大學章句集註

大學章句序

大學之書 古之大學所以敎人之法也 蓋自天降生民 則旣莫不與之以仁義禮智之性矣 然 其氣質之稟 或不能齊 是以 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 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 出於其間 則天必命之 以爲億兆之君師 使之治而敎之 以復其性 此 伏羲神農黃帝堯舜所以繼天立極 而司徒之職 典樂之官 所由設也 三代之隆 其法寖備 然後 王宮國都 以及閭巷 莫不有學 人生八歲 則自王公以下 至於庶人之子弟 皆入小學 而敎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 禮樂射御書數之文 及其十有五年 則自天子之元子衆子 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 與凡民之俊秀 皆入大學 而敎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 此又學校之敎 大小之節 所以分也 夫以學校之設 其廣如此 敎之之術 其次第節目之詳 又如此 而其所以爲敎 則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餘 不待求之民生日用彛倫之外 是以 當世之人 無不學 其學焉者 無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 職分之所當爲 而各俛焉以盡其力 此古昔盛時 所以治隆於上 俗美於下 而非後世之所能及也 及周之衰 聖賢之君不作 學校之政不修 敎化陵夷 風俗頹敗 時則有若孔子之聖 而不得君師之位 以行其政敎 於是 獨取先王之法 誦而傳之 以詔後世 若曲禮少儀內則弟子職諸篇 固小學之支流餘裔 而此篇者 則因小學之成功 以著大學之明法 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 而內有以盡其節目之詳者也 三千之徒 蓋莫不聞其說 而曾氏之傳 獨得其宗 於是 作爲傳義 以發其意 及孟子沒而其傳泯焉 則其書雖存 而知者鮮矣 自是以來 俗儒記誦詞章之習 其功倍於小學而無用 異端虛無寂滅之敎 其高過於大學而無實 其他權謀術數一切以就功名之說 與夫百家衆技之流 所以惑世誣民充塞仁義者 又紛然雜出乎其間 使其君子 不幸而不得聞大道之要 其小人 不幸而不得蒙至治之澤 晦盲否塞 反復沈痼 以及五季之衰而壞亂極矣 天運循環 無往不復 宋德隆盛 治敎休明 於是 河南程氏兩夫子出 而有以接乎孟氏之傳 實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 旣又爲之次其簡編 發其歸趣 然後 古者大學敎人之法 聖經賢傳之指 粲然復明於世 雖以熹之不敏 亦幸私淑而與有聞焉 顧其爲書 猶頗放失 是以 忘其固陋 采而輯之 間亦竊附己意 補其闕略 以俟後之君子 極知僭踰無所逃罪 然 於國家化民成俗之意 學者修己治人之方 則未必無小補云

淳熙己酉二月甲子 新安朱熹 序

讀大學法

朱子曰 語孟 隨事問答 難見要領 惟大學 是曾子述孔子說古人爲學之大方 而門人又傳述以明其旨 前後相因 體統都具 玩味此書 知得古人爲學所向 却讀語孟 便易入 後面工夫雖多 而大體已立矣 ○看這一書 又自與看語孟不同 語孟中 只一項事 是一箇道理 如孟子說仁義處 只就仁義上說道理 孔子答顔淵以克己復禮 只就克己復禮上說道理 若大學 却只統說 論其功用之極 至於平天下 然 天下所以平 却先須治國 國之所以治 却先須齊家 家之所以齊 却先須修身 身之所以修 却先須正心 心之所以正 却先須誠意 意之所以誠 却先須致知 知之所以至 却先須格物 ○大學 是爲學綱目 先讀大學 立定綱領 他書 皆雜說在裏許 通得大學了 去看他經 方見得此是格物致知事 此是誠意正心事 此是修身事 此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事 ○今且熟讀大學 作間架 却以他書塡補去 ○大學 是通言學之初終 中庸 是指本原極致處 ○問欲專看一書 以何爲先 曰 先讀大學 可見古人爲學首末次第 不比他書 他書 非一時所言 非一人所記 又曰 看大學 固是著逐句看去 也須先統讀傳文敎熟 方好從頭仔細看 若專不識傳文大意 便看前頭亦難 又曰 嘗欲作一說敎人 只將大學 一日去讀一遍 看他如何是大人之學 如何是小學 如何是明明德 如何是新民 如何是止於至善 日日如是讀 月來日去 自見 所謂溫故而知新 須是知新 日日看得新 方得 却不是道理解新 但自家這箇意思長長地新 ○讀大學 初間 也只如此讀 後來 也只如此讀 只是初間讀得 似不與自家相關 後來看熟 見許多說話須著如此做 不如此做自不得 ○讀書 不可貪多 當且以大學爲先 逐段熟讀精思 須令了了分明 方可改讀後段 看第二段 却思量前段 令文意連屬 却不妨 ○問大學稍通 方要讀論語 曰 且未可 大學稍通 正好著心精讀 前日讀時 見得前 未見得後面 見得後 未見得前面 今識得大綱體統 正好熟看 讀此書功深 則用博 昔 尹和靖 見伊川半年 方得大學西銘看 今人 半年 要讀多少書 某且要人讀此 是如何 緣此書却不多而規模周備 凡讀書 初一項 須著十分工夫了 第二項 只費得八九分工夫 第三項 便只費得六七分工夫 少間讀漸多 自通貫 他書 自著不得多工夫 ○看大學 俟見大指 乃及他書 但看時 須是更將大段 分作小段 字字句句 不可容易放過 常時暗誦黙思 反覆硏究 未上口時 須敎上口 未通透時 須敎通透 已通透後 便要純熟 直待不思索時 此意常在心胸之間 驅遣不去 方是此一段了 又換一段看 令如此數段之後 心安理熟 覺工夫省力時 便漸得力也 又曰 大學 是一箇腔子 而今却要塡敎他實 如他說格物 自家須是去格物後塡敎他實 著誠意亦然 若只讀得空殼子 亦無益也 ○讀大學 豈在看他言語 正欲驗之於心如何 如好好色惡惡臭 試驗之吾心 果能好善惡惡如此乎 閒居爲不善 是果有此乎 一有不至 則勇猛奮躍不已 必有長進 今不知如此 則書自書我自我 何益之有 又曰 某一生 只看得這文字透 見得前賢所未到處 溫公 作通鑑 言平生精力盡在此書 某於大學 亦然 先須通此 方可讀他書 又曰 伊川 舊日敎人 先看大學 那時 未解說 而今有註解 覺大段分曉了 只在仔細看 又曰 看大學 且逐章理會 先將本文念得 次將章句來解本文 又將或問來參章句 須逐一令記得 反覆尋究 待他浹洽 旣逐段曉得 却統看溫尋過 又曰 大學一書 有正經 有章句 有或問 看來看去 不用或問 只看章句便了 久之 又只看正經便了 又久之 自有一部大學 在我胸中 而正經亦不用矣 然 不用某許多工夫 亦看某底不出 不用聖賢許多工夫 亦看聖賢底不出 又曰 大學解本文未詳者 於或問中 詳之 且從頭逐句理會 到不通處 却看 或問 乃註脚之註脚 ○某解書 不合太多 又先準備學者 爲他說疑說了 所以致得學者看得容易了 ○人只說某說大學等不略說 使人自致思 此事大不然 人之爲學 只爭箇肯與不肯耳 他若不肯向這裏 略亦不解致思 他若肯向此一邊 自然有味 愈詳愈有味

大學章句

子程子曰 大學 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門也 於今 可見古人爲學次第者 獨賴此篇之存 而論孟次之 學者必由是而學焉 則庶乎其不差矣

00-01 大學之道 在明明德 在親民 在止於至善

程子曰 親 當作新 ○大學者 大人之學也 明 明之也 明德者 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 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 但爲氣稟所拘 人欲所蔽 則有時而昏 然 其本體之明 則有未嘗息者 故 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 以復其初也 新者 革其舊之謂也 言 旣自明其明德 又當推以及人 使之亦有以去其舊染之汚也 止者 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 至善 則事理當然之極也 言 明明德新民 皆當止於至善之地而不遷 蓋必其有以盡夫天理之極 而無一毫人欲之私也 此三者 大學之綱領也

00-02 知止而后有定 定而后能靜 靜而后能安 安而后能慮 慮而后能得

止者 所當止之地 卽至善之所在也 知之 則志有定向 靜 謂心不妄動 安 謂所處而安 慮 謂處事精詳 得 謂得其所止

00-03 物有本末 事有終始 知所先後 則近道矣

明德爲本 新民爲末 知止爲始 能得爲終 本始 所先 末終 所後 此 結上文兩節之意

00-04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 先治其國 欲治其國者 先齊其家 欲齊其家者 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 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 先誠其意 欲誠其意者 先致其知 致知 在格物

明明德於天下者 使天下之人 皆有以明其明德也 心者 身之所主也 誠 實也 意者 心之所發也 實其心之所發 欲其必自慊而無自欺也 致 推極也 知 猶識也 推極吾之知識 欲其所知無不盡也 格 至也 物 猶事也 窮至事物之理 欲其極處無不到也 此八者 大學之條目也

00-05 物格而后知至 知至而后意誠 意誠而后心正 心正而后身修 身修而后家齊 家齊而后國治 國治而后天下平

物格者 物理之極處 無不到也 知至者 吾心之所知 無不盡也 知旣盡 則意可得而實矣 意旣實 則心可得而正矣 修身以上 明明德之事也 齊家以下 新民之事也 物格知至 則知所止矣 意誠以下 則皆得所止之序也

00-06 自天子 以至於庶人 壹是皆以修身爲本

壹是 一切也 正心以上 皆所以修身也 齊家以下 則擧此而措之耳

00-07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 其所厚者薄 而其所薄者厚 未之有也

本 謂身也 所厚 謂家也 此兩節 結上文兩節之意

右 經一章 蓋孔子之言 而曾子述之 其傳十章 則曾子之意 而門人記之也 舊本 頗有錯簡 今因程子所定 而更考經文 別爲序次如左

凡傳文 雜引經傳 若無統紀 然 文理接續 血脈貫通 深淺始終 至爲精密 熟讀詳味 久當見之 今不盡釋也

01-01 康誥曰 克明德

康誥 周書 克 能也

01-02 太甲曰 顧諟天之明命

太甲 商書 顧 謂常目在之也 諟 猶此也 或曰 審也 天之明命 卽天之所以與我而我之所以爲德者也 常目在之 則無時不明矣

01-03 帝典曰 克明峻德

帝典 堯典 虞書 峻 大也

01-04 皆自明也

結所引書皆言自明己德之意

右 傳之首章 釋明明德

此通下三章至止於信 舊本 誤在沒世不忘之下

02-01 湯之盤銘曰 苟日新 日日新 又日新

盤 沐浴之盤也 銘 名其器以自警之辭也 苟 誠也 湯 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惡 如沐浴其身以去垢 故 銘其盤 言 誠能一日 有以滌其舊染之汚而自新 則當因其已新者 而日日新之 又日新之 不可略有間斷也

02-02 康誥曰 作新民

鼓之舞之之謂作 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

02-03 詩曰 周雖舊邦 其命維新

詩 大雅文王之篇 言 周國雖舊 至於文王 能新其德以及於民 而始受天命也

02-04 是故 君子 無所不用其極

自新 新民 皆欲止於至善也

右 傳之二章 釋新民

03-01 詩云 邦畿千里 惟民所止

詩 商頌玄鳥之篇 邦畿 王者之都也 止 居也 言物格有所當止之處也

03-02 詩云 緡蠻黃鳥 止于丘隅 子曰 於止 知其所止 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詩 小雅緡蠻之篇 緡蠻 鳥聲 丘隅 岑蔚之處 子曰以下 孔子說詩之辭 言人當知所當止之處也

03-03 詩云 穆穆文王 於緝熙敬止 爲人君 止於仁 爲人臣 止於敬 爲人子 止於孝 爲人父 止於慈 與國人交 止於信

詩 文王之篇 穆穆 深遠之意 於 歎美辭 緝 繼續也 熙 光明也 敬止 言其無不敬而安所止也 引此而言 聖人之止 無非至善 五者 乃其目之大者也 學者於此 究其精微之蘊 而又推類以盡其餘 則於天下之事 皆有以知其所止而無疑矣

03-04 詩云 瞻彼淇澳 菉竹猗猗 有斐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 赫兮喧兮 有斐君子 終不可諠兮 如切如磋者 道學也 如琢如磨者 自修也 瑟兮僩兮者 恂慄也 赫兮喧兮者 威儀也 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者 道盛德至善 民之不能忘也

詩 衛風淇澳之篇 淇 水名 澳 隈也 猗猗 美盛貌 興也 斐 文貌 切以刀鋸 琢以椎鑿 皆裁物使成形質也 磋以鑢鐋 磨以沙石 皆治物使其滑澤也 治骨角者 旣切而復磋之 治玉石者 旣琢而復磨之 皆言其治之有緖而益致其精也 瑟 嚴密之貌 僩 武毅之貌 赫喧 宣著盛大之貌 諠 忘也 道 言也 學 謂講習討論之事 自修者 省察克治之功 恂慄 戰懼也 威 可畏也 儀 可象也 引詩而釋之 以明明明德者之止於至善 道學自修 言其所以得之之由 恂慄威儀 言其德容表裏之盛 卒乃指其實而歎美之也

03-05 詩云 於戱 前王不忘 君子 賢其賢而親其親 小人 樂其樂而利其利 此以沒世不忘也

詩 周頌烈文篇 於戱 歎辭 前王 謂文武也 君子 謂其後賢後王 小人 謂後民也 此 言前王所以新民者 止於至善 能使天下後世 無一物不得其所 所以旣沒世而人思慕之 愈久而不忘也 此兩節 咏歎淫泆 其味深長 當熟玩之

右 傳之三章 釋止於至善

此章內 自引淇澳詩以下 舊本 誤在誠意章下

04-00 子曰 聽訟 吾猶人也 必也使無訟乎 無情者不得盡其辭 大畏民志 此謂知本

猶人 不異於人也 情 實也 引夫子之言 而言 聖人 能使無實之人 不敢盡其虛誕之辭 蓋我之明德旣明 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 故 訟不待聽而自無也 觀於此言 可以知本末之先後矣

右 傳之四章 釋本末

此章 舊本 誤在止於信下

05-01 此謂知本

程子曰 衍文也

05-02 此謂知之至也

此句之上 別有闕文 此特其結語耳

右 傳之五章 蓋釋格物致知之義而今亡矣

此章 舊本 通下章 誤在經文之下

間嘗竊取程子之意 以補之 曰 所謂致知在格物者 言 欲致吾之知 在卽物而窮其理也 蓋人心之靈 莫不有知 而天下之物 莫不有理 惟於理 有未窮 故 其知有不盡也 是以 大學始敎 必使學者 卽凡天下之物 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 以求至乎其極 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 則衆物之表裏精粗 無不到 而吾心之全體大用 無不明矣 此謂物格 此謂知之至也

06-01 所謂誠其意者 毋自欺也 如惡惡臭 如好好色 此之謂自謙 故 君子 必愼其獨也

誠其意者 自修之首也 毋者 禁止之辭 自欺云者 知爲善以去惡 而心之所發 有未實也 謙 快也 足也 獨者 人所不知而己所獨知之地也 言 欲自修者知爲善以去其惡 則當實用其力 而禁止其自欺 使其惡惡則如惡惡臭 好善則如好好色 皆務決去而求必得之 以自快足於己 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爲人也 然 其實與不實 蓋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獨知之者 故 必謹之於此 以審其幾焉

06-02 小人閒居 爲不善 無所不至 見君子而后 厭然揜其不善 而著其善 人之視己 如見其肺肝然 則何益矣 此謂 誠於中 形於外 故 君子 必愼其獨也

閒居 獨處也 厭然 消沮閉藏之貌 此 言小人陰爲不善 而陽欲揜之 則是非不知善之當爲 與惡之當去也 但不能實用其力以至此耳 然 欲揜其惡而卒不可揜 欲詐爲善而卒不可詐 則亦何益之有哉 此君子所以重以爲戒而必謹其獨也

06-03 曾子曰 十目所視 十手所指 其嚴乎

引此以明上文之意 言 雖幽獨之中 而其善惡之不可揜 如此 可畏之甚也

06-04 富潤屋 德潤身 心廣體胖 故 君子 必誠其意

胖 安舒也 言 富則能潤屋矣 德則能潤身矣 故 心無愧怍 則廣大寬平 而體常舒泰 德之潤身者然也 蓋善之實於中而形於外者如此 故 又言此以結之

右 傳之六章 釋誠意

經曰 欲誠其意 先致其知 又曰 知至而后意誠 蓋心體之明 有所未盡 則其所發 必有不能實用其力 而苟焉以自欺者 然 或已明而不謹乎此 則其所明 又非己有 而無以爲進德之基 故 此章之指 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後 有以見其用力之始終 其序不可亂而功不可闕 如此云

07-01 所謂修身 在正其心者 身有所忿懥 則不得其正 有所恐懼 則不得其正 有所好樂 則不得其正 有所憂患 則不得其正

程子曰 身有之身 當作心 ○忿懥 怒也 蓋是四者 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 然 一有之而不能察 則欲動情勝 而其用之所行 或不能不失其正矣

07-02 心不在焉 視而不見 聽而不聞 食而不知其味

心有不存 則無以檢其身 是以 君子必察乎此 而敬以直之 然後 此心常存 而身無不修也

07-03 此謂修身 在正其心

右 傳之七章 釋正心修身

此亦承上章 以起下章 蓋意誠 則眞無惡而實有善矣 所以能存是心以檢其身 然 或但知誠意 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 則又無以直內而修身也 自此以下 並以舊文爲正

08-01 所謂齊其家 在修其身者 人 之其所親愛而辟焉 之其所賤惡而辟焉 之其所畏敬而辟焉 之其所哀矜而辟焉 之其所敖惰而辟焉 故 好而知其惡 惡而知其美者 天下 鮮矣

人 謂衆人 之 猶於也 辟 猶偏也 五者在人 本有當然之則 然 常人之情 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 則必陷於一偏 而身不修矣

08-02 故 諺有之 曰 人莫知其子之惡 莫知其苗之碩

諺 俗語也 溺愛者 不明 貪得者 無厭 是則偏之爲害而家之所以不齊也

08-03 此謂身不修 不可以齊其家

右 傳之八章 釋修身齊家

09-01 所謂治國 必先齊其家者 其家 不可敎 而能敎人者無之 故 君子 不出家而成敎於國 孝者 所以事君也 弟者 所以事長也 慈者 所以使衆也

身修則家可敎矣 孝弟慈 所以修身而敎於家者也 然而國之所以事君事長使衆之道 不外乎此 此所以家齊於上而敎成於下也

09-02 康誥曰 如保赤子 心誠求之 雖不中 不遠矣 未有學養子而后嫁者也

此 引書而釋之 又明立敎之本 不假强爲 在識其端而推廣之耳

09-03 一家仁 一國興仁 一家讓 一國興讓 一人貪戾 一國作亂 其機如此 此謂一言僨事 一人 定國

一人 謂君也 機 發動所由也 僨 覆敗也 此 言敎成於國之效

09-04 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 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 其所令 反其所好 而民不從 是故 君子 有諸己而後求諸人 無諸己而後非諸人 所藏乎身 不恕 而能喩諸人者 未之有也

此 又承上文一人定國而言 有善於己然後 可以責人之善 無惡於己然後 可以正人之惡 皆推己以及人 所謂恕也 不如是 則所令 反其所好 而民不從矣 喩 曉也

09-05 故 治國 在齊其家

通結上文

09-06 詩云 桃之夭夭 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 宜其家人 宜其家人而后 可以敎國人

詩 周南桃夭之篇 夭夭 少好貌 蓁蓁 美盛貌 興也 之子 猶言是子 此 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 婦人謂嫁曰歸 宜 猶善也

09-07 詩云 宜兄宜弟 宜兄宜弟而后 可以敎國人

詩 小雅蓼蕭篇

09-08 詩云 其儀不忒 正是四國 其爲父子兄弟足法而后 民法之也

詩 曹風鳴鳩篇 忒 差也

09-09 此謂治國 在齊其家

此三引詩 皆以詠歎上文之事 而又結之如此 其味深長 最宜潛玩

右 傳之九章 釋齊家治國

10-01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 上老老而民興孝 上長長而民興弟 上恤孤而民不倍 是以 君子 有絜矩之道也

老老 所謂老吾老也 興 謂有所感發而興起也 孤者 幼而無父之稱 絜 度也 矩 所以爲方也 言 此三者 上行下效 捷於影響 所謂家齊而國治也 亦可以見人心之所同 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矣 是以 君子必當因其所同 推以度物 使彼我之間 各得分願 則上下四旁 均齊方正 而天下平矣

10-02 所惡於上 毋以使下 所惡於下 毋以事上 所惡於前 毋以先後 所惡於後 毋以從前 所惡於右 毋以交於左 所惡於左 毋以交於右 此之謂絜矩之道

此 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意 如不欲上之無禮於我 則必以此度下之心 而亦不敢以此無禮使之 不欲下之不忠於我 則必以此度上之心 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 至於前後左右 無不皆然 則身之所處上下四旁 長短廣狹 彼此如一 而無不方矣 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 又豈有一夫之不獲哉 所操者約 而所及者廣 此 平天下之要道也 故 章內之意 皆自此而推之

10-03 詩云 樂只君子 民之父母 民之所好 好之 民之所惡 惡之 此之謂民之父母

詩 小雅南山有臺之篇 只 語助辭 言 能絜矩而以民心爲己心 則是愛民如子 而民愛之如父母矣

10-04 詩云 節彼南山 維石巖巖 赫赫師尹 民具爾瞻 有國者 不可以不愼 辟則爲天下僇矣

詩 小雅節南山之篇 節 截然高大貌 師尹 周太師尹氏也 具 俱也 辟 偏也 言 在上者 人所瞻仰 不可不謹 若不能絜矩而好惡徇於一己之偏 則身弑國亡 爲天下之大戮矣

10-05 詩云 殷之未喪師 克配上帝 儀監于殷 峻命不易 道得衆則得國 失衆則失國

詩 文王篇 師 衆也 配 對也 配上帝 言其爲天下君而對乎上帝也 監 視也 峻 大也 不易 言難保也 道 言也 引詩而言此 以結上文兩節之意 有天下者 能存此心而不失 則所以絜矩而與民同欲者 自不能已矣

10-06 是故 君子 先愼乎德 有德 此有人 有人 此有土 有土 此有財 有財 此有用

先謹乎德 承上文不可不謹而言 德 卽所謂明德 有人 謂得衆 有士 謂得國 有國 則不患無財用矣

10-07 德者 本也 財者 末也

本上文而言

10-08 外本內末 爭民施奪

人君 以德爲外 以財爲內 則是爭鬪其民 而施之以劫奪之敎也 蓋財者 人之所同欲 不能絜矩而欲專之 則民亦起而爭奪矣

10-09 是故 財聚則民散 財散則民聚

外本內末故 財聚 爭民施奪故 民散 反是 則有德而有人矣

10-10 是故 言悖而出者 亦悖而入 貨悖而入者 亦悖而出

悖 逆也 此 以言之出入 明貨之出入也 自先謹乎德以下 至此 又因財貨 以明能絜矩與不能者之得失也

10-11 康誥曰 惟命 不于常 道善則得之 不善則失之矣

道 言也 因上文引文王詩之意而申言之 其丁寧反覆之意 益深切矣

10-12 楚書曰 楚國 無以爲寶 惟善 以爲寶

楚書 楚語 言不寶金玉而寶善人也

10-13 舅犯曰 亡人 無以爲寶 仁親 以爲寶

舅犯 晉文公舅狐偃 字子犯 亡人 文公 時爲公子 出亡在外也 仁 愛也 事見檀弓 此兩節 又明不外本而內末之意

10-14 秦誓曰 若有一个臣 斷斷兮無他技 其心 休休焉其如有容焉 人之有技 若己有之 人之彦聖 其心好之 不啻若自其口出 寔能容之 以能保我子孫黎民 尙亦有利哉 人之有技 媢疾以惡之 人之彦聖 而違之 俾不通 寔不能容 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 亦曰 殆哉

秦誓 周書 斷斷 誠一之貌 彦 美士也 聖 通明也 尙 庶幾也 媢 忌也 違 拂戾也 殆 危也

10-15 唯仁人 放流之 迸諸四夷 不與同中國 此謂唯仁人 爲能愛人 能惡人

迸 猶逐也 言 有此媢疾之人 妨賢而病國 則仁人 必深惡而痛絶之 以其至公無私 故 能得好惡之正 如此也

10-16 見賢而不能擧 擧而不能先 命也 見不善而不能退 退而不能遠 過也

命 鄭氏云 當作慢 程子云 當作怠 未詳孰是 若此者 知所愛惡矣 而未能盡愛惡之道 蓋君子而未仁者也

10-17 好人之所惡 惡人之所好 是謂拂人之性 菑必逮夫身

拂 逆也 好善而惡惡 人之性也 至於拂人之性 則不仁之甚者也 自秦誓至此 又皆以申言好惡公私之極 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臺節南山之意

10-18 是故 君子有大道 必忠信以得之 驕泰以失之

君子 以位言之 道 謂居其位而修己治人之術 發己

自盡 爲忠 循物無違 謂信 驕者 矜高 泰者 侈肆 此因上所引文王康誥之意而言 章內 三言得失而語益加切 蓋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幾決矣

10-19 生財有大道 生之者衆 食之者寡 爲之者疾 用之者舒 則財恒足矣

呂氏曰 國無遊民 則生者衆矣 朝無幸位 則食者寡矣 不奪農時 則爲之疾矣 量入爲出 則用之舒矣 愚按 此因有土有財而言 以明足國之道在乎務本而節用 非必外本內末而後財可聚也 自此以至終篇 皆一意也

10-20 仁者 以財發身 不仁者 以身發財

發 猶起也 仁者 散財以得民 不仁者 亡身以殖貨

10-21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 未有好義 其事不終者也 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

上好仁以愛其下 則下好義以忠其上 所以事必有終而府庫之財無悖出之患也

10-22 孟獻子曰 畜馬乘 不察於鷄豚 伐冰之家 不畜牛羊 百乘之家 不畜聚斂之臣 與其有聚斂之臣 寧有盜臣 此謂 國不以利爲利 以義爲利也

孟獻子 魯之賢大夫仲孫蔑也 畜馬乘 士初試爲大夫者也 伐冰之家 卿大夫以上喪祭用冰者也 百乘之家 有采地者也 君子寧亡己之財 而不忍傷民之力 故 寧有盜臣 而不畜聚斂之臣 此謂以下 釋獻子之言也

10-23 長國家而務財用者 必自小人矣 彼爲善之小人之使爲國家 菑害並至 雖有善者 亦無如之何矣 此謂 國 不以利爲利 以義爲利也

彼爲善之此句上下 疑有闕文誤字 ○自 由也 言由小人導之也 此一節 深明以利爲利之害 而重言以結之 其丁寧之意切矣

右傳之十章 釋治國平天下

此章之意 務在與民同好惡而不專其利 皆推廣絜矩之意也 能如是 則親賢樂利 各得其所 而天下平矣

凡傳十章 前四章 統論綱領指趣 後六章 細論條目工夫 其第五章 乃明善之要 第六章 乃誠身之本 在初學 尤爲當務之急 讀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序說

史記世家曰 孔子는 名丘요 字仲尼니 其先은 宋人이라 父는 叔梁紇이요 母는 顔氏니 以魯襄公二十二年庚戌之歲十一月庚子에 生孔子於魯昌平鄕郰邑하다 爲兒嬉戱에 常陳俎豆하며 設禮容이러시니 及長爲委吏하여는 料量平하고 爲司職吏하여는 畜蕃息하시니라 適周하사 問禮於老子하시고 旣反而弟子益進이러라

昭公二十五年甲申은 孔子年三十五라 而昭公奔齊魯亂하니 於是에 適齊하여 爲高昭子家臣하여 以通乎景公하시다 公欲封以尼谿之田한대 晏嬰不可라하니 公惑之어늘 孔子遂行하여 反乎魯하시다 定公元年壬辰은 孔子年四十三이라 而季氏强僭하고 其臣陽虎作亂專政이라 故로 孔子不仕하시고 而退修詩書禮樂하시니 弟子彌衆이러라

九年庚子는 孔子年五十一이라 公山不狃以費畔季氏하고 召孔子어늘 欲往而卒不行하시니라 定公이 以孔子爲中都宰하니 一年에 四方則之라 遂爲司空하시고 又爲大司寇하시다 十年辛丑에 相定公하사 會齊侯于夾谷하시니 齊人歸魯侵地하다 十二年癸卯에 使仲由爲季氏宰하여 墮三都하고 收其甲兵이러니 孟氏不肯墮成이어늘 圍之不-克하시다

十四年乙巳는 孔子年十五六이라 攝行相事하사 誅少正卯하시고 與聞國政하시니 三月에 魯國大治라 齊人歸女樂以沮之하니 季桓子受之하고 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한대 孔子行하시니라 適衛하사 主於子路妻兄顔濁鄒家하시다 適陳하실새 過匡하시니 匡人以爲陽虎而拘之하다 旣解에 還衛하사 主蘧伯玉家하사 見南子하시다 去適宋하신대 司馬桓魋欲殺之어늘 又去適陳하사 主司城貞子家하시고 居三歲而反于衛하시니 靈公不能用하다 晉趙氏家臣佛肹이 以中牟畔하여 召孔子어늘 孔子欲往이라가 亦不果하시다 將西見趙簡子라가 至河而反하사 又主蘧伯玉家러시니 靈公問陳이어늘 不對而行하사 復如陳하시다

季桓子卒에 遺言謂康子하되 必召孔子라하더니 其臣止之한대 康子乃召冉求하다 孔子如蔡及葉하시니라 楚昭王이 將以書社地로 封孔子러니 令尹子西不可라하니 乃止하니라 又反平衛하시니 時에 靈公已卒하고 衛君輒이 欲得孔子爲政하며 而冉求爲季氏將하여 與齊戰有功한대 康子乃召孔子어늘 而孔子歸魯하시니 實哀公之十一年丁巳而孔子年六十八矣라 然이나 魯終不能用孔子하고 孔子亦不求任하사 乃敍書傳禮記하시며 刪詩正樂하시며 序易彖繫象設封文言하시니라 弟子蓋三千焉에 身通六藝者七十二人이러라 十四年庚申에 魯西狩獲麟하니 孔子作春秋하시니라 明年辛酉에 子路死於衛하고 十六年壬戌四月己丑에 孔子卒하시니 年七十三이라 葬魯城北泗上하다 弟子皆服心喪三年而去하되 惟子貢廬於冢上하니 凡六年이러라 孔子生鯉하시니 字伯魚라 先卒하고 伯魚生伋하니 字子思니 作中庸하시니라

何氏曰 魯論語는 二十篇이요 齊論語는 別有問王之道하여 凡二十二篇이요 其二十篇中章句도 頗多於魯論이라 古論은 出孔氏壁中하니 分堯曰下章子張問하여 以爲一篇하여 有兩子張하니 凡二十一篇이요 篇次不與齊魯論同이니라

程子曰 論語之書는 成於有子曾子之門人이라 故로 其書獨二子以子稱하니라

程子曰 讀論語에 有讀了全然無事者하며 有讀了後에 其中得一兩句喜者하며 有讀了後에 知好之者하며 有讀了後에 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니라

程子曰 今人은 不會讀書로다 如讀論語에 未讀時도 是此等人이요 讀了後에도 又只是此等人이면 便是不會讀이니라

程子曰 이自十七八로 讀論語하니 當時已曉文義러니 讀之愈久에 但覺意味深長이로라

學而  第一

此는 爲書之首篇이라 故로 所記多務本之意하니 乃入道之門이요 積德之基니 學者之先務也라 凡十六章이라.

1. 子曰 學而時習之면 不亦說乎아

學之爲言은 效也라 人性皆善이나 而覺有先後하니 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爲라야 乃可以明善而復其初也라 習은 鳥數飛也니 學之不已를 如鳥數飛也라 說은 喜意也니 旣學而又時時習之면 則所學者熟而中心喜說하여 其進이 自不能已矣리라 程子曰 習은 重習也니 時復思繹하여 浹洽於中이면 則說也니라 又曰學者는 將以行之也니 時習之면 則所學者在我라 故로 悅이니라 謝氏曰 時習者는 無時而不習이니 坐如尸는 坐時習也요 立如齊는 立時習也니라

有朋 自遠方來면 不亦樂乎아

朋은 同類也니 自遠方來면 則近者可知니라 程子曰 以善及人하여 而信從者衆이라 故로 可樂이니라 又曰 說은 在心하고 樂은 主發散이니 在外니라

人不知而不慍이면 不亦君子乎아

慍은 含怒意라 君子는 成德之名이니라 尹氏曰 學은 在己하고 知不知는 在人하니 何慍之有리오 程子曰 雖樂於及人이나 不見是而無悶이라야 乃所謂君子니라 愚謂及人而樂者는 順而易하고 不知而不慍者는 逆而難이라 故로 惟成德者能之라 然이나 德之所以成은 亦由學之正, 習之熟, 說之深而不已焉耳니라

○ 程子曰 樂은 由說而後得이니 非樂이면 不足以語君子니라

2. 有子曰 其爲人也孝弟요 而好犯上者鮮矣니 不好犯上이요 而好作亂者未之有也니라

有子는 孔子弟子니 名若이라 善事父母爲孝요 善事兄長爲弟라 犯上은 謂干犯在上之人이라 鮮은 少也라 作亂은 則爲悖逆爭鬪之事矣라 此는 言人能孝弟면 則其心和順하여 少好犯上이니 必不好作亂也라

君子는 務本이니 本立而道生하나니 孝弟也者는 其爲仁之本與인저

務는 專力也요 本은 猶根也라 仁者는 愛之理요 心之德也니 爲人은 猶曰行仁이라 與者는 疑辭니 謙退不敢質言也라 言君子凡事를 專用力於根本이니 根本旣立이면 則其道自生이라 若上文所謂孝弟는 乃是爲仁之本이니 學者務此면 則仁道自此而生也라

○ 程子曰 孝弟는 順德也라 故로 不好犯上이니 豈復有逆理亂常之事리오 德有本이니 本立則其道充大라 孝弟行於家而後에 仁愛及於物이니 所謂親親而仁民也라 故로 爲仁은 以孝弟爲本이요 論性則以仁爲孝弟之本이니라 或問 孝弟爲仁之本이라하니 此是由孝弟可以至仁否아 曰 非也라 謂行仁自孝弟始라 孝弟는 是仁之一事니 謂之行仁之本則可커니와 謂是仁之本則不可하니 蓋仁은 是性也요 孝弟는 是用也라 性中에 只有箇仁義禮智四者而已니 曷嘗有孝弟來리오 然이나 仁主於愛하고 愛莫大於愛親이라 故로 曰 孝弟也者는 其爲仁之本與인저

3. 子曰 巧言令色이 鮮矣仁이니라

巧는 好요 令은 善也라 好其言하고 善其色하여 致飾於外하여 務以悅人이면 則人欲肆而本心之德이 亡矣라 聖人이 辭不迫切하여 專言鮮이면 則絶無可知니 學者所當深戒也니라

○ 程子曰 知巧言令色之非仁이면 則知仁矣리라

4. 曾子曰 吾日三省吾身하노니 爲人謀而不忠乎아 與朋友交而不信乎아 傳不習乎아니라

曾子는 孔子弟子니 名參이요 字子輿라 盡己之謂忠이요 以實之謂信이라 傳은 謂受之於師요 習은 謂熟之於己라 曾子以此三者로 日省其身하여 有則改之하고 無則加勉하여 其自治誠切이 如此하니 可謂得爲學之本矣요 而三者之序는 則又以忠信爲傳習之本也니라

○ 尹氏曰 曾子守約이라 故로 動必求諸身하시니라 謝氏曰 諸子之學이 皆出於聖人이나 其後愈遠而愈失其眞이어늘 獨曾子之學은 專用心於內라 故로 傳之無弊하니 觀於子思孟子면 可見矣라 惜乎아 其嘉言善行이 不盡傳於世也여 其幸存而未泯者를 學者其可不盡心乎아

5. 子曰 道千乘之國하되 敬事而信하며 節用而愛人하며 使民以時니라

道는 治也라 千乘은 諸侯之國이니 其地可出兵車千乘者也라 敬者는 主一無適之謂니 敬事而信者는 敬其事而信於民也라 時는 謂農隙之時라 言治國之要 在此五者하니 亦務本之意也라

○ 程子曰 此言至淺이나 然이나 當時諸侯果能此면 亦足以治其國矣라 聖人은 言雖至近이나 上下皆通하니 此三言者를 若推其極이면 堯舜之治도 亦不過此라 若常人之言은 近則淺近而已矣니라 楊氏曰 上不敬則下慢이요 不信則下疑니 下慢而疑면 事不立矣니 敬事而信은 以身先之也니라 易曰 節以制度하여 不傷財하고 不害民이라하니 蓋侈用則傷財요 傷財면 必至於害民이라 故로 愛民이 必先於節用이라 然이나 使之不以其時면 則力本者不獲自盡하여 雖有愛人之心이나 而人不被其澤矣리라 然이나 此는 特論其所存而已요 未及爲政也니 苟無是心이면 則雖有政이나 不行焉이니라 胡氏曰 凡此數者는 又皆以敬爲主니라 愚謂五者는 反復相困하여 各有次第하니 讀者宜細推之니라

6. 子曰 弟子入則孝하고 出則弟하며 謹而信하여 汎愛衆하되 而親仁이니 行有餘力이어든 則以學文이니라

謹者는 行之有常也요 信者는 言之有實也라 汎은 廣也요 衆은 謂衆人이라 親은 近也요 仁은 謂仁者라 餘力은 猶言暇日이라 以는 用也라 文은 謂時書六藝之文이라

○ 程子曰 爲弟子之職하고 力有餘則學文이니 不修其職而先文은 非爲己之學也니라 尹氏曰 德行은 本也요 文藝는 末也니 窮其本末하여 知所先後면 可以入德矣리라 洪氏曰 末有餘力而學文이면 則文滅其質이요 有餘力而不學文이면 則質勝而野니라 愚謂 力行而不學文이면 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하고 識事理之當然하여 而所行이 或出於私意요 非但失之於野而已니라

7. 子夏曰 賢賢하되 易色하며 事父母하되 能竭其力하며 事君하되 能致其身하며 與朋友交하되 言而有信이면 雖曰未學이라도 吾必謂之學矣라하리라

子夏는 孔子弟子니 性卜이요 名商이라 賢人之賢而易其好色之心이면 好善有誠也라 致는 猶委也니 委致其身은 謂不有其身也라 四者는 皆人倫之大者라 而行之必盡其誠이니 學求如是而已라 故로 子夏言有能如是之人이면 苟非生質之美인댄 必其務學之至니 雖或以爲未嘗爲學이라도 我必謂之已學也라

○ 游氏曰 三代之學이 皆所以明人倫也니 能是四者면 則於人倫厚矣니 學之爲道何以加此리오 子夏以文學名而其言如此하니 則古人之所謂學者를 可知矣라 故로 學而一篇은 大抵皆在於務本이니라 吳氏曰 子夏之言이 其意善矣라 然이나 詞氣之間에 抑揚大(太)過하여 其流之弊가 將或至於廢學이니 必若上章夫子之言然後에 爲無弊也니라

8. 子曰 君子不重則不威니 學則不固니라

重은 厚重이요 威는 威嚴이요 固는 堅固也라 輕乎外者는 必不能堅乎內라 故로 不厚重이면 則無威嚴하여 而所學이 亦不堅固也라

主忠信하며

人不忠信이면 則事皆無實하여 爲惡則易하고 爲善則難이라 故로 學者必以是爲主焉이니라

○ 程子曰 人道惟在忠信이니 不誠則無物이요 且出入無時하여 莫知其鄕者는 人心也니 若無忠信이면 豈復有物乎아

無友不如己者요

無는 毋通이니 禁止辭也라 友는 所以輔仁이니 不如己면 則無益而有損이니라

過則勿憚改니라

勿은 亦禁止之辭라 憚은 畏難也라 自治不勇이면 則惡日長이라 故로 有過則當速改요 不可畏難而苟安也니라 程子曰 學問之道는 無他也라 知其不善이면 則速改以從善而已니라

○ 程子曰 君子自修之道 當如是也니라 游氏曰 君子之道는 以威重爲質하여 而學以成之요 學之道는 必以忠信爲主하고 而以勝己者輔之라 然이나 或吝於改過면 則終無以入德하여 而賢者未必樂告以善道라 故로 以過勿憚改로 終焉이니라

9. 曾子曰 愼終追遠이면 民德이 歸厚矣니라

愼終者는 喪盡其禮요 追遠者는 祭盡其誠이라 民德歸厚는 謂下民化之하여 其德亦歸於厚라 蓋終者는 人之所易忽也어늘 而能謹之하고 遠者는 人之所易忘也어늘 而能追之면 厚之道也라 故로 以此自爲면 則己之德厚하고 下民化之면 則其德亦歸於厚也니라

10. 子禽이 問於子貢曰 夫子至於是邦也하사 必聞其政하시리니 求之與아 抑與之與아

子禽은 姓陳이요 名亢이라 子貢은 姓端木이요 名賜니 皆孔子弟子라 或曰 亢은 子貢弟子라하니 未知孰是라 抑은 反語辭라

子貢曰 夫子는 溫良恭儉讓以得之시니 夫子之求之也는 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인저

溫은 和厚也요 良은 易直也요 恭은 莊敬也요 儉은 節制也요 讓은 謙遜也라 五者는 夫子之盛德光輝接於人者也라 其諸는 語辭也라 人은 他人也라 言夫子未嘗求之나 但其德容如是라 故로 時君敬信하여 自以其政就而問之耳요 非若他人必求之而後得也라 聖人過化存柛之妙를 未易窺測이나 然이나 卽此而觀이면 則其德盛禮恭而不願乎外를 亦可見矣니 學者所當潛心而勉學也니라

○ 謝氏曰 學者觀於聖人威儀之間이면 亦可以進德矣니 若子貢이면 亦可謂善觀聖人矣요 亦可謂善言德行矣라 今去聖人이 千五百年이로되 以此五者로 想見其形容이면 尙能使人興起온 而況於親炙之者乎아 張敬夫曰 夫子至是邦하사 必聞其政이로되 而未有能委國而授之以政者는 蓋見聖人之儀刑而樂告之者는 秉彝好德之良心也나 而私欲害之라 是以終不能用耳니라

11. 子曰 父在에 觀其志요 父沒에 觀其行이니 三年을 無改於父之道라야 可謂孝矣니라

父在엔 子不得自專이나 而志則可知요 父沒然後其行可見이라 故로 觀此면 足以知其人之善惡이라 然이나 又必能三年無改於父之道라야 乃見其孝니 不然則所行雖善이나 亦不得爲孝矣니라

○ 尹氏曰 如其道면 雖終身無改라도 可也어니와 如其非道면 何待三年이리오 然則三年無改者는 孝子之心에 有所不忍故也니라 游氏曰 三年無改는 亦謂在所當改而可以未改者耳니라

12. 有子曰 禮之用이 和爲貴하니 先王之道 斯爲美라 小大由之니라

禮者는 天理之節文이요 人事之儀則也라 和者는 從容不迫之意라 蓋禮之爲禮雖嚴이나 然이나 皆出於自然之理라 故로 其爲用이 必從容而不迫이라야 乃爲可貴니 先王之道此其所以爲美而小事大事無不由之也니라

有所不行하니 知和而和요 不以禮節之면 亦不可行也니라

承上文而言 如此而復有所不行者하니 以其徒知和之爲貴하여 而一於和하고 不復以禮節之면 則亦非復禮之本然矣니 所以流蕩忘反하여 而亦不可行也라

○ 程子曰 禮勝則離라 故로 禮之用이 和爲貴하니 先王之道 以斯爲美하여 而小大由之니라 樂勝則流라 故로 有所不行者하니 知和而和요 不以禮節之면 亦不可行이니라 范氏曰 凡禮之體는 主於敬이요 而其用則以和爲貴하니 敬者는 禮之所以立也요 和者는 樂之所由生也라 若有子면 可謂達禮樂之本矣로다 愚謂 嚴而泰, 和而節은 此理之自然이요 禮之全體也니 毫釐有差면 則失其中正而各倚於一偏이니 其不可行이 均矣니라

13. 有子曰 信近於義면 言可復也며 恭近於禮면 遠恥辱也며

因不失其親이면 亦可宗也니라

信은 約信也라 義者는 事之宜也라 復은 踐言也라 恭은 致敬也요 禮는 節文也라 因은 猶依也요 宗은 猶主也라 言約信而合其宜면 則言必可踐矣요 致恭而中其節이면 則能遠恥辱矣요 所依者不失其可親之人이면 則亦可以宗而主之矣라 此는 言人之言行交際를 皆當謹之於始而慮其所終이니 不然이면 則因仍苟且之間에 將有不勝其自失之悔者矣라

14. 子曰 君子는 食無求飽하며 居無求安하며 敏於事而愼於言이요 就有道而正焉이면 可謂好學也已니라

不求安飽者는 志有在而不暇及也라 敏於事者는 勉其所不足이요 謹於言者는 不敢盡其所有餘也라 然이나 猶不敢自是하고 而必就有道之人하여 以正其是非면 則可謂好學矣라 凡言道者는 皆謂事物當然之理니 人之所共由者也라

○ 尹氏曰 君子之學이 能是四者면 可謂篤志力行者矣라 然이나 不取正於有道면 未免有差하니 如楊墨學仁義而差者也라 其流至於無父無君하니 謂之好學이 可乎아

15. 子貢曰 貧而無諂하며 富而無驕하면 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可也나 未若貧而樂하며 富而好禮者也니라

諂은 卑屈也요 驕는 矜肆也라 常人은 溺於貧富之中하여 而不知所以自守라 故로 必有二者之病이라 無諂無驕면 則知自守矣나 而未能超乎貧富之外也라 凡曰可者는 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也라 樂則心廣禮胖하여 而忘其貧이요 好禮則安處善, 樂循理하여 亦不自知其當矣라 子貢貨殖하니 蓋先貧後富하여 而嘗用力於自守者라 故로 以此爲問에 而夫子笑之如此하시니 蓋許其所已能하고 而勉其所未至也시니라

子貢曰 詩云如切如磋하며 如琢如磨라하니 其斯之謂與인저

詩는 衛風淇奧之篇이라 言治骨角者는 旣切之而復磋之하고 治玉石者는 旣琢之而復磨之하니 治之已精而益求其精也라 子貢이 自以無諂無驕爲至矣러니 聞夫子之言하고 又知義理之無窮하여 雖有得焉이나 而未可遽自足也라 故로 引是詩以明之니라

子曰 賜也는 始可與言詩已矣로다 告諸往而知來者온여

往者는 其所已言者요 來者는 其所未言者라

○ 愚按 此章問答은 其淺深高下 固不待辯說而明矣라 然이나 不切則磋無所施요 不琢則磨無所措라 故로 學者雖不可安於小成而不求造道之極致나 亦不可騖於虛遠而不察切己之寶病也니라

16. 子曰 不患人之不己知요 患不知人也니라

尹氏曰 君子는 求在我者라 故로 不患人之不己知요 不知人이면 則是非邪正을 或不能辨이라 故로 以爲患也니라

爲政 第二

凡二十四章이라

1. 子曰 爲政以德이 譬如北辰居其所어든 而衆星共(拱)之니라

政之爲言은 正也니 所以正人之不正也요 德之爲言은 得也니 行道而有得於心也라 北辰은 北極이니 天之樞也라 居其所는 不動也라 共은 向也니 言衆星四面旋繞而歸向之也라 爲政以德이면 則無爲而天下歸之리니 其象如此라

○ 程子왈 爲政以德然後에 無爲니라 范氏曰 爲政以德이면 則不動而化하고 不言而信하고 無爲而成하여 所守者至簡而能御煩하고 所處者至靜而能制動하고 所務者至寡而能服衆이니라

2. 子曰 詩三百을 一言二蔽之하니 曰 思無邪니라

詩는 三百十一篇이니 言三百者는 擧大數也라 蔽는 猶蓋也라 思無邪는 魯頌경篇之辭라 凡詩之言이 善者는 可以感發人之善心하고 惡者는 可以徵創人之逸志하니 其用은 歸於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라 然이나 其言微婉하고 且或各因一事而發하여 求其直指全體면 則未有若此之明且盡者라 故로 夫子言詩三百篇을 而惟此一言이 足以盡蓋其義라하시니 其示人之意亦深切矣로다

○ 程子왈 思無邪者는 誠也니라 范氏曰 學者는 必務知要니 知要則能守約이요 守約則足以盡博矣라 經禮三百과 曲禮三千을 亦可以一言以蔽之하니 曰 毋不敬이니라

3. 子曰 道之以政하고 齊之以刑이면 民免而無恥니라

道는 猶引導니 謂先之也라 政은 謂法制禁令也라 齊는 所以一之也니 道之而不從者를 有刑以一之也라 免而無恥는 謂苟免刑罰而無所羞愧니 蓋雖不敢爲惡이나 而爲惡之心이 未嘗亡(무)也라

道之以德하고 制之以禮면 有恥且格이니라

禮는 謂制度品節也라 格은 至也니 言躬行以率之면 則民固有所觀感而興起矣요 而其淺深厚薄之不一者를 又有禮以一之면 則民恥於不善而又有以至於善也라 一說에 格은 正也니 書曰格其非心이라하니라

○ 愚謂 政者는 爲治之具요 刑者는 輔治之法이요 德禮則所以出治之本이며 而德又禮之本也라 此其相爲終始하여 雖不可以偏廢나 然이나 政刑은 能使民遠罪而已요 德禮之效는 則有以使民日遷善而不自知라 故로 治民者는 不可徒恃其末이요 又當深探其本也니라

4. 子曰 吾十有五而志干學하고

古者에 十五而入大學이라 心之所之를 謂之志라 此所謂學은 卽大學之道也니 志乎此면 則念念在此而爲之不厭矣리라

三十而立하고

有以自立이면 則守之固而無所事志矣리라

四十而不惑하고

於事物之所當然에 皆無所疑면 則知之明而無所事守矣리라

五十而知天命하고

天命은 卽天道之流行而賦於物者니 乃事物所以當然之故也라 知此則知極其精而不惑을 又不足言矣리라

六十而耳順하고

聲入心通하여 無所違逆이니 知之之至하여 不思而得也라

七十而從心所欲하되 不踰矩호라

從은 隨也라 矩는 法度之器니 所以爲方者야라 隨其心之所欲而自不過於法度니 安而行之하여 不勉而中也니라

○ 程子曰 孔子는 生而知者也로되 言亦由學而至는 所以勉進後人也라 立은 能自立於斯道也요 不惑은 則無所疑矣요 知天命은 窮理盡性也요 耳順은 所聞皆通也요 從心所欲不踰矩는 則不勉而中矣니라 又曰孔子自言其進德之序如此者는 聖人未必然이요 但爲學者立法하여 使之盈科而後進하고 成章而後達耳니라 胡氏曰 聖人之敎亦多術이라 然이나 其要는 使人不失其本心而已라 欲得此心者는 惟志乎聖人所示之學하여 循其序而進焉하여 至於一疵不存하고 萬理明盡之後면 則其日用之間에 本心瑩然하여 隨所意欲호되 莫非至理니 蓋心卽體요 欲卽用이며 體卽道요 用卽義하여 聲爲律而身爲度矣리라 又曰 聖人言此하여 一以示學者當優遊涵泳이요 不可獵等而進이며 二以示學者當日就月將이요 不可半途而廢也니라 愚謂聖人은 生知安行하여 固無積累之漸이나 然이나 其心에 未嘗自謂已至此也라 是其日用之間에 必有獨覺其進而人不及知者라 故로 因其近似以自名하여 欲學者以是爲則而自勉이요 非心實自聖而姑爲是退託也라 後凡言謙辭之屬은 意皆放此니라

5. 孟懿子問孝한데 子曰 無違니라

孟懿子는 魯大夫仲孫氏니 名何忌라 無違는 謂不背於理라

樊遲御러니 子告之曰 孟孫이 問孝於我어늘 我對曰 無違라호라

樊遲는 孔子弟子니 名須라 御는 爲孔子御車也라 孟孫은 卽仲孫也라 夫子以懿子夫達而不能問하니 恐其失指而以從親之令爲孝라 故로 語樊遲以發之시니라

樊遲曰 何謂也니잇고 子曰 生事之以禮하며 死葬之以禮하며 祭之以禮니라

生事葬祭는 事親之始終具矣라 禮는 卽理之節文也라 人之事親을 自始至終에 一於禮而不苟면 其尊親也至矣라 是時에 三家僭禮라 故로 夫子以是警之라 然이나 語意渾然하며 又若不專爲三家發者하니 所以爲聖人之言也라

○ 胡氏曰 人之欲孝其親은 心雖無窮이나 而分則有限이니 得爲而不爲와 與不得爲而爲之는 勻於不孝라 所謂以禮者는 爲其所得爲者而已矣니라

6. 孟武伯問孝한데 子曰 父母는 唯其疾之憂시니라

武伯은 懿子之子니 名체라 言父母愛子之心이 無所不至나 唯恐其有疾病하여 常以爲憂也라 人子體此而以父母之心爲心이면 則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於不謹矣니 豈不可以爲孝乎아 舊說에 人子能使父母로 不以其陷於不義爲憂하고 而獨以其疾爲憂라야 乃可爲孝라하니 亦通이니라

7. 子遊問孝한데 子曰 今之孝者는 是謂能養이니 至於犬馬하여도 皆能有養이니 不敬이면 何以別乎리오

子遊는 孔子弟子니 姓言이요 名偃이라 養은 謂飮食供奉也라 犬馬는 待人而食하니 亦若養然이라 言人畜犬馬에도 皆能有以養之하니 若能養其親而敬不至면 則與養犬馬者何異리오 甚言不敬之罪니 所以深警之也시니라

○ 胡氏曰 世俗事親에 能養足矣라하여 狎恩恃愛하여 而不知其漸流於不敬이면 則非小失也라 子遊는 聖問高弟니 未必至此로되 聖人直恐其愛踰於敬이라 故로 以是深警發之也시니라

8. 子夏問孝한대 子曰 色難이니 有事어든 弟子服其勞하고 有酒食어든 先生饌이 曾是以爲孝乎아

色難은 謂事親之際에 惟色爲難也라 食는 飯也라 先生은 父兄也라 饌은 飯食之也라 曾은 猶嘗也라 蓋孝子之有深愛者는 必有和氣하고 有和氣者는 必有愉色하고 有愉色者는 必有婉容이라 故로 事親之際에 惟色爲難耳니 服勞奉養은 未足爲孝也라 舊說에 承順父母之色爲難이라하니 亦通이니라

○ 程子曰 告懿子는 告衆人者也요 告武伯者는 以其人多可憂之事요 子游는 能養而或失於敬이요 子夏는 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이니 各因其材之高下와 與其所失而告之라 故로 不同也니라

9. 子曰 吾與回言終日에 不違如愚러니 退而省其私한대 亦足以發하나니 回也不愚로다

回는 孔子弟子니 姓顔이요 字子淵이라 不違者는 意不相背하여 有聽受而無問難也라 私는 謂燕居獨處요 非進見請問之時라 發은 謂發明所言之理라 愚聞之師호니 曰 顔子深潛純粹하여 其於聖人에 體段已具하니 其聞夫子之言에 黙識心融하여 觸處洞然하여 自有條理라 故로 終日言에 但見其不違如愚人而已러니 及退省其私하니 則見其日用動靜語黙之間에 皆足以發明夫子之道하여 坦然由之而無疑하니 然後知其不愚也시니라

10. 子曰 視其所以하며

以는 爲也라 爲善者爲君子요 爲惡者爲小人이라

觀其所由하며

觀은 比視爲詳矣라 由는 終也라 事雖爲善이나 而意之所從來者有未善焉이면 則亦不得爲君子矣라 或曰 由는 行也니 謂所以行其所爲者也라

察其所安이면

察은 則又加詳矣라 安은 所樂也니 所由雖善이나 而心之所樂者不在於是면 則亦僞耳니 豈能久而不變哉리오

人焉瘦哉리오 人焉瘦哉리오

焉은 何也요 瘦는 匿也니 重言以深明之라

○ 程子曰 在己者를 能知言窮理면 則能以此察人을 如聖人也니라

11. 子曰 溫故而知新이면 可以爲師矣니라

溫은 尋繹也라 故者는 舊所聞이요 新者는 今所得이라 言學能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이면 則所學在我而其應不窮이라 故로 可以爲人師라 若夫記問之學은 則無得於心而所知有限이라 故로 學記에 譏其不足以爲人師라하니 正與此意로 互相發也라

12. 子曰 君子는 不器니라

器者는 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이라 成德之士는 體無不具라 故로 用無不周하니 非特爲一才一藝而已니라

13. 子貢問君子한대 子曰 先行其言이요 而後從之니라

周氏曰 先行其言者는 行之於未言之前이요 而後從之者는 言之於旣行之後라

○ 范氏曰 子貢之患은 非言之艱이요 而行之艱이라 故로 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14. 子曰 君子는 周而不比하고 小人은 比而不周니라

周는 普遍也요 比는 偏黨也니 皆與人親厚之意로되 但周公而比私爾라

○ 君子小人所爲不同은 如陰陽晝夜하여 每每相反이라 然이나 究其所以分이면 則在公私之際毫釐之差耳라 故로 聖人이 於周比和同驕泰之屬에 常對擧而互言之하시니 欲學者察乎兩間而審其取舍之幾也시니라

15. 子曰 學而不思則罔하고 思而不學則殆니라

不求諸心이라 故로 昏而無得이요 不習其事라 故로 危而不安이라

○ 程子曰 博學審問愼思明班篤行五者에 廢其一이면 非學也니라

16. 子曰 攻乎異端이면 斯害也已니라

范氏曰 攻은 專治也라 故로 治木石金玉之工曰攻이라 異端은 非聖人之道而別爲一端이니 如楊墨이 是也라 其率天下하여 至於無父無君하니 專治而欲精之면 爲害甚矣라

○ 程子曰 佛氏之言은 比之楊墨하면 尤爲近理하니 所以其害爲尤甚이라 學者는 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니 不爾면 則駸駸 然入於其中矣리라

17. 子曰 由아 誨女知之乎인저 知之爲知之요 不知爲不知 是知也니라

由는 孔子弟子니 姓仲이요 字子路라 子路好勇하니 蓋有强其所不知以爲知者라 故로 夫子告之曰 我孝女以知之之道乎인저 但所知者則以爲知요 所不知者則以爲不知니 如此則雖或不能盡知라도 而無自斯之蔽요 亦不害其爲知矣라 況由此而求之면 又有可知之理乎아

18. 子張學干祿한대

子張은 孔子弟子니 姓顓 孫이요 名師라 干은 求也요 祿은 仕者之奉(俸)야라

子曰 多聞闕疑요 愼言其餘則寡尤며 多見闕殆요 愼行其餘則寡悔니 言寡尤하며 行寡悔면 祿在其中矣니라

呂氏曰 疑者는 所未信이요 殆者는 所未安이라 程子曰 尤는 罪自外至者也요 悔는 理自內出者也니라 愚謂 多聞見者는 學之博이요 闕疑殆者는 擇之精이며 謹言行者는 守之約이라 凡言在其中者는 皆不求而自至之辭니 言此以救子張之失而進之也시니라

○ 程子曰 修天爵則人爵至하니 君子言行能謹은 得祿之道也니라 子張學干祿이라 故로 告之以此하여 使定其心而不爲利祿動하시니 若顔閔則無此問矣리라 或疑如此라도 亦有不得祿者하니 孔子蓋曰 耕也에 餒在其中이라하시니 惟理可爲者를 爲   之而已矣니라

19. 哀公問曰 何爲則民服이니잇고 孔子對曰擧直鏪諸枉이면 則民服하고 擧枉鏪諸直이면 則民不服이니이다.

哀公은 魯君이니 名蔣이라 凡君問에 皆稱孔子對曰者는 尊君也라 鏪는 捨置也라 諸는 衆也라 程子曰 擧鏪得義면 則人心服이니라

○ 謝氏曰 好直而惡枉은 天下之至情也니 順之則服이요 逆之則去는 必然之理也라然이나 或無道以照之면 則以直爲枉하고 以枉爲直者多矣라 是以로君子는 大居敬而貴窮理也니라

20. 季康子問 使民敬忠以勸하되 如之何잇고 子曰臨之以莊則敬하고 孝慈則忠하고 擧善而敎不能則勸이니라

季康子는 魯大夫季孫氏니 名肥라 莊은 謂容貌端嚴也라 臨民而莊이면 則民敬於己하고 孝於親,慈於衆이면 則民忠於己하고 善者擧之而不能者敎之면 則民有所勸而樂於爲善이라

○張敬夫曰 此皆在我所當爲요 非爲欲使民敬忠以勸而爲之也라 然이나 能如是면 則其應이 蓋有不期然而然者矣니라

21. 或謂孔子曰 子는 奚不爲政이시잇고

定公初年에 孔子不任라 故로 或人疑其不爲政也라

子曰 書云孝乎인저 惟孝하며 友于兄第하여 施於有政이라하나 是亦爲政이니 奚其爲爲政이리오

書는 周書君陣篇이라 書云孝乎者는 言書之言孝如此也라 善兄第曰友라 書言 君陳이 能孝於親하고 友於兄第하며 又能推廣此心하여 以爲一家之政이라하나 孔子引之하여 言如此면 則是亦爲政矣니 何必居位라야 乃爲爲政乎아 蓋孔子之不任를 有難以語或人者라 託此以告之하시니 要之至理亦不外是니라

22. 子曰 人而無信이면 不知其可也로라 大車無輗하고 小車無軏이면 其何以行之哉리오

大車는 謂平地任載之車라 輗는 轅端撗木이니 縛扼以駕牛者라 小車는 謂田車,兵車,乘車라 扼는 轅端上曲이니 鉤衡以駕馬者라 車無此二者면 則不可以行이니 人而無信이면 亦猶是也라

23. 子張問 十世可知也잇고

陸氏曰 也는 一作乎라하니라 王者易姓受命이 爲一世라 自張問 自此以後十世之事를 可前知乎잇가

子曰 殷因於夏禮하니 所損益을 可知也며 周因於殷禮하니 所損益을 可知也니  其或繼周者면 雖百世라도 可知也니라

馬氏曰 所因은 謂三綱五常이요 所損益은 爲文質三統이라 愚按 三綱은 爲君爲臣綱이요 父爲子綱이요 夫爲妻綱이며 五常은 爲仁義禮智信이라 文質은 爲夏尙忠,商尙質,周尙文이요 三統은 謂夏正建寅하니 爲人統이요 商正建丑하니 爲地統이요 周正建子하니 爲天統이라 三綱五常은 禮之大體니 三代相繼하여 皆因之而不能變이요 其所損益은 不過文章制度小過不及之間이어늘 而其已然之述을 今皆可見하니 則自今以往으로 或有繼周而王者면 雖百世之遠이라도 所因所革이 亦不過此라 豈但十世而已乎아 聖人所以知來者蓋如此시니 非若後世讖緯術數之學也니라

○ 胡氏曰 子張之問은 蓋欲知來어늘 而聖人이 言其旣往者以明之也라 夫自修身으로 以至於爲天下에 不可一日而無禮니 天敍天秩은 人所共由니 禮之本也라 商不能改乎夏하고 周不能改乎商이니 所謂天地之常經也요 若乃制度文爲는 或太過則當損하고 或不足則當益하여 益之損之를 與時宣之요 而所因者不懷하니 是古今之通義也라 因往推來면 雖百世之遠이라도 不過如此而已矣니라

24. 子曰 非其鬼而祭之 謟也요

非其鬼는 謂非其所當祭之鬼라 諂은 求媚也라

見義不爲 無勇也니라

知而不爲면 是無勇也라

八佾 第三

凡二十六章通前篇末二章皆論禮樂之事

1. 孔子謂季氏하시되八佾로舞於庭하니是可忍也면孰不可忍也리오

季氏는 魯大夫季孫氏也라 佾은 舞列也니 天子八이요 諸僕六이요 大夫四요 士二 며 每佾人數는 如其佾數라 或曰 每佾八人이라하나 未詳孰是라 季氏以大夫而僭用天子之禮樂하니 孔子言其此事를 尙忍爲之면 則何事不可忍爲리오하시니라 或曰 忍은 容忍也니 蓋深疾之之辭라

○ 范氏曰 樂舞之數는 自上而下하여 降殺以兩而已라 故로 兩之間에不可以毫髮僭差也라 孔子爲正에 先正禮樂하시니則季氏之罪는 不容誅矣니라 謝氏曰君子於其所不當爲에 不敢須臾處는 不仁故也어늘 以季氏忍此矣면 則雖弑父與君이라도 亦何所憚而不爲乎리오

2. 三家者以雍徹이러니子曰 相維辟公이어늘天子穆穆을奚取於三家之堂고

三家는 魯大夫孟孫叔孫季孫之家也라 雍은 周頌篇名이라 徹은 祭畢而收其俎也라 天子宗廟之祭에는 則歌雍以徹하나니 是時에 三家僣而用之라 相은 助也요 辟公은  諸僕也라 穆穆은 深遠之意니 天子之容也라 此는 雍時之辭니 孔子引之하여 言三家之堂에 非有此事어늘 亦何取於此義而歌之乎아하시니 譏其無知妄作하여 以取僣窮之罪시니라

○ 程子曰 周公之功이 固大矣나 皆臣子之分所當爲니 魯安得獨用天下禮樂哉리오  成王之賜와 伯禽之受가 皆非也라 其因襲之弊가 遂使季氏僭八佾하고 三家僭雍徹이라 故로 仲尼譏之시니라

3. 子曰 人而不仁이면如禮何며人而不仁이면如樂何리오

游氏曰 人而不仁이면 則人心亡矣니 其如禮樂에 何哉리오 言雖欲用之 나而禮樂不爲之用也라

○ 程子曰 仁者는 天下之正理니 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니라 李氏曰 禮樂은 待人而後行이니 苟非其人이면 則雖玉帛交錯하고 鍾鼓鏗鏘이라도 亦將如之何哉리오 然이나 記者序此於八佾雍徹之後하니 疑其爲僭禮樂者發也니라

4. 林放이 問禮之本한대

林放은魯人이니見世之爲禮者專事繁文하고而疑其本之不在是也라 故로 以爲問이라

子曰 大哉라問이여

孔子以時方逐末이어늘 而放獨有志於本이라 故로 大其問이라 蓋得其本이면 則禮之全體無不在其中矣라

禮는與其奢也론寧儉이요 喪은與其易也로寧戚이니라

易는治也라 孟子曰易其田疇라하시니 在喪禮則節文習熟而無哀痛慘怛之實者也라 戚은 則一於哀而文不足耳라 禮貴得中이니 奢易則過於文이요 儉戚則不及而質이니 二者皆未合禮라 然이나 凡物之理는 必先有質而後有文하니 則質乃禮之本也라

○ 范氏曰 夫祭는 與其敬不足而禮有餘也론 不若禮不足而敬有餘也며 喪은 與其哀不足而禮有餘也론 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니 禮失之奢와 喪失之易는 皆不能及本而隨其未故也라 禮奢而備가 不若儉而不備之愈也요 喪易而文이 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니 儉者는 物之質이요 戚者는 心之誠이라 故로 爲禮之本이니라 楊氏曰 禮始諸飮食이라 故로 汗尊而抔飮이러니 爲之簠簋籩豆罍爵之飾은所以文之也니則其本儉而已라 喪不可以徑情而直行일새 爲之衰哭踊之數는 所以節之也니 則其本戚而已라 周衰에世方以文滅質이어늘 而林放獨能問禮之本이라 故로 夫子大之而告之以此시니라

5. 子曰 夷狄之有君이 不如諸夏之亡也니라

吳氏曰 亡는 古無字通用이라 程子曰 夷狄도 且有君長하니 不如諸夏之僭亂하여 反無上下之分也니라

○ 尹氏曰 孔子傷時之亂而歎之也시니 無는 非實無也요 雖有之니 不能盡其道爾니라

6. 季氏旅於泰山이러니 子謂冉有曰 女弗能救與아 對曰 不能이로소이다 子曰 嗚呼라 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아

旅는 祭名이라 泰山은 山名이니 在魯地라 禮에 諸侯祭封內山川하니 季氏祭之는 僭也라 冉有는 孔子弟子니 名求니 時爲季氏宰라 救는 謂救其陷於僭竊之罪라 嗚呼는 歎辭라 言神不享非禮니 欲季氏知其無益吏自止요 又進林放以厲冉有也시니라

○ 范氏曰 冉有從季氏하니 夫子豈不如其不可告也리오 然而聖人不輕絶人하여 盡己之心하시니 安知冉有之不能救와 季氏之不可諫也리오 旣不能正이면 則美林放以明泰山之不可誣하시니 是亦敎誨之道也니라

7. 子曰 君子無所爭이나 必也射乎인저 揖讓而升하여 下而飮하나니 其爭也君子라

揖讓而升者는 大射之禮에 耦進三揖而後升堂也라 下而飮은 謂射畢揖降하여 以俟衆耦皆降하여 勝者乃揖하면 不勝者升하여 取觶立飮也라 言君者恭遜하여 不如人爭이요 惟於射而後有爭이라 然이나 其爭也雍容揖遜이 乃如此하니 則其爭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爭也라

8. 子夏問曰 巧笑倩兮며 美目盼兮여 素以爲絢兮라하니 何謂也잇고

此는 逸詩也라 倩은 好口輔也요 盼은 目黑白分也라 素는 粉地니 畵之質也요 絢은 采色이니 畵之飾也라 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質하고 而又加以華采之飾이니 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라 子夏疑其反謂以素爲飾이라 故로 問之라

子曰 繪事後素니라

繪事는 繪畵之事也라 後素는 後於素也라 考工記曰 繪畵之事後素功이라하니 謂先以粉地爲質而後施五采하니 猶人有美質然後可加文飾이라

曰 禮後乎인저 子曰 起予者는 商也로다 始可與言詩已矣로다

禮는 必以忠信爲質이니 猶繪事必以粉素爲先이라 起는 猶發也니 起予는 言能起發我之志意라 謝氏曰 子貢은 因論學而知詩하고 子夏는 因論詩而知學이라 故로 皆可與言詩라

○ 楊氏曰 甘受和하고 白受采하고 忠信之人이라야 可以學禮라 苟無其質이면 禮不虛行이니 此繪事後素之說也라 孔子曰 繪事後素라하신대 而子夏曰 禮後乎인저하니 可謂能繼其志矣로다 非得之言意之表者면 能之乎아 商賜可與言詩者는 以此라 若夫玩心於章句之末이면 則其爲詩也固而已矣니라 所謂起予는 則亦相長之義也니라

9. 子曰 夏禮를 吾能言之나 杞不足徵也며 殷禮를 吾能言之나 宋不足徵也는 文獻不足故也니 足則吾能徵之矣로리라

杞는 夏之後요 宋은 殷之後라 徵은 證也라 文은 典籍也요 獻은 賢也라 言二代之禮를 我能言之나 而二國不足取以爲證하니 以其文獻不足故也라 文獻若足이면 則我能取之하여 以證吾言矣리라

10. 子曰 禘自旣灌而往者는 吾不欲觀之矣로라

趙伯循曰 禘는 王者之大祭也라 王者旣立始祖之廟하고 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하여 祀之於始祖之廟하고 而以始祖配之也라 成王以周公有大勳勞라하여 賜魯重祭라 故로 得禘於周公之廟하고 以文王爲所出之帝而周公配之라 然이나 非禮矣라 灌者는 方祭之始에 用鬱鬯之酒하여 灌之以降神也라 魯之君臣이 當此之時하여는 誠意未散하여 猶有可觀이요 自此以後엔 則浸以懈怠而無足觀矣라 蓋魯祭非禮니 孔子本不欲觀이요 至此而失禮之中에 又失禮焉이라 故로 發此歎也시니라

○ 謝氏曰 夫子嘗曰 我欲觀夏道하여 是故之杞而不足證也요 我欲觀嘗道하여 是故之宋而不足證也라하시고 又曰 我觀周道하니 幽厲傷之라 吾舍魯何適矣리오 魯之郊禘는 非禮也니 周公其衰矣라하시니 考之杞宋에 已如此하고 考之當今에 又如此하니 孔子所以深歎也시니라

11. 惑問禘之說한대 子曰 不知也로라 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에 其如示諸斯乎인저하시고 指其掌하시다

先王報本追遠之意는 莫深於禘하니 非仁孝誠敬之至면 不足以與此니 非或人之所及야요 而不王不체之法은 又魯之所當諱者라 故로 以不知答之라 示는 與視同이라 指其掌은 弟子記夫子言此而自指其掌이니 言其明且易也라 蓋知禘之說이면 則理無不明하고 誠無不格하여 而治天下不難矣라 聖人於此에 豈眞有所不知也哉시리오

12. 祭如在하시며 祭神如神在러시다

程子曰 祭는 祭先祖也요 祭神은 祭外神也라 祭先은 主於孝하고 祭神은 主於敬이니라 愚謂此는 門人記孔子祭祀之誠意라

子曰 吾不與祭면 如不祭니라

又記孔子之言以明之라 言己當祭之時하여 或有故不得與하여 而使他人攝之면 則不得致其如在之誠이라 故로 雖已祭나 而此心缺然하여 如未嘗祭也니라

○ 范氏曰 君子之祭에 七日戒하고 三日齊하여 必見所祭者는 誠之至也라 是故로 郊則天神格하고 廟則人鬼享하니 皆由己以致之也라 有其誠則有其神이요 無其誠則無其神이니 可不謹乎아 吾不與祭면 如不祭는 誠爲實이요 禮爲虛也니라

13. 王遜賈問曰 與其媚於奧론 寧媚於竈라하니 何謂也잇고

王孫賈는 衛大夫라 媚는 親順也라 室西南隅衛奧라 竈者는 五祀之一이니 夏所祭也라 凡祭五祀에 皆先設主而祭於其所하고 然後迎尸而祭於奧하니 略如祭宗廟之儀라 如祀竈則設主於竈陘하고 祭畢而更設饌於奧하여 以迎尸也라 故로 時俗之語에 因以奧有常尊이나 而非祭之主요 竈雖卑踐이나 而當時用事하니 喩自結於君이 不如阿附權臣也라 賈는 衛之權臣이라 故로 以此諷孔子라

子曰 不然하다 獲罪於天이면 無所禱也니라

天은 卽理也니 其尊無對하여 非奧竈之可比也라 逆理則獲罪於天矣니 豈媚於奧竈하여 所能禱而免乎아 言但當順理니 非特不當媚竈라 亦不可媚於奧也니라

○ 謝氏曰 聖人之言이 遜而不迫하시니 使王孫賈而知此意면 不爲無益이요 使其不知라도 亦非所以取禍니라

14. 子曰 周監於二代하니 郁郁乎文哉라 吾從周하리라

監은 視也라 二代는 夏商也니 言其視二代禮而揖益之라 郁郁은 文盛貌라

○ 尹氏曰 三代之禮가 至周大備하니 夫子美其文而從之시니라

15. 子入大廟하사 每事問하신대 或曰 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아 入大廟하여 每事問이온여 子聞之하시고曰 是禮也니라

大廟는魯周公廟라 此는 蓋孔子始仕之時0에 入而助祭라 鄹는魯邑名이니 孔子父叔梁紇이嘗爲其邑大夫라 孔子自少로 以知禮文이라 故로 或人因此而譏之라 孔子言是禮者는 敬謹之至가 乃所以爲禮也라

○ 尹氏曰 禮者는 敬而已矣니 雖知나 亦問은 謹之至也라 其爲敬이 莫大於此어늘 謂之不知禮者는 豈足以知孔子哉리오

16. 子曰 射不主皮는 爲力不同科니 古之道也니라

射不主皮는 鄕射禮文이라 爲力不同科는 孔子解禮之意如此라 皮는 革也니 布侯而棲革於其中하여 以爲的이니 所謂 鵠也라 科는 等也 古者에 射以觀德하여 但主於中하고 而不主於貫革하니 蓋以仁之力有强弱不同等也라 記曰 武王克商하고 散軍郊射에 而貫革之射息이라하니 正謂此也라 周衰에 禮廢하고 列國兵爭하여 復尙貴革이라 故로 孔子歎之시니

○ 梁氏曰 中은 可以學而能이어니와 力은 不可以强而至니 聖人言古之道는 所以正今之失이시니라

17. 子貢이 欲去告朔之餼羊한대

告朔之禮는 古者에 天子常以季冬에 頒來歲十二月之朔于諸侯어든 諸侯受而藏之祖廟라가 月朔則以特羊告廟하여 請而行之라 餼는 生牲也라 魯自文公으로 始不視朔하되 而有司猶供此羊이라 故로 子貢欲去之라

子曰 賜也아 爾愛其羊가 我愛其禮하노라

愛는 猶惜也라 子貢이 蓋惜其無實而妄費라 然이나 禮雖廢라도 羊存이면 猶得以識之而可復焉이어니와 若倂去其羊이면 則此禮遂亡矣니 孔子所以惜之시니라

○ 梁氏曰 告朔은 諸侯所以稟命於君親이니 禮之大者라 魯不視朔矣나 然이나 羊存則告朔之名未泯하여 而其實因可擧니 此夫子所以惜之也시니라

18. 子曰 事君盡禮를 仁以爲諂也로다

黃氏曰 孔子於事君之禮에 非有所可也요 如是而後盡爾어늘 時人不能하고 反以爲諂이라 故로 孔子言之하여 以明禮之當然也시니라

○ 程子曰 聖人事君盡禮를 當時以爲諂이라하니 若他人言之면 必曰 我事君盡禮어늘 小人以爲諂이로되 而孔子之言이 止於如此하시니 聖人道大德宏을 此亦可見이니라

19. 定公問 君使臣하며 臣事君하되 如之何잇고 孔子對曰 君使臣以禮하며 臣事君以忠이니이다

定公은 魯君이니 名宋이라 二者는 皆理之當然이니 各欲自盡而已니라

○ 呂氏曰 使臣에 不患其不忠이요 患禮之不至하며 事君에 不患其無禮요 患忠之不足이니라 尹氏曰 君臣은 以義合者也라 故로 君使臣以禮면 則臣事君以忠이니라

20. 子曰 關雎는 樂而不淫하고 哀而不傷이니라

關雎는 周南國風이니 詩之首篇也라 淫者는 樂之過而失其正者也요 傷者는 哀之過而害於和者也라 關雎之詩는 言后妃之德이 宜配君子니 求之未得이면 則不能無寤寐反側之憂하고 求而得之면 則宜其有琴瑟鍾鼓之樂이니 蓋其憂雖深이나 而不害於和하고 其樂雖成이나 而不失其情이라 故로 夫子稱之如此하시니 欲學者玩其辭하고 審其音하여 而有以識其性情之情也시니라

21. 哀公이 問社於宰我한대 宰我對曰 夏后氏는 以松이요 殷人은 以柏이요 周人은 以栗이니 曰使民戰栗이니이다

宰我는 孔子弟子니 名予라 三代之社不同者는 古者立社에 各樹其土之所宜木 以爲主也라 戰栗은 恐懼貌라 宰我又言周所以用栗之意如此하니 豈以古者戮人於社라 故로 附會其說與아

子聞之하시고 曰 成事라 不說하며 遂事라 不諫하며 旣往이라 不咎로라

遂事는 謂事雖未成이나 而勢不能己者라 孔子以宰我所對非立社之本意요 又啓時君殺伐之心이나 而其言己出하여 不可復救라 故로 歷言此以深責之하시니 欲使謹其後也시니라

○ 尹氏曰 古者에 各以所宜木名其社하니 非取義於木也어늘 宰我不知而妄對라 故로 夫子責之시니라

22. 子曰 管仲之器小哉라

管中은 齊大夫로 名夷吾니 相桓公하여 覇諸侯라 器小는 言其不知聖賢大學之道라 故로 局量褊淺하고 規模卑狹하여 不能正身修德以致主於王道라

或曰 管中은 儉乎잇가 曰管氏有三歸하며 官事를 不攝하니 焉得儉이리오

或人은 蓋疑器小之爲儉이라 三歸는 臺名이니 事見說苑이라 攝은 兼也니 家臣不能具官하고 一人常兼數事어늘 管中不然하니 皆言其侈라

然則管中은 知禮乎잇가 曰 邦君이야 樹塞門이어늘 管氏亦樹塞門하여 邦君이야 爲兩君之好에 有反坫이어늘 管氏亦有反坫이어늘 管氏而知禮면 孰不知禮리오

或人은 又疑不儉爲知禮라 屛을 謂之樹라 塞은 猶廢也니 設屛於門하여 以蔽內外也라 好는 謂好會라 坫은 在兩楹之間이니 獻酒飮畢이면 則反爵於其上이라 此皆諸侯之禮어늘 而管中僭之하니 不知禮也라

○ 愚謂 孔子譏管中之器小하시니 其旨深矣라 或人不知而疑其儉이라 故로 斥其奢하여 以明其非儉하시고 或又疑其知禮라 故로 又斥其僭하여 以明其不知禮하시니 蓋雖不復明言小 器之所以然이나 而其所以小者를 於此亦可見矣라 故로 程子曰 奢而犯禮하니 其器之小를 可知라 蓋器大면 則自知禮而無此失矣라하시니 此言을 當深味也니라 蘇氏曰 自修身正家로 以及於國이면 則其本心하고 其及者遠이니 是謂大器라 揚雄所謂大器는 有規矩準繩이니 先自治而後治人者是也라 管中은 三歸反坫하고 桓公은 內嬖六人而覇天下하니 其本이 固己淺矣라 管中死하고 桓公薨에 天下不復宗齊하니라 梁氏曰 夫子大管中之功而小其器하시니 蓋非王佐之才면 雖能合諸侯正天下라도 其器不足稱也라 道學不明하여 而王覇之略을 混爲一途라 故로 聞管中之器小면 則疑其爲儉하고 以不儉告之면 則又疑其知禮하니 蓋世方以詭遇爲功하여 而不知爲之範하니 則不悟其小가 宜矣로다

23. 子語魯大師樂曰 樂은 其可知也니 始作에 翕如也하여 從之에 純如也하며 皦如也하며 繹如也하여 以成이니라

語는 告也라 大師는 樂官名이라 時音樂廢缺이라 故로 孔子敎之라 翕은合也요 從은 放也요 純은 和也요 교은 明也요 繹은 相續不絶也라 成은 樂之一種也라

○ 謝氏曰 五音六律不具면 不足以言樂이니 翕如는 言其合也라 正音合矣면 淸濁高下如吾味之相濟而後和라 故로 曰純如요 合而和矣면 欲其無相奪論이라 故로 曰皦如也 然이나 豈宮自宮而商自商乎아 不相反而相連하여 如貫珠可也라 故로 曰繹如也以成이라하시니라

24. 儀封人이 請見曰 君子之至於斯也에 吾未嘗不得見也로라 從者見之한대 出曰 二三者는 何患於喪乎리오 天下之無道也久矣라 天將以夫子爲木鐸이시리라

儀는 封邑이라 封人은 掌封疆之官이니 蓋賢而隱於下位者也라 君子는 爲當時賢者하여 至此에 皆得見之는 自言其平日不見絶於賢者하여 而求以自通也라 見之는 謂通使得見이라 喪은 謂失位去國이니 禮曰 喪欲速貧이 是也라 木鐸은 金口木舌이니 豕政敎時에 所振以警衆者也라 言亂極當治니 天必將使夫子得位說敎하여 不久失位也라 封人이 一見夫子而遽以是稱之하니 其得於觀感之間者深矣라 或曰 木鐸은 所以徇于道路니 言天使夫子失位하고 周流四方하여 以行其敎를 如木鐸之徇于道路也라

25. 子謂韶하시대 盡美矣요 又盡善也라하시고 謂武하시되 盡美矣요 未盡善也라하시다

韶는 舜樂이요 武는 武王樂이라 美者는 聲容之盛이요 善者는 美之實也라 舜은 紹堯治하고 武王은 伐紂救民하니 其功一也라 故로 其樂皆盡美라 然이나 舜之德은 性之也요 又以揖遜而有天下하고 武王之德은 反之也요 又以征誅而得天下라 故로 其實有不同者라

○ 程子曰 成湯放桀에 惟有慙德 하시니 武王亦然이라 故로 未盡善이라 堯舜湯武는 其揆一也니 征伐은 非其所欲이요 所遇之時가 然爾니라

26. 子曰 居上不寬하며 爲禮不敬하며 臨喪不哀면 吾何以觀哉리오.

居上엔 主於愛人이라 故로 以寬爲本이라 爲禮엔 以敬爲本이요 臨喪엔 以哀爲本이니 旣無其本이면 則以何者而觀其所行之得失哉아

里仁 第四

凡二十六章이라.

1. 子曰 里人이 爲美하니 擇不處仁이면 焉得知리오.

里有仁厚之俗이 爲美하니 擇里而不居於是焉이면 則失其是非之本心하여 而不得爲知矣라.

2. 子曰 不仁者는 不可以久處約이며 不可以長處樂이니 仁者는 安仁하고 知者는 利仁이라.

約은 窮困也라 利猶貪也니 蓋深知篤好而必欲得之也라 不仁之人은 失其本心하여 久約必濫하고 久藥必淫이라 惟仁者則安其仁而無適不然이요 知者則利於仁而不易所守니 蓋雖深淺之不同이나 然이나 皆非外物所能奪矣라.

謝氏曰 仁者는 心無內外遠近精粗之間하여 非有所存而自不亡이요 非有所理而自不亂이니 如目視而耳聽하고 手持而足行也라 知者는 謂之有所見則可커니와 謂之有所得則未可하니 有所存이라야 斯不亡이요 有所理라야 斯不亂하여 未能無意也라 安仁則一이요 利仁則二라 安仁者는 非顔閔以上去聖人爲不遠이면 不知此味也니 諸子雖有貞越之才나 謂之見道不惑則可커니와 然이나 未免於利之也니라.

3. 子曰 惟仁者아 能好人하며 能惡人이니라.

惟之爲言은 獨也라 蓋無私心然後에 好惡當於理니 程子所謂得其公正이 是也라.

遊氏曰 好善而惡惡은 天下之同情이라 然이나 人每失其正者는 心有所繫而不能自克也라 惟仁者는 無私心하니 所以能好惡也니라.

4. 子曰 苟志於仁矣면 無惡也니라.

苟는 誠也라 志者는 心之所之也라 其心誠在於仁이면 則必無爲惡之事矣리라.

○ 楊氏曰 苟志於仁이라도 未必無過擧也라 然而爲惡則無矣리라.

5. 子曰 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나 不以其道得之어든 不處也하며 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나 不以其道得之라도 不去也니라.

不以其道得之는 謂不當得而得之라 然이나 於富貴則不處하고 於貧賤則不去하니 君子之審富貴而安貧賤也如此니라.

君子去仁이면 惡乎成名이리오

言君子所以爲君子는 以其仁也니 若貪富貴而厭貧賤이면 則是自離其仁하여 而無君子之實矣니何所成其名乎아

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이니 造次에 必於是하며 顚沛에 必於是니라

終食者는 一飯之頃이라 造次는 急遽苟且之時요 顚沛는 傾覆流離之際라 蓋君子之不去乎仁이 如此하니 不但富貴貧賤取舍之間而已也라

言君子爲仁이 自富貴賤貧取舍之間으로 以至於終食造次顚沛之頃에 無時無處而不用其力也라 然이나 取舍之分明然後에 存養之功密이면 存養之功密이면 則其取舍之分이 益明矣리라

6. 子曰 我未見好仁者와 惡不仁者로라 好仁者는 無以尙之

요 惡不仁者는 其爲仁矣에 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이니라

夫子自言 未見好仁者와 惡不仁者로라 蓋好仁者는 眞知仁之可好라 故로 天下之物이 無以加之요 惡不仁者는 眞知不仁之可惡로라 故로 其所以爲仁者必能絶去不仁之事하여 而不使少有及於其身이니 此皆成德之事라 故로 難得而見之也라

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아 我未見力不足者로라

言好仁惡不仁者를 雖不可見이나 然이나 惑有人果能一旦奮然用力於仁이면 則我又未見其力有不足者라 蓋爲仁在己라 欲之則是니 而志之所至에 氣必至焉이라 故로 仁雖難能이나 而至之亦易也라

蓋有之矣어늘 我未之見也로다

蓋는 疑辭라 有之는 謂有用力而力不足者라 蓋人之氣質不同이라 故로 疑亦容或有此昏弱之甚하여 欲進而不能者어늘 但我偶未之見耳라 蓋不敢終以爲易하고 而又歎人之莫肯用力於仁也시니라.

○ 此章은 言仁之成德이 雖難其人이나 然이나 學者苟能實用其力이면 則亦無不可至之理라 但用力而不至者를 今亦未見其人焉이니 此夫子所以反覆而歎息之也시니라.

7. 子曰 人之過也는 各於其黨이니 觀過면 斯知仁矣니라.

黨은 類也아 程子曰 人之過也는 各於其類니 君子는 常失於厚하고 小人은 常失於薄하며 君子는 過於愛하고 小人은 過於忍이니라 尹氏曰 於此觀之면 則人之仁不仁을 可知矣니라.

○ 吳氏曰 後漢吳柘謂 掾以親故로 受汚辱之名이라하니 所謂觀過知仁이 是也니라 愚按此亦但言人雖有過나 猶可卽此而知其厚薄이요 非謂必俟其有過而後賢否可知也니라.

8. 子曰 朝聞道면 夕死라도 可矣니라.

道者는 事物當然之理니 苟得聞之면 則生順死安하여 無復遺恨矣라 朝夕은 所以甚言其時之近이라.

○ 程子曰 言人不可以不知道니 苟得聞道면 雖死라도 可也니라 又曰 皆實理也니 人知而信者爲難이라 死生亦大矣니 非誠有所得이면 豈以夕死爲可乎아.

9. 子曰 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는 未足與議也니라

心欲求道로되 而以口體之奉不若人으로 爲恥면 其識趣之卑陋甚矣니 何足與議於道哉리오

○ 程子曰 志於道而心役乎外면 何足與議也리오

10. 子曰 君子之於天下也에 無敵也하며 無莫也하여 義之與此니라

適은 專主也니 春秋傳曰 吾誰適從이 是也라 莫은 不肯也라 比는 從也라

○ 謝氏曰 適은 可也요 莫은 不可也니 無可, 無不可하여 苟無道以主之면 不幾於猖狂自恣乎아 此佛老之學이 所以自謂心無所住而能應變이라하나 而卒得罪於聖人也라 聖人之學은 不然하여 於無可無不可之間에  有義存焉이니 然則君子之心이 果有所倚乎아

11. 子曰 君子는 懷德하고 小人은 懷土하며 君子는 懷刑하고 小人은 懷惠니라

懷는 思念也라 懷德은 謂存其固有之善이요 懷土는 謂溺其所處之安이라 懷刑은 謂畏法이요 懷惠는 謂貪利라 君子小人趣向不同은 公私之間而已矣니라

○ 尹氏曰 樂善, 惡不善은 所以爲君子요 苟安, 務得은 所以爲小人이니라

12. 子曰 放於利而行이면 多怨이니라

孔氏曰 放은 依也요 多怨은 謂多趣怨이라

○ 程子曰 欲利於己면 必害於人이라 故로 多怨이니라

13. 子曰 能以禮讓이면 爲國乎에 何有며 不能以禮讓爲國이면 如禮何오

讓子는 禮之實也라 何有는 言不難也라 言有禮之實以爲國이면 則何難之有리오 不然이면 則其禮文雖具나 亦且無如之何矣어든 而況於爲國乎아

14. 子曰 不患無位요 患所以立하며 不患莫己知요 求爲可知也니라

所以立은 謂所以立乎其位者라 可知는 謂可以見知之實라

○ 程子曰 君子는 求其在己者而已矣니라

15. 子曰 參乎아 吾道는 一以貫之니라 曾子曰 唯라

參乎者는 呼曾子之名而告之라 貫은 通也라 唯者는 應之速而無疑者也라 聖人之心은 渾然一理而泛應曲當하여 用各不同이라 曾子於其用處에 蓋已隨事精察而力行之로되 但未知其體之一爾라 夫子知其眞積力久하여 將有所得이라 是以로 呼而告之러시니 曾子果能黙契其指하여 卽應之速而無疑也시니라

子出이시어늘 門人問曰 何謂也잇고 曾子曰 夫子之道는 忠恕而已矣시니라

蓋己之謂忠이요 推己之謂恕라 而已矣者는 竭盡而無餘之辭也라 夫子之一理渾然而泛應曲當은 誓則天地之至誠無息而萬物各得其所也라 自此之外엔 固無餘法이요 而亦無得於推矣라 曾子有見於此而難言之라 故로 借學子盡己推己之目하여 以著明之하시니 欲人之易曉也라 蓋至誠無息者는 道之體也니 萬殊之所以一本也요 萬物各得其所者는 道之用也니 一本之所以萬殊也라 以此觀之면 一以貫之之實을 可見矣리라 或曰 中心爲忠이요 如心爲恕라하니 於義에 亦通이니라

○ 程子曰 以己及物은 仁也요 推己及物은 恕也니 違道不遠이 是也라 忠恕一以貫之니 忠者는 天道요 恕者는 人道며 忠者는 無妄이요 恕者는 所以行乎忠也라 忠者는 體요 恕者는 用이니 大本達道也라 此與違道不遠異者는 動以天爾니라 又曰 維天之命이 於穆不已는 忠也요 乾道變化하여 各正性命은 恕也니라 又曰聖人敎人에 可因其才하시니 吾道一以貫之는 惟曾子爲能達此니 孔子所以告之也시니라 曾子告門人曰 夫子之道는 忠恕而已矣라하시니 亦猶夫子之告曾子也라 中庸所謂忠恕違道不遠은 斯乃下學上達之義니라

16. 子曰 君子는 喩於義하고 小人은 喩於利니라

喩는 猶曉也라 義子는 天理之所宜요 利者는 人情之所欲이라

○ 程子曰 君子之於義는 猶小人之於利也니 惟其深喩라 是以篤好니라 楊氏曰 君子有舍生而取義者하니 以利言之면 則人之所欲無甚於生이요 所惡無甚於死하니 孰肯舍生而取義哉리오 其所喩者義而已요 不知利之爲利故也라 小人은 反是니라

17. 子曰 見賢思齊焉하며 見不賢而內自省也니라

思齊者는 冀己亦有是善이요 內自省者는 恐己亦有是惡이라

18. 子曰 事父母하되 幾諫이니 見志不從하고 又敬不違하며

勞而不怨이니라

此章은 與內則之言相表裏라 幾는 微也라 微諫은 所謂父母有過어든 下氣怡色柔

聲以諫也요 見志不從하고 又敬不違는 所謂諫若不入이면 起敬起孝하여 悅則復諫也요 勞而不怨은 所謂與其得罪於鄕黨州閭론 寧孰(熟)諫이니 父母怒不悅而撻之流血이라도 不敢疾怨이요 起敬起孝也라

19. 子曰 父母在어시든 不遠遊하며 遊必有方이니라

遠遊면 則去親遠而爲日久하고 定省曠而音問疎하니 不惟己之思親不置라 亦恐親之念我不忘也니라 遊必有方은 如已告云之東이면 則不敢更適西이니 欲親必知己之所在而無憂하고 召己則必至而無失也니라 范氏曰 子能以父母之心爲心이면 則孝矣니라

20. 子曰 三年을 無改於父之道라야 可謂孝矣니라

胡氏曰 已見(현)其篇하니 此蓋複出而逸其半也라

21. 子曰 父母之年은 不可不知也니 一則以喜요 一則以懼니라

知는 猶記憶也라 常知父母之年이면 則旣喜其壽하고 又懼其衰하여 而於愛日之誠에 自有不能已者리라

22. 子曰 古者에 言之不出은 恥躬之不逮也니라

言古者는 以見(현)今之不然이라 逮는 及也라 行不及言은 可恥之甚이니 古者에 所以不出其言은 爲此故也니라

○ 范氏曰 君子之於言也에 不得已後出之하니 非言之難이요 而行之難也라 人惟其不行也라 是以輕言之하니 言之를 如其所行하고 行之를 如其所言이면 則出諸其口에 必不易矣리라

23. 子曰 以約失之者鮮矣니라

謝氏曰 不侈然以自放之謂約이라 尹氏曰 凡事約則鮮失이니 非止謂儉約也니라

24. 子曰 君子는 欲訥於言而敏於行이니라

謝氏曰 放言易라 故로 欲訥이요 力行難이라 故로 欲敏이니라

○ 胡氏曰 自吾道一貫으로 至此十章은 疑皆曾子門人所記也라

25. 子曰 德不孤라 必有隣이니라

隣은 猶親也라 德不孤立하여 必以類應이라 故로 有德者는 必有其類從之니 如居之有隣也라

26. 子游曰 事君數(삭)이면 斯辱矣요 朋友數이면 斯疏矣니라

程子曰 數은 煩數也라 胡氏曰 事君에 諫不行則當去요 導友에 善不納則當止니 至於煩瀆이면 則言者輕하고 聽者厭矣라 是以로 求榮而反辱하고 求親而反疏也니라 范氏曰 君臣朋友는 皆以義合이라 故로 其事同也니라

公冶長 第五

此篇은 皆論古今人物賢否得失하니 蓋格物窮理之一端也니 凡二十七章이라 胡氏 以爲疑多子貢之徒所記云이라

1. 子謂公冶長하시되 可妻也로다 雖在縲絏之中이나 非其罪也라하시고 以其子妻之하시다

公冶長은 孔子弟子라 妻는 爲之妻也라 縲는 黑索也요 絏은 攣也니 古者獄中에 以黑索拘攣罪人이라 長之爲人은 無所考나 而夫子稱其可妻하시니 其必有以取之矣라 又言其人雖嘗陷於縲絏之中이나 而非其罪이니 則固無害於可妻也라 夫有罪無罪는 在我而已니 豈以自外至者로 爲榮辱哉리오

子謂南容하시되 邦有道에 不廢하며 方無道에 免於刑戮이라하시고 以其兄之子妻之하시다

南容는 孔子弟子니 居南宮하고 名縚요 又名适이요 字子容이며 謚敬叔이니 孟懿子之兄也라 不廢는 言必見用也라 以其謹於言行이라 故로 能見用於治朝하고 免禍於亂世也니 事又見第十一篇이라

○ 或曰 公冶長之賢이 不及南容이라 故로 聖人이 以其子妻長하고 而以兄子妻容하니 蓋厚於兄而薄於己也라한대 程子曰 此는 以己之私心으로 窺聖人也라 凡人避嫌者는 皆內不足也라 聖人自至公하시니 何避嫌之有리오 況嫁女는 必量其才而求配니 尤不當有所避也라 若孔子之事는 則其年之長幼와 時之先後를 皆不可知어니와 惟以爲避嫌은 則大不可라 避嬚之事는 賢者且不爲온 況聖人乎아

2. 子謂子賤하사대 君子哉라 若人이여 魯無君子者면 斯焉取斯리오

子賤은 孔子弟子니 姓宓이요 名不齊라 上斯斯는 此人이요 下斯斯는 此德이라 子賤은 蓋能尊賢取友하여 以成其德者라 故로 夫子旣歎其賢하시고 而又言若魯無君子면 則此人이 何所取以成此德乎아하시니 因以見(현)魯之多賢也시니라

○ 蘇氏曰 稱人之善에 必本其父兄師友는 厚之至也니라

3. 子貢問曰 賜也는 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女는 器也니라 曰 何器也잇고 曰 瑚璉也니라

器者는 有用之成材라 夏曰瑚요 商曰璉이요 周曰簠簋니 皆宗廟盛黍稷之器而飾以玉하니 器之貴重而華美者也라 子貢見孔子以君子許子賤이라 故로 以己爲問에 而孔子告之以此하시니 然則子貢이 雖未至於不器나 其亦器之貴者歟인저

4. 或曰 雍也는 仁而不佞이로다

雍은 孔子弟子니 姓冉이요 字仲弓이라 佞은 口才也라 仲弓은 爲人이 重厚簡黙而時人以佞爲賢이라 故로 美其優於德而病其短於才也라

子曰 焉用佞이리오 禦人以口給하여 屢憎於人하나니 不知其仁이어니와 焉用佞이리오

禦는 當也니 猶應答也라 給은 辯也라 憎은 惡也라 言何用佞乎리오 佞人所以應答人者는 但以口取辯而無情實하여 徒多爲人所憎惡爾라 我雖未知仲弓之仁이나 然이나 其不佞은 乃所以爲賢이요 不足以爲病也라 再言焉用佞은 所以深曉之시니라

○ 或疑仲弓之賢으로 而夫子不許其仁은 何也오 曰 仁道至大하여 非全體而不息者면 不足以當之라 如顔子亞聖으로도 猶不能無違於三月之後어든 況仲弓雖賢이나 未及顔子하니 聖人固不得而輕許之也시니라

5. 子使漆雕開仕하신대 對曰 吾斯之未能信이로소이다 子說하시다

漆雕開는 孔子弟子니 字子若이라 斯는 指此理而言이요 信은 謂眞知其如此而無毫髮之疑也라 開自言未能如此하여 未可以治人이라 故로 夫子說其篤志시니라

○ 程子曰 漆雕開已見大意라 故로 夫子說之시니라 又曰 古人은 見道分明이라 故로 其言如此니라 謝氏曰 開之學을 無可考나 然이나 聖人使之仕하시니 必其材可以仕矣어니와 至於心術之微하여는 則一毫不自得이면 不害其爲未信이라 此는 聖人所不能知어늘 而開自知之하니 其材可以仕로되 而其器不安於小成하니 他日所就를 其可量乎아 夫子所以說之也시니라

6. 子曰 道不行이라 乘桴하여 桴于海하리니 從我者는 其由與인저 子路聞之하고 喜한대 子曰 由也는 好勇이 過我나 無所取材로다

桴는 筏也라 程子왈 浮海之歎은 傷天下之無賢君也라 子路勇於義라 故로 謂其能從己하시니 皆假設之言耳어늘 子路以謂實然하여 而喜夫子之與己라 故로 夫子美其勇하시고 而譏其不能裁度事理以適於義也시니라

7. 孟武伯問 子路仁乎잇가 子曰 不知也로라

子路之於人에 蓋日月至焉者니 或在或亡하여 不能必其有無라 故로 以不知告之시니라

又問한대 子曰 由也는 千乘之國에 可使治其賦也어니와 不知其仁也로라

賦는 兵也니 古者에 以田賦出兵이라 故로 謂兵爲賦하니 春秋傳所謂悉索敝賦가 是也라 言子路之才는 可見者如此요 仁則不能知也라

求也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求也는 千室之邑과 百乘之家에 可使爲之宰也어니와 不知其仁也로라

千室은 大邑이요 百乘은 卿大夫之家라 宰는 邑長家臣之通號라

赤也하여하니 子曰 赤也는 束帶立於朝하여 可使與賓客言也어니와 不知其仁也로라

赤은 孔子弟子니 姓公西요 字子華라

8. 子謂子貢曰 女與回也로 孰愈오

愈는 勝也라

對曰 賜也何敢望回리잇고 回也는 聞一以知十하고 賜也는 聞一以知二하노이다

一은 數之始오 十은 數之終이라 二는 一之對也라 顔子는 明睿所照에 卽始而見終하고 子貢은 推測而知하여 因此而識彼하니 無所不說과 告往之來가 是其驗矣니라

子曰 弗如也니라 吾與女의 弗如也하노라

與는 許也라

○ 胡氏曰 子貢方人에 夫子旣語以不暇하시고 又問其與回孰愈하여 以觀其自知之如何시니라 聞一知十은 上知之資니 生知之亞也요 問一知二는 中人以上之資니 學而知之之才也라 子貢平日에 以己方回하여 見其不可企及이라 故로 喩之如此라 夫子以其自知之明而又不難於自屈이라 故로 旣然之하시고 又重許之하시니 此其所以終聞性與天道요 不特聞一知二而已也니라

9. 宰予晝寢이어늘 子曰朽木은 不可雕也요 糞土之墻은 不可杇也니 於予與에 何誅리요

晝寢은 謂當晝而寐라 朽는 腐也요 雕는 刻畫也요 杇는 鏝也니 言其志氣昏惰하여 敎無所施也라 與는 語辭라 誅는 責也니 言不足責은 乃所以深責之시니라

子曰 始吾於人也에 聽其言而信其行이러니 今吾於人也에 聽其言而觀其行하노니 於予與에 改是로라

宰予能言而行不逮라 故로 孔子自言於予之事而改此失이라하시니 亦以重警之也시니라 胡氏曰 子曰은 疑衍文이라 不然이면 則非一日之言也니라

○ 范氏曰 君子之於學에 惟日孜孜하여 斃而後已하여 惟恐其不及하나니 宰予晝寢하니 自棄孰甚焉고 故로 夫子責之시니라 胡氏曰 宰予不能以志帥氣하여 居然而倦하니 是는 宴安之氣勝하고 儆戒之志惰也라 古之聖賢이 未嘗不以懈惰荒寧爲懼하고 勤勵不息自强하니 此孔子所以深責宰予也시니라 聽言觀行은 聖人이 不得是而後能이요 亦非緣此而盡疑學者요 特因此立敎하여 以警群弟子하여 使謹於言而敏於行耳시니라

10. 子曰 吾未見剛者로라 或對曰 申棖이니이다 子曰 棖也는 慾이어니 焉得剛이이오

剛은 堅强不屈之意니 最人所難能者라 故로 夫子歎其未見이라 申棖은 弟子姓名이라 慾은 多嗜慾也니 多嗜慾이면 則不得爲剛矣라

○ 程子曰 人有慾則無剛하고 剛則不屈於慾이니라 謝氏曰 剛與慾은 正相反이니 能勝物之謂剛이라 故로 常伸於萬物之上하고 爲物揜之謂慾이라 故로 常屈於萬物之下라 自古로 有志者少하고 無志者多하니 宜夫子之未見也라 棖之慾은 不可知나 其爲人이 得非悻悻自好者乎아 故로 或者疑以爲剛이라 然이나 不知此其所而謂慾耳니라

11. 子貢曰 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를 吾亦欲無加諸人하노이다 子曰 賜也아 非爾所及也니라

子貢言 我所不欲人加於我之事를 我亦不欲以此加之於人이라하니 此人者之事니 不得勉强이라 故로 夫子以爲非子貢所及이시니라

○ 程子曰 我不欲人之加諸我를 吾亦欲無加諸人은 仁也요 施諸己而不願을 亦勿詩於人은 恕也니 恕則子貢或能勉之어니와 仁則非所及矣니라 愚謂 無者는 自然而然이요 勿者는 禁止之謂니 此所以爲仁恕之別이니라

12. 子貢曰 夫子之文章은 可得而聞也어니와 夫子之言性與天道는 不可得而聞也니라

文章은 德之見乎外者니 威儀文辭皆是也라 性者는 人所受之天理요 天道者는 天理自然之本體니 其實은 一理也라 言夫子之文章은 日見乎外라여 固學者所共聞이어니와 至於性與天道하여는 則夫子罕言之하여 而學者有不得聞者라 皆聖門敎不躐하여 子貢之是에 始得聞之하고 而歎其美也니라

○ 程子曰 此는 子貢聞夫子之至論而歎美之言也니라

13. 子路는 有聞이요 未之能行하여선 唯恐有聞하더라

前所聞者를 旣未及行이라 故로 恐復有所聞而行之不給也라

○范氏曰 子路聞善이면 勇於必行하니 門人自以爲弗及也라 故로 著之라 若子路면 可謂能用其勇矣로다

14. 子貢問曰 孔文子를 何以謂之文也잇고 子曰 敏而好學하며 不恥下問이라 是以謂之文也니라

孔文者는 衛大夫니 名圉라 凡人性敏者는 多不好學하고 位高者는 多恥下問이라 故로 謚法에 有以勤學好問爲文者하니 蓋亦人所難也라 孔圉得謚爲文은 以此而已니라

○ 蘇氏曰 孔文者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之러니 疾通於初妻之娣한대 文子怒하여 將攻之할새 訪於仲尼하니 仲尼不對하고 命駕而行하시다 疾奔宋한대 文子使疾弟遺로 室孔姞하니 其爲人如此로되 而謚曰文하니 此子貢之所以疑而問也라 孔子不沒其善하여 言能如此라도 亦足而爲文矣니 非經天緯地之文也니라

15. 子謂子産하시되 有君子之道四焉하니 其行己也恭하며 其事上也敬하며 其養民也惠하며 其使民也義니라

子産은 鄭大夫公孫僑라 恭은 謙遜也요 敬은 謹恪也요 惠는 受利也라 使民義는 如都鄙有章하고 上下有服하며 田有封洫하고 廬井有伍之類라

○ 吳氏曰 數其事而責之者는 其所善者多也니 臧文仲不仁者三, 不知者三이 是也요 數其事而稱之者는 猶有所未至也니 子産有君子之道四焉이 是也라 今或以一言蓋一人하고 一事蓋一時하니 皆非也니라

16 子曰 晏平仲은 善與人交로다 久而敬之온여

晏平仲은 齊大夫니 名嬰이라 程子왈 人交久則敬衰하나니 久而能敬은 所以爲善이라

17. 子曰 臧文仲이 居蔡하되 山節藻梲하니 何如其知也리오

臧文仲은 魯大夫臧孫氏니 名辰이라 居는 猶藏也요 蔡는 大龜也라 梲은 柱頭斗栱也라 藻는 山草名이요 梲은 梁上短柱也니 蓋爲藏龜之室而刻山於節하고 畫藻於梲也라 當時에 以文仲爲知라하니 孔子言其不務民義而諂瀆鬼神如此하니 安得爲知리오하시니 春秋傳所謂作虛器가 卽此事也라

○ 張子曰 山節藻梲하여 爲藏龜之室은 祀爰居之義로 同歸於不知가 宣矣라

18. 子張曰 令尹子文이 三仕爲令尹하되 無喜色하며 三已之하되 無慍色하여 舊令尹之政을 必以告新令尹하니 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忠矣니라 曰 仁矣乎잇가 曰 未知로라 焉得仁이리오

令尹은 官名이니 楚上卿執政者也라 子文은 姓鬪요 名穀於菟라 其爲人也喜怒不形하고 物我無間하여 知有其國而不知有其身하니 其忠盛矣라 故로 子張疑其仁이라 然이나 其所以三仕三已而告新令尹子가 未知其皆出於天理而無人欲之私也라 是以로 夫子但許其忠而未許其仁也시니라

崔子弑齊君이어늘 陳文子有馬十乘이러니 棄而違之하고 至於他邦하여 則曰 有吾大夫崔子也라하고 違之하며 之一邦하여 則又曰 猶吾大夫崔子也라하고 違之하니 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淸矣니라 曰 仁矣乎잇가 曰 未知로라 焉得仁이리오

崔子는 齊大夫니 名杼라 齊君은 莊公이니 名光이라 陳文子는 亦齊大夫니 名須無라 十乘은 四十四也라 違는 去也라 文子潔身去亂하니 可謂淸矣라 然이나 未知其心果見義理之當然하여 而能脫然無所累乎아 抑不得已於利害之私하여 而猶未免於怨悔也라 故로 夫子特許其淸而不許其仁이시니라

愚聞之師하니 曰 當理而無私心이면 則仁矣라하시니 今以是而觀二子之事하면 雖其制行之高가 若不可及이나 然이나 皆未有以見其心當於理而眞無私心也라 子張未識仁體하고 而悅於苟難하여 遂以小者로 信其大者하니 夫子之不許也宜哉인저 讀者於此에 更以上章不知其仁과 後篇仁則吾不知之語와 幷與三仁夷齊之事觀之면 則彼此交盡하여 而仁之爲義를 可識矣리라 今以他書考之하면 子文之相楚에 所謀者無非僭王猾夏之事요 文子之仕齊에 旣失正君討賊之義하고 又不數歲而復反於齊焉하니 則其不仁을 亦可見矣니라

19. 季文子 三思而後行하더니 子聞之하시고 曰再思可矣니라

季文子는 魯大夫니 名行父라 每事必三思而後行하니 若使晉而求遭喪之禮以行이 亦其一事也라 斯는 語辭라 程子曰 爲惡之人은 未嘗知有思하니 有思則爲善矣라 然이나 至於再則已審이요 三則私意起而反惑矣라 故로 夫子譏之시니라

愚按 季文子慮事如此하니 可謂詳審而宜無過擧矣로되 而宣公簒立에 文子乃不能討하고 反爲之使齊而納賂焉하니 豈非程子所謂私意起而反惑之   歟아 是以로 君子務窮理而貴果斷이요 不徒多思之爲尙이니라

20. 子曰 寧武子 邦有道則知하고 邦無道則愚하니 其知는 可及也어니와 其愚는 不可及也니라

寗武子는 衛大夫니 名愈라 按春秋傳하면 武子仕衛는 當文公成公之是하니 文公有道어늘 而武子無事可見하니 此其知之可及也요 成公無道하여 至於失國이러늘 而武子周旋其間하고 盡心竭力하여 不避艱險하니 凡其所處가 皆智巧之士所深避而不肯爲者로되 而能卒保其身하고 而濟其君하니 此其愚之不可及也라

○ 程子曰 邦無道에 能沈晦以免患이라 故로 曰不可及也라하시니라 亦有不當愚者하니 比干이 是也니라

21. 子在陳하사 曰歸與 歸與인저 吾黨之小子狂簡하여 斐然成章이요 不知所以裁之로다

此는 孔子周流四方하되 道不行而思歸之歎也라 吾黨小子는 指門人之在魯子라 狂簡은 志大而略於事也라 斐는 文貌요 成章은 言其文理成就하여 有可觀者라 裁는 割正也라 夫子初心엔 欲行其道於天下러니 至是而知其終不用也라 於是에 始欲成就後學하여 以傳道於來世라 又 不得中行之士하여 而思其次하시니 以爲狂士志意高遠하여 猶或可與進於道也라 但恐其過中失正而或陷於異端耳라 故로 欲歸而裁之也시니라

22. 子曰 伯夷叔齊는 不念舊惡이라 怨是用希니라

但夷叔齊는 孤竹君之二子라 孟子稱其不立於惡人之朝하고 不與惡人言하며 與鄕人立에 其冠不正이어든 望望然去之하여 若將浼焉이라하시니 其介與此하니 宜若無所容矣라 然이나 其所惡之人이 能改卽止라 故로 人亦不甚恐之也니라

○ 程子曰 不念舊惡은 此淸者之量이니라 又曰 二子之心을 非夫子면 孰能知之리오

23. 子曰 孰謂微生高直고 或乞醯焉이어늘 乞諸其隣而與之로다

微生은 姓이요 高는 名이니 魯人이니 素有直名者라 醯는 醋也라 人來乞時에 其家無有라 故로 乞諸隣家以與之라 夫子言此는 譏其曲意徇物하고 掠美市恩하여 不得爲直也라

○ 程子曰 微生高所枉雖小나 害直爲大니라 范氏왈 是日是하고 非日非하며 有謂有하고 無謂無를 曰直이라 聖人은 觀人於其一介之取予하여 而千駟萬鍾을 從可之焉이라 故로 以微事斷之하시니 所以敎人不可不謹也시니라

24. 子曰 巧言令色足恭을 左丘明恥之러니 丘亦恥之하노라 匿怨而友其人을 左丘明恥之러니 丘亦恥之하노라

足는 過也라 程子曰 左丘明은 古之聞人也라 謝氏曰 二者之可恥는 有甚於穿窬也어늘 左丘明恥之하니 其所養可知矣라 夫子自言丘亦恥之라하시니 蓋竊比老彭之意요 又以深戒學者하여 使察乎此而立心以直也시니라

25. 顔淵季路侍러니 子曰 盍各言爾志오

盍은 何不也라

子路曰 願車未 衣輕裘를 與朋友共하여 敝之而無憾하노이다

衣는 服之也라 裘는 皮服이라 敝는 회壞야요 憾은 恨也라

顔淵曰 願無伐善하며 無施勞하노이다

伐은 誇也요 善은 謂有能이라 施亦張大之意라 勞는 謂有功이니 易曰 勞而不伐이 是也라 或曰 勞는 勞事也니 勞事는 非己所欲이라 故로 亦不欲施之於人이라하니 亦通이라

子路曰 願聞子之志하노이다 子曰 老者安之하며 朋友信之하며 少者懷之니라

老者를 養之以安하고 朋友를 與之以信하고 少者를 懷之以恩이라 一說에 安之는 安我也요 信之는 信我也요 懷之는 懷我也라하니 亦通이니라

程子曰 夫子는 安仁이요 顔淵은 不違仁이요 子路는 求仁이니라 又曰 子路顔淵孔子之志는 皆與物共者也니 但有小大之差爾니라 又曰 子路는 勇於義者니 觀其志하면 豈可以勢利拘之哉아 亞於浴沂者也니라 顔子는 不自私己라 故로 無我善하고 知同於人이라 故로 無施勞하니 其志可謂大矣라 然이나 未免於有意也요 至於夫子하여는 則如天地之化工이 付與萬物而己不勞焉하니 此聖人之所爲也라 今夫羈靮以御馬하고 而不以制牛하나니 人皆知羈靮之作在乎人하고 而不知羈靮之生由於馬하니 聖人之化亦猶是也라 先觀二子之言하고 後觀聖人之言하면 分明天地氣象이니 凡看論語에 非但欲理會文字요 須要識得聖賢氣象이니라

26. 子曰已矣乎라 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로라

已矣乎者는 恐其終不得見而歎之也라 內自訟者는 口不言而心自咎也라 人有過而能自知者鮮矣요 知過而能內自訟者는 爲尤鮮이라 能內自訟이면 則其悔悟深切而能改가 必矣라 夫子自恐終不得見而歎之하시니 其警學者深矣로다

27. 子曰 十室之邑에 必有忠信 如丘者焉이어니와 不如丘之好學也니라

十室은 小邑也라 忠信如聖人은 生質之美者也라 夫子生知而未嘗不好學이라 故로 言此以勉人이라 言美質易得이나 至道難聞하니 學之至則可以爲聖人이요 不學則不免爲鄕人而已니 可不勉哉아

雍也 第六

凡二十八章이라 篇內第十四章以前은 大意與前篇同이라

1. 子曰 雍也는 可使南面이로다

南面者는 人君聽治之位니 言仲弓寬洪簡重하여 有人君之度也라

仲弓이 問子桑佰子한대 子曰 可也簡이니라

子桑伯子는 魯人이니 胡氏以爲疑卽莊周所稱子桑戶者是也라 仲弓以夫子許己南面이라 故로 問伯子如何라 可者는 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요 簡者는 不煩之謂라

仲弓曰 居敬而行簡하여 以臨其民이면 不亦可乎잇가 居簡而行簡이면 無乃大簡乎잇가

言自處以敬이면 則中有主而自治嚴하니 如是而行簡以臨民이면 則事不煩而民不擾하리니 所以爲可어니와 若先自處以簡이면 則中無主而自治疎矣요 而所行又簡이면 豈不失之太簡而無法度之可守乎아 家語에 記伯子不衣冠而處한대 夫子譏其欲同人道於牛馬라하니 然則伯子蓋太簡者니 而仲弓疑夫子之過許與인저

子曰 雍之言이 然하다

仲弓蓋未喩夫子可字之意나 而其所言之理有黙契焉者라 故로 夫子然之시니라

○ 程子曰 子桑伯子之簡은 雖可取而未盡善이라 故로 夫子云可也라하시니라 仲弓이 因言內主於敬而簡이면 則爲要直이요 內存乎簡而簡이면 則爲疏略이라하니 可謂得其旨矣로다 又曰居敬則心中無物이라 故로 所行自簡이요 居簡則先有心於簡하여 而多一簡字矣라 故로 曰犬簡이라하시니라

2. 哀公이 問弟子 孰爲好學이니잇고 孔子對曰 有顔回者好學하여 不遷怒하며 不貳過하더니 不幸短命死矣라 今也則亡하니 未聞好學者也니이다

遷은 移也요 貳는 復也니 怒於甲者를 不移於乙하고 過於前者를 不復於後라 顔子克己之功이 至於如此하니 可謂眞好學矣라 短命者는 顔子三十二而卒也라 旣云今也則亡하고 又言未聞好學者는 蓋深惜之하시고 又以見眞好學者之難得也라

○ 程子曰 顔子之怒는 在物不在己라 故로 不遷이요 有不善이면 未嘗不知하고 知之면 未嘗復行하시니 不貳過也라 又曰 喜怒在事면 則理之當喜怒者也요 不在血氣면 則不遷이라 若舜之誅四凶也에 可怒在彼하니 己何與焉이라오 如鑑之照物에 姸媸在彼하여 隨物應之而已니 何遷之有리오 又曰 如顔子地位면 豈有不善이리오 所謂不善은 只是微有差失이니 纔差失이면 便能知之요 纔知之면 便更不萌作이니라 張子曰 慊於己者를 不使萌於再니라 或曰 詩書六藝를 七十子非不習而通也로되 而夫子獨稱顔子爲好學하시니 顔子之所好는 果何學歟아 程子曰 學以至乎聖人之道也니라 學之道奈何오 曰 天地儲精에 得五行之秀者爲人이니 其本也眞而靜하여 其未發也에 五性具焉하니 曰仁義禮智信이요 形旣生矣에 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라 其中動而七情出焉하나니 曰喜怒哀懼愛惡欲이니 情旣熾而益蕩하면 其性鑿矣라 故로 覺者는 約其情하여 使合於中하고 正其心하여 養其性而已라 然이나 必先明諸心하여 知所往이니 然後力行以求至焉이라 若顔子之非禮勿視聽言動과 不遷怒貳過者는 則其好之篤而學之得其道也라 然이나 其未至於聖人者는 守之也요 非化之也니 假之以年이면 則不日而化矣리라 今人은 乃謂聖本生知요 非學可至라하여 而所以爲學者不過記誦文辭之間하니 其亦異乎顔子之學矣로다

3. 子華使於齊러니 冉子爲其母請粟한대 子曰 與之釜하라 請益한대 曰與之庾하라하여시늘 冉子與之粟五秉한대

子華는 公西赤也라 使는 爲孔子使也라 釜는 六斗四升이요 庾는 十六斗요 秉은 十六斛이라

子曰 赤之適齊也에 乘肥馬하며 衣輕裘하니 吾聞之也하니 君子는 周急이요 不繼富라호라

乘肥馬, 衣輕裘는 言其富也라 急은 窮迫也라 周者는 補不足이요 繼者는 續有餘라

原思爲之宰러니 與之粟九百이어시늘 辭한대

原思는 孔子弟子니 名憲이라 孔子爲魯司寇時에 以思爲宰라 粟은 宰之祿也라 九百은 不言其量하니 不可考라

子曰 毋하여 以與爾隣理鄕黨乎인저

毋는 禁止辭라 五家爲隣이요 二十五家爲里요 萬人千五百家爲鄕이요 五百家爲黨이라 言常祿不黨辭니 有餘어든 自可推之하여 以周貧乏이라 蓋隣里鄕黨에는 有相周之義라

○ 程子曰 夫子之使子華와 子華之爲夫子使는 義也어늘 而冉有乃爲之請하니 聖人寬容하여 不欲直拒人이라 故로 與之少하시니 所以示不當與也요 請益而與之亦少하시니 所以示不當益也라 求未達而自與之多하니 則已過矣라 故로 夫子非之시니라 蓋赤苟至乏이면 則夫子必自周之요 不待請矣리라 原思爲宰하니 則有常祿이어늘 思辭其多라 故로 又敎以分諸隣里之貧者하시니 蓋亦莫非義也니라 張子曰 於斯二者에 可見聖人之用財矣니라

4. 子謂仲弓曰 犁牛之子 騂且角이면 雖欲勿用이나 山川 其舍諸아

犂는 雜文이오 騂은 赤色이니 周人尙赤하여 牲用騂이라 角은 角周正하여 中犧牲也라 用은 用以祭也요 山川은 山川之神也라 言人雖不用이나 神必不舍也라 仲弓父賤而行惡이라 故로 夫子以此譬之하여 言父之惡이 不能廢其子之善이니 如仲弓之賢은 自當見用於世也라 然이나 此論仲弓云爾요 非與仲弓言也니라

○ 范氏曰 以瞽瞍爲父而有舜하고 以鯀爲父而有禹하니 古之聖賢이 不係於世類가 尙矣라 子能改父之過하여 變惡以爲美면 則可謂孝矣니라

5. 子曰 回也 其心 三月不違仁이오 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니라

三月은 言其久라 仁者는 心之德이니 心不違仁者는 無私欲而有其德也라 日月至焉者는 或日一至焉하고 或月一至焉하여 能造其域而不能久也라

○ 程子曰 三月은 天道小變之節이니 言其久也니 過此則聖人矣리라 不違仁은 只是無纖毫私欲이니 少有私欲이면 便是不仁이니라 尹氏曰 此는 顔子於聖人에 未達一間者也니 若聖人則渾然無間斷矣리라 張子曰 好學之要는 當知三月不違와 與日月至焉의 內外賓主之辯하여 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니 過此면 幾非在我者니라

6  季康子問 仲由 可使從政也與잇가 子曰 由也果하니 於從政乎에 何有리오 曰賜也 可使從政也與잇가 曰賜也達하니 於從政乎에 何有리오 曰求也 可使從政也與잇가 曰求也藝하니 於從政乎에 何有리오

從政은 謂爲大夫라 果는 有決斷이요 達은 通事理요 藝는 多才能이라

○ 程子曰 季康子問三子之才可以從政乎아한대 夫子答以各有所長하시니 非惟三子라 人各有所長하니 能取其長이면 皆可用也니라

7. 季氏使閔子騫으로 爲費宰한대 閔子騫曰 善爲我辭焉하라 如有復我者면 則吾必在汶上矣로리라

閔子騫은 孔子弟子니 名損이라 費는 季氏邑이라 汶은 水名이니 在齊南魯北竟上이라 閔子不欲臣季氏하여 令使者善爲己辭라 言若再來召我면 則當去之齊니라

○ 程子曰 仲尼之門에 能不仕大夫之家者는 閔子曾子數人而已니라 謝氏曰 學者能少知內外之分이면 皆可以樂道而忘人之勢라 況閔子는 得聖人爲之依歸하니 彼其視季氏不義之富貴를 不啻犬彘하니 又從而臣之가 豈其心哉리오 在聖人則有不然者하니 蓋居亂邦, 見惡人은 在聖人則可커니와 自聖人以下는 剛則必取禍하고 柔則必取辱하나니 閔子豈不能早見而豫待之乎아 如由也不得其死하고 求也爲季氏附益하니 夫豈其本心哉리오 蓋旣無先見之知하고 又無克亂之才故也라 然則閔子其賢也인저

8. 伯牛有疾이어늘 子問之하실새 自牖執其手曰亡之러니 命矣夫인저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할새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할새

伯牛는 孔子弟子니 姓冉이요 名耕이라 有疾은 先儒以爲癩也라 牖는 南牖也라 禮에 病者居北牖下하나니 君視之면 則遷於南牖下하여 使君得以南面視己라 時에 伯牛家以此禮尊孔子하니 孔子不敢當이라 故로 不入其室하고 而自牖執其手하시니 蓋與之永訣也라 命은 謂天命이라 言此人不應有此疾이어늘 而今乃有之하니 是乃天之所命也라 然則非其不能謹疾而有以致之를 亦可見矣라

○ 侯氏曰 伯牛以德行稱하여 亞於顔閔이라 故로 其將死也에 孔子尤痛惜之하시니라

9. 子曰 賢哉라 回也여 一簞食와 一瓢飮으로 在陋巷을 人不堪其憂어늘 回也不改其樂하니 賢哉라 回也여

簞은 竹器요 食은 飯也요 瓢는 瓠也라 顔子之貧如此로되 而處之泰然하여 不以害其樂이라 故로 夫子再言賢哉回也하여 以深嘆美之하시니라

○ 程子曰 顔子之樂은 非樂簞瓢陋巷야요 不以貧窶累其心而改其所樂也라 故로 夫子稱其賢이시니라 又曰 簞瓢陋巷은 非可樂이요 蓋自有其樂爾니 其字當玩味니 自有深意니라 又曰 昔受學於周茂叔할새 每令尋仲尼顔子樂處하시니 所樂何事오 愚按 程子之言이 引而不發하시니 蓋欲學者深思而自得之니 今亦不敢妄爲之說하노라 學者但當從事於博文約禮之誨하여 以至於欲罷不能而竭其才면 則庶乎有以得之矣리라

10. 冉求曰 非不說子之道언마는 力不足也로이다 子曰 力不足者는 中道而廢하나니 今女畫이로다

力不足者는 欲進而不能이요 畫者는 能進而不欲이니 謂之畫者는 如畫地以自限也라

○ 胡氏曰 夫子稱顔回不改其樂하시니 冉求聞之라 故로 有是言이라 然이나 使求說夫子之道를 誠如口之說芻豢이면 則必將盡力以求之리니 何患力之不足哉리오 畫而不進이면 則日退而已矣니 此冉求之所以局於藝也니라

11. 子謂子夏曰 女爲君子儒요 無爲小人儒하라

儒는 學者之稱이라 程子曰 君子儒는 爲己요 小人儒는 爲人이니라

○ 謝氏曰 君子小人之分은 義與利之間而已라 然이나 所謂利者는 豈必殖貨財之謂리오 以私滅公하고 適己自便하여 凡可以害天理者는 皆利也라 子夏文學雖有餘나 然이나 意其遠者大者或昧焉이라 故로 夫子語之以此하시니라

12. 子游爲武城宰러니 子曰 女得人焉爾乎아 曰有澹臺滅明者하니 行不由徑하며 非公事어든 未嘗至於偃之室也니이다

武城은 魯下邑이라 澹臺는 姓이요 滅明은 名이며 字子羽라 徑은 路之小而捷者라 公事는 如飮射讀法之類라 不由徑이면 則動必以正而無見小欲速之意를 可知요

非公事어든 不見邑宰면 則其有以自守而無枉己徇人之私를 可見矣라

○ 楊氏曰 爲政은 以人才爲先이라 故로 孔子以得人爲問하시니 如滅明者는 觀其二事之小에 而其正大之情을 可見矣라 後世에 有不由徑자면 人必以爲迂하고 不至其室이면 人必以爲簡하리니 非孔氏之徒면 其孰能知而取之리오 愚謂持身을 以滅明爲法이면 則無苟賤之羞요 取人을 以子游爲法이면 則無邪媚之惑이니라

13. 子曰 孟之反은 不伐이로다 奔而殿하여 將入門할새 策其馬曰 非敢後也라 馬不進也라하니라

孟之反은 魯大夫니 名側이라 胡氏曰 反은 卽莊周所稱孟子反者是也라 伐은 誇功也요 奔은 敗走也라 軍後曰殿이라 策은 鞭也니 戰敗而還에 以後爲功하니 反奔而殿이라 故로 以此言으로 自揜其功也하니 事在哀公十一年이라

○ 謝氏曰 人能操無欲上人之心이면 則人欲日消하고 天理日明하여 而凡可以矜己誇人者를 皆無足道矣리라 然이나 不知學者는 欲上人之心이 無時而忘也니 若孟之反은 可以爲法矣로다

14. 子曰 不有祝駝之佞이며 而有宋朝之美면 難乎免於今之世矣니라

祝은 宗廟之官이라 駝는 衛大夫니 字子魚니 有口才라 朝는 宋公子니 有美色이라 言衰世好諛悅色하여 非此難色하니 蓋傷之也시니라

15. 子曰 誰能出不由戶리오마는 何莫由斯道也오

言人不能出不由戶언마는 何故로 乃不由此道耶아하시니 怪而歎之之辭라

○ 洪氏曰 人知出必由戶로되 而不知行必由道하니 非道遠人이요 人自遠爾니라

16. 子曰 質勝文則野요 文勝質則史니 文質彬彬然後君子니라

野는 野人이니 言鄙略야니 史는 掌文書니 多聞習事而誠或不足也라 彬彬은 猶斑斑이니 物相雜而適均之貌라 言學者當損有餘하고 補不足이니 至於成德이면 則不期然而然矣리라

○ 楊氏曰 文質은 不可以相勝이라 然이나 質之勝文은 猶之甘可以受和요 白可以受采也어니와 文勝而至於滅質이면 則其本亡矣니 雖有文이나 將安施乎아 然則與其史也론 寧野니라

17. 子曰 人之生也直하니 罔之生也는 幸而免이니라

程子曰 生理本直하니 罔은 不直也로되 而亦生者는 幸而免耳니라

18. 子曰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요 好之者不如樂之者니라

尹氏曰 知之者는 知有此道也요 好之者는 好而未得也요 樂之者는 有所得而樂之也니라

○ 張敬夫曰 譬之五穀하면 知者는 知其可食者也요 好者는 食而嗜之者也요 樂者는 嗜之而飽者也라 知而不能好면 則是知之未至也요 好之而未及於藥이면 則是好之未至也니 此古之學者所以自强而不息者與인저

19. 子曰 中人以上은 可以語上也어니와 中人以下는 不可以語上也니라.

語는 告也라 言敎人者當隨其高下而告語之면 則其言易入하여 而無躐等之弊也라.

○ 張敬夫曰 聖人之道 精粗雖無二致나 但其施敎는 則必因其材而篤焉하니 蓋中人以下之質은 驟而語之太高면 非惟不能以入이라 且將妄意躐等하여 而有不切於身之弊 하여 亦終於下而已矣라 故로 就其所及而語之니 是乃所以使之切問近思하여 而漸進於高遠也니라.

20. 樊遲問知한대 子曰 務民之義요 敬鬼神而遠之면 可謂知矣니라 問仁한대 曰 仁者先難而後獲이면 可謂仁矣니라．

民은 亦人也요 獲은 謂得也라 專用力於人道之所宣하고 而不感於鬼神之不可知는 知者之事也요 先其事之所難하고 而後其效之所得은 仁者之心也라 此는 必因樊遲之失而告之시리라.

○ 程子曰 人多信鬼神하니 惑也요 而不信者는 又不能敬하니 能敬能遠이면 可謂知矣니라 又曰 先難은 克己也니 以所難爲先而不計所獲은 仁也니라 呂氏曰 當務爲急 이요 不求所難知하며 力行所知요 不憚所難爲니라.

21. 子曰 知者는 樂水하고 仁者는 樂山이니 知者는 動하고 仁者는 靜하며 知者는 樂하고 仁者는 壽니라.

樂는 吉好也라 知者는 達於事理而周流無滯하여 有似於水라 故로 樂水하고 仁者는 安於義理而厚重不遷하여 有似於山이라 故로 樂山이라 動靜은 以體言이요 樂水는 以效言也라 動而不括故로 樂이요 靜而有常故로 壽라.

○ 程子曰 非體仁知之深者면 不能如此形容之니라.

22. 子曰 齊一變이면 至於魯하고 魯一變이면 至於道니라.

孔子之時에 齊俗은 急功利하고 喜夸詐하니 乃覇政之餘習니요 魯則重禮敎하고 崇信義하여 猶有先王之遺風焉이로되 但人亡政息하여 不能無廢墜耳라 道는 則先王之道也라 言二國之政은 俗有美惡이라 故로 其變而之道에 有難易라.

○ 程子曰 夫子之時에 齊强魯弱하니 孰不以爲齊勝魯也리오 然이나 魯 存周公之法制하고 齊由桓公之覇하여 爲從簡尙功之治하여 太公之遺法이 變易盡矣라 故로 一變乃能至魯요 魯則修擧廢墜而已니 一變則至於先王之道也라 愚謂二國之俗을 惟夫子爲能變之而不得試라 然이나 因其言以考之면 則其施爲緩急之序를 亦略可見矣리라.

23. 子曰 觚不觚면 觚哉觚哉라.

觚는 稜也니 或曰 酒器요 或曰 木簡이라하니 皆器之有稜者也라 不觚者는 蓋當時失其制而不爲稜也라 觚哉觚哉는 言不得爲觚也라.

○ 程子曰 觚而失其形制면 則非觚也라 擧一器에 而天下之物이 莫不皆然이라 故로 君而失其君之道면 則爲不君이요 臣而失其臣之職이면 則爲虛位니라 范氏曰 人而不仁이면 則比人이요 國而不治면 則不國矣니라.

24. 宰我問曰 仁者는 雖告之曰 井有仁〔人〕焉이라도 其從之也로소이다 子曰 何爲其然也리오 君子는 可逝也언정 不可陷也며 可欺也언정 不可罔也니라.

劉聘君子曰 有仁之仁은 當作人이라하니 今從之라 從은 謂隨之於井而救之也라 宰我信道不篤하여 而憂爲仁之陷害라 故로 有此問이라 逝는 謂使之往救요 陷은 謂陷之於井이라 斯는 謂誑之以理之所有요 罔은 謂昧之以理之所無라 蓋身在井也上이라야 乃可以救井中之人이니 若從之於井이면 則不復能救之矣라 此理甚明하여 人所易曉니 仁者雖切於救人而不私其身이나 然이나 不應如此之愚也니라.

25. 子曰 君子博學於文이요 約之以禮면 亦可以弗畔矣夫인저

約은 要也요 畔은 背也라 君子는 學欲其博故로 於文無不考요 守欲其要故로 其動必以禮하니 如此則可以不背於道矣리라.

○ 程子曰 博學於文而不約之以禮면 必至於汗漫이니 博學矣요 又能守禮而由於規矩면 則亦可以不畔道矣리라.

26. 子見南子하신대 子路不說이어늘 夫子矢之曰 予所否者인댄 天厭之,天厭之시리라.

南子는 衛靈公之夫人이니 有淫行이라 孔子至衛에 南子請見한대 孔子辭謝라가 不得已而見之라 蓋古者에 仕於其國이면 有見其小君之禮어늘 而子路以夫子見此淫亂之人爲辱이라 故로 不悅이라 矢는 誓也요 所는 誓辭也니 如云所不與崔慶者之類라 否는 謂不合於禮니 不由其道也라 厭은 棄絶也라 聖人道大德全하여 無可不可하니 其見惡人에 固謂在我有可見之禮면 則彼之不善이 我何與焉이리오 然이나 此豈子路所能測哉리오 故로 重言以誓之하시니 欲其姑信此而深思以得之也시니라.

27. 子曰 中庸之爲德也 其至矣乎인저 民鮮이 久矣니라.

中者는 無過不及之名也요 庸은 平常也라 至는 極也라 鮮은 少也니 言民少此德이 今已久矣라.

○ 程子曰 不偏之謂中이요 不易之謂庸이니 中者는 天下之正道요 庸者는 天下之定理라 自世敎 로 民不興於行하여 少有此德이 久矣니라.

28. 子貢曰 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衆이면 何如하니잇고 可謂仁乎잇가 子曰 何事於仁이리오 必也聖乎인저 堯舜도其猶病諸시니라

博은廣也라 仁은 以理言이니 通乎上下요 聖은 以地言이니 則造其極之名也라 乎者는 而未定之辭라 病은 心有所不足也라 言此何止於仁이리오 必也聖人能之乎시니 則堯舜之聖이라도 其心猶有所不足於此也라 以是求仁이면 愈難而愈遠矣리라 夫仁者는 己欲立而立人하며 己欲達而達人이니라 以已及人은 仁者之心也니 於此觀之면 可以見天理之周流而無間矣라 狀仁之體가 莫切於此니라 能近取譬면 可謂仁之方也已니라 譬는喩也요 方은 術也라 近取諸身하여 以已所欲으로 譬之他人이면 知其所欲亦猶是也니 然後推其所欲하여 以及於人이면 則恕之事而仁之術也라 於此勉焉이면 則有以勝其人欲之私而全其天理之公矣리라

○ 程子曰 醫書에 以手足痿痺로爲不仁이라하니 此言이 最善名狀이라 仁者는 以天地萬物爲一體하니 莫非己也라 認得爲己면 何所不至리오 若不屬己면 自與己不相干이니 如手足之不仁에 氣已不貫하여 皆不屬己라 故로博施濟衆은 乃聖人之功用이니라 仁至難言이라 故로 止曰 己欲立而立人하고 己欲達而達人이니 能近取譬면 可謂仁之方也已라하시니 欲令如是觀仁하여 可以得仁之體라 又曰 論語에 言堯舜其猶病諸者二니 夫博施者豈非聖人之所欲이리오 然이나 必五十乃衣帛하고 七十乃食肉하니 聖人之心에 非不欲少者亦衣帛食肉也언마는 顧其養有所不贍爾니 此病其施之不博也라 濟衆者豈非聖人之所欲이리오 然이나 治不過九州하니 聖人이 非不欲四海之外亦兼濟也언마는 顧其治有所不及爾이니 此는 病其濟之不衆也라 推此以求하면 修己以安百姓이 則爲病可知니 苟以吾治已足이면 則便不是聖人이니라 呂氏曰 子貢有志於仁이나 徒事高遠하여 未知其方일새 孔子敎以於己取之하시니 庶近而可入이라是乃爲仁之方이니 雖博施濟衆이라도 亦由此進이니라

述而 第七

此篇은 多記聖人謙己誨人之辭와 及其容貌行事之實하니 凡三十七章이라

1. 子曰 述而不作하며 信而好古를 竊比於我老彭하노라

述은 傳舊而已요 作은 則創始也라 故로 作은 非聖人이면 不能이요 而述則賢者可及이라 竊比는 尊之之辭요 我는 親之之辭라 老彭은 商賢大夫니 見大載禮하니  蓋信古而傳述者也라 孔子刪詩書하고 定禮樂하며 贊周易하고 修春秋하사 皆傳先王之舊요 而未嘗有所作也라 故로 其自言如此하시니 蓋不惟不敢當作者之聖이라 而亦不敢顯然自附於古之賢人이니 蓋其德愈盛而心愈下하여 不自知其辭之謙也라 然이나 當是時하여 作者略備어늘 夫子蓋集群聖之大成而折哀之하시니 其事雖述이나 而功則倍於作矣니 此又不可不知也니라

2. 子曰 黙而識之하며 學而不厭하며 誨人不倦이 何有於我哉오

識는 記也니 黙識는 謂不言而存諸心也라 一說에 識은 知也니 不言而心解也라하니 前說이 近是라 何有於我는 言何者能有於我也라 三者는 已非聖人之極至로되 而猶不敢當하시니 則謙而又謙之辭也라

3. 子曰 德之不修와 學之不講과 聞義不能徒와 不善不能改가 是吾憂也니라

尹氏曰 德必修而後成하고 學必講而後明하며 見善能徙하고 改過不吝이니 此四者는 日新之要也라 苟未能之면 聖人猶憂어든 況學者乎아

4. 子之燕居에 申申如也하시며 夭夭如也러시다

燕居는 閒暇無事之時라 楊氏曰 申申은 其容舒也요 夭夭는 其色愉也라

○ 程子曰 此第子善形容聖人處也라 爲申申字設不盡이라 故로 更夭夭字라 今人은 燕居之時에 不怠惰放肆면 必太嚴厲하니 嚴厲時此四字不得이요 怠惰放肆時亦此四字不得이니 惟聖人은 便自有中和之氣니라

5. 子曰 甚矣라 吾哀也여 久矣라 吾不復夢見周公이로다

孔子盛時에 志欲行周公之道라 故로 夢寐之間에如或見之러니 至其老而不能行也하사는 則無復是心而亦無復時夢矣라 故로 因此而自歎其衰之甚也시니라

○ 程子曰 孔子盛時에 寤寐常存行周公之道러니 及其老也하사는 則志慮衰而不可以有爲矣라 蓋存道者心이니 無老少之異어니와 而行道者身이니 老則衰也니라

6. 子曰 志於道하며

志者는 心之所之之謂요 道는 則人倫日用之間所當行者是也라 知此而心必之焉이면 則所適者正하여 而無他岐之惑矣리라

據於德하며

據者는 執守之意요 德은 則行道而有得於心者也라 得之於心而守之不失이면 則終始惟一하여 而有日新之功矣리라

依於仁하며

依者는 不違之謂요 仁은 則私欲盡去而心德之全也라 工夫至此而無終食之違면 則存養之熟하여 無適而非天理之流行矣리라

遊於藝니라

遊者는 玩物適情之謂라 藝는 則福藥之文인 射御書數之法에 皆至理所萬하니 而日用之不可 者也라 朝夕遊焉하야 以傳其義理之 면 則應務有餘而心亦無所放矣라

○ 此章은 言人之爲學이 當如是也라  蓋學이 莫先於立志하니 志道則心存於正而不也오 據德則道得於心而不失이오 依仁則德性當用而物欲不行이오 遊 則小物不還而動 有養이라 學者於此에 有以不失其先後之序와 經重之倫焉이면 則本末兼該하고 內外交養하야 日用之間에 無小間 하고 而涵泳從客하야 忽不自知其入於聖之域矣라

7. 子曰 自行束修以上은 吾未嘗無誨焉이로다

修는 脯也니 十延爲束이라 古者에 相見하면 必執 以爲禮한데 束脩는 其至薄者라 蓋人之有生이 同具有理하니 故로 聖人之於人에 無不欲其入於善이나 但不知來學이면 則無往敎之禮하니 故로 苟以禮來면 則無不有以敎之也라

8. 子曰 不憤이어든 不啓하며 不悱어든 不發하대 擧一隅에 不以三隅反이어든 則不復也니라

憤者는 心求通而未得之意오 悱者는 口欲言而未能之貌라. 啓는 謂開其意오 發은 謂達其辭라 物之有四附者는 擧一에 可知其三이라. 反者는 還以相證之義라. 復는 再告也라. 上章에 已言聖人誨人不倦之意하고 因幷記此하야 欲學者로 勉於用力하야 以爲受敎之地也라.

○ 程子曰 憤비는 誠意之見於免辭者也니 待其誠至而後에 告之오 卽告之에 又必待其自得하야 乃復告爾라. 又曰 不待憤비而發이면 則知之不能堅固하고 待其憤비而後에 發이면 則 然矣니라.

9.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에 未嘗飽也러시다.

臨喪에 哀하야 不能甘也니라.

子於是日에 哭則不歌러시다.

哭은 謂弔哭이라 一日之內에 餘哀未忘하야 自不能歌也라

○ 謝氏曰 學者는 於此二者에 可見聖人情性之正也라 能謝聖人之情性然後에 可以學道라

10. 子謂顔淵曰 用之則行하고 舍之則藏을 惟我與爾有是夫인저

尹氏曰 用舍는 無與於己오 行藏은 安於所遇라 命을 不足道也나 顔子는 幾於聖人하니 故亦能之라

子路 曰 子行三軍則誰與잇고

萬二千五百人을 爲軍이니 大國은 三軍이라 子路가 見孔子獨美顔淵하고 自負其勇하야 意호데 夫子若行三軍이면 必與己同이라

子曰 暴虎馮河하여 死而無悔者를 吾不與也니 必也臨事而懼하며 好謀而成者也니라

暴虎는 徒搏이오 馮河는 徒涉이라 懼는 謂敬其事오 成은 謂成其謀라 言此는 皆以抑其勇而敎之라 然이나 行師之要는 實不外此나 子路蓋不知也니라

○ 謝氏曰 聖人이 於行藏之間에 無意無必하니 其行이 非貪位오 其藏이 非獨善也라 若有欲心이면 則不用而求行이요 舍之而不藏矣라 是以로 惟顔子라아 爲可以與於此라 子路雖非有欲心者나 然이나 未能無固必也라 至以行三軍爲問하얀 則其論이 益卑矣라 夫子之言이 蓋因其失而救之하니 夫不謀無成과 不懼必敗는 小事도 尙然한데 而況於行三軍乎아

11. 子曰 富而可求也라면 雖執鞭之士라도 吾亦爲之어니와 如不可求라면 從吾所好하리라

執鞭은 賤者之事라 設言컨데 富若可求면 則雖身爲賤役以求之라도 亦所不辭나 然이나 有命焉이라 非求之可得也면 則安於義理而已矣라 何必徒取辱哉리오

○ 蘇氏曰 聖人은 未嘗有意於求富也인데 豈問其可不可哉리오 爲此語者는 特以明其決不可求爾라 楊氏曰 君子는 非惡富貴而不求라 以其在天하니 無可求之道也라

12. 子之所愼은 齊戰疾이러시다

齊之爲言은 齊也니 將祭而齊其思慮之不齊者하야 以交於神明也라. 誠之至與不至와 神之饗與不饗이 皆決於此라 戰은 則衆之死生과 國之存亡이 繫焉이라 疾은 又吾身之所以死生存亡者니 皆不可以不謹也라

○ 尹氏曰 夫子無所不謹이나 弟子記其大者耳라

13. 子 在齊聞韶하시고 三月을 不知肉味하사 曰 不圖爲樂之至於斯也호라

史記에 三月上에 有學之二字라 不知肉味는 蓋心一於是하야 而不及乎他也라 曰 不意舜之作樂이 至於如此之美니 則有以極其情文之備하야 而不覺其歎息之深也라 蓋非聖人이면 不足以及此라

○ 范氏曰 韶盡美하니 樂之無以如此也라 故로 學之如此하니 誠之至요 感之深也라

14. 冉有 曰 夫子는 爲衛君乎아 子貢이 曰 諾다 吾將問之호리라

爲는 猶助也라 衛君은 出公輒也라 靈公이 遂其世子괴외러니 公이 薨而國人이 立괴외之子輒하니 於是에 晋이 納괴외 而輒이 拒之라 時에 孔子居衛할새 衛人이 以괴외得罪於父나 而輒은 嫡孫富立이라 故염有疑而問之라 약은 應辭也라

入하여 曰 伯夷叔齊는 何人也잇고 曰 古之賢人也니라 曰 怨乎잇가 求仁而得仁이어니 又何怨리오 出하여 曰 夫子不爲也시리라

伯夷叔齊는 孤竹君之二子라 其父將死에 遺命하야 立叔齊하니 父卒에 叔齊遜伯夷라 伯夷曰 父命也라하고 遂逃去하고 叔齊亦不立而逃之하니 國人이 立其中子라 其後武王伐紂에 夷齊구馬而諫하고 武王滅商에 夷齊恥食周粟하야 去隱於首陽山이라가 遂餓而死라 怨은 猶悔也라 君子居是邦에 不非其大夫는 況其君乎아 故로 子貢이 不斥衛君하고 而以夷齊爲問하니 夫子告之如比면 則其不爲衛君을 可知矣라 蓋伯夷以父命爲尊하고 叔齊以天倫爲重하니 其遜國也도 皆求所以合乎天理之正하고 而卽乎人心之安이라 旣而各得其志焉이면 則視棄其國을 猶敞사爾니 何怨之有리오 若衛輒之據國拒父는 而唯恐失之니 其不可同年而語가 明矣라

○ 程子曰 伯夷叔齊는 遜國而逃하고 諫伐而餓하야 終無怨悔하니 夫子以爲賢이라 故로 知其不與輒也라.

15. 子曰 飯疏食飮水하고 曲肱枕之라도 樂亦在其中矣니 不義而富且貴는 於我如浮雲이니라

飯은 食之也요 疏食은 麤飯也라 聖人之心은 渾然天理하여 雖處因極이나 而樂亦無不在焉이라 其視不義之富貴를 如浮雲之無有하여 漠然無所動於其中也시니라

○ 程子曰 非樂疏食飮水也라 雖疏食飮水라도 不能改其樂也니 不義之富貴를 視之輕如浮雲然이니라 又曰 須知所樂者何事니라

16. 子曰 加我數年하여 五十以學易이면 何以無大過矣리라

劉聘君이 見元城劉忠定公한데 自言嘗讀他論하니 加作假요 五十作卒이라하니 蓋加假는 聲相近而誤讀이요 卒興五十은 字相 而誤分也라 愚按 此章之言을 史記에 作假我數年하여 若是면 我於易則  彬彬矣라하여 加正作假하고 而無五十字하니 蓋是時에 孔子年已幾七十矣니 五十字誤는 無擬也라 學易則明乎吉凶消長之理와 進退存亡之道라 故로 可以無大過라 蓋聖人深見易道之無窮하고 而言此以敎人하여 使知其不可不學이요 而又不可以易而學也시니라

17. 子所雅言은 詩書執禮니 皆雅言也러시다

雅는 常也요 執은 守也라 詩以理情性하고 書以道政事하고 禮以謹節文하니 皆切於日用之實이라 故로 常言之라 禮獨言執者는 以人所執守而言이요 非徒誦說而已也라

○ 程子曰 孔子雅素之言이 止於如此요 若性與天道는 則有不可得而聞者하니 要在黙而識之也니라 謝氏曰 此因學易之語而類記之니라

18. 葉公이 問孔子於子路어늘 子路不對한대

葉公은 楚葉縣尹沈諸梁이니 字子高니 僭稱公也라 葉公이 不知孔子하니 必有非所問而問者라 故로 子路不對이나 抑亦以聖人之德이 實有未易名言者與인져

子曰 女奚不曰 其爲人也發憤忘食하고 樂以忘憂하여 不知老之將至云爾오

未得則發憤而忘食하고 已得則樂之而忘憂하여 以是二者로 俛焉日有孶孶하여 而不知年數之不足이니 但自言其好學之篤爾라 然이나 深味之면  見其全體至極하여 純亦不已之妙가 有非聖人不能及者라 蓋凡夫子之自言이 類如此하니 學者宜致思焉이니라

19. 子曰 我非生而知之者라 好古敏以求之者也로라

生而知之者는 氣質淸明하고 義理昭著하여 不待學而知也라 敏은 速也니 謂汲汲也라

○ 尹氏曰 孔子以生知之聖으로 每云好學者는 非惟勉人也라 蓋生而可知者는 義理爾니 若夫禮樂名物古今事變은 亦必待學而後有以驗其實也니라

20. 子不語怪力亂神이러시다

怪異, 勇力, 悖亂之事는 非理之正이니 固聖人所不語요 鬼神은 造化之迹이니 雖非不正이나 然이나 非窮理之至면 有未易明者라 故로 亦不輕以語人也시니라

○ 謝氏曰 聖人은 語常而不語怪하고 語德而不語力하고 語治而不語亂하고 語人而不語神이니라

21. 子曰 三人行에 必有我師焉이니 擇其善者而從之요 其不善者而改之니라

三人同行에 其一은 我也니 彼二人者一善一惡이어든 則我從其善而改其惡焉이면 是二人者皆我師也라

○ 尹氏曰 見賢思齊하고 見不賢而內自省이면 則善惡改我之師니 進善이 其有窮乎아

22. 子曰 天生德於予시니 桓魋其如予何리오

桓魋는 宋司馬向魋也니 出於桓公이라 故로 又稱桓氏라 魋欲害孔子한대 孔子言天旣賦我以如是之德하시니 則桓魋其奈何리오하시니 言必不能違天害己라

23. 子曰 二三子는 以我爲隱乎아 吾無隱乎爾로라 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니라

諸弟子以夫子之道高深하여 不可幾及이라 故로 疑其有隱하니 而不知聖人作止語黙無非敎也라 故로 夫子以此言曉之라 與는 猶示也라

○ 程子曰 聖人之道猶天然하여 門弟子親炙而冀及之然後에 知其高且遠也라 使誠以爲不可及이면 則趨 向之心이 不幾於怠乎아 故로 聖人之敎가 常俯而就如此하시니 非獨使資質庸下者勉思企及이라 而才氣高邁者亦不敢躐易而進也니라 呂氏曰 聖人體道無隱하여 與天象昭然하여 莫非至敎라 常以示人이로되 而人自不察이니라

24. 子以四敎하시니 文行忠信이러시다

程子曰 敎人以學文修行而存忠信也니 忠信이 本也니라

子曰 聖人을 吾不得而見之矣어든 得見君子者면 斯可矣니라

聖人은 神明不測之號요 君子는 才德出衆之名이라

子曰 善人을 吾不得而見之矣어든 得見有恒者면 斯可矣니라

子曰字는 疑衍文이라 恒은 常久之意라 張子曰有恒者는 不二其心이요 善人者는 志於仁而無惡이니라

亡而爲有하며 虛而爲盈하며 約而爲泰면 難乎有恒矣니라

三者는 皆虛夸之事니 凡若此者는 必不能守其常也라

○ 敬夫曰聖人君子는 以學言이요 善人有恒者는 以質言이라 愚謂 有恒者之與聖人은 高下固懸絶矣라 然이나 未有不自有恒而能至於聖者也라 故로 章末에 申言有恒之義하시니 其示人入德之門이 可謂深切而著明矣로다

26. 子는 釣而不網하시며 弋不射宿이러시다

綱은 以大繩屬綱하여 絶流而漁者也요 弋은 以生絲繫矢而射也라 宿은 宿鳥라

○ 洪氏曰 孔子少貧賤하여 爲養與察하여 或不得已而釣弋하시니 如獵較是也라 然이나 盡物取之와 出其不意는 亦不爲也시니 此可見仁人之本心矣라 待物如此하니 待人可知요 小者如此하니 大者可知니라

27. 子曰 蓋有不知而作之者아 我無是也로라 多聞하여 擇其善者而從之하며 多見而識(지)之가 知之次也니라

不知而作은 不知其理而妄作也라 孔子自言未嘗妄作하시니 蓋亦謙辭라 然이나 亦可見其無所不知야라 識는 記也라 所從을 不可不擇이요 記則善惡을 皆當存之하여 以備參考니 如此者는 雖未能實知其理라도 亦可以次於知之者也니라

28. 互鄕은 難與言이러니 童子見(현)커늘 門人惑한대

互鄕은 鄕名이니 其人이 習於不善하여 難與言善이라 惑者는 疑夫子不當見之也라

子曰 與其進也요 不與其退也니 唯何甚이리오 人潔己以進이여든 與其潔也요 不保其往也며 (子曰 人潔己以進이어든 與其潔也요 不保其往也며 與其進也요 不與其退也니 唯何甚이리오)

疑此章有錯簡하니 人潔至往也十四字는 當在與其進也之前이라 潔은 修治也요 與는 許也요 往은 前日也라 言人潔己而來면 但許其能自潔耳요 固不能保其前日所爲之善惡야며 但許其進而來見耳요 非許其旣退而爲不善也라 蓋不追其旣往하고 不逆其將來니 以是心至면 斯受之耳라 唯字上下에 疑又有闕文하니 大抵亦不爲已甚之意라

○ 程子曰 聖人待物之洪이 如此시니라

29. 子曰 仁遠乎哉아 我欲仁이면 斯仁至矣니라

仁者는 心之德이니 非在外也로되 放而不求라 故로 有以爲遠者하니 反而求之면 則卽此而在矣니 夫豈遠哉리오

○ 程子曰 爲仁由己라 欲之則至니 何遠之有리오

30. 陳司敗問 昭公知禮乎잇가 孔子曰 知禮시니라

陳은 國名이요 司敗는 官名이니 卽司寇也라 昭公은 魯君이니 名稠니 習於威儀之節하여 當時以爲知禮라 故로 司敗以爲問에 而孔子答之如此하시니라

孔子退어시늘 揖巫馬期而進之하여 曰吾聞君子不黨이라하니 君子亦黨乎아 君取於吳하니 爲同姓이라 謂之吳孟子라하니 君而知禮면 孰不知禮리오

巫馬는 姓이요 期는 字니 孔子弟子로 名施라 司敗揖而進之也라 相助匿非曰黨이라 禮에 不取同姓이러늘 而魯與吳皆姬姓이니 謂之吳孟子者는 諱之하여 使若宋女子姓者然이라

巫馬期以告한대 子曰 丘也幸이로다 苟有過어든 人必知之온여

孔子不可自謂諱君之惡이요 又不可以取同姓爲知禮라 故로 受以爲過而不辭하시니라

○ 吳氏曰 魯는 蓋夫子父母之國이요 昭公은 魯之先君也라 司敗又未嘗顯言其事하고 而遽以知禮爲問하니 其對之宜如此也라 及司敗以爲有黨하여는 而夫子受以爲過하시니 蓋夫子之盛德이 無所不可也라 然이나 其受以爲過也에 亦不正言其所以過하여 初若不知孟子之事者하시니 可以爲萬世之法矣로다

31. 子與人歌而善이어든 必使反之하시고 而後和之러시다

反은 復也라 必使復歌者는 欲得其詳而取其善也요 而後和之者는 喜得其詳而與其善也라 此見聖人氣象從容하고 誠意懇至하며 而其謙遜審密하여 不掩人善이 又如此하니 蓋一事之微에 而衆善之集을 有不可勝旣者焉이니 讀者宜詳味之니라

32. 子曰 文莫吾猶人也아 躬行君子는 則吾未之有得호라

莫은 疑辭라 猶人은 言不能過人而尙可以及人이요 未之有得은 則全未有得이니 皆自謙之辭로되 而足以見言行之難易緩急이니 欲人之勉其實也라

○ 謝氏曰 文은 雖聖人이나 無不與人同이라 故로 不遜이요 能躬行君子는 斯可以入聖이라 故로 不居하시니 猶言君子道者三에 我無能焉이니라

33. 子曰 若聖與仁은 則吾豈敢이리오 抑爲之不厭하며 誨人不倦은 則可謂云爾已矣니라 公西華曰 正唯弟子不能學也로소이다

此亦夫子之謙辭야라 聖者는 大而化之요 仁은 則心德之全而人道之備也라 爲之는 謂爲仁聖之道요 誨人은 亦謂以此敎人也라 然이나 不厭不倦은 非己有之면 則不能이니 所以弟子不能學也라

○ 晁氏曰 當時에 有稱夫子聖且仁者라 以故로 夫子辭之하시니 苟辭之而已焉이면 則無以進天下之材하고 率天下之善하여 將使聖與仁爲虛器하여 而人終莫能至矣라 故로 夫子雖不居仁聖이나 而必以爲之不厭과 誨人不倦으로 自處也라 可謂云爾已矣者는 無他之辭也라 公西華仰而歎之하니 其亦深知夫子之意矣로다

34. 子疾病이어시늘 子路請禱한대 子曰有諸아 子路對曰有之하니 誄曰 禱爾于上下神祇라하니이다 子曰 丘之禱久矣니라

禱는 謂道於鬼神이라 有諸는 問有此理否라 誄者는 哀死而述其行之辭也라 上下는 謂天地니 天曰神이요 地曰祈라 禱者는 悔過遷善하여 以祇神之佑也라 無其理면 則不必禱요 旣曰有之면 則聖人未嘗有過하여 無善可遷하여 其素行이 固已合於神明이라 故로 曰丘之禱久矣라하시니라 又士喪禮에 疾病에 行禱五祀하니 蓋臣子迫切之至情에 有不能自已者요 初不請於病者而後禱也라 故로 孔子之於子路에 不直拒之하고 而但告以無所事禱之意하시니라

35. 子曰 奢則不孫 儉則固 與其不孫也 寧固

孫은 順也요 固는 陃也라 奢儉俱失中이나 而奢之害大니라

○ 晁氏曰 不得已而救時之弊也시니라

36. 子曰 君子 坦蕩蕩 小人 長戚戚

坦은 平也라 蕩蕩은 寬廣貌라 程子曰 君子循理라 故로 常舒泰하고 小人役於物이라 故로 多憂威이니라

○ 程子曰 君子坦蕩蕩은 心廣體胖이니라

37. 子溫而厲 戚而不猛 恭而安..

厲는 嚴肅也라 人之德性이 本無不備로되 而氣質所賦는 鮮有不偏하니 惟聖人은 全體渾然하여 陰陽合德이라 故로 其中和之氣見於容貌之間者如此라 門人熟察而詳記之하니 亦可見其用心之密矣라 抑非知足以知聖人而善言德行者면 不能記라 故로 程子以爲曾子之言이라하시니 學者所宜反復而玩心也니라

泰伯 第 八

凡二十一章이라

1. 子曰 泰伯은 其可謂至德也已矣로다 三以天下讓하되 民無得而稱焉이온여

泰伯은 周大(太)王之長子라 至德은 謂德之至極하여 無以復加者也라 三讓은 謂固遜也라 無得而稱은 其遜隱微하여 無迹可見也라 蓋大王三子에 長은 太伯이요 次는 仲雍이요 次는 季歷이라 大王之時에 商道浸衰하고 而周日彊大하며 季歷이 又生子昌하니 有聖德이라 大王이 因有翦商之志나 而泰伯不從한대 大王遂欲傳位季歷하여 以及昌하니 泰伯知之하고 卽與仲雍으로 逃之荊蠻하다 於是에 大王乃立季歷하여 傳國至昌하여 而三分天下에 有其二하시니 是爲文王이요 文王崩하고 子發立하여 遂克商而有天下하시니 是爲武王이라 夫以泰伯之德으로 當商周之際하여 固足以朝諸候有天下矣어늘 乃棄不取하고 而又泯其迹焉하니 則其德之至極이 爲如何哉아 蓋其心은 卽夷齊扣馬之心이나 而事之難處는 有甚焉者하니 宜夫子之歎息而贊美之也라 泰伯不從은 事見春秋傳이라.

2. 子曰 恭而無禮則勞하고 愼而無禮則葸하고 勇而無禮則亂하고 直而無禮則絞니라

葸는 畏懼貌요 絞는 急節也라 無禮則無節文이라 故로 有四者之弊라

君子篤於親이면 則民興於仁하고 故舊不遺면 則民不偸니라

君子는 爲在上之人也라 興은 起也요 偸는 薄也라

○ 張子曰 人道에 知所先後면 則恭不勞하고 愼不葸하고 勇不亂하고 直不絞하여 民化而德厚矣리라

○ 吳氏曰 君子以下는 當自爲一章이니 乃曾子之言也니라 愚按 此一節은 與上文不相蒙하고 而與首篇謹終追遠之意로 相類하니 吳設近是니라

君子는 윗자리에 있는 사람을 말한다. 興은 興起이다. 偸는 각박함이다.

3. 曾子有疾하사 召門弟子曰 啓予足하며 啓予手하라 詩云 戰戰兢兢하여 如臨深淵하며 如履薄氷이라하니 而今而後에야 吾知免夫로라 小子아

啓는 開也라 曾子平日에 以爲身體受於父母하니 不敢毁傷이라 故로 於此에 使第子開其衾而視之라 詩는 小旻之篇이라 戰戰은 恐懼요 兢兢은 戒謹이라 臨淵은 恐墜요 履氷은 恐陷也라 曾子以其所保之全으로 示門人하고 而言其所以保之之難如此하여 至於將死而後에 知其得免於毁傷也라 小子는 門人也니 語畢而又呼之하여 以致反復丁寧之意하시니 其警之也深矣로다

○ 程子曰 君子曰終이요 小人曰死니 君子保其身以沒을 爲終其事也라 故로 曾子以全歸爲免矣시니라 尹氏曰 父母全而生之하시니 子全而歸之니 曾子臨終而啓手足은 爲是故也라 非有得於道면 能如是乎아 范氏曰 身體도 猶不可虧也온 況虧其行하여 以辱其親乎아

4. 曾子有疾이어시늘 孟敬子問之러니

孟敬子는 魯大夫仲孫氏니 名捷이라 問之者는 問其疾也라

曾子言曰 鳥之將死에 其鳴也哀하고 人之將死에 其言也善이니라

言은 自言也라 鳥畏死라 故로 鳴哀하고 人窮反本이라 故로 言善이라 此는 曾子謙辭니 欲敬子知其所言之善而識(지)之也라

君子所貴乎道者三이니 動容貌에 斯遠暴慢矣며 正顔色에 斯近信矣며 出辭氣에 斯遠鄙倍矣니 籩豆之事則有司存이니라

貴는 猶重也라 容貌는 擧一身而言이라 暴는 粗厲也요 慢은 放肆也라 信은 實也니 正顔色而近信이면 則非色莊也라 辭는 言語요 氣는 聲氣也라 鄙는 凡陋也요 倍는 與背同하니 謂背理也라 籩은 竹豆요 豆는 木豆라 言道雖無所不在나 然이나 君子所重者는 在此三事而已라 是皆修身之要요 爲政之本이니 學者所當操存省察하여 而不可有造次顚沛之違者也라 若夫籩豆之事는 器數之末이니 道之全體固無不該나 然이나 其分則有司之守요 而非君子之所重矣라 程子曰 動容貌는 擧一身而言也니 周旋中體면 暴慢斯遠矣요 正顔色이면 則不妄이니 斯近信矣요 出辭氣에 正由中出이면 斯遠鄙倍라 三者는 正身而不外求라 故로 曰 변豆之事則有司存이라하시니라 尹氏曰 養於中이면 則見於外니 曾子蓋以修己爲爲政之本이니 若乃器用事物之細는 則有司存焉이니라

5. 曾子曰 以能問於不能하며 以多問於寡하며 有若無하며 實若虛하며 犯而不校를 昔者에 吾友嘗從事於斯矣러니라

校는 計校也라 友는 馬氏以爲顔淵이라하니 是也라 顔子之心은 惟知義理之無窮하고 不見物我之有間이라 故로 能如此라

○ 謝氏曰 不知有餘在己, 不足在人하며 不必得爲在己, 失爲在人하여 非幾於無我者면 不能也니라

6. 曾子曰 可以託六尺之孤하며 可以寄百里之命이요 臨大節而不可奪也면 君子人與아 君子人也니라

其才可以輔幼君하고 攝國政하며 其節이 至於死生之際而不可奪이면 可謂君子矣라 與는 疑辭요 也는 決辭니 設爲問答은 所以深著其必然也니라

○ 程子曰 節操如是면 可謂君子矣니라

7. 曾子曰 士不可以不弘毅니 任重而道遠이니라

弘은 寬廣也요 毅는 强忍也라 非弘이면 不能勝其重이요 非毅면 無以致其遠이니라

仁以爲己任이니 不亦重乎아 死而後已니 不亦遠乎아

仁者는 人心之全德이니 而必欲以身體而力行之면 可謂重矣요 一息尙存이라도 此志不容小懈면 可謂遠矣니라

○ 程子曰 弘而不毅면 則無規矩而難立이요 毅而不弘이면 則隘陋而無以居之니라 又曰 弘大剛毅然後에 能勝重任而遠到니라

8. 子曰 興於詩하며

興은 起也라 詩本性情하니 有斯有正하여 其爲言이 旣易知요 而吟詠之間에 抑揚反覆하여 其感人이 又易入이라 故로 學者之初에 所以興起其好善惡惡之心而不能自已者는 必於此而得之니라

立於禮하며

禮는 以恭敬辭遜爲本하고 而有節文度數之詳하여 可以固人肌膚之會, 筋骸之束이라 故로 學者之中에 所以能卓然自立而不爲事物之所搖奪者는 必於此而得之니라

成於樂이니라

樂有五聲十二律하니 更唱迭和하여 以爲歌舞八音之節하니 可以養人之性情하여 而蕩滌其邪穢하며 消融其査滓라 故로 學者之終에 所以至於義精仁熟而自和順於道德者는 必於此而得之하니 是學之成也니라

○ 按內則턴대 十歲에 學幼儀하고 十三에 學樂誦詩하고 二十而後에 學禮하니 則此三者는 非小學傳授之次요 乃大學終身所得之難易先後淺深也니라 程子曰 天下之英才가 不爲少矣로대 特以道學不明이라 故로 不得有所成就니라 夫古人之詩는 如今之歌曲하여 雖閭里童稚라도 皆習聞之而知其說이라 故로 能興起러니 今엔 雖老師宿儒라도 尙不能曉其義온 況學者乎아 是不得興於詩也니라 古人은 自灑掃應對로 以至冠婚喪祭에 莫不有禮러니 今皆廢壞라 是以로 人倫不明하고 治家無法하니 是不得立於禮也니라 古人之樂은 聲音所以養其耳요 采色所以養其目이요 歌詠所以養其性情이요 舞蹈所以養其血脈이러니 今皆無之하니 是不得成於樂也니라 是以로 古之成材也는 易하고 今之成材也는 難이니라

9. 子曰 民은可使由之요不可使知之니라

民은 可使之由於是理之當然이요 而不能使之知其所以然也

程子曰 聖人設敎에 非不欲人家喩而戶曉也언마는 然이나 不能使之知요 但能使之由之爾라 若曰 聖人不使民知라하면 則是後世朝四暮三之術也니 豈聖人之心乎아

10. 子曰 好勇疾貧이 亂也요 人而不仁을 疾之已甚이 亂也니라

好勇而不安分이면 則必作亂이요 惡不仁之人하여 而使之無所容이면 則必致亂이니二者之心은 善惡雖殊나 然이나 其生亂則一也니라

11.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라도 使驕且吝이면 其餘는 不足觀也已니라

才美는 謂知能技藝之美라 驕는 矜夸요 吝은 鄙嗇也라

程子曰此는 甚言驕吝之不可也라 蓋有周公之德이면 則自無驕吝이요 若但有周公之才而驕吝焉이면 亦不足觀矣니라 又曰 驕는 其盈이요 吝은 氣歉이니라 愚謂驕吝은雖有盈歉之殊나 然이나 其勢常相因하니 蓋驕者는 吝之技葉이요 吝者는 驕之本根이라 故로 嘗驗之天下之人컨대 未有驕而不吝하고 吝而不驕者也니라

12. 子曰 三年學에 不志於穀을 不易得也니라

穀은 祿也라 至는 疑當作志라 爲學之久而不求祿은 如此之人을 不易得也라

楊氏曰 雖子長之賢으로도 猶以于祿爲問하니 況其下者乎아 然則三年學而不至於穀을 宜不易得也니라

13. 子曰 篤信好學하며 守死善道니라

篤은 厚而力也라 不篤信이면 則不能好學이라 然이나 篤信而不好學이면 則所信이或非其正이요 不守死면 則不能而善其道라 然이나 守死而不足以善其道면 則亦徒死已라 蓋守死者는 篤信之效요 善道者는 好學之功이니라

危邦不入하고 亂邦不居하며 天下有道則見하고 無道則隱이니라

君子見危授命이니 則仕危邦者는 無可去之義어니와 在外則不入이 可也라 亂邦은  未危而刑政記綱紊矣라 故로 其身而去之라 天下는 擧一世而言이라 無道則隱其身而不見也니 此는 惟篤信好學하고 守死善道者라야 能之니라

邦有道에 貧且賊焉이 恥也며 邦無道에 富且貴焉이 恥也니라

世治而無可行之道하고 世亂而無能守之節이면 碌碌庸人이라 不足以爲士矣니 可恥之甚也니라

○ 晁氏曰 有學有守而去就之義하고 出處之分明이니 然後에 爲君子之全德也니라

14. 子曰 不在其位하여는 不謀其政이니라

程子曰 不在其位는 則不任其事也라 若君大夫問而告者는 則有矣니라

15. 子曰 師摯之始에 關雎之亂이 洋洋乎盈耳哉라

師摯는 魯樂師니 名摯也라 亂은 樂之卒章也라 史記曰 關雎之亂이 以爲風始라하니라 洋洋은 美成意라 孔子自衛反魯而正樂하시니 適師摯在官之初라 故로 樂之美盛이 如此하니라

16. 子曰 狂而不直하며 侗而不愿하며 悾悾而不信을 吾不知之矣로라

侗은 無知貌요 愿은 謹厚也라 悾悾은 無能貌라 吾不知之者는 甚絶之之辭니 亦不榍之敎誨也라

○ 蘇氏曰天之生物에 氣質不齊하니 其中材以下는 有是德이면 則有是病이요 有是病이면 必有是德이라 故로 馬之蹄者는 必善走하고 其不善者는 必訓하나니 有是德而無是德이면 則天下之棄才也니라

17. 子曰 學如不及이요 猶恐失之니라

言人之爲學이 旣如有所不及矣요 而其心猶竦然하여 惟恐其或失之니 警學者當如是也라

○ 程子曰 學如不及이요 惟恐失之하여 不得放過니 才說姑待明日이면 便不可也니라

18. 子曰 巍巍乎라 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이여

巍巍는 高大之貌요 不與는 猶言不相關이니 言其不以位爲樂也라

19. 子曰 大哉라堯之爲君也여 巍巍乎唯天爲大어시늘 唯堯則之하시니 蕩蕩乎民無能名焉이로다

唯는 猶獨也요 則은 猶準也라 蕩蕩은 廣遠之稱也라 言物之高大莫有過於天者어늘而獨堯之德이 能與之準이라 故로 其德之廣遠이 亦如天之不可以言語形容也라

巍巍乎其有成功也여 煥乎其有文章이여

成功은 事業也라 煥은 光明之貌라 文章은 禮樂法度也라 堯之德은 不可明이요 其可見者此爾

○ 尹氏曰 天道之大無爲而成이어늘 唯堯則之하여 以治天下라 故로 民無得而名焉이所可名者는 其功業文章이 巍然煥然而已니라

20.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하니라

五人은 禹稧皐伯益이라

武王曰 予有亂臣十人호라

書泰誓之辭라 馬氏曰亂은 治也라 十人은 謂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榮公,太眞,閎夭,散宜生,南宮活이요 其一人은 爲文母라 劉侍讀은 以爲子無臣母之義하니 蓋邑姜也니九人은 治外하고 邑姜은 治內라 或曰 亂은 本作治이니 古治字也라

孔子曰才難이 不其然乎아 唐吳之際가 於斯爲盛하나 有婦人焉이라 九人而已니라

稱孔子者는 上係武王하니 君臣之際라 記者謹之라 才難은 蓋古於而孔子然之也라 才者는 德之用也라 唐吳는 堯舜有天下之號라 際는 交會之間이라言周室人才之多가 惟唐吳之際에 乃盛於此요 降自夏商으로는 皆不能及이라 然이나 猶但有此數人爾니 是才之難得也라

三分天下에有其二하사以服事殷하시니周之德은其可謂至德也已矣로다

春秋傳曰 文王率商之畔國하여 以事紂하시니 蓋天下에 歸文王者六州니 荊梁雍豫 余場也요 惟靑兗翼尙屬紂耳라 范氏曰 文王之德이 足以代商하여 天與之요 人歸之로되 乃不取而服事焉하니 所以爲至德也라 孔子因武王之言하여 而及文王之德하고 且與泰伯으로 皆以至德稱之하시니 其指微矣로다 惑曰 宜斷三分以下하여 別以孔子曰起之하여 而自爲一章이니라

21. 子曰 禹는 吾無間然矣로다 菲飮食而致乎鬼神하시며 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하시며 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하시니 禹는 吾無間然矣로다.

間은 罅隙也니 謂指其罅隙而非議之也라 菲는 薄也라 致孝鬼神은 謂享祀豊潔이라 衣服은 常服이라 黻은 蔽膝也니 以韋爲之요 冕은 冠也니 皆祭服也라 溝洫은 田間水道니 以正疆界하고 備旱潦者也라 或蘴或儉이 各適其宜니 所以無罅隙之可議也라 故로 再言以深美之하시니라.

○ 楊氏曰 薄於自奉하되 以所勤者는 民之事요 所致飾者는 宗廟朝廷之禮니 所謂有天下而不與也라 夫何間然之有리오.

子罕 弟九

凡三十章이라

1. 子는 罕言利與命與仁이러시다.

罕은 少也라 程子曰 計利則害義요 命之理微하고 仁之道大하니 皆夫子所罕言也라

2. 達巷黨人曰 大哉라 孔子여 博學而無所成名이로다

達巷은 黨名이니 其人姓名은 不傳이라 博學而無所成名은 蓋美其學之博而惜其不成一藝之名也라

子聞之하시고 謂門弟子曰 吾何執오 執御乎아 執射乎아 吾執御矣로리라

執은 專執也라 射御는 皆一藝나 而御爲人僕하여 所執尤卑라 言欲使我何所執以成名乎아 然則吾將執御矣라시니 聞人譽己하고 承之以謙也시니라

○ 尹氏曰 聖人은 道全而德備하여 不可以偏長目之也라 達巷黨人이 見孔子之大하고 意其所學者博이나 而惜其不以一善得名於世하니 蓋慕聖人而不知者也라 故로 孔子曰 欲使我何所執而得爲名乎아 然則吾將執御矣라하시니라.

3. 子曰 麻冕이 禮也어늘 純하니 儉이라 吾從衆하리라

麻冕은 緇布冠也라 純은 絲也라 儉은 謂省約이라 緇布冠은 以三·十升布爲之하니 升八十縷則 其經二千四百縷矣라 細密難成하니 不如用絲之省約이라

拜下禮也어늘 今拜乎上하고 泰也라 雖違衆이나 吾從下하리라

臣與君行禮에 當拜於堂下니 君辭之면 乃升成拜라 泰는 驕慢也라

○ 程子曰 君子處世에 事之無害於義者는 從俗可也어니와 害於義면 則不可從也니라

4. 子絶四러시니 毋意, 毋必, 毋固, 毋我러시다

絶은 無之盡者라 毋는 史記에 作無하니 是也라 意는 私意也오 必은 期必也오 固는 執滯也오 我는 私己也라 四者常爲終始러니 起於意하여 遂於必하고 留於固하여 而成於我也라 蓋意必은 常在事前이오 固我는 常在事後나 至於我又生意면 則物欲牽引하여 循環不窮矣리라

○ 程子曰 此毋字는 非禁止之辭라 聖人絶此四者하시니 何用禁止리오 張子曰 四者에 有一焉이면 則與天地不相似니라 楊氏曰 非知足以知聖人하고 詳視而黙識之면 不足以記此니라

5. 子畏於匡이러시니

畏者는 有戒心之謂라 匡은 地名이라 史記云 陽虎曾暴於匡이러니 夫子貌似陽虎라 故로 匡人圍之라

曰文王旣沒하시니 文不在玆乎아

道之顯者를 謂之文이니 蓋禮樂制度之謂라 不曰道而曰文은 亦謙辭也라 玆는 此也니 孔子自謂라

天之將喪斯文也신댄 後死者不得與於斯文也어니와 天之未喪斯文也시니 匡人이 其如予何리오

馬氏曰 文王旣沒이라 故로 孔子自謂後死者라 言天若欲喪此文인댄 則必不使我得與於此文이어니와 今我旣得與於此文하니 則是天未欲喪此文也라 天旣未欲喪此文이면 則匡人其奈我何리오하시니 言必不能違天害己也라

6.  大宰問於子貢曰 夫子聖者與아 何其多能也오

孔氏曰 大宰는 官名이니 或吳或宋은 未可知也라 與者는 疑辭라 大宰蓋以多能爲聖也라

子貢曰 固天縱之將聖이시고 又多能也시니라

縱은 猶肆也니 言不爲限量也라 將은 殆也니 謙若不敢知之辭라 聖은 無不通이니 多能은 乃其餘事라 故로 言又以兼之라

子聞之하시고 曰 大宰知我乎인저 吾少也賤이라 故로 多能鄙事하니 君子는 多乎哉아 不多也니라

言由少賤이라 故로 多能이나 而所能者鄙事爾요 非以聖而無不通야라 且多能은 非所以率人이라 故로 又言君子不必多能以曉之시니라

牢曰 子云 吾不試라 故로 藝라하시니라

牢는 孔子弟子니 姓琴이요 字子開요 一字子張이라 試는 用也라 言由不爲世用이라 故로 得以習於藝而通之라

○ 吳氏曰 弟子記夫子此言之時에 子牢因言昔之所聞有如此者하니 其意相近이라 故로 幷記之니라

7. 子曰 吾有知乎哉아 無知也로라 有鄙夫問於我하되 空空如也라도 我叩其兩端而竭焉하노라

孔子謙言 己無知識이요 但其告人에 雖於至愚라도 不敢不盡耳라 叩는 發動也라 兩端은 猶言兩頭니 言終始本末上下精粗가 無所不盡이라

○ 程子曰 聖人之敎人에 俯就之若此로되 猶恐衆人以爲高遠而不親也라 聖人之道는 必降而自卑하니 不如此則人不親이요 賢人之言은 則引而自高하니 不如此則道不存이니 觀於孔子孟子면 可見矣리라 尹氏曰 聖人之言은 上下兼盡하니 卽其近이면 衆人皆可與知요 極其至면 則雖聖人이라도 亦無以加焉이니 是之謂兩端이라 如答樊遲之問仁智에 兩端竭盡하여 無餘蘊矣라 若夫語上而遺下하고 語理而遺物이면 則豈聖人之言哉아

8. 子曰 鳳鳥不至하며 河不出圖하니 吾已矣夫인저

鳳은 靈鳥니 舜時來儀하고 文王時鳴於岐山이라 河圖는 河中龍馬負圖니 伏羲時出하니 皆聖王之瑞也라 已는 止也라

○ 張子曰 鳳至圖出은 文明之祥이어늘 伏羲舜文之瑞不至하니 則夫子之文章이 知其已矣라

9. 子見齊衰者와 冕衣裳者와 與瞽者하시고 見之에 雖少나 必作하시며 過之에 必趣러시다

齊衰는 喪服이라 冕은 冠也요 依는 上服이요 裳은 下服이니 冕而衣裳은 貴者之盛服也라 瞽는 無目者라 作은 起也요 趣는 疾行也라 或曰 少는 當作坐라

○ 范氏曰 聖人之心이 哀有喪하고 尊有爵하고 矜不成人하니 其作與趣 蓋有不期然而然者니라 尹氏曰 此는 聖人之誠心이 內外一者也니라

10. 顔淵이 喟然歎曰 仰之彌高하며 鑽之彌堅하며 瞻之在前이러니 忽焉在後로다

喟는 歎聲이라 仰彌高는 不可及이요 鑽彌堅은 不可入이라 在前在後는 恍惚不可爲象이니 此는 顔淵深知夫子之道無窮盡, 無方體하고 而歎之也라

夫子 循循然善誘人하사 博我以文하시고 約我以禮하시니라

○ 循循은 有次序貌라 誘는 引進也라 博文約禮는 敎之序也라 言夫子는 道雖高妙하나 而敎人有序也라 侯氏曰 博我以文은 致和格物也오 約我以禮는 克己復禮也라 程子曰 此는 顔子가 稱聖人最切當處니 聖人敎人이 唯此二事而已라

欲罷不能하며 旣競吾才하니 如有所立이 卓爾라 雖欲從之나 末由也已로다

卓은 立貌오 末은 無也라 此는 顔子自言其學之所至也라 蓋悅之深而力之盡하야 所見益親하고 而又無所用其力也라 吳氏曰 所謂卓爾는 亦在乎日用行事之問이니 非所謂窈冥昏黙者라 程子曰 到此地位에 工夫尤難하니 直是峻絶이라 又大殷著力不得이라 楊氏曰 自可欲之謂善이오 充而至於大는 力行之積也오 大而化之면 則非力行所及矣이니 此는 顔子所以末達一問也라.

○ 程子曰 此는 顔子所以爲深知孔子하고 而善學之者也라 胡氏曰 無上事而위然歎은 此顔子學旣有得하니 故로 述其先難之故와 後得之由하고 而歸功於聖人也라 高堅前後는 語道體也오. 仰鑽瞻忽은 末領其要也오 惟夫子循循善誘하야 先博我以文하야 使我로 知古今達事變然後에 約我以禮하야 使我로 尊所聞하고 行所知하야 如行者之赴家오 食者之求飽라 是以로 欲罷而不能하야 盡心盡力하야 不少休廢然後에 見夫子所立之卓然하고 雖欲從之나 末由也已라 是는 蓋不怠所從하야 必求至乎卓立之地也라 抑斯歎也는 其在請事斯語之後 三月不違之時乎인저

11. 子 疾病이어시늘 子路가 使門人으로 爲臣이러니

夫子가 時已去位하니 無家臣이어늘 子路가 欲以家臣으로 治其喪하니 其意實尊聖人이나 而末知所以尊也라

病間曰 久矣哉라 由之行詐也여 無臣而爲有臣하니 吾誰欺오 欺天乎인저

病間은 少差也라 病時에 不知라가 旣差에 乃知其事하니 故로 言我之不當有家臣을 引皆知之하니 不可欺也어늘 而爲有臣則是는 欺天而已니라 人而欺天은 莫大之罪라 引以自咎하니 其責子路深矣라

且予 與其死於臣之手也론 無寧死於二三子之手乎아 且予 縱不得大葬이나 予死於道路乎아

無寧은 寧也라 大葬은 謂君臣禮葬이오 死於道路는 謂棄而不葬이라 又曉之以不必然之故라

○ 范氏曰 曾子將死에 起而易簀曰 吾得正而斃焉이면 斯已矣라 子路欲尊夫子나 而不知無臣之不可爲有臣하니 是以로 陷於行詐하야 罪至欺天이라 君子之於言動에 雖徵나 不可不謹이니 夫子深懲子路는 所以警學者也라 楊氏曰 非知至而意誠이면 則用智自私하야 不知行其所無事하니 往往自陷於行詐欺天하고도 而莫之知也하니 其子路之謂乎인저

12. 子貢 曰 有美玉於斯하니 韞匵而藏저잇가 求善賈而沽저잇가 子曰 沽之哉 沽之哉나 我는 待賈者也로다

韞은 藏也오 匵은 匱也라 沽는 賣也라 子貢이 以孔子有道不仕하니 故로 設此二端以問也라 孔子言固當賣之나 但當待賣오 而不當求之耳라

○ 范氏 曰君子末嘗不欲仕也언마는 又惡不由其道하니 士之待禮는 猶玉之待賈也라 若伊尹之耕於野와 伯夷 太公之居於海濱에 世無成湯文王면 則終焉而已오 必不枉道以從人하고 衒玉而求售也니라

13. 子 欲居九夷러시니

東方之夷에 有九種이라 欲居之者는 亦乘부浮海之意라

或曰 陋커니 如之何잇고 子曰 君子 居之어늘 何陋之有리오

君子所居하야 則化어니 何陋之有리오

子曰 吾自衛反魯然後에 樂正하여 雅頌이 各得其所하니라

魯哀公十一年冬에 孔子自衛反魯하니 是時에 周禮在魯나 然이나 時樂이 亦頗殘缺失次하니 孔子周流四方하야 參瓦考訂하야 以知其說이라 晩知道나 終不行하니 故로 歸而正之라

15. 子曰 出則事公卿하고 入則事父兄하며 喪事를 不敢不勉하며 不爲酒困이 何有於我哉리오

說見第七篇이라 然이나 此則其事愈卑하나 而意愈切矣라

16. 子 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夫인저 不舍晝夜로다

天地之化에 往者過하고 來者續하야 無一息之停하니 乃道體之本然也라 然이나 其可指而易見者는 莫如川流라 故로 於此에 發以示人하시니 欲學者時時省察하여 而無毫髮之間斷也라

○ 程子曰 此道體也니 天運而不已하여 日往 則月來하고 寒往則暑來하니 水流而不息하고 物生而不窮하고 皆與道爲體하여 運乎晝夜하여 未嘗已也라 是以로 君子法之하여 自强不息하나니 及其至也에는 純亦不已焉이니라 又曰 自漢以來로 儒者皆不識此義하니 此見聖人之心에 純亦不已也니 純亦不已는 乃天德也라 有天德이라야 便可語王道니 其要只在謹獨이니라 愚按 自此至終篇은 皆勉人進學不已之辭니라

17. 子曰 吾未見好德을 如好色者也니라

謝氏曰 好好色, 惡惡臭는 誠也니 好德如好色이면 斯誠好德矣라 然이나 民鮮能之라.

○ 史記에 孔子居衛할새 靈公이 與夫人 同車하고 使孔子爲次乘하여 招搖市過之한데 孔子醜之라 故로 有是言이라

18. 子曰 譬如爲山에 未成一簣나 止도 吾止也며 譬如平地에 雖覆一簣나 進도 吾往也니라

簣는 土籠也라 書曰 爲山九仞에 功虧一簣라하니 夫子之言이 蓋出於此라 言山成而但少一簣라도 其止者는 吾自止耳오 平地而方覆一簣라도 其進者는 吾自往耳라 蓋學者가 自强不息이면 則積少成多하고 中道而止면 則前功盡棄니 其止其往이 皆在我而不在人也라

19. 子曰 語之而不惰者는 其回也與인저

惰는 懈怠也라 范氏曰 顔子聞夫子之言하고 而心解力行하여 造次顚沛에 未嘗違之하니 如萬物이 得時雨之潤하여 發榮滋長이니 何有於惰리오 此君弟子所不及也니라

20. 子謂 顔淵曰 惜乎라 吾見其進也오 未見其止也호라

進止二字는 說見上章이라 顔子旣死에 而孔子惜之하사 言其方進而未已也라

21. 子曰 苗而不秀者가 有矣夫며 秀而不實者도 有矣夫인저

穀之始生曰苗요 吐華日秀요 成穀曰實이라 蓋學而不至於成이 有如此者라 是以로 君子貴自勉也니하니라

22. 子曰 後生可畏니 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리오 四十五十而無聞焉이면 斯亦不足畏也已니라

孔子言 後生은 年富力彊하여 足以積學而有待니 其勢可畏라 安知其將來不如我之今日乎아 然이나 或不能自勉하여 至於老而無聞이면 則不足畏矣니 言此以警人하여 使及時勉學也시니라 曾子曰 五十而不以善聞이면 則不聞矣이라하시니 蓋述此意니라 尹氏曰 少而不勉하여 老而無聞이면 則亦已矣어니와 自少而進者는 安知其不至於極乎아 是可畏也니라

23. 子曰 法語之言을 能無從乎아 改之爲貴하며 巽與之言을 能無說乎아 繹之爲貴니라 說而不繹하며 從而不改면 吾末如之何也已矣니라

法語者는 正言之也요 巽言者는 婉而導之也라 繹은 尋其緖也라 法言은 人所敬憚이니 故로 必從이나 然이나 不改면 則面從而已오 巽言은 無所乘忤하니 故로 必說이나 然이나 不繹이면 則又不足以知其徵意之所在也라

○ 楊氏曰 法言은 若孟子論行王政之類是也요 巽言은 若其論好貨好色之類是也라 語之而不達하고 拒之而不受는 猶之可也어니와 其或喩焉이면 則尙庶幾其能改繹矣어늘 從且說矣로되 而不改繹焉이면 則是終不改繹也已니 雖聖人이나 其如之何哉리오

24. 子曰 主忠信하며 毋友不如己者요 過則憚改니라

重出而逸其半이라

25. 子曰 三軍은 可奪帥也어니와 匹夫는 不可奪志也니라

侯氏曰 三軍之勇은 在人하고 匹父之志는 在己라 故로 帥可奪이나 志不可奪이니 如可奪이면

則亦不足謂之志矣니라

26. 子曰 衣敝縕袍하여 與衣狐貈者로 立而不恥者는 其由也與인저

敝는 壞也요 縕은 枲著也라 袍는 衣有著者也니 蓋衣之賤者라 狐貈은 以狐貈之皮爲裘니 衣之貴者라 子路之志如此면 則能不以貧富動其心하여 而可以進於道矣라 故로 夫子稱之시니라

不忮不求면 何用不藏이리오

忮는 害也요 求는 貪也요 藏은 善也라 言能不忮不求면 則何爲不善乎리오 此는 衛風雄雉之詩니 孔子引之하여 以美子路也시니라 呂氏曰 貧與富交에 彊者必忮하고 弱者必求니라

子路終身誦之한대  子曰 是道也何足以藏이리오

終身誦之면 則自喜其能하여 而不復求進於道矣라 故로 夫子復言此以警之시니라

○ 謝氏曰 恥惡衣惡食은 學子之大病이니 善心不存이 蓋由於此라 子路之志如此하니 其過人遠矣라 然이나 以衆人而能此면 則可以爲善矣어니와 子路之賢은 宜不止此어늘 而終身誦之하니 則非所以進於日新也라 故로 激而進之하시니라

27. 子曰 歲寒然後에 知松柏之後彫也니라

范氏曰 小人之在治世엔 或與君子無異하니 惟臨利害, 遇事變然後에 君子之所守를 可見也니라

○ 謝氏曰 士窮에 見節義하고 世亂에 識忠臣이니 欲學者必周于德이니라

28. 子曰 知者不惑하고 仁者不憂하고 勇者不懼니라

明足以燭理故로 不惑이요 理足以勝私故로 不憂요 氣足以配道義故로 不懼니 此는 學之序也라

29. 子曰 可與共學이라도 未可與適道며 可與適道라도 未可與立이며 可與立이라도 未可與權이니라

可與者는 言其可與共爲此事也라 程子曰 可與共學은 知所以求之也요 可與適道는 知所往也요 可與立者는 篤志固執而不變也라 權은 稱錘也니 所以稱物而知輕重者也라 可與權은 謂能權輕重하여 使合義也라

○ 楊氏曰 知爲己면 則可與共學矣요 學足以名善然後可與適道요 信道篤然後可與立이요 知時措之宜然後可與權이니라 洪氏曰 易九卦에 終於巽以行權하니 權者는 聖人之大用이니 未能立而言權이면 猶人未能立而欲行하여 鮮不仆矣니라 程子曰 漢儒以反經合道爲權이라 故로 有權變權術之論하니 皆

非也라 權은 只是經也니 自漢以下로 無人識權字니라 愚按先儒誤以此章으로 連下文偏其反하여 而爲一章이라 故로 有反經合道之說하니 程子非之是矣라 然이나 以孟子嫂溺援之以手之義推之면 則權與經은 亦當有辨이니라

30. 唐棣之華여 偏其反而로다 豈不爾思리오마는 室是遠而니라

唐棣는 郁李也라 偏은 普書作翩하니 然則反亦當與翻同이니 言華之搖動也라 而는 助語也라 此는 逸詩也니 於六義屬興이라 上兩句는 無意義요 但以起下兩句之辭耳라 其所謂爾는 亦不知其何所指也니라

子曰 未之思也언정 未何遠之有리오

夫子借言以反之하시니 蓋前篇仁遠乎哉之意라

程子曰 聖人이 未嘗言易以驕人之志하고 亦未嘗言難以阻人之進하시고 但曰 未之思也언정 未何遠之有리오하시니 此言이 極有涵蓄하여 意思深遠이니라

鄕黨 第十

楊氏曰 聖人之所謂道者는 不離乎日用之間也라 故로 夫子之乎日에 一動一靜을 門人皆審視而詳記之하니라 尹氏曰 甚矣라 孔門諸子之嗜學也여 於聖人之容色言動에 無不謹書而備錄之하여 以 貽後世하니 今讀其書하고 卽其事하면 宛然如聖人之在目也라 雖然이나 聖人豈拘拘而爲之者哉리오 蓋盛德之至에 動容周施이 自中乎禮耳라 學者欲潛心於聖人인대 宜於此求焉이니라 舊說에 凡一章이러니 今分爲十七節하노라

1. 孔子於鄕黨에 恂恂如也하사 似不能言者러시다

恂恂은 信實之貌라 似不能言者는 謙卑遜順하여 不以堅知先人也라 鄕黨은 父兄宗族之所在라 故로 孔子居之에 其容貌辭氣如此하시니라

其在宗廟廷하사는 便便言하시되 唯謹爾러시다

便便은 辨也라 宗廟는 禮法之所在요 朝廷은 政事之所出이니 言不可以不明辨이라 故로 必詳問而極言之로되 但謹而不放爾시니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在鄕黨宗廟朝廷言貌之不同이니라

2. 朝에 與下大夫言에 侃侃如也하시며 與上大夫言에 誾誾如也러시다

此는 君未視朝時也라 王制에 諸候의 上大夫는 鄕이요 下大夫는 五人이고 許氏說問에 侃은 剛直也요 誾誾은 和悅而諍也라

君在어시든 踧踖如也하시며 與與如也러시다

君在는 視朝也라 踧踖은 恭敬不寧之貌요 與與는 威儀中適之貌라 張子曰 與與는 不忘向君也라하니 亦通이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在朝廷事上接下之不同也니라

3. 君召使擯이어시든 色勃如也하시며 足勃如也러시다

擯은 主國之君이 所使出接賓者라 勃은 變色貌요 躩은 盤辟貌니 皆敬君命故也라

揖所與立하사대 左右手러시니 衣前後襜如也러시다

所與立은 謂同爲擯者也라 擯은 用命數之半하니 如上公九命이면 則用五人하여 以次傳命이라 揖左人則左其手하고 揖右人則右其手라 襜은 整貌라

趨進에翼如也러시다

疾趨而進에 張拱端好하여 如鳥舒翼이라

賓退어든 必復命曰賓不顧矣라하더시다

紓君敬也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爲君擯相之容이니라

4. 入公門하실새 鞠躬如也하사 如不容이러시다

鞠躬은 曲身也라 公門高大로대 而若不容은 敬之至也라

立不中門하시며 行不履閾이러시다

中門은 中於門也니 謂當棖闑之間이니 君出入處也라 閾은 門限也라 禮에 士大夫出入公門에 由闑右하고 不踐閾이라 射氏曰 立中門則當尊이요 行履閾則不恪이니라

過位하실새 色勃如也하시며 足如也하시며 其言이 似不足者러시다

位는 君之處位니 謂門屛之間, 人君宇立之處니 所謂宇也라 君雖不在나 過之必敬은 不敢以處位而慢之也라 言似不足은 不敢肆也라

攝齊升堂하실새 鞠躬如也하시며 屛氣하사 似不息者러시다

攝은 摳也요 齊는 衣下縫也라 禮에 將升堂할새 兩手摳衣하여 使去之尺하니 恐攝之而傾跌失容也라 屛은 藏也요 息은 鼻息出入者也니 近至尊에 氣容肅也니라

出降一等하사는 逞顔色하사 怡怡如也하시며 沒階하사는 趨翼如也하시며 復其位하사는 叔昔如也러시다

陸氏曰 趨下에 本無進字어늘 俗本有之하니 誤也라

○ 等은 階之級也라 逞은 放也라 漸遠所尊하니 舒氣解顔이라 怡怡는 和侻也라 沒階는 下盡階也라 趨는 走就位也라 復位叔昔은 敬之餘也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在朝之容하니라

5. 執圭하사대鞠躬如也하사 如不勝하시며 上如揖하시고 下如授하시며 勃如戰色하시며 足蹜蹜如有循이러시다

圭는 諸候命圭니 聘問隣國이면 則使大夫執以通信이라 如不勝은 執主器에 執輕如不克이니 敬謹之至也라 上如揖, 下如授는 謂執圭平衡하여 手與心齊하여 高不過揖하고 卑不過授也라 戰色은 戰而色欋也라 蹜蹜은 擧足促狹也라 如有循는 記所謂擧前曳踵이니 言行不離地하여 如緣物也라

享禮에 有容色하시며

享은 獻也니 旣聘而享에 用圭壁하시고 有庭實이라 有容色은 和也니 儀禮曰 發氣滿容이라

私覿에 愉愉如也러시다

私覿은 以私禮見也라 愉愉則又和矣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爲君聘於隣國之禮也니라 晁氏曰 孔子定公九年에 任魯라가 之十三年에 適齊하시니 其問에 絶無朝聘往來之事라 疑使擯執圭兩候는 但孔子嘗言其禮當如此爾시니라

6. 君子는 不以紺緅飾하시며

君子는 謂孔子라 紺은 深靑場赤色이니 齊服也라 緅는 絳色이니 三年之喪에 以飾練服也라 飾은 領綠也라

紅紫로 不以爲褻服이러시다

紅紫는 問色이니 不正이요 且近於婦人女子之服也라 褻服은 私居服也라 言此則不以爲朝祭之服을 可知라

當署하사 袗絺綌을 必表而出之러시다

袗은 單也라 葛之精者曰絺요 麤者曰綌이라 表而出之는 謂先著裏衣하고表絺綌而出之於外니 欲其不見體也라 時所謂蒙彼緅絺가 是也라

緇衣엔 羊裘요 素衣엔 麑裘요 黃衣엔 狐裘러시다

緇는 黑色이라 羊裘는 用黑羊皮라 麑는 鹿子니 色白이요 狐는 色黃이라 衣以裼裘하니 欲其相稱이라

褻裘長하되 短右袂러시다

長은 欲其溫이요 短右袂는 所以便作事라

必有寢衣하시니 長一身有半이러라

齊主於敬하니 不可解衣而寢이요 又不可著明衣而寢이라 故로 別有寢衣라 其半은 蓋以履足이이라 程子曰 此는 錯簡이니 當在齊必有明衣布之下니라 愚謂如此면 則此候與明衣變食으로 旣得以類相從하고 而褻裘狐鶴도 亦得以類相從矣라

狐鶴之厚로 以居러시라

狐鶴은 毛深溫厚하니 私居에 取其適禮라

去喪하사는 無所不佩러시다

君子無故면 玉不去身하니 觿礪之屬을亦皆佩也라

非帷裳이어든 必殺摯러시다

朝祭之服은 裳用正幅如帷하여 要有襞積而旁無殺絳이요 其餘若深衣는 要半下하고 齊倍要하니 則無襞積而有殺絳矣라

羔裘玄冠으로 不似弔러시라

喪主素하고 吉主玄하니 弔必變服은 所以哀死라

吉月에 必朝服而朝러시라

吉日은 月朔也라 孔子在魯致仕時에 如此시니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衣服之制니라 蘇氏曰 此는 孔氏遺書니 雜記曲禮요 非特孔子事也리라

7. 齊必有明衣러시니 布러라

齊必沐浴하고 浴竟에 卽著明衣하니 所以明潔其體也니 以布爲之라 此下에 脫前章寢衣一簡이라

齊必變食하시며 居必遷坐러시라

變食은 謂不飮酒, 不茹葷이요 遷坐는 易常處也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謹齊之事니라 場氏曰 齊는 所以交神이라 故로 致潔變常하여 以盡敬이니라

8. 食不厭精하시며 膾不厭細러시라

食은 飯也요 精은 鑿也라 牛羊與魚之腥을 聶而切之爲膾라 食精則能養人하고 膾麤則能害人이라 不厭은 言以是爲善이요 非謂必欲如是也라

食而餲와 魚餒而肉敗를 不食하시며 色惡不食하시며 臭惡不食하시며 失飪不食하시며 不時不食이러시라

食는 飯傷熱濕也요 堨는 味變也라 魚爛曰餒요 肉曰敗라 色惡臭惡은 未敗而色臭變也라 飪은 烹調生熟之節也라 不時은 五不成과 果實未熟之類라 此數者는 皆足以傷人이라 故로 不食이라

害不正이러든 不食하시며 不得其醬이어든 不食이러시다

害肉不方正者를 不食이니 浩次不離於正也라 漢降續之母切肉에 未嘗不方하고 斷葱에 以寸爲度하니蓋其質美하여 與此暗合也라 食肉用醬이 各有所宜하니 不得則不食은 惡其不備也라 此二者는 無害於人이나 但不以嗜味而苟食耳니라

肉雖多나 不使勝食氣하시며 唯酒無量하시데 不及亂이러시다

食은 以爲主라 故로 不使肉勝食氣라 酒는 以爲人合懽이라 故로 不爲量이요 但以醉爲節而不及亂耳니라 程者曰 不及亂者는 非唯不使亂志라 雖血氣라도 亦不可使亂이니 但浹洽而已可也리라

沽酒市脯를 不食하시며

沽市는 皆買也니 恐不精潔하여 或傷人也니 與不嘗康子之藥同意라

不撤薑食하시며

薑은 通神明하고 去穢惡이라 故로 不撤이라

不多食이러시다

適可而止요 無貪心也라

祭於公에 不宿肉하시며 祭肉은 不出三日하시더니 出三日이면 不食之矣니라

助祭於公에 所得胙肉을 歸卽頒賜하고 不矣經宿者는 不劉神惠也라 家之祭肉은 則不過三日하고 皆以分賜하니 蓋過三日이면 則肉必敗而人不食之니 是는 褻鬼神之餘也라 但此君所賜胙에 可少穩耳니라

食不語하시며 寢不言이러시다

答述曰 語요 自言曰 言이라 范氏曰 聖人은 存心不他하여 當食而食하고 當寢而寢하니 言語는 非其時也니라 楊氏曰 肺爲氣主而聲出焉하나니 寢食則氣窒而不通이니語言은 恐傷之也라하니 亦通이니라

雖疎食菜羹이라도 瓜(必)齊하시되 必齊如也러시다

陸氏曰 魯論에 瓜作必이라

○ 古人飮食에 每種을 各出少許하여 置之豆間之地하여 以祭先代始爲飮食之人하니 不忘本也라 齊는 嚴敬貌라 孔子는 雖薄物必祭하시고 其祭必敬하시니 聖人之誠也니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飮食之節이니라 謝氏曰 聖人이 飮食如此는 非極口腹之欲이요 蓋養氣體하여 不以傷生에 當如此라 然이나 聖人之所不食을 窮口腹者는 或反食之하니 欲心勝而不暇擇也니라

9. 席不正이면 不坐러시다

謝氏曰 聖人은 心安於正이라 故로 於位之不正者에 雖小나 不處니라

10. 鄕人飮酒에 杖者出이어든 斯出矣러시다

杖者는 老人也니 六十에 杖於鄕이라 未出에 不敢先이요 旣出에 不敢後라

鄕人儺에 朝服而立於조階러시다

儺는 所以逐疫이니 周禮에 方相氏掌之라 조階는 東階也라 儺雖古禮而近於戱어늘 亦朝服而臨之者는 無所不用其誠敬也니라 或曰 恐其驚先祖五祀之神하여 欲其依己而安也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居敬之事니라

11. 問人於他邦하실새 再拜而送之러시다

拜送使者하여 如親見之는 敬也니라

康子饋藥이어늘 拜而受之曰 丘未達이라 不敢嘗이라하시다

范氏曰 凡賜食에 必嘗以拜하니 藥未達이면 則不敢嘗이요 受而不食이면 則虛人之賜라 故로 告之如此시니라. 然則可飮而飮하고 不可飮而不飮이 皆在其中矣니라 楊氏曰 大夫有賜어든 拜而受之는 禮也요 未達不敢嘗은 謹疾也요 必告之는 直也니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與人交之誠意니라

12. 廐焚이어늘 子退朝曰 傷人乎아하시고 不問馬하시다

非不愛馬나 然이나 恐傷人之意多라 故로 未暇問하시니 蓋貴人賤畜이 理當如此니라

13. 君賜食이어시든 必正席先嘗之하시고 君賜腥이어시든 必熟而薦之하시고 君賜生이어시든 必畜之러시다

食은 恐或준餘라 故로 不以薦이라 正席先嘗은 如對君也라 言先嘗이면 則餘當以頒賜矣라 腥은 生肉이니 熟而薦之祖考는 榮君賜也라 畜之者는 仁君之惠하여 無故면 不敢殺也니라

侍食於君에 君祭어시든 先飯이러시다

周禮에 王日一擧하니 膳夫授祭品嘗食이어든 王乃食이라 故로 侍食者君祭면 則己不祭而先飯하여 若爲君嘗食然하니 不敢當客禮也라

疾에 君視之어시든 東首하시고 加朝服拖紳이러시다

東首는 以受生氣也라 病臥에 不能著衣束帶하고 又不可以褻服見君이라 故로 加朝服於身하고 又引大帶於上也라

君命召어시든 不俟駕行矣러시다

急趨君命하여 行出而駕車隨之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事君之禮니라

入太廟하사 每事問이러시다

重出이라

14. 朋友死하여 無所歸어든 曰於我殯이라하시다

朋友는 以義合하니 死無所歸면 不得不殯이니라

朋友之饋는 雖車馬라도 非祭肉이어든 不拜러시다

朋友는 有通財之義라 故로 雖車馬之重이라도 不拜하고 祭肉則拜者는 敬其祖考를 同於己親也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交朋友之義니라

15. 寢不尸하시며 居不容이러시다

尸는 謂偃臥似死人也라 居는 居家요 容은 容義라 范氏曰 寢不尸는 非惡其類於死也요 惰慢之氣를 不設於身體하여 雖舒布其四體라도 而亦未嘗肆耳라 居不容은 非惰也요 但不若奉祭祀見賓客而已니 申申夭夭가 是也라

見齊衰者하시고 雖狎이나 必變하시며 見冕者與고者하시고 雖褻이나 必以貌러시다

狎은 謂素親狎이요 褻은 謂燕見이요 貌는 謂禮貌라 餘見前篇이라

凶服者를 式之하시며 式負版者러시다

式은 車前橫木이니 有所敬이면 則俯而憑之라 負版은 持邦國圖籍者라 式此二者는 哀有喪하고 重民數也라 人惟萬物之靈이요 而王者之所天也라 故로 周禮에 獻民數於王이어든 王拜受之하니 況其下者敢不敬乎아

有盛饌이어든 必變色而作이러시다

敬主人之禮요 非以其饌也라

迅雷風烈에 必變이러시다

迅은 疾也요 烈은 猛也라 必變者는 所以敬天之怒라 記曰 若有疾風迅雷甚雨어든 則必變하여 雖夜必興하여 衣服冠而坐니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容貌之變이니라

16. 升車하사 必正立執綏러시다

綏는 挽以上車之索也라 范氏曰 正立執綏면 則心體無不正而誠意肅恭矣라 蓋君子莊敬이 無所不在하니 升車則見於此也라

車中에 不內顧하시며 不疾言하시며 不親指러시다

內顧는 回視也니 禮曰 顧不過곡이라하니라 三者는 皆失容이요 且惑人이니라

○ 此一節은 記孔子升車之容이니라

17. 色斯擧矣하여 翔而後集이니라

言鳥見人之顔色不善이면 則飛去하여 回翔審視而後下止하니 人之見幾而作하여 審擇所處가 亦當如此라 然이나 此上下에 必有闕文矣라

曰 山梁雌雉가 時哉時哉인저 子路共之한대 三嗅而作하시다

邢氏曰 梁은 橋也라 時哉는 言雉之飮啄得其時라 子路不達하고 以爲時物而共具之한대 孔子不食하시고 三嗅其氣而起라 晁氏曰 石經에 嗅作알하니 謂雉鳴也라 劉聘君曰嗅當作격이니 古격反이니 張兩翅也니 見爾雅라 愚按 如後兩說이면 則共字當爲拱執之義라 然이나 此必有闕文이니 不可强爲之設이요 姑記所聞하여 以俟知者하노라

先 進 第 十一

此篇은 多評弟子賢否하니 凡二十五章이라 胡氏曰 此篇은 記閔子騫言行者四而其一은 直稱閔子하니 疑閔氏門人所記也라

1. 子曰 先進이 於禮樂에 野人也요 後進이 於禮樂에 君子也라하나니

先進後進은 猶言前輩後輩라 野人은 謂郊外之民이요 君子는 謂賢士大夫也라 程子曰 先進이 於禮樂에 文質得宜어늘 今反謂之質朴하여 而以爲野人이라하고 後進之於禮樂에 文過其質이어늘 今反謂之彬彬하여 而以爲君子라하니 蓋周末文勝이라 故로 時人之言如此하여 不自知其過於文也니라

如用之則吾從先進하리라

用之는 謂用禮樂이라 孔子旣述時人之言하고 又自言其如此하시니 蓋欲損過以就中也시니라

2. 子曰 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로다

孔子嘗厄於陳蔡之間할새 弟子多從之者러니 此時皆不在門이라 故로 孔子思之하시니 蓋不忘其相從於患難之中也시니라

德行엔 顔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이요 言語엔 宰我子貢이요 政事엔 冉有季路요 文學엔 子游子夏니라

弟子因孔子之言하여 記此十人하고 而幷目其所長하여 分爲四科하니 孔子敎人에 各因其材를 於此可見이니라

○ 程子曰 四科는 乃從夫子於陳蔡者爾라 門人之賢者固不止此하니 曾子傳道而不與焉이라 故로 知十哲世俗論也니라

3. 子曰 回也는 非助我者也로다 於吾言에 無所不說이온여

助我는 若子夏之起予니 因疑問而有以相長也라 顔子於聖人之言에 黙識心通하여 無所疑問이라 故로 夫子云然하시니 其辭若有憾焉이나 其實은 乃深喜之시니라

○ 胡氏曰 夫子之於回에 豈眞以助我望之리오 蓋聖人之謙德이요 又以深贊顔氏云爾니라

4. 子曰 孝哉라 閔子騫이여 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이로다

胡氏曰 父母兄弟稱其孝友에 人皆信之하여 無異辭子는 蓋其孝友之實이 有以積於中而著於外라 故로 夫子嘆而美之시니라

5. 南容이 三復白圭어늘 孔子以其兄之子로 妻之하시다

詩大雅抑之篇曰 白圭之玷은 尙可磨也어니와 斯言之玷은 不可爲也라하니 南容이 一日三復此言이라 事見家語하니 蓋深有意於謹言也라 此는 邦有道에 所以不廢요 邦無道에 所以免禍라 故로 孔子以兄子妻之시니라

○ 范氏曰言者는 行之表요 行者는 言之實이니 未有易其言而能謹於行者라 南容이 欲謹其言如此면 則必能謹其行矣리라

6. 季康子問弟子孰爲好學이니잇고 孔子對曰 有顔回者好學하더니 不幸短命死矣라 今也則亡하니라

范氏曰 哀公康子問同而對有詳略者는 臣之告君엔 不可不盡이요 若康子者는 必待其能問이라야 乃告之하시니 此敎誨之道也니라

7. 顔淵死어늘 顔路請子之車하여 以爲之槨한대

顔路는 淵之父니 名無유라 少孔子六歲하니 孔子始敎而受學焉이라 槨은 外棺也니 請爲槨은 欲賣車以買槨也라

子曰才不才에 亦各言其子也니 鯉也死어늘 有棺而無槨하니 吾不徒行以爲之槨은 以吾從大夫之後라 不可徒行也일새니라

鯉는 孔子之子伯魚也니 先孔子卒이라 言鯉之才雖不及顔淵이나 然이나 己與顔路以父視之면 則皆子也라 孔子時已致仕로되 尙從大夫之列이어늘 言後는 謙辭라

○ 胡氏曰孔子遇舊舘人之喪하여 嘗脫驂以賻之矣어늘 今乃不許顔路之請은 何耶오 葬可以無槨이요 驂可以脫而復求며 大夫不可以徒行이요 命車不可以與人而鬻諸市也라 且爲所識窮乏者得我하여 而勉强以副其意면 豈誠心與直道哉리오 或者以爲君子行禮는 視吾之有無而已라하니 夫君子之用財는 視義之可否니 豈獨視有無而已哉리오

8. 顔淵死어늘 子曰噫라 天喪予삿다 天喪予삿다

噫는 傷痛聲이라 悼道無傳하여 若天喪己也라

9. 顔淵死어늘 子哭之慟하신대 從者曰子慟矣시니이다

慟은 哀過也라

曰有慟乎아

哀傷之至하여 不自知也라

非夫人之爲慟이요 而誰爲리오

夫人은 謂顔淵이라 言其死可惜하여 哭之宜慟하니 非他人之此也라

○ 胡氏曰 痛惜之至에 施當其可하니 皆情性之正也니라

10. 顔淵死어늘 門人이 欲厚葬之한대 子曰不可하니라

喪具는 稱家之有無니 貧而厚葬은 不循理也라 故로 夫子止之시니라

門人이 厚葬之한대

蓋顔路聽之라

子曰回也는 視予猶父也어늘 予不得視猶子也하니 非我也라 夫二三子也니라

嘆不得如葬鯉之得宜하여 以責門人也라

11. 季路問事鬼神한대 子曰未能事人이면 焉能事鬼리오 敢問死하노이다 曰未知生이면 焉知死리오

問事鬼神은 蓋求所以奉祭祀之意요 而死者는 人之所必有니 不可不知니 皆切問也라 然이나 非誠敬足以事人이면 則必不能事神이요 非原始而知所以生이면 則必不能反終而知所以死라 蓋幽明始終이 初無二理로되 但學之有序하여 不可躐等이라 故로 夫子告之如此하시니라

○ 程子曰 晝夜者는 死生之道也니 知生之道면 則知死之道요 盡事人之道면 則盡事鬼之道니 死生人鬼는 一而二요 二而一者也라 或言夫子不告子路라하니 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니라

12. 閔子는 侍側에 誾誾如也하고 子路는 行行如也하고 冉有子貢은 侃侃如也어늘 子樂하시다

行行은 剛强之貌라 子樂者는 樂得英才而敎育之라

若由也는 不得其死然이로다

尹氏曰子路剛强하여 有不得其死之理라 故로 因以戒之러시니 其後에 子路卒死於衛孔悝之難하니라 洪氏曰漢書에 引此句한대 上有曰字라 或云上文樂字는 卽曰字之誤라

13. 魯人爲長府어늘

長府는 藏名이라 藏貨財曰府라 爲는 蓋改作之라

閔子騫曰 仍舊貫如之何오 何必改作이리오

仍은 因也요 貫은 事也라 王氏曰改作은 勞民傷財하니 在於得已면 則不如仍舊貫之善이니라

子曰夫人이 不言이언정 言必有中이니라

言必妄發하고 發必當理는 惟有德者能之니라

14. 子曰由之瑟을 奚爲於丘之門고

程子曰言其聲之不和하여 與己不同也라 家語云子路鼓瑟에 有北鄙殺伐之聲이라하니 蓋其氣質剛勇而不足於中和라 故로 其發於聲者如此니라

門人이 不敬子路한대 子曰由也는 升堂矣요 未入於室也니라

門人이 以夫子之言으로 遂不敬子路라 故로 夫子釋之시니라 升堂入室은 喩入道之次第라 言子路之學이 已造乎正大高明之域이요 特未深入精微之奧耳니 未可以一事之失而遽忽之也니라

15. 子貢이 問師與商也孰賢이니잇고 子曰師也는 過하고 商也는 不及이니라

子張은 才高意廣而好爲苟難이라 故로 常過中하고 子夏는 篤信謹守而規模狹隘라 故로 常不及이라

曰然則師愈與잇가

愈는 猶勝也라

子曰過猶不及이니라

道는 以中庸爲至하니 賢知之過가 雖若勝於愚不肖之不及이나 然이나 其失中則一也라

○ 尹氏曰 中庸之爲德也其至矣乎인저 夫過與不及이 均也니 差之毫釐면 류以千里라 故로 聖人之敎는 抑其過하고 引其不及하여 歸於中道而已니라

16. 季氏當於周公이어늘 而求也爲之聚斂而附益之한대

周公은 以王室至親으로 有大功하고 位冢宰하니 其當宜矣어니와 季氏는 以諸候之卿으로 而當過之하니 非攘奪其君하고 刻剝其民이면 何以得此리오 冉求爲季氏宰하여 又爲之急賦稅以益其富하니라

子曰非吾徒也로소니 小子아 鳴鼓而攻之可也니라

非吾徒는 絶之也요 小子鳴鼓而攻之는 使門人聲其罪以責之也라 聖人之惡黨惡而害民也如此라 然이나 師嚴而友親이라 故로 已絶之하고 而猶使門人正之하시니 又見其愛人之無已也라

○ 范氏曰 冉有以政事之才로 施於季氏라 故로 爲不善이 至於如此하니 由其心術不明하여 不能反求諸身하고 而以仕爲急故也니라

17. 柴也는 愚하고

柴는 孔子弟子니 姓高요 字子羔라 愚者는 知不足而厚有餘라 家語에 記其足不履影하고 啓蟄不殺하고 方長不折하며 執親之喪에 泣血三年하여 未嘗見齒하고 避難而行에 不徑不寶라하니 可以見其爲人矣라

參也는 魯하고

魯는 鈍也라 程子曰參也는 竟以魯得之니라 又曰曾子之學은 誠篤而已라 聖門學者가 聰明才辨이 不爲不多로되 而卒傳其道는 乃質魯之人爾라 故로 學以誠實爲貴也니라 尹氏曰曾子之才魯라 故로 其學也確하니 所以能深造乎道也니라

師也는 辟하고

辟은 便辟也니 爲習於容止하고 少誠實也라

由也는 喭이니라

喭은 粗俗也라 傳稱喭者爲俗論也라

○ 楊氏曰四者는 性之偏이니 語之하여 使知自勵也시이라 吳氏曰此章之首에 脫子曰二字라 或疑下章子曰이 當在此章之首하여 而通爲一章이라

18. 子曰 回也는 其庶乎요 屢空이니라

庶는 近也니 言近道也라 屢空은 數至空匱也니 不以窶貧動心而求富라 故로 屢至於空匱也라 言其近道요 又能安貧也라

賜는 不愛命이요 而貨殖焉이나 億則屢中이니라

命은 謂天命이라 貨殖은 貨財生殖也라 億은 意度也라 言子貢不如顔子之安貧樂道나 然이나 其才識之明니 亦能科事而多中也라 程子曰 子貢之貨殖은 非若後人之豊財로되 但此心未忘耳라 然이나 此亦子貢小時事요 至聞性與天道하여는 則不爲此矣리라

○ 范氏曰 屢空者는 簞食瓢飮이 屢絶而不改其樂也니 天下之物이 豈有可動其中者哉리오 貧富在天이어늘 而子貢以貨殖爲心하니 則是不能安受天命矣요 其言而多中者는 億而已니 非窮理樂天者也라 夫子嘗曰 賜不幸言而中하니 是使賜多言也라하시니 聖人之不貴言也如是니라

19. 子張이 問善人之道 한대 子曰 不踐迹이나 亦不入於室이니라

善人은 質美而未學者也라 程子曰 踐迹은 如言循途守轍이라 善人은 雖不必踐舊迹이라도 而自不爲惡이라 然이나 亦不能入聖人之室也니라

○ 長者曰 善人은 欲人而未志於學者也라 欲仁故로 雖不踐成法이라도 亦不蹈於惡하고 有諸己也로되 由不學故로 無自而入聖人之室也니라

20. 子曰 論篤을 是與면 君子者乎아 色莊者乎아

言但以其言論篤實而與之면 則未知爲君子乎아 爲色莊者乎아 言不可以言貌取人也니라.

21. 子路問 問斯行諸잇가 子曰 有父兄在하니 如之何其聞斯行之리오 冉有問聞斯 行諸잇가 子曰 聞斯行之니라 公西華曰 由也問聞사行諸어늘 子曰有父兄在라하시고 求也問聞斯行諸어늘 子曰 聞斯行之라하시니 亦也惑하여 惑問하노이다 子曰 求也退라 故로 進之하고 由也兼人이라 故로 退之니라

兼人은 謂勝人也라 張敬夫曰 聞義면 固當勇爲나 然이나 由父兄在면 則有不可得而專者니 若不稟命而行면 則反傷於義矣라 子路는 有聞이요 未之能行하여서 惟恐有聞하니 則於所當爲에 不患其不能爲矣요 特患爲之之意或過而於所當稟命者에 有闕이라 若冉求之資稟은 失之約하니 不患其不稟命也요 患其於所當爲者에 逡巡畏縮而爲之不勇耳라 聖人이 一進之하고 一退之하시니 所以約之於義理之中하여 而使之無過不及之患也시니라

22. 子畏於匡하실새 顔淵後러니 子曰 吾以女爲死矣로라 曰 子在어시니 回何敢死리잇가

後는 謂相失在後라 何敢死는 謂不赴鬪而必死也라 胡氏曰 先王之制에 民生於三하니 事之如一이니 惟其所在에 則致死焉이라 況顔淵之於孔子에 恩義兼盡하니 又非他人之爲師第子者而已라 卽夫子不幸而遇難이면 回必捐生以赴之矣요 捐生以赴之하여 幸而不死면 則必上告天子하고 下告方伯하여 請討以復讐요 不但已也리라 夫子而在면 則回何爲而不愛其死하여 以犯匡人之鋒乎아

23. 季子然이 問 仲由求는 可謂大臣與잇가

子然은 季氏子弟니 自多其家得臣二子라 故로 問之라

子曰 吾以子爲異之問이러니 曾由與求之問이로다

異는 非常也라 曾은 猶乃也라 輕二子하여 以抑季然也라

所謂大臣者는 以道事君하다가 不可則止하나니

以道事君者는 不從君之欲이요 不可則止者는 必行己之志라

今由與求也는 可謂具臣矣니라

具臣은 謂備臣數而已라

曰 然則從之者與잇가

意二者旣非大臣이면 則從季氏之所爲而已라

子曰  殺父與君은 亦不從也리라

言二者雖不足於大臣之道나 然이나 君臣之義則聞之熟矣니 弑逆大故는 必不從之라 蓋深許二子以死難不可奪之節하고 而又以陰折季氏不臣之心也시니라

○ 尹氏曰 季氏專權僣竊이어늘 二子仕其家而不能正也하고 知其不可而不能止也하니 可謂具臣矣라 是時에 季氏已有無君之心이라 故로 自多其得人이요 意其可使從己也라 故로曰 弑父與君은 亦不從也라하시니 其庶乎二子可免矣로다

24. 子路使子羔爲費宰한대

子路爲季氏宰而擧之也라

子曰 賊夫人之子로다

賊은 害也라 言子羔質美而未學이어늘 遽使治民이면 適以害之라

子路曰 有民人焉하며 有社稷焉하니  何必讀書然後爲學 이리잇고

言治民事神이 皆所以爲學이라

子曰 是故로 惡夫佞者하노라

治民事神이 固學者事나 然이나 必學之已成然後에 可仕以行其學이니 若初未嘗學而使之卽仕而爲學이면 其不至於慢神而虐民者幾希矣라 子路之言은 非其本意요 但理屈詞窮하여 而取辨於口以禦人耳라 故로 夫子不斥其非하시고 而特惡其佞也시니라

○ 范氏曰 古者에 學而後入政하니 未聞以政學者也라 蓋道之本在於修身하니 而後及於治人이니 其說具於方冊 讀而知之然後能行이니 何可以不讀書也리오 子路乃欲使子羔以政爲學하니 失先後本末之序矣어늘 不知其過하고 而以口給禦人이라 故로 夫子惡其佞也시니라

25.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러니

晳은 曾參父니 名點이라

子曰 以吾一日長乎爾나 毋吾以也하라

言我雖年少長於女나 然이나 汝勿以我長而難言이라 蓋誘之盡言하여 以觀其志시니 而聖人和氣謙德을 於此亦可見矣라

居則曰不吾知也라 하나니 如或知爾면 則何以哉오

言女平居則言人不知我라 하나니 如或有人知女면 則女將何以爲用也라

子路率爾而對曰 千乘之國이 攝乎大國之間하여 加之以師旅요 因之以饑饉이어든 由也爲之면 比及三年하여 可使有勇이요 且知方也이요하리이다 夫子신之하시다

率爾는 輕遽之貌라 攝은 管束也라 二千五百人이 爲師요 五百人이 爲旅라 因은 仍也라 穀不熟曰饑요 菜不熟曰饉이라 方은 向也니 謂向義也라 民向義면 則能親其上하고 死其長矣라 哂은 微笑也라

求아 爾는 何如오 對曰 方六七十과 如五六十에 求也爲之면 比及三年하여 可使足民이어니와 如其禮樂엔 以俟君子하리이다

求爾何如는 孔子問也니 下放此라 方六七十理는 小國也라 如는 猶或也라 五六十里則又小矣라 足은 富足也라 俟君子는 言非己所能이라 冉有謙退하고 又以子路見哂이라 故로 其辭益遜이라

赤아 爾는 何如오 對曰 非曰能之라 願學焉하노이다 宗廟之事와 如會同에 端章甫로 願爲小相焉하노이다

公西華志於禮樂之事하니 嫌以君子自居라 故로 將言己志而先爲遜辭하여 言未能而願學也라 宗廟之事는 謂祭祀라 諸侯時見曰會요 衆覜曰同이라 端은 玄端服이요 章甫는 禮冠이라 相은 贊君之禮者니 言小는 亦謙辭라

點아 爾는 何如오 鼓瑟希러니 鏗爾舍瑟而作하여 對曰 異乎三子者之撰이니 子曰 何傷乎리오 亦各言其志也니라 曰 莫春者에 春服旣成이어든 冠者五六人과 童子六七人으로 浴乎沂하여 風乎舞雩하여 詠而歸하리이다 夫子 喟然嘆曰 吾與點也하노라

四子侍坐에 以齒爲序면 則點富次對로되 以方鼓瑟이라 故로 孔子先問求亦而後及點也라 希는 間歇也라 作은 起也라 撰은 具也라 莫春은 和煦之時요 春服은 單袷之衣라 浴은 盥濯也니 今上巳祓除是也라 沂는 水名이니 在魯成南이라 地志以爲溫泉焉이라니 理或然也라 風은 乘涼也라 舞雩는 祭天禱雨之處니 有檀墠樹木也라 詠은 歌也라 曾點之學이 蓋有以見夫人欲盡處에 天理流行하여 隨處充滿하여 無少欠闕이라 故로 其動靜之際에 從容如此하고 而其言志則又不過卽其所居之位하여 樂其日用之常이요 初無舍己爲人之意하여 而其胸次悠然하여 直與天地萬物로 上下同流하여 各得其所之妙가 隱然自見於言外하니 視三子規規於事爲之末者하면 其氣象不侔矣라 故로 夫子嘆息而深許之하시고 而門人記其本末에 獨加詳焉하니 蓋亦有以識此矣라

三子者出커늘 曾晢後러니 曾晢曰 夫三子者之言이 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亦各言其志也已矣니라 曰 夫子何哂由也시니잇고

點以子路之志는 乃所優爲而夫子哂之라 故로 請其說이라

曰 爲國以禮어늘 其言不讓이라 是故로 哂之로라

夫子蓋許其能이요 特哂其不遜이라

唯求則非邦也與잇가 安見方六七十과 如五六十而非邦也者리오

曾點以冉求亦欲爲國이로되 而不見哂이라 故로 微問之에 而夫子之答이 無貶詞하시니 蓋亦許之라

唯赤則非邦也如잇가 宗廟會同이 非諸侯何요 赤也爲之小면 孰能爲之大리오

此亦曾晢問而夫子答也라 孰能爲之大는 言無能出其右者니 亦許之之詞라

○ 程子曰 古之學者는 優柔厭飫하여 有先後之序하니 如子路冉有公西赤이 言志如此에 夫子許之亦以此하시니 自是實事라 後之學者는 好高하여 如人游心千里之外나 然이나 自身却只在此니라 又曰 孔子與點하시니 蓋與聖人之志同이니 便是堯舜氣象也라 誠異三子者之撰이요 特行有不掩焉耳니 此所謂狂也라 子路等은 所見者小니라 子路只爲不達爲國以禮道理라 是以哂之하시니 若達이면 却便是這氣象也니라 又曰 三者는 皆欲得國而治之라 故로 夫子不取하시고 曾點은 狂者也니 未必能爲聖人之事로되 而能知夫子之志라 故로 曰浴乎沂하여 風乎舞雩하여 詠而歸라하니 言樂而得其所也라 孔子之志는 在於老者安之하고 朋友信之하고 少者懷之하여 使萬物莫不遂其性하시니 曾點知之라 故로 孔子喟然嘆曰 吾與點也라하시니라 又曰 曾點漆雕開는 已見大意하니라

顔淵 第十二

1. 顔淵問仁한대 子曰 克己復禮爲仁이니 一日 克己復禮면 天下歸仁焉하리니 爲仁由己니 而由人乎哉아

仁者는 本心之全德이라 克은 勝也요 己는 謂身之私欲也라 復은 反也요 禮者는 天理之節文也라 爲仁者는 所以全其心之德也라 蓋心之全德이 莫非天理나 而亦不能不壞於人欲이라 故로 爲仁者必有以勝私欲而復於禮면 則事皆天理하여 而本心之德이 復全於我矣라 歸는 猶與也라 又言一日克己復禮면 則天下之人皆與其仁이니 極言其效之 甚速而至大也라 又言爲仁由己而非他人所能預니 又見其機之在我而無難也라 日 日 克之하여 不以爲難이면 則私欲浮盡하고 天理流行하여 而仁不可勝用矣리라 程子曰 非禮處는 便是私意니 旣是私意면 如何得仁이리오 須是克盡己私하여 皆歸於禮라야 方始是仁이니라 又曰 克己復禮면 則事事皆仁이라 故로 曰天下歸仁이라하시니라 謝氏曰 克己는 須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니라

顔淵曰 請問其目하노이다 子曰 非禮勿視하며 非禮勿聽하며 非禮勿言하며 非禮勿動이니라 顔淵曰 回雖不敏이나 請事斯語矣리이다

目은 焂件也라 顔淵聞夫子之言하니 則於天理人欲之際에 已判然矣라 故로 不復有所疑問而直請其焂目也라 非禮者는 己之私也라 勿者는 禁止之辭니 人心之所以爲主而勝 私復禮之機也라 私勝則動容周旋이 無不中禮하여 而日用之間에 莫非天理之流行矣라 事는 如事事之事라 請事斯語는 顔淵이 黙識其理하고 又自知其力有以勝之라 故로 直以爲己任而不疑也시니라

○ 程子曰 顔淵이 問克己復禮之目한대 子曰 非禮勿視하며 非禮勿聽하며 非禮勿言하며 非禮勿動이라하시니 四者는 身之用也라 由乎中而應乎外하나니 制於外는 所以養其中也라 顔淵事斯語하니 所以進於聖人이니 後之學聖人者는 宜服膺而勿失也니라 因箴以自警하노라 其視箴曰 心兮本虛하니 應物無迹이라 操之有要하니 視爲之則이라 蔽交於前하면 其中則遷하나니 制之於外하여 以安其內니라 克己復禮하면 久而誠矣리라 其聽箴曰 人有秉彛는 本乎天性이언마는 知誘物化하여 遂亡其正하나니라 卓彼先覺은 知止有定이라 閑邪存誠하여 非禮勿聽하나니라 其言箴曰 人心之動이 因言以宣하나니 發禁操妄이라야 內斯靜傳하나니라 矧是樞機라 興戎出好하나니 吉凶榮辱이 惟其所召니라 傷易則誕하고 傷燔則支하며 己肆物忤하고 出悖來違하나니 非法不道하여 欽哉訓辭하라 其動箴曰 哲人知幾하여 誠之於思하고 志士勵行하여 守之於爲하나니 順理則裕요 從欲惟危니 适次克念하여 戰兢自持하라 習與性成하면 聖賢同歸하리라 愚按此章問答은 乃傳授心法切要之言이니 非至明이면 不能察其幾요 非至健이면 不能致其決이라 故로 惟顔子得聞之요 而凡學者亦不可以不勉也라 程子之箴이 發明親切하시니 學者尤宜深玩이니라

2. 仲弓問仁한데 子曰 出門如見大賓하고 使民如承大祭하며 己所不欲을 勿施於人이니 在邦無怨하며 在家無怨이니라 仲弓曰 雍雖不敏이나 請事斯語矣이리다

敬以持己하고 恕以及物이면 則私意無所容而心德全矣라 內外無怨은 亦以其效言之니 使以自考也라 程子曰 孔子言仁에 只說出門如見大賓, 使民如承大祭하시니 看其氣象하면 便須心廣體胖하여 動容周旋中禮니 唯謹獨이 便是守之之法이니라 或問 出門使民之時엔 如此可也어니와 未出門使民之時엔 如之何니잇고 曰 此는 儼若思時也라 有諸中而後見於外하나니 觀其出門使民之時에 其敬如此면 則前乎此者敬을 可知矣라 非因出門使民然後有此｣敬也니라 愚按 克己復禮는 乾道也요 主敬行恕는 坤道也니 顔冉之學이 其高下淺深을 於此可見이라 然이나 學者誠能從事於敬恕之間而有得焉이면 亦將無己之可克矣리라

3. 司馬牛問仁한대

司馬牛는 孔子弟子니 名犁니 向魋之弟라

子曰 仁者는 其言也訒이니라

訒은 忍也며 難也라 仁者는 心存而不放이라 故로 其言이 若有所忍而不易發이니 蓋其德之一端也라 夫子以牛多言而躁라 故로 告之以此하사 使其於此而謹之하시니 則所以爲仁之方이 不外是矣리라

曰 其言也訒이면 斯謂之仁矣乎잇가 子曰 爲之難하니 言之得無訒乎아

牛意仁道至大하여 不但如夫子之所言이라 故로 夫子又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蓋心常存 故로 事不苟하고 事不苟故로 其言이 自有不得而易者요 非强閉之而不出也라 楊氏曰 觀此及下章再問之語하면 牛之易其言을 可知니라

○ 程子曰 雖爲司馬牛多言故로 及此나 然이나 聖人之言이 亦止此爲是니라 愚謂牛之爲人이 如此하니 若不告之以其病之所切하고 而泛以爲仁之大槪語之면 則以彼之躁로 必不能深思以去其病하여 而終無自以入德矣라 故로 其告之如此하시니라 蓋聖人之言니 雖有高下大小之不同이나 然이나 其切於學者之身하여 而皆爲入德之要어늘 則又初不異也니 讀者其致思焉이니라

4. 司馬牛問君子한데 子曰 君子는 不憂不懼니라

向魋作亂하니 牛常憂懼라 故로 夫子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曰 不憂不懼면 斯謂之君子矣乎잇가 子曰 內省不疚어니 夫何憂何懼리오

牛之再問은 猶前章之意라 故로 復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疚는 病也라 言由其平日所爲無愧於心이라 故로 能內省不疚하여 而自無憂懼니 未可遽以爲易而忽之也라

○ 晁氏曰 不憂不懼는 由乎德全而無疵라 故로 無入而不自得이요 非實有憂懼而强排遣之也니라

5. 司馬牛憂曰 人皆有兄弟어늘 我獨亡로다

牛有兄弟而云然者는 憂其爲亂而將死也라

子夏曰 商은 聞之矣로니

蓋聞之夫子라

死生有命이요 富貴在天이라호라

命은 稟於有生之初니 非今所能移요 天은 莫之爲而爲니 非我所能必이니 但當順受已이라

君子敬而無失하며 與人恭而有禮면 四海之內가 皆兄弟也니 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리오

旣安於命하고 又當修其在己者라 故로 又言苟能持己以敬而不間斷하고 接人以恭而有節文이면 則天下之人니 皆愛敬之를 如兄弟矣라 蓋子夏欲以寶牛之憂하여 而爲是不得已之辭니 讀者不以辭害意可 也니라

○ 胡氏曰 子夏四海皆兄弟之言은 特以廣司馬牛之意니 意圓而語滯者也라 唯聖人則無此病矣니라 且子夏知此로되 而以哭子喪明하니 則以蔽於愛以昧於理라 是以로 不能踐其言爾니라

6. 子張問明한대 子曰 浸潤之讒과 膚受之愬가 不行焉이면 可謂明也已矣니라 浸潤之譖과 膚受之愬가 不行焉이면 可謂遠也已矣니라

浸潤은 如水之浸灌滋潤하여 漸漬而不驟也라 譖은 毁人之行也라 膚受는 謂肌膚所受利害切身이니 如易所謂剝床以膚니 切近災者也라 愬는 愬己之寃也라 毁人者漸漬而不驟면 則聽者不覺其入而信之深矣요 愬寃者急迫而切身이면 則聽者不及致群而發之暴矣라 二者는 難察而能察之면 則可見其心之明而不蔽於近矣리라 此亦必因子張之失而告之라 故로 其辭繁而不殺하여 以致丁寧之意云이라

○ 楊氏曰 驟而語之와 與而害不切於身者不行焉은 有不待明者能之也라 故로 浸潤之譖과 膚受之愬不行然後에 謂之明이요 而又謂之遠이니 遠則明之至也라 書曰 視遠惟明이라하니라

7. 子貢이 問政한대 子曰 足食, 足兵이면 民信之矣리라

言倉廩實而武備修然後에 敎化行而民信於我하여 不난叛也라

子貢曰 必不得已而去인댄 於斯三者에 何先이리잇고 曰 去兵이니라

言食足而信孚면 則無兵而守固矣라

子貢曰 必不得已而去인댄 於斯二者에 何先이리잇고 曰 去食이니 自古皆有死어니와 民無信不立이니라

民無食必死라 然이나 死者는 人之所必不免이오 無信則雖生而無以自立이니 不若死之爲安이라 故로 寧死而不失信於民하여 使民亦寧死而不失信於我也니라

○ 程子曰 孔子弟子善問하여 直窮到底하니 如此章者는 非子貢이면 不能問이요 非聖人이면 不能答也니라 愚謂 以人情而言하면 則兵食足而後吾之信이 可以孚於民이요 以民德而言하면 則信本人之所固有니 非兵食所得而先也라 是以로 爲政者當身率其民하여 而以死守之요 不以危急而可棄也니라

8. 棘子成曰 君子는 質而已矣니 何以文爲리오

棘子成은 衛大夫라 疾時人文勝이라 故로 爲此言이라

子貢曰 惜乎라 夫子之說이 君子也나 駟不舌이로다

言子成之言이 乃君子之意나 然이나 言出於舌이면 則駟馬不能追之니 又惜其失言也라

9. 哀公이 問於有若曰 年饑用不足하니 如之何오.

稱有若者는 君臣之詞라 用은 謂國用이라 公意蓋欲加賦以足用야라.

有若對曰 盍徹乎시니잇고.

徹은 通也며 均也라 周制에 一夫受田百畝하여 而與同溝共井之人으로 通力合作하여 計畝均收하니 大率民得其九하고 公取其一이라 故로 謂之徹이라 魯自宣公稅畝하고 又逐畝什取其一하니 則爲什而取二矣라 故로 有若請但專行徹法하니 欲公節用以厚民也라.

曰二도 吾猶不足이어니 如之何其徹也리오.

二는 卽所謂什二也라 公以有若不喩其旨라 故로 言此以示加賦之意라.

對曰 百姓足이면 君孰與不足이며 百姓不足이면 君孰與足이리잇고.

民富면 則君不至獨貧이요 民貧이면 則君不能獨富라 有若이 深言君民一體之意하여 以止公之厚斂하니 爲人上者所宜深念也니라.

○ 楊氏曰 仁政은 心自經界始니 經界正而後에 井地均하고 穀祿乎아여 而君國之需皆量是以爲出焉이라 故로 一徹而百度擧矣니 上下寧憂不足乎아 以二猶不足이어늘 而敎之徹하니 疑若迂矣라 然이나 什一은 天下之中正이니 多則桀이요 寡則貉이니 不可改也라 後世에 不究其本而唯末之圖 故로 征斂無藝하고 費出無經하여 而上下困矣니 又惡知盍徹之當務而不爲迂乎아

10. 子張이 問崇德辨惑한대 子曰 主忠信하며 徙義가 崇德也니라.

主忠信則本立이요 徙義則日新이라.

愛之란 欲其生하고 惡之란 欲其死하나니 旣欲其生이요 又欲其死가 是惑也니라.

愛惡은 人之常情也라 然이나 人之生死有命하니 非可得而欲也라 以愛惡而欲其生死면 則惑矣요 旣欲其生하고 又欲其死면 則惑之甚也라.

誠不以富요 亦祗以異니라.

此는 詩小雅我行其野之詞也라 舊說에 夫子引之하여 以明欲其生死者不能使之生死하니 如此詩所言不足以致富而適足以取異也라 程子曰 此錯簡이니 當在第十六篇齊景公有馬千駟之上이라 因此不文亦有齊景公字而誤也니라.

○ 楊氏曰 堂堂乎張也여 難與並爲仁矣니 則非誠善補過, 不蔽於私者라 故告之如此하시니라.

11. 齊景公이 問政於孔子한대

齊景公은 名杵臼라 魯昭公末年에 孔子適齊하시니라

孔子對曰 君君, 臣臣, 父父, 子子니이다.

此는 人道之大經이요 政事之根本也라 是時에 景公失政而大夫陣氏厚施於國하고 景公又多內嬖而不立太子하여 其君臣父子之間에 皆失其道라 故로 夫子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公曰 善哉니라 信如君不君, 臣不臣, 父不父, 子不子면 雖有粟이나 吾得而食諸아.

景公이 善孔子之言이로되 而不能用이러니 其後에 果以繼嗣不定으로 啓陣氏弑簒國之禍하니라.

○ 楊氏曰 君之所以君과 臣之所以臣과 父之所以父와 子之所以子는 是必有道矣라 景公이 知善夫子之言이로되 而不知反求其所以然하니 蓋悅而不繹者니 齊之所以卒於亂也니라.

12. 子曰 片言에 可以折獄者는 其由也與인저.

片言은 半言이요 折은 斷也라 子路忠信明決이라 故로 言出而人信服之하여 不待其辭之畢也니라.

子路는 無宿諾이러라.

宿은 留야니 猶宿怨之宿이라 急於踐言하여 不留其諾也라 記者因夫子之言而記此하여 以見子路之所以取信於人者由其養之有素也니라.

○ 尹氏曰 小邾射이 以句繹奔魯하여 曰 使季路要我면 吾無盟矣라하니 千乘之國이 不信其盟而信子路之一言하니 其見信於人을 可知矣라 一言而折獄者는 信在言前하여 人自信之故也니 不留諾은 所以全其信也니라.

13. 子曰 聽訟이 吾猶人也나 必也使無訟乎인저.

范氏曰 聽訟者는 治其末, 塞其流也니 正其本, 淸其源이면 則無訟矣리라.

○ 楊氏曰 子路片言에 可以折獄이나 而不知以禮遜其國하니 則未能使民無訟者也라 故로 又記孔子之言하여 以見聖人不以聽訟爲難하고 而以使民無訟爲貴니라.

14. 子張問政한대 子曰 居之無倦이요 行之以忠이니라.

居는 謂存諸心이니 無倦則始終如一이요 行은 謂發於事니 以忠則表裏如一이라.

○ 程子曰 子張少仁하여 無誠心愛民하니 則必倦而不盡心이라 故로 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15. 子曰 博學於文이요 約之以禮면 亦可以弗畔矣夫인저

重出이라.

16. 子曰 君子는 成人之美하고 不成人之惡하나니 小人은 反是니라.

成者는 誘掖獎勸하여 以成其事也라 君子小人은 所存이 旣有厚薄之殊하고 而其所好 又有善惡之異라 故로 其用心不同이 如此니라.

17.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한대 孔子對曰 政者는 正也니 子帥以正이면 孰敢不正이리오.

范氏曰 未有己不正而能正人者니라.

○ 胡氏曰 魯自中葉으로 政由大夫하니 家臣效尤하여 據邑背叛하여 不正甚矣라 故로 孔子以是告之하시니 欲康子以正自克하여 而改三家之故시니라 惜乎라 康子之溺於利欲而不能也여.

18. 季康子患盜하여 問於孔子한대 孔子對曰 苟子之不欲이면 雖賞之라도 不竊하리라.

言子不貪欲이면 則雖賞民하여 使之爲盜라도 民亦知恥而不竊이니라.

○ 胡氏曰 季氏竊柄하고 康子奪嫡하니 民之爲盜는 固其所也라 盍亦反其本邪아 孔子以不欲啓之하시니其旨深矣로다 奪嫡은 事見은 春秋傳이라.

19.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 如殺無道하여 以就有道인댄 何如하니잇고 孔子對曰 子爲政에 焉用殺이리오 子欲善이면 而民善矣리니 君子之德은 風이요 小人之德은 草라 草上之風이면 必偃하나리라.

爲政者는 民所視效니 何以殺爲리오 欲善則民善矣라 上은 一作尙하니 加也라 偃은 仆也라.

○ 尹氏曰 殺之爲言이 豈爲人上之語哉리오 以身敎者는 從하고 以言敎者는 訟하니 而況於殺乎아.

20. 子張問 士何如라야 斯可謂之達矣니잇고.

達子는 德孚於人而行無不得之謂라.

子曰 何哉오 爾所謂達者여.

子張務外하니 夫子蓋己知其發問之意라 故로 反詰之하여 將以發其病而藥之也시니라.

子張對曰 在邦必聞하며 在家必聞이니이다.

言名譽著聞也라.

子曰 是는 聞也라 非達也니라.

聞與達은 相似而不同하니 乃誠僞之所以分이니 學者不可不審也라 故로 夫子旣明辨之하시고 下文에 又詳言之하시니라.

夫達也者는 質直而好義하며 察言而觀色하며 慮以下人하나니 在邦必達하며 在家必達이니라.

內主忠信而所行合宜하고 審於接物而卑以自牧하니 皆自修於內요 不求人知之事라 然이나 德修於己而人信之면 則所行이 自無室礙矣리라.

夫聞也者는 色取仁而行違요 居之不疑하나니 在邦必聞하며 在家必聞이니라.

善其顔色以取於仁이나 而行實背之하고 又自以爲是而無所忌憚하니 此는 不務實而專務求名者라 故로 虛譽雖隆이나 而實德則病矣니라.

○ 程子曰 學子는 須是務實이요 不要近名이니 有意近名이면 大本己失이니 更學何事리요 爲名而學이면 則是僞也라 今之學者는 大抵爲名하니 爲名與爲利는 雖淸濁不同이나 然이나 其利心則一也니라. 尹氏曰 子張之學이 病在乎不務實이라 故로 孔子告之는 皆篤實之事니 充乎內而發乎外者也라 當時門人이 親受聖人之敎로되 而差失有如此者하니 況後世乎아.

21. 楚遲從遊於舞雩之下러니 曰 敢問崇德修慝辨惑하노이다.

胡氏曰 慝之字는 從心從匿하니 蓋惡之匿於心者라 修者는 治而居之라.

子曰 善哉라 問이여.

善其切於爲己라.

先事後得이 非崇德與아 攻其惡이요, 無攻人之惡이 非修慝與아 一朝之忿으로 忘其身하여 以及其與아

先事後得은 猶言先難後獲也라 爲所當爲而不計其功이면 則德日積而不自知矣요, 專於治己而責人이면 則己知惡이 無所匿矣요 知一朝之忿爲甚微而禍及其親爲甚大면 則有以辨感而懲其忿矣라 樊遲麤鄙近利라 故로 告之於此하시니 三者는 皆所於救其失也시니라

○ 范氏曰 先事後得은 上義而不利니 人惟有利欲之心이라 故로 匿不修라 感物而易動者는 莫如忿이니 忘其身以及其親은 感之甚者也라 感之甚者는 必起於細微하나니 能辨之於早면 則不至於大感矣라 故로 微忿이 所以辨感也니라

22. 樊遲問仁한대 子曰 愛人이니라 問知(智)한대 子曰 知人이니라.

愛人은 仁之施오 知人은 知(智)之務라

樊遲未達이어늘

曾氏曰 遲之意는 蓋以愛欲其周而知有所擇이라 故로 疑二者之相悖耳라

子曰 擧直錯諸枉이면 能使枉者直이니라.

擧直錯枉者는 知也요 使枉者直은 卽仁矣니 如此면 卽二者不惟不相悖라 而反相爲用矣라

樊遲退하여 見子夏曰鄕也에 吾見於夫子而問之하니 子曰 擧直錯諸枉이면 能使枉者直이라하시니 何謂也오

遲以夫子之言으로 專爲知者之事하고 又未達所於能使枉者直之里라

子夏曰 當哉라 言乎여

歎其所句者廣하여 不止言知라

舜有天下에 選於衆하사 擧皐陶하시니 不仁者遠矣요 湯有天下에 選於衆하사 擧伊尹하시니 不仁者遠矣니라.

伊尹은 湯之相也라 不仁者遠은 言人皆化而爲仁하여 不見有不仁者하여 若其遠去이니 所謂使枉者直也라 子夏蓋有以知夫子之乘仁知而言矣니라

○ 程子曰 聖人之語가 因人而變化하여 雖若有淺近者나 而其句含이 無所不盡을 觀於此章에 可見矣니 非若地人之言의 語近則遺遠하고 語遠則不知近也니라 尹氏曰 學者之問也에 不獨欲聞其說이라 又必欲知其方하고 不獨欲知其方이라 又必欲爲其事하니 如樊遲之問仁知也에 夫子告之盡矣로되 樊遲末達이라 故로 又問焉而猶未知其何以爲之也러니 及退而問諸子夏然後에  有以知之하니 使其未喩면 則必將復問矣리라 旣問於師하고 又辨於友하니 當時學者之務實也如是니라

23. 子貢問友한대 子曰 忠告而善道之하되 不可則止하여 無自辱焉이니라

友는 所以轉仁이라 故로 盡其心以告之하고 善其說以道之라 然이나 以義合者也라 故로 不可則止니 若以數而見疏면 則自辱矣라

24. 會子曰 君子는 以文會友하고 以友轉仁이니라

講學以會友면 則道益明하고 取善以轉仁이면 則德日進이니라

子路 第 十三

凡三十章이라

1. 子路問政한대 子曰 先之勞之니라

蘇氏曰 凡民之行을 以身先之면 則不令而行이요 凡民之事를 以身勞之면 則雖勤不怨이니라

請益한대 曰 無倦이니라

吳氏曰 勇者는 喜於有爲而不能持久라 故로 以此告之시니라

○ 程子曰 子路問政에 孔子旣告之矣요 及請益에 則曰無倦而已요 未嘗復有所告하시니 姑使之深思也시니라

2. 仲弓이 爲季氏宰하여 問政한대 子曰 先有司요 赦小過하며 擧賢才니라

有司는 衆職也라 宰乘衆職이나 然이나 事必先之於彼而後에 考其成功이면 則己不勞而事?擧矣라 過는 失誤也라 大者는 於事或有所害하니 不得不懲이어니와 小者赦之면 則刑不濫而人心悅矣라 賢은 有德者요 才는 有能者니 擧而用之면 則有司皆得其人하여 而政益修矣리라

曰 焉知賢才而擧之리잇고 曰 擧爾所知면 爾所不知를 人其舍諸아

仲弓慮無以盡知一時之賢才라 故로 孔子告之以此시니라 程子曰 人各親其親이니 然後엔 不獨親其親이니라 仲弓曰 焉知賢才而擧之오한대 子曰 擧爾所知면 爾所不知를 人其舍諸아 하시니 便見仲弓與聖人用心之大小라 推此義면 則一心可以與邦과 一心可以喪邦이 只在公私之間이니라

○ 范氏曰 不先有司면 則君行臣職矣요 不赦小過면 則不無全人矣요 不擧賢才면 則百職廢矣라 失此三者면 不可以爲季氏宰어든 況天不乎아

3. 子路曰 衛君이 待子而爲政인댄 子將奚先이시리잇고

衛君은 謂出公輒也라 是時는 魯哀公之十年이니 孔子自楚反乎衛하시니라

子曰 必也正名乎인저

是時에 出公이 不父其父니其祖하여 名實紊矣라 故로 孔子以正名爲先이라 謝氏曰 正名은 雖爲衛君而言이나 然이나 爲政之道는 皆當以此爲先이니라

子路曰 有是哉라 子之迂也여 奚其正이시리잇고

迂는 謂遠於事情이니 言非今日之急務也라

子曰 野哉라 由也여 君子於其所不知에 蓋闕如也니라

野는 謂鄙俗이니 責其不能闕務而率爾妄對也라

名不正이면 則言不順하고 言不順이면 則事不成하고

楊氏曰 名不當其實이면 則言不順하고 言不順이면 則無以考實而事不成이라

事不成이면 則禮樂不興하고 禮樂不興이면 則刑罰不中하고 刑罰不中이면 則民無所措手足이라

范氏曰 事得其序之謂禮요 物得其和之謂樂이니 事不成이면 則無序而不和라 故로 禮樂不興이요 禮樂不興이면 則施之政事에 皆失其道라 故로 刑罰不中이니라

故로 君子名之면 必可言也며 言之면 必可行也니 君子於其言에 無所苟而已矣니라

程子曰 名實相須니 一事苟면 卽其餘皆苟矣니라

○ 胡氏曰 衛世子蒯聵恥其母南子之淫亂하여 欲殺之라가 不果而出奔한데 靈公欲立公子郢이러니 郢辭하다 公卒에 夫人立之한대 又辭어늘 乃立蒯聵之子輒하여 以拒蒯聵라 夫蒯聵는 欲殺母라가 得罪於夫하고 而輒은 據國於拒父하니 皆無不之人也니 其不可有國也明矣라 夫子爲政에 而以正名爲先하시니 必將具其事之本末하여 告諸天王하고 請于方伯하여 命公子郢而立之면 則人倫正하고 天里得하여 名正言順而事成矣리라 夫子告之之詳如此로되 而子路終不喩也라 故로 事輒不去라가 卒死其難하니 徒知食焉不避其難之爲義요 而不知食輒之食爲非義也니라

4. 樊遲請學稼한대 子曰 吾不如老農호라 請學爲圃한대 曰 吾不如老圃호라

種五穀曰稼요 種蔬菜曰圃라

樊遲出이어늘 子曰 小人哉라 樊須也여

小人은 謂細民이니 孟子所謂小人之事者也라

上好禮면 則民莫敢不敬하고 上好義면 則民莫敢不服하고 上好信이면 則民莫敢不用情이니 夫如是면 則四方之民이 襁負其子而至矣리니 焉用稼리오

禮義信은 大人之事也라 好義卽事合宜라 情은 誠實也라 敬服用情은 蓋各以其類而應也라 襁은 織縷爲之하여 以約小兒於背者라

○ 楊氏曰 樊須遊聖人之門而問稼圃하니 志卽陋矣라 辭而闢之可也어늘 待其出而後에 言其罪는 何也오 蓋於其問也에 自謂農圃之不如하시니 則拒之者至矣라 須之學이 疑不及此하여 而不能問하니 不能以三隅反矣라 故로 不復하시고 及其旣出하여는 則懼其終不喩야하여 求老農老圃而學焉이면 則其失愈遠矣라 故로 復言之하여 使知前所言者意有在也시니라

5. 子曰 誦詩三百하되 授之以政에 不達하며 使於四方에 不能專對하면 雖多나 亦奚以爲리오

專은 獨也라 詩本人情하고 該物理하여 可以驗風俗之盛衰하고 見政治之得失하며 其言이 溫厚和平하여 長於風諭라 故로 誦之者必達於政而能言也라

○ 程子曰 窮經은 將以致用也니 世之誦詩者果能從政而專對乎아 然則其所學者는 章句之末耳니 此學者之大患也니라

6. 子曰 其身正이면 不令而行하고 其身不正이면 雖令不從이니라

7. 子曰 魯衛之政이 兄弟也로다

魯는 周公之後요 衛는 康叔之後니 本兄弟之國이요 而是時衰亂하여 政亦相似라 故로 孔子嘆之시니라

8. 子謂衛公子茢하시되 善居室이로다 始有에 曰苟合矣라하고 少有에 曰苟完矣라하고 富有에 曰苟美矣라하니라

公子茢은 衛大夫라 苟는 聊且粗略之意라 合은 聚也요 完은 備也라 言其循序而有節하여 不以欲速盡美累其心이라

○ 楊氏曰 務爲全美면 則累物而驕吝之心生이라 公子茢이 皆曰苟而已하니 則不以外物爲心하여 其欲易足故也니라

子適衛하실새 冉有僕이러니

僕은 御車也라

子曰 庶矣哉라

庶는 衆也라

冉有曰 旣庶矣어든 又何加焉이리잇고 曰 富之니라

庶而不富면 則民生不遂라 故로 制田里하고 薄賦斂以富之라

曰 旣富矣어든 又何加焉이리잇고 曰 敎之니라

富而不敎면 則近於禽獸라 故로 必立學校하여 明禮義以敎之라

○ 胡氏曰 天生斯民에 立之司牧하여 而寄以三事라 然이나 自三代之後로 能擧此職者는 百無一二라 漢之文明과 唐之太宗은 亦云庶且富矣나 西京之敎無聞焉이요 明帝는 尊師重傅하고 臨雍拜老하여 宗戚子弟莫不受學하며 唐太宗은 大召名儒하고 增廣生員하니 敎亦至矣라 然而未知所以敎也라 三代之敎는 天子公卿이 躬行於上하여 言行政事皆可師法하니 彼二君者其能然乎아

10. 子曰 苟有用我者면 朞月而已라도 可也니 三年이면 有成이니라

朞月은 謂周一歲之月也라 可者는 僅辭니 言紀綱布也요 有成은 治功成也라

○ 尹氏曰 孔子歎當時莫能用己也라 故로 云然이니라 愚按 史記에 此蓋爲衛靈公不能用而發이라

11. 子曰 善人이 爲邦百年이면 亦可以勝殘去殺矣라하니 誠哉라 是言也여

爲邦百年은 言相繼而久也라 勝殘은 化殘暴之人하여 使不爲惡也요 去殺은 謂民化於善하여 可以不用刑殺也라 蓋古有是言이어늘 而夫子稱之시니라 程子曰 漢自高惠로 至於文景에 黎民醇厚하여 幾致刑措하니 庶乎其近之矣로다

○ 尹氏曰 勝殘去殺은 不爲惡而已니 善人之功如是요 若夫聖人은 則不待百年하고 其化亦不止此니라

12. 子曰 如有王者라도 必世而後仁이니라

王者는 謂聖人受命而興也라 三十年爲一世라 仁은 謂敎化浹也라 程子曰 周自文武로 至於成王而後에 禮樂興하니 卽其效也라

○ 或問 三年必世遲速不同은 何也오 程子曰 三年有成은 謂法度紀綱有成而化行也라 漸民以仁하고 摩民以義하여 使之浹於肌膚하고 淪於骨髓하여 而禮樂可興이 所謂仁也니 此非積久면 何以能致리오

13. 子曰 苟正其身矣면 於從政乎에 何有며 不能正其身이면 如正人何오

14. 冉子退朝어늘 子曰 何晏也오 對曰 有政이러이다 子曰 其事也로다 如有政인대 雖不吾以나 吾其與聞之니라

冉有時爲季氏宰라 朝는 季氏之私朝也라 晏은 晩也라 政은 國政이요 事는 家事라以는 用也라 禮에 大夫雖不治事라도 猶得與聞國政이라 是時에 季氏專魯하여 其於國政에 蓋有不與同列議於公朝하고 而獨與家臣謨於私室者라 故로 夫子爲不知者而言하되 此必季氏之家事耳라 若是國政이면 我嘗爲大夫하니 雖不見用이나 猶當與聞이어늘 今旣不聞하니 則是非國政也라 語意與魏徵獻陵之對略相似하니 其所以正名分抑季氏하여 而敎冉有之意가 深矣로다

15. 定公問 一言而可以興邦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孔子對曰 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어니와

幾는 期也니 詩曰 如幾如式이라하니라 言一言之間에 未可以如此而必期其效라

人之言曰 爲君難하며 爲臣不易라하나니

當時有此言也라

如知爲君之難也인댄 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잇가

因此言而知爲君之難이면 則必戰戰兢兢하고 臨深履薄하여 而無一事之敢忽하리니 然則此言豈不可以必期於興邦乎아 爲定公言이라 故로 不及臣也시니라

曰 一言而喪邦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孔子對曰 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어니와 人之言曰 予無樂乎爲君이요 唯其言而莫予違也라하나니

言他無所樂이요 惟樂此耳라

如其善而莫之違也인댄 不亦善乎잇가 如不善而莫之違也인댄 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잇가

范氏曰 如不善而莫之違면 則忠言不至於耳하여 君日驕而臣日諂하리니 未有不喪邦者也라

○ 謝氏曰 知爲君之難이면 則必敬謹以持之요 唯其言而莫予違면 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리니 邦未必遽興喪也로되 而興喪之源이 分於此라 然이나 此非識微之君子면 何足以知之리오

16. 葉公이 問政한대

音義並見第七篇이라

子曰 近者說하며 遠者來니라

被其澤則說하고 聞其風則來라 然이나 必近者說而後에 遠者來也니라

17. 子夏爲莒父宰하여 問政한대 子曰 無欲速하며 無見小利니 欲速則不達하고 見小利則大事不成이니라

莒父는 魯邑名이라 欲事之速成이며 則急遽無序하여 而反不達이요 見小者之爲利면 則所就者小하고 而所失者大矣리라

○ 程子曰 子張問政에 子曰 居之無倦하며 行之以忠이라하시고 子夏問政에 子曰 無欲速하며 無見小利라하시니 子張은 常過高而未仁하고 子夏之病은 常在近小라 故로 各以切己之事告之시니라

18. 葉公이 語孔子曰 吾黨에 有直躬者하니 其父攘羊이어늘 而子證之하니이다

直躬은 直身而行者라 有因而盜曰攘이라

孔子曰 吾黨之直者는 異於是하니 父爲子隱하며 子爲父隱하나니 直在其中矣니라

父子相隱은 天理人情之至也라 故로 不求爲直이나 而直在其中이니라

○ 謝氏曰 順理爲直이니 父不爲子隱하고 子不爲父隱이면 於理順耶아 瞽瞍殺人이어든 舜竊負而逃하여 遵海濱而處하시리니 當是時하여 愛親之心勝하니 其於直不直에 何暇計哉리오

19. 樊遲問仁한대 子曰 居處恭하며 執事敬하며 與人忠을 雖之夷狄이라도 不可棄也니라

恭은 主容이요 敬은 主事니 恭見於外하고 敬主乎中이라 之夷狄不可棄는 勉其固守而勿失也라

○ 程子曰 此是徹上徹下語니 聖人이 初無二語也라 充之면 則晬面盎背요 推而達之면 則篤恭而天下平矣니라 胡氏曰 樊遲問仁者三에 此最先이요 先難次之요 愛人其最後乎인저

20. 子貢問曰 何如라야 斯可謂之士矣잇고 子曰 行己有恥하며 使於四方하여 不辱君命이면 可謂士矣니라

此는 其志有所不爲而其材足以有爲者也라 子貢能言이라 故로 以使事告之하시니 蓋爲使之難이 不獨貴於能言而已니라

曰 敢問其次하노이다 曰 宗族稱孝焉하며 鄕黨稱弟焉이니라

此는 本立而材不足者라 故로 爲其次라

曰 敢問其次하노이다 曰 言必信하며 行必果가 硜硜然小人哉나 抑亦可以爲次矣니라

果는 必行也라 硜은 小石之堅確者라 小人은 言其識量之淺狹也라 此其本末皆無足觀이나 然이나 亦不害其爲自守也라 故로 聖人猶有取焉이요 下此則市井之人이니 不復可爲士矣니라

曰 今之從政者는 何如하니잇고 子曰 噫라 斗筲之人을 何足算也리오

今之從政者는 蓋如魯三家之屬이라 噫는 心不平聲이라 斗는 量名이니 容十升이요 筲는 竹器니 容斗二升이니 斗宵之人은 言鄙細也라 算은數也라 子貢之問每下라 故로 夫子以是警之시니라

○ 程子曰 子貢之意는 蓋欲爲皎皎之行하여 聞於人者요 夫子告之는 皆篤實自得之事니라

21. 子曰 不得中行而與之인댄 必也狂狷乎인저 狂者는 進取요 狷者는 有所不爲也니라.

行은 道也라 狂者는 志極高而行不掩이요 狷者는 知未及而守有餘라 蓋聖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敎之라 然이나 旣不可得이요 而徒得謹厚之人이면 則未必能自振拔而有爲也라 故로 不若得此狂狷之人이니 猶可因其志節而激厲裁抑之하여 以進於道요 非與其終於此而巳也라.

-  -

○ 孟子曰孔子豈不欲中道哉시리오마는 不可必得이라 故로 思其次也시니 如琴張曾晳牧皮者 孔子之所謂狂也니라 其志嘐嘐然曰 古之人, 古之人이여하되 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니라 狂者를 又不可得이어든 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하시니 是狷也니 是又其次也니라.

22. 子曰 南人이 有言曰 人而無恒이면 不可以作巫醫라하니 善夫라

南人은 南國之人이라 恒은 常久也라 巫는 所以交鬼神이요 醫는 所以寄死生이라 故로 雖賤役이나 而尤不可無常이니 孔子稱其言而善之시니라

不恒其德이면 或承之羞라하니

此는 易恒卦九三爻辭라 承은 進也라

子曰 不占而巳矣니라

復加子曰하여 以別易文也니 其義未詳이라 楊氏曰 君子於易에 苟玩其占이면 則知無常之取羞矣니 其爲無常也는 蓋亦不占而巳矣라하니 意亦略通이니라

23. 子曰 君子는 和而不同하고 小人은 同而不和니라

和者는 無乖戾之心이요 同者는 有阿此之意라

○ 尹氏曰 君子는 尙義故로 有不同이요 小人은 尙利하니 安得而和리오

24. 子貢問曰 鄕人皆好之면 何如잇고 子曰 未可也니라 鄕人皆惡之면 何如잇고 子曰 未可也니라 不如鄕人之善者好之요 其不善者惡之니라

一鄕之人은 宜有公論矣라 然이나 其間에 亦各以類自爲好惡(오)也라 故善者好之하고 而惡(악)者不惡(오)면 則必其有苟合之行이요 惡(악)者惡(오)之하고 而善者不好면 則必其無可好之實이니라

25. 子曰 君子는 易事而難說也니 說之不以道면 不說也요 及其使人也하여는 器之니라 小人은 難事而易說也니 說之雖不以道라도 說也요 及其使人也하여는 求備焉이니라

器之는 謂隨其材器而使之也라 君子之心은 公而怒하고 小人之心은 私而刻하니 天理人欲之間에 每相反而巳矣니라

26. 子曰 君子는 泰而不驕하고 小人은 驕而不泰니라

君子는 循理故로 安舒而不矜肆하고 小人은 逞欲故로 反是니라

27. 子曰 剛毅木訥이 近仁이니라

程子曰 木者는 質樸이요 訥者는 遲鈍이니 四者는 質之近平仁者也니라 楊氏曰 剛毅則不 屈於物欲하고 木訥則不至於外馳라 故로 近仁이니라

28. 子路問曰 何如라야 斯可謂之士矣잇고 子曰 切切偲偲하며 怡怡如也면 可謂士矣니 朋友엔 切切偲偲요 兄弟엔 怡怡니라

胡氏曰 切切은 懇到也요 偲偲는 詳勉也요 怡怡는 和悅也니 皆子路所不足이라 故로 告之요 又恐其混於所施면 則兄弟有賊恩之禍하고 朋友有善柔之損이라 故로 又別而言之하시니라

29. 子曰 善人이 敎民七年이면 亦可以卽戎矣니라

敎民者는 敎之以孝弟忠信之行과 務農講武之法이라 卽은 就也요 戎은 兵也라 民知親其上死其長이라 故로 可以卽戎이라

○ 程子曰 七年云者는 聖人度(탁) 其時可矣니 如云朞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國五年小國七年之類를 皆當思其作爲如何라야 乃有益이니라

30. 子曰 以不敎民戰이면 是謂棄之니라

以는 用也라 言用不敎之民以戰이면 必有敗亡之禍하니 是棄其民也라

憲問  第十四

胡氏曰 此篇은 疑原憲所記라 凡四十七章이라

1. 憲問恥한대 子曰 邦有道에 穀하며 邦無道에 穀이 恥也니라

憲은 原思名이라 穀은 祿也라 邦有道에 不能有爲하고 邦無道에 不能獨善하고 而但知食祿은 皆可恥也라 憲之狷介로 其於邦無道穀之可恥엔 固知之矣로되 至於邦有穀之可恥하여는 則未必知也라 故로 夫子因其問而幷言之하여 以廣其志하여 使知所以自勉而進於有爲也시니라

2. 克伐怨欲을 不行焉이면 可以爲仁矣잇가

此亦原憲以其所能而問也라 克은 好勝이요 伐은 自矜이요 怨은 忿恨이요 欲은 貪慾이라

子曰 可以爲難矣어니와 仁則吾不知也로라

有是四者而能制之하여 使不得行이면 可謂難矣라 仁則天理渾然하여 自無四者之累하니 不行은 不足以言之也라

○ 程子曰 人而無克伐怨欲은 惟仁者能之요 有之而能制其情하여 使不行은 斯亦難能也나 謂之仁則未也라 此聖人開示之深이니 惜乎라 憲之不能再問也여 或曰 四者不行은 固不得爲仁矣라 然이나 亦豈非所謂克己之事, 求仁之方乎아 曰 克去己私하여 以復乎禮면 則私欲不留而天理之本然者得矣어니와 若但制而不行이면 則是未有拔去病根之意하여 而容其潛藏隱伏於胸中也니 豈克己求仁之謂哉아 學者察於二者之間이면 則其所以求仁之功이 益親切而無滲漏矣리라

3. 子曰 士而懷居면 不足以爲士矣니라

居는 謂意所便安處也라

4. 子曰 邦有道엔 危言危行하고 邦無道엔 危行言孫이니라

危는 高峻也요 孫은 卑順也라 尹氏曰 君子之持身은 不可變也어니와 至於言하여는 則有時而不敢盡하여 以避禍也라 然則爲國者使士言孫이 豈不殆哉아.

5. 子曰 有德者는 必有言이어니와 有言者는 不必有德이니라 仁者는 必有通이어니와 勇者는 不必有仁이니라.

有德者는 和順積中하여 英畵發外요 能言者는 或便佞口給而已라 仁者는 心無私累하여 見義必爲요 勇者는 或血氣之强而已니라.

○ 尹氏曰 有德者는 必有言이어니와 徒能言者는 未必有德也요 仁者는 志必勇이어니와 徒能勇者는 未必有仁也니라.

6. 南宮适이 問於公子曰 羿는 善射하고 奡는 盪舟하되 俱不得其死어늘 然이나 禹稙은 躬稼而有天下하시니이다.  夫子不答이러시니 南宮适이 出이어늘 子曰 君子哉라 若人이여 尙德哉라 若人이여

南宮适은 卽南容也라.  羿는 有窮之君이니 善射하여 滅夏后相而簒其位러니 其臣寒浞이 又殺羿而代之하니라 奡는 春秋傳作요하니 浞之子也라 力能陸地行舟러니 後爲夏后少康所誅라 禹平水土하고 曁稷播種하여 身稷稼穡之事러니 禹受舜禪而有天下하고 稷之後에 至周武王하여 亦有天下하니라 适之意는 蓋合羿奡比當世之有權力者하고 而以吳稷比公子也라 故로 公子不答이라 然이나 适之言如此하니 可謂君子之人而有尙德之心矣니 不可以不與라 故로 俟其出而贊美之하시니라.

7. 子曰 君子而不仁者는 有矣夫어니와 未有小人而人者也니라.

謝氏曰 君子志於仁矣나 然이나 毫忽之間에 心不在焉이면 則未免爲不仁也니라.

8. 子曰 愛之인댄 能物勞乎이 忠焉인댄 能物誨乎아.

蘇氏曰 愛而勿勞는 禽매之愛也요 忠而勿誨는 婦寺之忠也라 愛而知勞之면 則其爲愛也 深矣요 忠而知誨之면 則其爲忠也大矣니라.

9. 子曰爲命에 裨諶草創之하고 世叔討論之하고 行人子羽修飾之하고 東里子産潤色之하니라.

裨諶以下四人은 皆鄭大夫라 草는 略也요 創은 造也니 謂造爲草藁也라 世叔은 游吉니 春秋傳에 作子大叔이라 討는 寢究也요 論은 講義也라 行人은 掌使之官이요 子羽는 公孫揮也라 修飾은 謂增損之라 東里는 地名이니 資産所居也라 潤色은 謂加以文采也라 鄭國之爲辭命에 必更 此四賢之手而成하니 詳審精密하여 各盡所長이라 是以로 應對諸候에 鮮有敗事라 公子言此는 蓋善之也시니라.

10. 或問子産한대 子曰 惠人也니라.

子産之政이 副專於寬이나 然이나 其心則一以愛人爲主라 故로 孔子以爲惠人이라하시니 蓋擧其重而言也라.

問子西한대 曰 彼哉彼哉여

子西 楚公子申이니 能遜楚國하고 立昭王하여 而改紀其政하니 亦賢大夫也라 然이나 不能革其僭之號하고 昭王欲用孔子에 又沮止之하며 其後에 卒召白公하여 以致禍亂하니 則其爲人可知矣라 彼哉者는 外之之詞라.

問管仲한대 曰 人也奪伯騈邑三百햐여늘 飯疏食하되 沒齒無怨言하니라.

人也는 猶言此人也라 伯氏는 齊大夫라 騈邑은 地名이라 齒는 年也라 蓋桓公奪伯氏之邑하여 以與管仲하니 伯氏自知己罪而心服管仲之功이라 故로 窮約以終身하되 而無怨言이라 筍卿所謂與之書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者가 卽此事也라.

○ 或問 管仲子産孰優오하니 曰 管仲之德은 不勝其才요 子産之才는 不勝其德이라 然이나 於聖人之學엔 則槪乎其未有聞也니라.

11. 子曰 貧而無怨은 難하고 富而無驕는 易하나라.

處貧難하고 處富易는 人之常情이라 然이나 人當勉其難이요 而不可忽其易也니라.

12. 子曰 孟公綽이 爲趙魏老則優어니와 不可以爲勝大夫니라.

公綽은 魯大夫라 趙魏는 晉卿之家라 老는 家臣之長이라 大家는 勢重而無諸候之事하고 家老는 望尊而無官守之責이라 優는 有餘也라.  勝薛은 二國名이라 大夫는 任國政者라 勝薛은 國小政繁하고 大夫는 位高責重하니 然則公綽은 蓋廉靜寡欲而短於才者也라.

○ 楊氏曰 知之弗豫하여 枉其才而用之면 則爲葉人矣니 此君子所以患不知人也라 言此則孔子之用人을 可知矣니라.

13. 子路問成人한대 子曰若臧武仲之知와 公綽之不欲과 卞莊子之勇과 用求之藝에 文之以禮樂이면 亦可以爲成人矣니라.

成人은 猶言全人이라 武仲은 魯大夫니 莊者는 魯卞邑大夫라 言兼此四子之長이면 則知足以窮理하고 廉足以養心하고 勇足以力行하고 藝足以泛應이요 而又節之以禮하고 禍之以樂하여 使德成於內而文見 乎外면 則材全德備하여 渾然不見一善成名之迹이요 仲正和樂하여 粹然無復偏寄駁雜之蔽하여 而其爲人也亦成矣라 然이나 亦之爲言은 非其至者니 蓋就子路之所可急而語之也라 若論其至인댄 則非聖人之盡人道면 不足以語此니라.

曰今之成人者는 何必然이리오 見利思義하며 見危授命하며 久要에 不忘平生之言이면 亦可以爲成人矣니라.

復加曰字者는 旣答以福言也라 授命은 不言愛其生하여 持以與人也라 久要는 舊約也요 平生은 平日也라 有是忠信之實이면 則雖其才知禮樂이 有所未備나 亦可以爲成人之次也니.

○ 程子曰 知之明, 信之篤, 行之果는 天下之達德也니 若公子所謂成人은 亦不出此三者라 武仲은 知也요 公綽은 仁也요 卞莊子는 勇也요 冉求는 藝也니 須是合此四人之能하고 文之以禮樂이면 亦家以謂成人矣라 然以論其大成이면 則不止於此라 若今之成人은 有忠信而不及於禮樂하니 則又其次者也니라 又曰 臧武仲之知는 非正也니 若文之以禮樂이면 則無不正矣리라 又曰 語成人之名인댄 非聖人이면 就能之리오 孟子曰 唯聖人然後可以踐型이라하시니 如此라야 方可以稱成人之名이니라 胡氏曰今之成人以下는 及子路之言이니 蓋不復聞斯行之之勇이요 而有終身誦之之固矣라하니 未詳是否라.

14. 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 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아.

公叔文子는 衛大夫公孫枝也라 公明은 姓이오 賈는 名이니 亦衛人이라 文字爲人을 其詳不可知나 然이나 必廉靜之士라 故로 當時에 以三者稱之라.

公明賈對曰 以告者過也로소이다.  父子時然後言이라 人不厭其言하며 樂然後笑라 人不厭其笑하며 義然後取라 人不厭其笑하며 義然後取라 人不厭其取하나니이다 子曰其然가 豈其然乎리오

厭者는 苦其多而惡之之辭라 事適其可면 則人不厭而不覺其有是矣라 是以로 稱之或過하여 而以爲不言不笑不取也라 然이나 此言也는 非禮義充溢於中하여 得詩措之宜者면 不能이니 文子雖賢이나 疑未及此라 但君子與人僞善이요 不欲正言其非也라 故로 曰 其然가 豈其然乎리오하시니 蓋疑之也라

15. 子曰 臧武仲이 以防으로 求爲後於魯하니 雖曰不要君이나 吾不信也하노라

防은 地名이니 武仲所封邑也라 要는 有挾而求也라 武仲이 得罪奔邾러니 自邾如防하여 使請 立後而避邑하여 以示若不得請이면 則將據邑以叛하니 是要君也라

○ 范氏曰 要君子는 無上이니 罪之大者也라 武仲之邑을 受之於君하니 得罪出奔이면 則立後在君이니 非己所得專也어늘 而據邑以請하니 由其好知而不好學也니라 楊氏曰 武仲이 卑辭請後하니 其跡은 非要君者나 而意實要之니라 夫子之言은 亦春秋誅意之法也시니라

16. 子曰 晉文公은 譎而不正하고 齊桓公은 正而不譎하니라

晉文公은 名重耳요 齊桓公은 名小白이라 譎은 詭也라 二公은 皆諸侯盟主니 攘夷狄以尊周 室者也라 雖其以力假仁하여 心皆不正이나 然이나 桓公伐楚에 仗義執言하여 不由詭道하니 猶爲彼善於此요 文公則伐衛以致楚하고 而陰謀以取勝하니 其譎甚矣라 二君他事亦多類此라 故로 夫子言此하여 以發其隱이시니라

17. 子路曰 桓公殺公子糾어늘 召忽은 死之하고 管仲은 不死하니 曰 未仁乎인저

按春秋傳에 齊襄公無道한대 鮑淑牙奉公子小白奔莒하고 及無知弑襄公에 管夷吾召忽이 奉公子糾奔魯러니 魯人納之未克하여 而小白入하니 是爲桓公이라 使魯殺子糾而請管召하니 召忽은 死之하고 管仲은 請囚러니 鮑淑牙言於桓公하여 以爲相이라 子路疑管仲忘君事讐하니 忍心害理하여 不得爲仁也라.

子曰 桓公九合諸侯하되 不以兵車는 管仲之力也니 如其仁,如其仁이리오

九는 春秋傳作糾하니 督也니 古字通用이라 不以兵車는 言不假威力也라 如其仁은 言誰如其仁者니 又再言以深許之라 蓋管仲雖未得爲仁人이나 而其利澤及人하니 則有仁之功矣라

18. 子貢曰 管仲은 非仁者與인저 桓公殺公子糾어늘 不能死요 又相之온여

子貢意不死猶可어니와 相之則已甚矣라

子曰 管仲이 相桓公覇諸侯하여 一구匡天下하니 民致于今에 受其賜하나니 微管仲이면 吾其被髮左衽矣리라

覇는 與伯同이니 長也라 匡은 正也라 尊周室, 攘夷狄은 皆所以正天下也라 微는 無也라 衽은 衣衿也니 被髮左衽은 夷狄之俗也라

豈若匹夫匹婦之爲諒也하여 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리오

諒은 小言也라 經은 縊也라 莫之知는 人不知也라 後漢書引此文에 莫字上에 有人字라

○ 程子曰 桓公은 兄也요 子糾는 弟也니 仲私於所事하여 輔之以爭國은 非義也니 桓公殺之雖過나 而糾之死實當이라 仲始與之同謀하니 遂與之同死可也요 知輔之爭爲不義하고 將自免以圖後功도 亦可也라 故로 聖人不責其死而稱其功이라 若使桓弟而糾兄하여 管仲所輔者正이어늘 桓奪其國而殺之면 則管仲之與桓은 不可同世之讐也라 若計其後功而與其事桓이면 聖人之言이 無乃害義之甚하여 啓萬世反覆不忠之亂乎아 如唐之王珪魏徵은 不死建成之難하고 而從太宗하니 可謂害於義矣라 後雖有功이나 何足贖哉리오 愚謂 管仲은 有功而無罪라 故로 聖人獨稱其功이요 王魏는 先有罪而後有功하니 則不以相掩이 可也니라.

19.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이 與文子同幷諸公이러니

臣은 家臣이요 公은 公朝니 謂 선 之與己同進하여 爲公朝之臣也라

子聞之하시고 曰 可以爲文矣로다

文者는 順理而成章之謂니 謚法에 亦有所謂錫民爵位曰文者라

○ 洪氏曰 家臣之賤而引之하여 使與己並이 有三善焉하니 知人이 一也요 忘己가 二也요 事君이 三也니라

20. 子言衛靈公之無道也러시니 康子曰 夫如是로되 奚而不喪이니잇고

喪은 失位也라

孔子曰 仲叔圉는 治賓客하고 祝駝는 治宗廟하고 王孫賣는 治軍旅하니 夫如是하니 奚其喪이리오.

仲叔圉는 卽孔文子也라 三人은 皆衛臣이니 雖未必賢이나 而其才可用이요 靈公用之에 又各當其才라.

○ 尹氏曰 衛靈公之無道는 宜喪也로되 而能用此三人하여 猶足以保其國하니 而況有道之君이 能用天下之賢才者乎아. 時曰 無競維人이면 四方其訓之라하니라.

21. 子曰 其言之不作이면 則爲之也難하니라

大言不慙이면 則無必爲之志하여 而自不度其能否矣니 欲踐其言이나 豈不難哉아

22. 陳成子試澤公이어늘

成子는 齊大夫니 名恒이요 簡公은 齊君이니 名壬이니 事在春秋哀公十四年이라.

孔子沐浴而朝하사 告於哀公曰 隱恒試其君하니 讀討之하소서

是時에 孔子致仕居魯라 沐浴齊戒以告君은 重其事而不敢忽也라 臣理其君은 人倫之大變이라 天理所不容이니 人人得而認之은 況隣國乎아 故로 夫子雖已告老나 而猶讀哀公討之시니라

公曰 告夫三子하라

三子는 三家也니 時에 政在三家하여 哀公不得自專이라 故로 使孔子告之라

孔子曰 以吾從大夫之後라 不敢不告也하니 君曰 告夫三子者온여

孔子出而自言如此라 意謂試君之賊은 法所必討요 大矢謀國하니 義所當告어늘 君乃不能自命三子而使我告之邪아

之三子하여 告하신대 不可라 하여늘 孔子曰 以吾從大夫之後라 不敢不告也니라

以君命注告로되 而三子는 魯之强臣으로 素有無君之心하여 實與陳氏聲勢相倚라 故로 沮其謀而夫子復以此應之 하시니 其所以警之者深矣로다

○ 程子曰 左氏記孔子之言曰 陳恒弑其君에 民之不予者半이니 以魯之衆으로 加齊之半이면 可克也라하니 此非孔子之言이라 誠若此言이면 是는 以力이요 不以義也라 若孔子之志는 必將正名其罪하여 上告天子하고 下告方伯하여 而率與國以討之니 至於所以勝齊者하여는 孔子之餘事也니 豈計魯人之衆寡哉아 當是時하여 天下之亂이 極矣라 因是足以正之면 周室其復輿乎인저 魯之君臣이 終不從之하니 可勝惜哉아 胡氏曰 春秋之法에 弑君之賦은 人得而討之하니 仲尼此擧는 先發後聞이 可也니라

23. 子路問事君한대 子曰 勿欺也요 而犯之니라

犯은 謂犯顔誠爭이라

○ 氏曰 犯은 非子路之所難也요 而以不欺爲難이라 故로 夫子告以先勿欺而後犯也시니라.

24. 子曰 君子는 上達하고 小人은 下達이니라.

君子는 循天理故로 日進乎高明하고 小人은 殉人欲故로 日究乎汚下라

25. 子曰 古之學者는 爲己러니 今之學者는 爲人이로다.

程子曰 爲己는 欲得之於己也요 爲人은 欲見知於人也니라

○ 程子曰 古之學者는 爲己하여 其終至於成物이러니 今之學者는 爲人하여 其終至於喪己니라 愚按 聖賢論學者用心得失之際에 其說多矣라 然이나 未有如此言之切而要者하니 於此에 明辨而日省之면 則庶乎其不昧於所從矣리라

26. 蘧伯玉이 使人於孔子어늘

蘧伯玉은 衛大夫니 名瑗이라 孔子居衛에 嘗主於其家러시니 旣而反魯라 故로 伯玉使人來也라

孔子典之坐而問焉曰 夫子何爲오 對曰 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니이다 使者出이어늘 子曰 使乎使乎여

與之坐는 敬其主以及其使也라 夫子는 指伯玉也라 言其但欲寡過而猶未能하니 則其省身克己하여 常若不及之意를 可見矣라 使者之言이 愈自卑約이나 而其主之賢益彰하니 亦可謂深知君子之心而善於詞令者矣라 故로 夫子再言使乎하여 以重美之시니라 按莊周稱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라하고 又曰 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라하니 蓋其進德之功이 魯而不倦이라 是以로 踐履篤實하고 光輝宣著하여 不惟使者知之라 而夫子亦信之也시니라

27. 子曰 不在其位하여는 不謀其政이니라

重出이라

28. 曾子曰 君子는 思不出其位니라

此는 艮卦之象辭也니 曾子蓋嘗稱之라 記者因上章之語而類記之也라

○ 范氏曰 物各止其所에 而天下之理得矣라 故로 君子所思不出其位에 而君臣上下大小가 皆得其職也니라

29. 子曰 君子는 恥其言而過其行이니라

恥者는 不敢盡之意요 過者는 欲有餘之辭라

30. 子曰 君子道者三에 我無能焉하니 仁者는 不憂하고 知者는 不感하고 勇者는 不懼니라

自責以勉人也라

子貢曰 夫子自道也삿다

道는 言也니 自道는 猶云謙辭라

○ 尹氏曰 成德은 以仁爲先하고 進學은 以知爲先이라 故로 夫子之言이 其序有不同者는 以此니라

31. 子貢方人하더니 子曰 賜也는 賢乎哉아 夫我卽不暇로다

方은 此也라 乎哉는 疑辭라 此方人物而較其短長은 雖亦窮理之事나 然이나 專務爲此면 卽心馳於外하여 而所以自治者疎矣라 故로 褒之而疑其辭하고 復自貶以深抑之하시니라

○ 謝氏曰 聖人責人에 辭不迫切而意已獨至가 如此시니라

32. 子曰 不患人之不己知요 患其不能也니

凡章에 指同而文不異者는 一言而重出也요 文小異者는 屢言而各出也라 此章은 凡四見而文皆有異하니 卽聖人於此一事에 蓋屢言之니 其丁寧之意를 亦可見矣라

33. 子曰 不逆詐하며 不億不信이나 抑亦先覺者是賢乎인저

逆은 未至而迎之也요 億은 未見而意之也라 詐는 謂人欺己요 不信은 謂人疑己라 抑은 反語辭라 言雖不逆不億이나 而於人之情僞에 自然先覺이라야 乃爲賢也라

○ 楊氏曰 君子一於誠而已라 然이나 未有誠而不明者라 故로 雖不逆詐, 不億不信이라도 而常先覺也라 若夫不逆不億이라가 而卒爲小人所罔焉이면 斯亦不足觀也已니라

34. 微生畝謂孔子曰 丘는 何爲是栖栖者與오 無乃爲佞乎아

微生은 姓이요 畝는 名也라 畝名呼夫子而辭甚倨하니 蓋有齒德而隱者라 栖栖는 依依也라 爲佞은 言其務爲口給以悅人也라

孔子曰 非敢爲佞也라 疾固也니라

疾은 惡也요 固는 執一而不通也라 聖人之於達尊에 禮恭而言直이 如此하시니 其警之亦深矣라

35. 子曰 驥는 不稱其力이라 稱其德也니라

驥는 善馬之名이라 德은 謂調良也라

○ 尹氏曰 驥雖有力이나 其稱在德하니 人有才而無德이면 則亦奚足尙哉리오

36. 或曰 以德報怨이 何如하니잇고

或人所稱은 今見老者書라 德은 謂恩惠也라

子曰 何以報德고

言於其所怨에 旣以德報之矣면 卽人之有德於我者를 又將何以報之乎아

以直報怨이요 以德報德이니라

於其所怨者에 愛憎取舍를 一以至公而無私가 所謂直也라 於其所德者에는 卽必以德報之요 不可忘也니라

○ 或人之言은 可謂厚矣라 然이나 以聖人之言觀之면 則見其出於有意之私하여 而怨德之報皆不得其平也니 必如夫子之言然後에 二者之報各得其所라 然이나 怨有不讐而德無不報면 則又未嘗不厚也라 此章之言이 明白簡約하되 而其指意曲折反覆하여 如造化之簡易易知而微少無窮하니 學者所宜詳玩也니라

37. 子曰 莫我知也夫인저

夫子自歎하여 以發子貢之問也시니라

子貢曰 何爲其莫知子也잇고 子曰 不怨天하여 不尤人이요 下學而上達하노니 知我者는 其天乎인저

不得於天而不怨天하고 不合於人而不尤人이요 但知下學而自然上達하니 此但自言其反己自修하여 循序漸進耳요 無以甚異於人而致其知也라 然이나 深味其語意면 卽見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之妙라 蓋在孔問에 唯子貢之智幾足以及此라 故로 特語以發之하시니 惜乎라 其猶有所未達也여

○ 程子曰 不怨天, 不尤人은 在理當如此니라 又曰 下學上達은 意在言表니라 又曰  學者須守下學上達之語니 乃學之要라 蓋凡下學人事면 便是上達天理라 然이나 習而不察이면 則亦不能以上達矣니라

38. 公伯寮愬子路於季孫이어늘 子服景伯이 以告曰 夫子固有惑志於송公伯寮하나니 吾力이 猶能肆諸市朝니이다

公伯寮는 魯人이라 子服은 氏요 景은 謚이요 伯은 字이니 어魯大夫子服何也라 夫子는 指季孫이니 言其有疑於寮之言也라 肆는 陣호尸也니 言欲誅寮라

子曰 道之將行也與도 命也며 道之將廢也與도 命也니 公伯寮其如命何리오

謝氏曰 雖寮之愬行이라도 亦命也니 其實은 寮無如之何라 愚謂言此以曉景伯하고 安子路而警伯寮耳니 聖人이 於利害之際에 卽不待決於命而後泰然也니라

39. 子曰 賢者는 避世하고

天下無道而隱이니 若伯夷太公이 是也라

其次는 避地하고

去亂國, 適治邦이라

其次는 避色하고

禮貌衰而去라

○程子曰 四者는 雖以大小次第言之나 然이나 非有優劣也요 所遇不同耳니라

其次는 避言이니라

有違言而後去也라

40. 子曰 作子七人矣로다

李氏曰 作은 起也니 言起而隱去者 今七人矣라 不可知其誰何하니 必求其人以實之면 卽鑿矣니라

41. 子路宿於石門 이러니 晨門曰 奚自오 子路曰 自孔氏로라 曰 是知其不可而爲之者與아

石門은 地名이라 晨門은 掌晨啓門이니 蓋賢人隱於抱關者也라 自는 從也니 問其何所從來也라 胡氏曰 晨門은 知世之不可而不爲라 故로 以是譏孔子라 然이나 不知聖人之視天下에 無不可爲之時也니라

42. 子擊磬於衛러니 有荷蕢而過孔氏之門者曰 有心哉라 擊磬乎여

磬은 樂器이다 荷는 擔也요 蕢는 草器也니 此荷蕢者亦隱士也라 聖人之心이 未嘗忘天下어늘 此人이 聞其磬聲而知之하니 卽亦非常人矣라

旣而오 曰 鄙哉라 踁踁乎여 莫己知也어든 斯已而已矣니 深卽厲요 淺卽揭니라

踁踁은 石聲이니 亦專確之意라 以衣涉水曰厲요 攝衣涉水曰揭라 此兩句는 衛風匏有苦葉之詩也니 譏孔子人不知己而不止하여 不能滴淺深之宜라

子曰 果哉라 末之難矣니라

果哉는 嘆其果於忘世也라 末은 無也라 聖人은 心同天地하여 視天下猶一家하고 中國猶一人하여 不能一日忘也라 故로 聞荷蕢之言하고 而嘆其果於忘世하시니라 且言人之出處를 若但如此면 卽亦無所嘆矣하시니라

43. 子張曰 書云高宗이 諒陰三年不言이라하니 何謂也잇고

高宗은 商王武丁也라 諒陰은 天子居喪之名이니 未詳其義라

子曰 何必高宗이리오 古之人皆然하니 君薨이어든 百官總己하여 以聽於冢宰三年하니라

言君薨이면 卽諸侯亦然이라 總己는 謂總攝己職이라 冢宰는 大宰也라 百官聽於冢宰라 故로 君得以三年不言也라

○ 胡氏曰 位有貴賤이나 而生於父母는 無以異者라 故로 三年之喪은 自天子達이라 子張非疑此也요 殆以爲人君三年不言이면 則臣下無所稟令하여 禍亂或由以起也라 孔子告以聽於冢宰하시니 則禍亂은 非所憂矣니라

44. 子曰 上好禮卽民易使也니라

謝氏曰 禮達而分定이라 故로 民易使니라

45. 子路問君子한대 子曰 修己以敬이니라 曰 如斯而已乎잇가 曰 修己以安人이니라 曰 女斯而已乎잇가 曰 修己以安百姓이니 修己以安百姓은 堯舜도 其猶疾諸시니라

修己以敬운 夫子之言이 至矣盡矣어늘 故로 再以其充積之盛하여 自然及物者로 告之하시니 無他道也라 人者는 對己而言이요 百姓卽盡乎人矣라 堯舜猶病은 言不可以有加於此니 以抑子路하여 使反求諸近也시니라 蓋聖人之心 無窮하여 世雖極治나 然이나 豈能必知四海之內果無一物不得其所哉리오 故로 堯舜도 猶以安百姓爲病이니라 若曰 吾治已足이라하면 卽非所以爲聖人矣니라

○ 程子曰 君子修己以安百姓하고 篤恭而天下平이니 唯上下一於恭敬

이면 則天地自位하고 萬物自育하여 氣無不和而四靈畢至矣라 此는體

信達順之道니 聰明叡智皆由是出이니 以此事天饗帝니라

46. 原壤이夷依러니 子曰 幼而不孫弟하며 長而無述焉이요 老而不死가 是爲賊이라하시고 以杖叩其脛하시다

原壤은 公子之故人이니 母死而歌라 蓋老氏之流니 自放於禮法之外者라 夷는蹲踞也요 俟는待也니 言見孔子來而蹲踞以待之也라 述은 猶稱也라 賊者는害人之名이니 以其自幼至老에 無一善狀而久生於世하여 徒足以敗常亂俗이면 則是賊而已矣라脛은足骨也라 孔子旣責之하시고 而因以所曳之杖으로 微擊其脛하여 若使勿蹲踞然이시니라

47. 闕黨童子將命이어늘 或問之曰 益者與잇가

闕黨은黨名이라 童子는微冠者之稱이라 將命은謂傳賓主之言이라 或人은 疑此童子學有進益이라 故로 孔子使之傳命하여 以異之也라

子曰 吾見其居於位也하며 見其與先生竝行也하니 非求益者也라 欲速成者也니라

禮에童子黨遇坐隨行이라 孔子言 吾見此童子에 不循此禮하니 非能求益이요 旦欲速成爾라 故로 使之給使令之役하여 觀長小之序하고 習揖遜之容하니 蓋所以抑而敎之요 非寵而異之也라

衛靈公 第十五

凡四十一章이라

1. 衛靈公이 問陳於孔子한대 孔子對曰 俎豆之事는 則嘗聞之矣이어니와 軍旅之事는未之學也라하시고 明日에 遂行하시다

陳은謂軍師行伍之列이라 저豆는禮器라 尹氏曰 衛靈公은無道之君也어늘 復有志於戰伐之事라 故로 答以未學而去之시니라

在陳絶糧하니 從者病하여 莫能興이러니

孔子去衛適陳하시니라 興은起也라

子路慍見曰 君子亦有窮乎잇가 子曰君子는 固窮이니 小人은窮斯濫矣니라

何氏曰 濫은溢也라 言君子固有窮時하니 不若小人窮則放溢爲非니라 程子曰 固窮者는 固守其窮이라하니 亦通이니라

○ 愚謂聖人은 當行而行하여 無所顧廬하고 處困而亨하여無所怨悔를 於此可見이니 學者宜深味之니라

2. 子曰賜也아 女以予爲多學而識之者與아

子貢之學이 多而能識矣니 夫子欲其知所本也라 故로問以發之시니라

對曰 然하이다 非與잇가

方信而忽疑하니 蓋其積學功至而亦將有得也라

曰非也라 予는一以貫之니라

說見｣第四篇이라 然이나彼以行言이요 而此以知言也라

○ 謝氏曰聖人之道大矣라 人不能遍觀而盡識이니 宜其以爲多學而識之 也라 然이나 聖人豈務博者哉리오 如天之於衆形에匪物物刻而調之也라 故로曰予一以貫之라하시니德輶如毛하나毛輶有倫하니 上天之載無聲 無臭라야至矣니라尹氏曰孔子之於曾子에는不得其問而直告之以此로되 曾子復深유 之曰唯라하시고 若子貢則先發其疑而後告之로되 而子貢終亦不能如曾子之唯也하니 二子所學之淺深을 於此可見이니라 愚按夫子之於子貢에 屢有以發之나 而他人不與焉하니 則顔曾以下諸子｣所學之淺深을 又可見矣니라

3. 子曰 由아 知德者鮮矣니라

由는 呼子路之名而告之也라 德은 謂義理之德於己者니 非己有之면 不能知其意味之實也니라

○ 自第一章으로至此는 疑皆一時之言이니 此章은 蓋爲慍見發也라

4. 子曰 無爲而治者는 其舜也與신저 夫何爲哉시리오 恭己正南面而已矣시니라

無爲而治者는 聖人德盛而 民化히여 不待其有所作爲也라 獨稱舜者는 紹堯之後하고 而又得人以任衆職이라 故로 尤不見其有爲之述也라 恭己者는 聖人敬德之容이니 旣無所爲｣면 則人之所見이 如此而已니라

5. 子張問行한대

猶問達之意也라

子曰 言忠信하며 行篤敬이면 雖蠻貊之邦이라도 行矣어니와 言不忠信하며 行不篤敬이면 雖州里나 行乎哉아

子張意在得行於外라 故로 夫子反於身而言之하시니 猶答干祿問達之意也라 篤은 厚也라 蠻은 南蠻이요 貊은 北침이라 二千五百家爲州라

立則見其參於前也요 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니 夫然後行이니라

其者는 指忠信篤敬而言이라 參은 讀如母往參焉之參이니 言與我相參也라 衡은 軛也라

言其於忠信篤敬에 念念不忘하여 隨其所在하여 常若有見하여 雖欲頃刻離之라도 而不可得이니 然後一言一行이 自然不離於忠信篤敬하여 而蠻貊可行也라

子張이 書諸紳하니라

紳은 大帶之垂者니 書之는 欲其不忘也라

○ 程子曰 學要鞭辟近裏著己而已니 博學而篤志하고 切問而近思하며 言忠信하고 行篤敬하여 立則見其參於前이요 在輿則見其倚於衡이니 卽此是學이니라 質美者는 明得盡하고 査滓便渾化하여 却與天地同體요 其此는 惟莊敬以持養之니 及其至則一也니라

6. 子曰 直哉라 史魚여邦有道에 如矢하며 邦無道에 如矢도라

史는 官名이라 魚는 衡大夫니 名鰌라 如矢는 言直也라 史魚自以不能 進賢退不肖라하여 旣死에 猶以尸諫이라 故로 夫子稱其直하시니 事見家語라

君子哉라 籧伯玉이여 邦有道則仕하고 邦無道則可券而懷之로다

伯玉出處合於聖人之道라 故로 曰君子라 卷은 收也요 懷는 藏也니 如於孫林父庸殉放拭之謨에 不對而出이 亦其事也니라

○ 楊氏曰 史魚之直은 未盡君子之道요 若蘧伯玉然後에 可免於亂也니라 若史魚之如矢면 則雖欲卷而懷之라도 有不可得也니라

7. 子曰 可與言而 不與之言이면 失人이요 不可與言而與之言이면 失言이니 知者는 不失人하며 亦不失言이니라

8. 子曰 志士人인은 無求生以害仁이요 有殺身以成仁이니라

志士는 有志之士요 仁人은 則成德之人也라 理當死而求生이면 則於其心에 有不安矣니 是害其心之德也요 當死而死면 則心安而德全矣리라

○ 程子曰 實理를 得之於心自別이니 實理者는 實見得是하고 實見得非也라 古人有捐軀隕命者하니 若不實見得이면 惡能如此리오 須是實見得生不重於義, 生不安於死也라 故로 有殺身以成仁者하니 只是成就一箇是而已니라

9. 子貢問爲仁한대 子曰工欲善基事인댄 필선리其器니 居是邦也하여 事其大夫之賢者하며 友其士之仁者니라

賢은 以事言이요 仁은 以德言이라 夫子嘗謂子貢悅不若己者라 故로 以是告之하시니 欲其有所嚴憚切磋하여 以成其德也시니라

○ 程子曰 子貢問爲仁이요 非問仁也라 故로 孔子告之以爲仁之資而已시니라

10. 顔淵問爲邦한대

顔子는 王佐之才라 故로 問治天下之道어늘 曰爲邦者는 謙辭라

子曰 行夏之時하며

夏時는 爲以斗柄 初昏建寅之月로 爲歲首也라 天開於子하고 地闢於丑하고 人生於寅이라 故로 斗柄建此三辰之月을 皆可以爲歲首하여 而三代迭用之라 夏以寅하니 爲人正이요 商以丑하니 爲地正이요 周以子하니 爲天正也라 然이나 時以作事하니 則歲月은 自當以人爲紀라 故로 孔子嘗曰 吾得夏時焉이라하신대 而說者以爲夏小正之屬이라하니 蓋取其時之正 與其令之善이요 而於此에 又以告顔子也시니라

乘殷之輅하며

商輅는 木輅也니 輅者는 大車之名이라 古者에 以木爲車而已러니 至商而有輅之名하니 蓋始異其制也라 周人은 飾以金玉하니 則過侈而已敗하여 不若商輅之朴素渾堅而等威已辨하니 爲質而得其中也라

服周之冕하며

周冕有五하니 祭服之冠也라 冠上有覆하고 前後有旒하니 黃帝以來로 蓋已有之로되 而制度儀等이 至周始備라 然이나 其爲物小而加於衆體之上아라 故로 雖華而不爲靡하고 雖費而不及奢하니 夫子取之는 蓋亦而爲文而得其中也라

樂則韶舞요

取其盡善盡美라

放鄭聲하며 遠佞人이니 鄭聲은 淫하고 佞人은 殆니라

放은 謂禁絶之라 鄭聲은 鄭國之音이요 佞人은 卑諂辯給之人이라 殆는 危也라

○ 程子曰問政이 多矣로되 惟顔淵告之以此라 蓋三代之制는 皆因時損益이나 及其久也에는 不能無弊라 周衰에 聖人不作이라 故로 孔子斟酌先王之禮하여 立萬世常行之道하여 發此以爲之兆耳시니 由是求之면 則餘皆可考也니라 長子曰 禮樂은 治之法也니 放鄭聲, 遠영人은 法外意也라  一日不謹이면 칙법壞矣니 虞夏君臣이 更相戒飭은 意蓋如此니라 又曰 法立而能守면 則德可久하고 業可大니라 鄭聲영人은 能使人喪其所守라 故로 放遠之하시니라 尹氏曰 此所謂百王不易之大法이니 孔子之作春秋는 蓋此矣也라 孔顔이 雖不得行之於時나 然이나 其爲治之法을 可得而見矣니라

子曰 人無遠慮면 必有近憂니라

蘇氏曰 人之所履者는 容足之外에 皆爲無用之地나 而不可廢也라 故로 慮不在千里之外면 則患在궤席之下矣니라

12. 子曰 已矣乎라 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로라

已矣乎는 歎其終不得而見之也라

13. 子曰 臧文仲은 其竊位者與인저 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로다

竊位는 言不稱其位而有愧於心하여 如盜得而陰據之也라 柳下惠는 魯大夫展獲이니 字禽이요 食邑柳下하며 諡曰惠라 與立은 謂與之竝立於朝라 范氏曰 臧文仲이 爲政於魯에 若不知賢이면 是不明也요 知而不擧면 是弊賢也니 不明之罪는 小하고 弊賢之罪는 大라 故로 孔子以爲不仁하시고 又以爲竊位하시니라

14. 子曰 躬自厚而薄責於人이면 則遠怨矣니라

責己厚故로 身益修하고 責人薄故로 人易從하니 所以人不得而怨之니라

15. 子曰 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는 吾末如之何也已矣니라

如之何如之何者는 熟思而審處之辭也라 不如是而妄行이면 雖聖人이라도 亦無如之何矣니라

16. 子曰 群居終日에 言不及義요 好行小慧면 難矣哉라

小慧는 私智也라 言不及義면 則放벽邪侈之心滋하고 好行小慧면 則行險僥倖之機熟이라 難矣哉者는 言其無以入德而將有患害也라

17. 子曰 君子는 義以爲質이요 禮以行之하며 孫以出之하며 신以成之하나니 君子哉라

義者는 制事之本이라 故로  以爲質幹이요 而行之必有節文하며 出之必以退遜하며 성지필在誠實이니 乃君子之道也니라

○ 程子曰 義以爲質은 如質幹然이라 禮行此하고 孫出此하고 信成此하니 此四句는 只是一事니 以義爲本이니라 又曰 敬以直內면 則義以方外요 義以爲質이면 則禮以行之하고 孫以出之하고 信以成之니라

18. 子曰 君子는 病無能焉이요 不病人之不己知也니라

19. 子曰 君子는 疾沒世而名不稱焉이니라

范氏曰 君子는 學以爲己하고 不求人知라 然이나 沒世而名不稱焉이면 則無爲善之實을 可知矣니라

20. 子曰 君子는 求諸己요 小人은 求諸人이니라

謝氏曰 君子는 無不反求諸己요 小人은 反是하니 此君子小人所以分也니라

○ 揚氏曰 君子雖不病人之不己知나 然이나 亦疾沒世而名不稱也요 雖疾沒世而名不稱이나 然이나 所以求子는 亦反諸己而已라 小人은 求諸人이라 故로 違道干譽하여 無所不至니라. 三者는 文不相蒙이나 而意實相足하니 亦記言者之意니라

21. 子曰 君子는 矜而不爭하고 群而不黨이니라

莊以持己曰矜이라 然이나 無乖戾之心故로 不爭하고 和以處衆曰群이라 然이나 無阿比之意故로 不黨이라

22. 子曰 君子는 不以言擧人하며 不以人廢言이니라

23. 子貢問曰 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잇가 子曰 其恕乎인저 己所不欲을 勿施於人이니라

推己及物이면 其施不窮이라 故로 可以終身行之니라

○ 尹氏曰 學貴於知要하니 子貢之問은 可謂知要矣라 孔子告以求仁之方也하시니 推而極之면 雖聖人之無我라도 不出乎此하니 終身行之가 不亦宜乎아

24. 子曰 吾之於人也에 誰毁誰譽리오 如有所譽者면 其有所試矣니라

毁者는 稱人之惡而損其眞이요 譽者는 揚人之善而過其寶이라 夫子無是也라 然이나 或有所譽者면 則必嘗有以試之하여 而知其將然矣라 聖人善善之速하여 而無所苟如此요 若其惡惡은 則已緩矣라 是以로 雖有以前知其惡이라도 而終無所毁也시니라

斯民也는 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니라

斯民者는 今此之人也라 三代는 夏商周也라 直道는 無私曲也라 言吾之所以無所毁譽者는 蓋以此民이 則三代之時에 所以善其善, 惡其惡하여 而無所私曲之民이라 故로 我今亦不得而枉其是非之寶也니라

○ 尹氏曰 孔子之於人也에 豈有意於毁譽之哉시리오 其所以譽之者는 蓋試而知其美故也라 斯民也는 三代所以直道而行이니 豈得容私於其間哉리오

25. 子曰 吾猶及史之闕文也와 有馬者借人乘之러니 今亡矣夫인저

楊氏曰 史闕文, 馬借人此二事를 孔子猶及見之러니 今亡矣夫라하시니 悼時之益偸也시니라 愚謂 此必有爲而言이니 蓋雖細故나 而時變之大者를 可知矣니라

○ 胡氏曰 此章義疑는 不可强解니라

26. 子曰 巧言은 亂德이요 小不忍則亂大謀니라

巧言은 變亂是非하니 聽之면 使人喪其所守라 小不忍은 如婦人之仁, 匹夫之勇이 皆是라

27. 子曰 衆惡之라도 必察焉하며 衆好之라도 必察焉이니라

楊氏曰 惟仁者라야 能好惡人이니 衆好惡之而不察이면 則或蔽於私矣니라

28. 子曰 人能弘道요 非道弘人이니라

弘은 廓而大之也라 人外無道하고 道外無人이라 然이나 人心有覺하고 而道體無爲라 故로 人能大其道요 道不能大其人也니라

○ 張子曰 心能盡性은 人能弘道也요 性不知檢其心은 非道弘人也니라

29. 子曰 過而不改가 是謂過矣니라

過而能改면 則復於無過라 唯不改면 則其過遂成하여 而將不及改矣리라

30. 子曰 吾嘗終日不食하고 終夜不寢하여 以思하니 無益이라 不如學也로라

此는 爲思而不學者言之라 蓋勞心以必求가 不如遜志而自得也라 李氏曰 夫子는 非思而不學者요 特垂語以敎人爾시니라

31. 子曰 君子는 謀道요 不謀食하나니 耕也에 餒在其中矣요 學也에 祿在其中矣니 君子는 憂道요 不憂貧이니라

耕은 所以謀食이나 而未必得食이요 學은 所以謀道나 而祿在其中이라 然이나 其學也는 憂不得乎道而已요 非爲憂貧之故하여 而欲爲是以得祿也니라

○ 尹氏曰 君子는 治其本而不卹其末이니 豈以自外至者로 爲憂樂哉리오

32. 子曰 知及之라도 仁不能守之면 雖得之나 必失之니라

知足以知此理나 而私欲間之면 則無以有之於身矣니라

知及之하며 仁能守之라도 不莊以涖之면 則民不敬이니라

涖는 臨也니 謂臨民也라 知此理而無私欲以間之면 則所知者在我而不失矣라 然이나 猶有不莊者는 蓋氣習之扁하여 或有厚於內而不嚴於外者라 是以로 民不見其可畏而慢易之니라 下句放此라

知及之하며 仁能守之하며 莊以涖之라도 動之不以禮면 未善也니라

動之는 動民也니 猶曰鼓舞而作興之云爾라 禮는 謂義理之節文이라

○ 愚謂 學至於仁이면 則善有諸己而大本立矣니 涖之不莊하고 動之不以禮는 乃其氣禀學問之小疵라 然이나 亦非盡善之道也라 故로 夫子歷言之하여 使知德愈全則責愈備하니 不可以爲小節而忽之也시니라

33. 子曰 君子는 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요 小人은 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니라

此는 言觀人之法이라 知는 我知之也요 受는 彼所受也라 蓋君子於細事에 未必可觀이나 而在德足以任重이요 小人은 雖器量淺狹이나 而未必無一長可取니라

34. 子曰 民之於仁也에 甚於水火하니 水火는 吾見蹈而死者矣어니와 未見蹈仁而死者也로라

民之於水火에 所賴以生하여 不可一日無하니 其所仁也亦然이라 但水火外物이요 而仁在己하며 無水火면 不過害人之身이요 而不仁則失其心하니 是는 仁有甚於水火하여 而尤不可一日無者也라 況水火는 或有時而殺人이나 仁則未嘗殺人하니 亦何憚而不爲哉리오 李氏曰 此는 夫子勉人爲仁之語시니 下章放此니라

35. 子曰 當仁하여는 不讓於師니라

當仁은 以仁爲己任也라 雖師나 亦無所遜은 言當勇往而必爲也라 蓋仁者는 人所自有而自爲之니 非有爭也라 何遜之有리오

○ 程子曰 爲仁在己하니 無所與遜이요 若善名在外는 則不可不遜이니라

36. 子曰 君子는 貞而不諒이니라.

貞은 正而固也요 諒은 則不擇是非而必於信이라.

37.子曰 事君하되 敬其事而後其食이니라.

後는 與後獲之後同이라 食은 祿也라 君子之仕也에 有官受者는 修其職하고 有言責者는 盡其忠이니 皆以敬吾之事而已요 不可先有祿之心也니라.

38. 子曰 有敎면 無類니라.

人性皆善이나 而其類有善惡之殊者는 氣習之染也라 故로 君子有敎면 則人性可以復於善하여 而不當復論其類之惡矣니라.

39. 子曰 道不同이면 不相爲謀니라,

不同은 如善惡邪正之類라.

40. 子曰 辭는 達而已矣니라.

辭는 取達意而止요 不以富麗爲工이니라.

41. 師冕見할새 及階어늘 子曰 階也라하시고 及席이어늘 子曰 席也라하시고 皆坐어늘 子告之曰 某在斯某在斯라하시다

師는 樂師니 瞽者라 冕은 名이라 再言某在斯는 歷擧在坐之人以詔之라

師冕出이어늘 子張問曰 與師言之道與잇가

聖門學者於夫子之一言一動에 無不存心省察이 如此니라.

子曰 然하다 固相師之道也니라.

相은 助也라 古者에 瞽必有相하니 其道如此라 蓋聖人於此에 非作意而爲之요 但盡其道而已시니라

.○ 尹氏曰 聖人處己爲人이 其心一致하니 無不盡其誠故也라 有志於學者求聖人之心이면 於斯亦可見矣리라 范氏曰 聖人이 不 鱞寡하고 不虐無告를 可見於此니 推之天下하면 無一物不得其所矣니라.

季氏 第十六

洪氏曰 此章은 或以爲齊論이라 凡十四章이라.

1. 季氏將伐顓臾러니

顓臾는 國名이니 魯附庸也라.

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 季氏將有事於顓臾리이다.

按左傳史記컨대 二者仕季氏不同時어늘 此云爾者는 疑子路嘗從孔子하여 自衛反魯하여 再仕季氏라가 不久而復之衛也라.

孔子曰 求야 無乃爾是過與아

冉求爲季氏聚斂하여 尤用事라 故로 夫子獨責之시니라.

2

夫顓臾는 昔者에 先王以爲東蒙主하시고 此在邦域之中矣라 是社稷之臣也니 何以伐爲리오

東蒙은 山名이라 先王封顓臾於此山之下하여 使主其祭하니 在魯地七百里之中이라 社稷은 猶云公家라 是時에 四分魯國하여 季氏取其二하고 孟孫叔孫이 各有其一하고 獨附庸之國이 尙爲公臣이러니  季氏又欲取以自益이라 故로 孔子言顓臾는 乃先王封國이니 則不可伐이요 在邦域之中하니 則不必伐이요 是社稷之臣이니 則非季氏所當伐也라 此는 事理之至當이요 不易之定體어늘  而一言盡其曲折如此하시니 非聖人이면 不能也니라.

冉有曰 夫子欲之언정 吾二臣者는 皆不欲也로소이라

夫子는 指季孫이라 冉有實與謀로되 以夫子非之라 故로 歸咎於季氏라

孔子曰 求아 周任有言曰 陳力就列하여 不能者之라하니 危而不持하며 顚而不扶면 則將焉用彼相矣리오

周任은 古之良史라 陳은 布也요 列은 位也라 相은 瞽者之相也라 言二子不欲이면 則當諫이요 諫而不聽이면 則當去也라

且爾言이 過矣로다 虎兕出於柙하며 龜玉毁於櫃中이 是誰之過與오

兕는 野牛也라 柙은 檻也요 櫝은 櫃라 言在柙而逸하고 在櫝而毁는 典守者不得辭其過니 明二子居其位而不去면 則季氏之惡을 己不得不任其責也 라

冉有曰 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하니 今不取면 後世必爲子孫憂하리이다

固는 謂城郭完固라 費는 季氏之私邑이라 此則冉臾之飾辭라 然이나 可亦見其實與季氏之謀矣라 .

孔子曰 求아 君子는 疾夫舍曰欲之요 而必爲之辭니라

欲之는 謂貪其利라

丘也聞  有國有家者는 不患寡而患不均하며 佛患貧而患不安이라하니 蓋均이면 無貧이요 和면 無寡요 安이면 無傾이라

寡는 謂民少요 貧은 謂財乏이라 均은 謂各得其分이요 安은 謂上下相安이라 季氏之欲取顓臾는 患寡與貧耳라 然이나 是時에 季氏據麴而魯君無民하니 則不均矣요 君弱臣强하여 互生嬚隙하니 則不安矣라 均則不患貧而和하고 和則不患禦寡而安하고 安則不相疑忌而 無傾覆之患이라 .

夫如是라 故로 遠人不服이면 則修文德以來之하고 旣來之면 則安之라

內治修然後에 遠人服이라 有不服이면 則修德以來之요 亦不當勤兵於遠이니라

今由與求也는 相夫子하되 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하며 邦分崩離析而不能守也하고

子路雖不與謀나 而素不能輔之以義하니 亦不得爲無罪라 高로 倂責之시니라 遠人은 謂顓臾라 分崩離析은 謂四分公實하고 家臣屢叛이라

而謀動干戈於邦內하니 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하노라

干은 楯也요 戈는 戟也라 蕭牆은 屛也라 言不均不和하여 內變將作이러니 其後에 哀公果欲以越伐魯而去季氏하니라

○ 謝氏曰 當是時하여 三家强하고 公室弱이어늘 冉求又欲伐顓臾以附益之하니 夫子所以深罪之시니 爲其瘠魯以肥三家也니라 洪氏曰 二子仕於季氏에 凡季氏所欲爲를 必以告於夫子하니 則因夫子之言而救止者宜亦多矣라 伐顓臾之事가 不見於經傳하니 其以夫子之言而止也與인져

2. 孔子曰 天下有道면 則禮樂征伐이 自天下出하고 天下無道면 則禮樂征伐이 自諸候出하나니 自諸候出이면 蓋十世에 希不失矣요 自大夫出이면 五世에 希不失矣요 部臣執國命이면 三世에 希不失矣니라

先王之制에 諸候不得變禮樂, 專征伐이라 部臣은 家臣也라 逆理愈甚이면 則其失之愈速하니 大約世數不過如此라

天下有道면 則政不在大夫하고

言不得專政이라

天下有道면 則庶人不議하나니라

上無失政이면 則下無私議니 非箝其口하여 使不敢言也라

○ 此章은 通論天下之勢하시니라

3. 孔子曰 綠之去公室이 五世矣요 政逮於大夫가 四世矣니 故로 夫三桓之子孫이 微矣니라

魯自文公薨에 公子遂殺子赤하고 立宣公하여 而君失其政으로 歷成襄昭定에 凡五公이라 逮는 及也라 自季武子始專國政으로 歷悼平桓子에 凡四世而爲家臣陽虎所執이라 三桓은 三家니 皆桓公之後라 此는 以前章之說推之에 而知其當然也라

○ 此章은 專論魯事하니 疑與前章皆定公時語라 蘇氏曰 禮樂征伐이 自諸候出이면 宜諸候之强也로되 而魯以失政라고 政逮於大夫면 宜大夫之强也로되 而三桓以微는 何也오 强生於安하고 安生於上下之分定이어늘 今諸候大夫皆陵其上하니 則無以令其下矣라 故로 皆不久而失之也니라

4. 孔子曰 益者三友요 損者三友니 友直하며 友諒하며 友多聞이면 益矣요 友便辟하고 友善柔하며 友便 이면 損矣니라

友直則聞其過요 友諒則進於誠이요 友多聞則進於明이라 便은 益熟也라 便辟은 謂習於威儀而不直이요 善柔는 謂工於媚悅而不諒이요 便여은 謂習於口語而無聞見之實이라 三者損益이 正相反也니라

○ 尹氏曰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에 未有不須友以成者요 而其損益이 有如是者하니 可不謹哉아

5. 孔子曰 益者三樂요 損者三樂니 樂節禮樂하며 樂道人之善하며 樂多賢友면 益矣요 樂驕樂하며 樂佚遊하며 樂宴樂이면 損矣니라

節은 謂辨其制度聲容之節이라 驕樂則侈 而不知節이요 佚遊則 慢而惡聞善이요 晏樂則淫溺而狎小人이니 三者損益이 亦相反也니라

○ 尹氏曰 君子之於好樂에 可不謹哉아

6. 孔子曰 侍於君子에 有三愆하니 言未及之而言은 謂之躁요 言及之而不言을 謂之隱이요 未見顔色而言을 謂之瞽니라

君子는 有德位之通稱이라 愆은 過라 瞽는 無目이니 不能察言觀色이라

○ 尹氏曰 時然後言이면 則無三者之過矣리라.

7. 孔子曰 君子有三戒하니 少之時에는 血氣未定이라 戒之在色이요 及其壯也하여는 血氣方剛이라 戒之在鬪요 及其老也하여는 血氣旣衰라 戒之在得이니라

血氣는 形之所待以生者니 血陰而氣陽也라 得은 貪得也라 隨時知戒하여 以理勝之면 則不爲血氣所使也라

8. 孔子曰 君子有三畏하니 畏天命하며 畏大人하며 畏聖人之言이니라

畏者는 嚴憚之意也라 天命者는 天所賦之正理也니 知其可畏면 則其戒謹恐懼가 自有不能已者하여 而付비지重을 可以不失矣라 大人聖言은 皆天命所當畏니 知畏天命이면 則不得不畏之矣리라

小人은 不知天命而不畏也라 狎大人하며 挴聖人之言이니라

挴는 戱玩也라 不知天命이라 故로 不識義理而無所忌憚이 如此라

○ 尹氏曰 三畏者는 修己之誠이 當然也라 小人은 不務修身誠己하니 則何畏之有리오

9. 孔子曰 生而知之者는 上也요 學而知之者는 次也요 困而學之는 又其次也니 困而不學이면 民斯爲下矣니라

困은 謂有所不通이라 言人之氣質不同이 大約有此四等이라

○ 陽氏曰 生知, 學知로 以至困學이 雖其質不同이나 然이나 及其知之하여는 一也라 故로 君子惟學之爲貴니 困而不學然後에 爲下니라

10. 孔子曰 君子 有九思하니 視思明하며 聽思聰하며 色思溫하며 貌思恭하며 言思忠하며  疑思問하며 忿思難하며 見得思義니라

視無所蔽면 則明無不見이요 廳無所壅이면 則聰無不聞이라 色은 見於面者요 貌는 擧身而焉이라 思問則疑不蓄이요 思亂則忿必懲이요  思義則得不苟니라

○ 程子曰 九思는 各專其一이니라 謝氏曰 未至於從容中道하여는 無時而不自省察也라 雖有不存焉者라도 寡矣니 此之謂思誠이니라

11. 孔子曰 見善如不及하며 見不善如探湯을 吾見其人矣요 吾聞其語矣로라

眞知善惡而誠好惡知니 顔會苒閔之道蓋能之矣라.  語는 蓋古語也라

隱居以求其志하며 行義以達其道를 吾聞其語矣요 未見其人也로라

求基志는 守基所達之道也요  達基道는 行基所求之志也라  蓋惟伊尹太公之流가 可以當之라 當時에 若諺子亦庶乎此나 然이나 隱而未見하고  又不幸而蚤死라  故로 夫子云然이시니라

12. 齊景公은 有馬千駟하되 死之日에 民無德而稱焉이요 伯夷叔齊는 餓于首陽之下하되 民到于今稱之하나니라

駟는 四馬也라 首陽은 山名이라

其斯之謂與인저

胡氏曰 程子以爲十二篇錯簡誠不以富亦之以祗가 當在此章之首라하시니 今祥文勢컨대 似當在此句之上하니 言人之所稱이 不在於富而在於以也랴  愚謂此說近是而章首에 當有孔子曰字니 蓋闕文耳라 大抵此書後十篇은 多蹶誤라.

13. 陳亢이 問於伯魚曰 子亦有異聞乎아.

亢以私意窺聖人하여 疑必陰厚基子라.

對曰 未也로라 嘗獨立이어시늘 鯉趨而過庭이러니 曰學詩乎아 對曰未也로이다 不學詩면 無以言이라하여시늘 鯉退而學詩호라

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이라  故로 能言이라.

他日에 又獨立이어시늘 鯉趨而過庭이러니 曰學禮乎아 對曰未也로이다 不學禮면 無以立이라하여시늘 鯉退而學禮호라 聞斯二者로라.

品節祥明而德性堅定이라 故로 能立이라

14. 邦君之妻를 君稱之曰夫人이요 夫人自稱曰小童이요 邦人稱之曰君夫人이요 稱諸異邦曰寡小君이요 異邦人稱之에亦曰君夫人이니라

寡는寡德이니謙辭라                                                          ○ 吳氏曰  凡語中所載에 如此類者는 不知何謂니  或古有之인지 或夫子嘗言之인지 不可考也니라.

陽貨 第十七

凡二十六章이라

1. 陽貨欲見孔子어늘 孔子不見하신데 歸孔子豚이어늘 孔子時其亡而往拜之러시니 遇諸途하시다

陽貨는 季氏家臣이니 螟虎니 嘗囚季桓子而傳國政이니라.  欲令孔子來見己나 而孔子不往하신데 貨以禮에 大夫有賜於士어든 不得受於基家면 則往拜基門이라  故로 瞰孔子之亡而歸之豚하며 欲令孔子來拜而見之也라

謂孔子曰來하라 予與爾言하리라 曰懷其寶而迷其邦이 可謂仁乎아 曰不可하다 好從事而기失時가 可謂知乎아 曰不可하다 日月逝矣라 歲不我與니라 孔子曰諾다 吾將仕矣로리라

懷寶迷邦은 謂懷藏道德하여 不求國之迷亂이라 기는 數也라  失時는 謂不及事幾之會라 將者는 且然而未必之辭라 貨語皆譏孔子而諷使速似하니 孔子固未嘗如此요 而亦非不欲仕也로되 但不仕於貨耳라  故로 直據理答之하시고 不復與辯하여 若不諭基意者하시니라

○ 陽貨之欲見孔子는 雖基善意이나 不過欲使助己爲亂耳라  稿로 孔子不見者는 義也요 基往拜者는 禮也요  必時基亡而往者는 欲基稱也요 遇諸塗而不避者는 不終絶也요 隨問而對者는 理之直也요 對而不辯者는 言之孫而亦無所掘也라  楊氏曰 揚雄謂孔子於陽貨也에 敬所不敬하여 謂掘信以信道라하니 非知孔子者라 蓋道外無身이요 身外無道하니 身掘矣而可以信道는 吾未之信也로라

2. 子曰 性相近也나 習相遠也니라

此所謂性은 兼氣質而言仔也라 氣質之性은 孤有美惡之不同矣라  然이나 以己初而言이면 則皆不尋相遠也요 鍛習於善則\線하고\ 習於惡則惡하여 於是에 始相遠耳니라

○ 程子曰 此는 言氣疾之性이요 非言性之本也羅라  若言基本이면 則性卽是理니 理無不善이라.  孟子之言性善니 是也니 何相近之有哉리요

3. 子曰 唯上知與下愚는 不移니라

此는 承上章而言人之氣質이 常近之中에 又有美惡一定하여 而非習之所能利者라.  程子曰 人性本善이어늘 有不可移者는 何也오 語基性則 皆善也나 語基才則有下愚之不移라  所謂下愚有二焉하니 自暴自棄也라  人句以善自治면 則無不可移니 雖婚愚之至라도 皆可漸磨而進也언이와 惟自暴者는 拒之以不信하고 自棄者는 絶之以不爲하니 雖聖人興居라도 不能化而入也니 仲尼之所謂下愚也라.  然이나 基質은 非必昏且愚也요 往往强戾而才力有過人者하니 商辛是也라  聖人은 以基自絶於善으로 謂之何愚라 然이나 考基歸則誠愚也니라 或曰 此與上章當合爲一이니 子曰 二者는蓋衍文耳라하니라

4. 子之武城하사 聞弦歌之聲하시다

弦은 琴瑟也라 時에 子游爲武城宰하여 以禮惡爲敎라 故로 邑人皆弦歌也라

父子莞爾而笑曰割鷄에 焉用牛刀리요

莞爾는 小笑貌니 蓋喜之也라 因言其治小邑에 何必用此大道也리오

子游 對曰 昔者에 偃也 聞諸夫子하니 曰君子學道則愛人이요 小人 學道則易使也라호이다

君子小人는 以位言之라 子游所稱은 蓋夫子之常言이니 言君子小人이 皆不加以不學이라 故로 無城雖小나 亦必敎以禮樂이라

子曰  二三者아 偃之言이 是也니 前言은 戱之耳니라.

嘉子游之篤信하고 又以解門人之惑也라

○ 治有大小나 而其治之必用禮樂은 勅其爲道一也  但衆人은 多不能用이어늘 而子游獨行之라 故로 夫子驟聞而深喜之하시고 因反其言以戱之러시니 而子游以正對라  故로 復是其言하여 而自實其戱也시니라

5. 公山弗擾以費畔하여 召어늘 子欲往이시러니

弗擾는 季氏宰니 與陽虎共執桓子하고 據邑以叛이라

子路不說曰 末之也已니 何必公山氏之之也시리잇고

末은 無也라 言道旣不行하야 無所往矣니 何必公山氏之往乎리오

子曰 夫召我者는 而豈徒哉리오 女有用我者이면 吾其爲東周乎인저

豈徒哉는 言必用我也라 爲東周는 言興周道於東方이라

○ 程子曰 聖人은 以天下無不可有爲之人이요 亦無不可改過之人이라 故로 欲往이라 然而終不往者는 知其必不能改故也시니라

6. 子張이 問人於孔子한대 孔子曰 能行五者於天下면 爲仁矣니라 請問之한대 曰 恭寬信敏惠니 恭則不侮하고 寬則得衆하고 信則人任焉하고 敏則有功하고 惠則足以使人이니라

行是五者면 칙심存而理得矣라 於天下는 言無適而不然이니  猶所謂雖之夷狄이라도 不可棄者라 五者之目은 蓋因子張所不足而런耳라 任은 倚伐也라 又言其效如此시니라

○ 張敬夫曰 能行此五者於天下면 則其心公平而周遍을 可知矣라 然이나 恭其本與인저 李氏曰 此章은 與六言六蔽五美四惡之類로 皆與前後文體 大不相似니라

7. 佛肹이 召어늘 子欲往이어시니

佛肹은 晉大夫趙氏之中牟宰也라

子路曰 昔者에 由也聞諸夫子하니 曰 親於其身에 爲不善者어든 君子不入也라하시니 佛肹이 以中牟畔이어늘 子之往也는 如之何잇고

子路恐佛肹之浼夫子라 故로 問此以止夫子之行이라 親은 猶自也라 不入은 불입其黨也라

子曰然하다 有是言也어니와 不曰堅乎아 磨而不磷이니라 不曰白乎아 涅而不緇니라

磷은 薄也라 湟은 染皂物이라 焉人之不善이 不能浼己라 陽氏曰 磨不磷, 涅不緇而後에 無可無不可라 堅白不足而欲自試於磨涅이면 其不磷緇也者幾希니라

吾豈匏爪也哉라 焉能繫而不食이리오

匏는 과야라 匏瓜는 繫於一處而不能飮食이나 人則不如是也라

○ 張敬夫曰 子路昔者之所聞은 君子守身之常法이요 夫子今日之所言은 聖人體道之大權也라 然이나 夫子於公山佛肹之召에 皆欲往者는 以天下無不可變之人이요 無不可爲之事也로되 其卒不往者는 知其人之終不可變而事之終不可爲耳시니 一則生物之仁이요 一則之人之智也니라

8. 子曰 由也아 女聞六言六蔽矣乎아 對曰 未也오이다

蔽는 遮掩也라

居하라 吾言女하리라

禮에 君子問更端則起而對라 故로 夫子諭子路하여 使還坐而告之시니라

好仁不好學이면 其蔽也愚하고 好知不好學이면 己蔽也蕩하고 好信不好學이면 其蔽也賊하고 好直不好學이면 其蔽也絞하고 好勇不好學이면 其蔽也亂하고 好剛不好學이면 其蔽也狂이니라

六言은 皆美德이나 然이나 徒好之而不學以明其리면 則各有所蔽라 愚는 若可陷可罔之類요 蕩은 謂窮高極廣而無所止요 賊은 謂傷害於物이라 勇者는 剛之發이요 剛者는 勇之體라 狂은 躁率也라

○ 范氏曰 子路勇於爲善이나 其失之者는 未能好學以明之也라 故로 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曰 勇曰剛曰信曰直은 又皆所以救其偏也시니라

9. 子曰 小子는 何莫學夫詩오

小子는 弟子也라

詩는 可以興이며

感發志意라

可以觀이며

考見得失이라

可以群이며

和而不流라

可以怨이며

怨而不怒라

邇之事父며 遠之事君이요

人倫之道가 詩無不備하니 二者는 擧重而言이라

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이니라

其緖餘 又足以資多識이라

○ 學詩之法을 此章盡之하니 讀是經者 所宜盡心也니라

10. 子謂伯魚曰 女爲周南召南矣乎아 人而不爲周南召南이면 其猶正墻面而立也與인저

爲는 猶擧也라 周南,召南은 詩首篇名이니 所言이 皆修身齊家之事라 正牆面而立은 言則其至近之地로되 而一物無所見하고 一步不可行이라

11. 子曰 禮云禮云이나 玉帛云乎哉아 樂云樂云이나 鐘鼓云乎哉아

敬而將之以玉帛則爲禮요 和而發之以鐘鼓則爲樂이라 遺其本而專事其末이면 則豈禮樂之謂哉리오

○ 程子曰 禮는 只是一箇序요 樂은 只是一箇和니 只此兩字가 含蓄多少義理라 天下에 無一物無禮樂하니 且如置此兩椅에 一不正이면 便是無序요 無序면 便乖요 乖면 便不和라 又如盜賊이 至爲不道나 然이나 亦有禮樂하니 蓋必有總屬하여 必相聽順이라야 乃能爲盜요 不然이면 則叛亂無統하여 不能一日相聚而爲盜也라 禮樂은 無處無之하니 學者要須識得이니라

12. 子曰 色厲而內荏을 譬諸小人하면 其猶穿窬之盜也與인저

厲는 威嚴也요 荏은 柔弱也라 小人은 細民也라 穿은 穿壁이요 窬는 느牆이라 言其無寬盜名而常畏人知也라

13. 子曰 鄕原은 德之賊也니라

鄕者는 鄙俗之意라 原은 與愿同하니 筍子原慤을 註에 讀作愿하니 是也라 鄕原은 鄕人之愿者也니 蓋其同流合汚하여 以媚於世라 故로 在鄕人之中에 獨以愿稱이라 夫子以其似德非德而反亂乎德이라 故로 以爲德之賊而深惡之하시니 詳見孟子末篇이라

14. 子曰 道德而塗說이면 德之棄也니라

雖聞善言이나 不爲己有면 是自棄其德也니라

○ 王氏曰 君子多識前言往行하여 以畜其德이니 道聽塗說이면 則棄之矣니라

15. 子曰 鄙夫는 可與事君也與哉아

鄙夫는 庸惡루劣之稱이라

其未得之也에는 患得之하고 旣得之하여는 患失之하나니

何氏曰 患得之는 謂患不能得之라

苟患失之면 無所不至矣니라

小則癰舐痔와 皆則弑父與君이 皆生於患失而已라

○ 胡氏曰 許昌靳裁之有言曰 士之品이 大槪有三하니 志於道德者는 功名이 不足以累其心이요 志於功名者는 富貴不足以累其心이요 志於富貴而已者는 則亦無所不至矣라하니 志於富貴는 卽孔子所謂鄙夫也니라

16. 子曰 古者에 民有三疾이러니 今也에는 或是之亡也로다

氣失其平則爲疾이라 故로 氣稟之偏者를 亦謂之疾이라 昔所謂疾이 今亦亡之하니 傷俗之益偸也시니라

古之狂也는 肆러니 今之狂也는 蕩이요 古之矜也는 廉이러니 今之矜也는 忿戾요 古之愚也는 直이러니 今之憂也는 詐而已矣로다

狂者는 志願太高라 肆는 謂不拘小節이요 蕩은 則踰大閑矣라 矜者는 持守太嚴이라 廉은 謂稜角峭厲요 忿戾는 則至於爭矣라 愚者는 暗昧不明이라 直은 謂徑行自遂요 詐는 則挾私妄作矣라

○ 范氏曰 末世滋僞하니 豈惟賢者不如古哉리오 民性之蔽도 亦與古人異矣니라

17. 子曰 巧言令色이 鮮矣仁이니라

重出이라

18. 子曰 惡紫之奪朱也하며 惡鄭聲之亂雅樂也하며 惡利口之覆邦家者하노라

朱는 正色이요 紫는 間色이라 雅는 正也라 利口는 捷給이라 覆은 傾敗也라

○ 范氏曰 天下之理가 正而勝者常少하고 正而勝者常少하니 聖人所以惡之也라 利口之人은 以是爲非하고 以非爲是하며 以賢爲不肖하고 以不肖爲賢하니 人君이 苟悅而信之면 則國家之覆也不難矣니라

19. 子曰 予欲無言하노라

學者多以言語觀聖人하고 而不察其天理流行之實이 有不待言而著者라 是以로 徒得其言而不得其所以言하니 故로 夫子發此以警之시니라

子貢왈 子如不言이시면 則小子何述焉이리잇고

子貢은 正以言語觀聖人者라 故로 疑而問之라

子曰 天何言哉시리오 四時行焉하며 百物生焉하나니 天何言哉시리오

四時行, 百物生이 莫非天理發見流行之實이니 不待言而可見이라 聖人一動一靜이 莫非妙道精義之發이니 亦天而已라 豈待言而顯哉리오 此亦開示子貢之切이니 惜乎라 其終不喩也여

○ 程子曰 孔子之道는 譬如日星之明이로되 猶患門人未能盡曉라 故로 曰予欲無言이라하시니 若顔子則便黙識이오 其他는 則未免疑問이라 故로 曰小子何述이릿고한대 又曰 天何言哉시리오 四時行焉하여 百物生焉이라하시니 則可謂至明白矣로다 愚按 此與前篇無隱之意로 相發하니 學者詳之니라

20. 孺悲欲見孔子어늘 孔子辭以疾하시고 將命者出戶어늘 取瑟而歌하사 使之聞之하시다

孺悲는 魯人이니 嘗學士喪禮於孔子라 當是時에 必有以得罪者라 故로 辭以疾하시고 而又使知其非疾하여 以警敎之也시니라 程子曰 此는 孟子所謂不屑之敎誨니 所以深敎之也니라

21. 宰我問 三年之喪이 期已久矣로소이다

期는 周年也라

君子三年不爲禮면 禮必壞하고 三年不爲樂이면 樂必崩하리니

恐居喪不習而崩壞也라

舊穀旣沒하고 新穀旣升하며 鑽燧改火하나니 期可已矣로소이다

沒은 盡也요 升은 登也라 燧는 取火之木也라 改火는 春取楡柳之火하고 夏取棗行之火하고 夏季取桑柘之火하고 秋取柞楢之火하고 冬取槐檀之火하니 亦一年而周也라 已는 止也라 言期年則天運一周하고 時物改變하니 喪至此可止也라 尹氏曰 短喪之說은 下愚且恥言之하나니 宰我親學聖人之門이로되 而以是爲問者는 有所以疑於心而不敢强焉爾니라

子曰 食夫稻하며 衣夫錦이 於女安乎아 曰安하나이다

禮에 父母之喪에 旣殯에 食粥麤衰하고 旣葬에 疏食水飮하고 受以成布하며 期而小祥에 始食菜果하고 練冠縓緣하며 要絰不除하니 無食稻衣錦之理라 夫子欲宰我反求諸心하여 自得其所以不忍者라 故로 問之以此러시니 而宰我不察也라

女安則爲之하라 不君子之居喪에 食旨不甘하며 聞樂不樂하며 居處不安이라 故로 不爲也하나니 今女安則爲之하라

此는 夫子之言也라 旨는 亦甘也라 初言女安則爲之는 絶之之辭요 又發其不忍之端하여 以譬其不察하시고 而再言女安則爲之하여 以深責之시니라

宰我出이어늘 子曰予之不仁也여 子生三年然後에 免於父母之懷하나니 夫三年之喪은 天下之通喪也니 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아

宰我旣出에 夫子懼其眞以爲可安而遂行之라 故로 沈探其本而斥之시니라 言由其不仁故로 愛親之薄이 如此也라 懷는 抱也라 又言君子所以不忍於親而喪必三年之故하여 使之聞之하여 或能反求而終得其本心也시니라

○ 范氏曰 喪雖止於三年이나 然이나 賢者之情則無窮也로되 特以聖人爲之中制而不敢過라 故로 必俯而就之요 非以三年之喪爲足以報其親也라 所謂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는 特以責宰我之無恩하여 欲其有以跂而及之爾시니라

22. 子曰 飽食終日하여 無所用心이면 難矣哉라 不有博奕者乎아 爲之猶賢乎已니라

博은 局戱也요 奕은 圍棋也라 己는 止也라 李氏曰聖人非敎人博奕也요 所以甚言無所用心之不可爾시니라

23. 子路曰 君子尙勇乎잇가 子曰君子는 義以爲上이니 君子有勇而無義면 爲亂이요 小人有勇而無義면 爲盜니라

尙은 上之也라 君子爲亂과 小人爲盜는 皆以位而言者也라 尹氏曰義以爲上이면 則其爲勇也大矣라 子路好勇이라 故로 夫子以此救其失也시니라 胡氏曰疑此子路初見孔子時問答也라

24. 子貢曰 君子亦有惡乎잇가 子曰有惡하니 惡稱人之惡者하며 惡居下流而訕上者하며 惡勇而無禮者하며 惡果敢而窒者니라

訕은 謗毁也요 窒은 不通也라 稱人惡則無仁厚之意요 下訕上則無忠敬之心이요 勇無禮則爲亂이요 果而窒則妄作이라 故로 夫子惡之시니라

曰賜也亦有惡乎아 惡徼以爲知者하며 惡不孫以爲勇者하며 惡訐以爲直子하노이다·

惡徼以下는 子貢之言也라 徼는 伺察也라 訐은 謂攻發人之陰私라

○ 楊氏曰 仁者無不愛하니 則君子疑若無惡矣어늘 子貢之有是心也라 故로 問焉以質其是非니라 侯氏曰 聖賢之所惡如此하시니 所謂惟仁者能惡人也니라

25. 子曰 唯女子與小人은 爲難養也니 近之則不孫하고 遠之則怨이니라

此小人은 亦謂僕隸下人也라 君子之於臣妾에 莊以涖之하고 慈以畜之면 則無二者之患矣라

26. 子曰 年四十而見惡焉이면 其終也已니라

四十은 成德之時니 見惡於人이면 則止於此而已니 勉人及時遷善改過也라 蘇氏曰 此亦有爲而言이니 不知其爲誰也라

微子 第十八

此篇은 多記聖賢之出處하니 凡十一章이라

1. 微子는 去之하고 箕子는 爲之奴하고 比干은 諫而死하니라

微箕는 二國名이요 子는 爵也라 微子는 紂庶兄이요 箕子比干은 紂諸父라 微子는見紂無道하고 去之以存宗祀하며 箕子比干은 皆諫한대 紂殺比干하고 囚箕子以爲奴하니 箕子因佯狂而受辱하니라

孔子曰殷有三人焉하니라

三人之行이 不同이나 而同出於至誠惻怛之意라 故로 不咈乎愛之理而有以全其心之德也라 楊氏曰此三人者는 各得其本心이라 故로 同謂之仁이니라

2. 柳下蕙爲士師하여 三黜이어늘 人曰子未可以去乎아 曰直道而事人이면 焉往而不三黜이며 枉道而事人이면 何必去父母之邦이리오

士師는 獄官이라 黜은 退也라 柳下惠三黜不去하고 而其辭氣雍容如此하니 可謂和矣라 然이나 其不能枉道之意는 則有確乎不可拔者하니 是則所謂必以其道而不自失焉者也라

○ 胡氏曰 此必有孔子斷之之言而亡之矣라

3. 齊景公이 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이어니와 以季孟之間待之하리라하고 曰吾老矣라 不能用也라한대 孔子行하시다

魯三卿에 季氏最貴하고 孟氏爲下卿이라 孔仔去之는 事見世家라 然이나 此言은 必非面語孔子요 蓋自以告其臣而孔子聞之爾시니라

○ 程子曰 季氏는 强臣이니 君待之之禮極隆이라 然이나 非所以待孔子也요 以季孟之間待之면 則禮亦至矣라 然이나 復曰 吾老矣라 不能用也라하니 故로 孔子法之라 蓋不繫待之輕重이요 特以不用而法爾시니라

4. 齊人이 貴女樂이어늘 季桓子受之하고 三日不朝한대 孔子行하시다

季桓子는 魯大夫니 名斯라 按史記에 定公十四年에 孔子爲魯司寇하여 攝行相事하시니 齊人懼하여 歸女以樂以沮之하니라 尹氏曰受女樂而怠於政事如此하니 其簡棄禮하여 不足與有爲를 可知矣라 夫子所以行也시니 所謂見幾而作하여 不俟終日者與인저

○ 范氏曰 此篇은 記仁賢之出處而折中以聖人之行하시니 所以明中庸之道也니라

5.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여 何德之衰오 往者는 不可諫이어니와 來者는 猶可追니 已而已而어다 今之從政者殆而니라

接輿는 楚人이니 佯狂避世러니 夫子時將適楚라 故로 接輿歌而過其車前也라 鳳은 有道則見하고 無道則隱이니 接輿以比孔子하고 而譏其不能隱은 爲德衰也라 來者可追는 言及今尙可隱去라 已은 止也요 而는 語助辭라 殆는 危也라 接輿는 蓋知尊夫子而趨不同者也라

孔子下하사 欲與之言이러시니 趨而避之하니 不得與之言하시다

孔子下車는 蓋欲告之以出處之意러시니 接輿自以爲是라 故로 不欲聞而辟(避)之也라

6. 長沮桀溺이 藕而耕이러니 孔子過之하실새 使子路問津焉하신대

二人은隱者라藕는並耕也라時에孔子自楚反乎蔡라津은齊渡處라

長沮曰夫執輿者爲誰오 子路曰爲孔丘시니라 曰是魯孔丘與아 曰是也시니라 曰是知津矣니라

執輿는 執轡在車也라 蓋本子路御而執轡러니 今下問津이라 故로 夫子代之也라 知津은 言數周流하여 自知津處라

問於桀溺한대 桀溺曰子爲誰오 曰爲仲由로라 曰是魯孔丘之徒與아 對曰然하다 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니 而誰以易之리오 且而與其從避人之士也론 豈若從辟世之士哉리오하고 耰而不輟하더라

滔滔는 流而不反之意라 以는 猶與也라 言天下皆亂하니 將誰與變易之리오 而는 汝也라 辟人은 謂孔子요 辟世는桀溺自謂라 耰는 覆種也라 亦不告以津處라

子路行하여 以告한대 夫子憮然曰鳥獸는 不可與同郡이니吾非斯人之徒與요 而誰與리오 天下有道면丘不與易也니라

憮然은 猶悵然이니 惜其不喩己意也라 言所當與同君子는 斯人而已니 豈可絶人逃世하여 以爲潔哉리오 天下若已平治면則我無用變易之리니 正爲天下無道라 故로 欲以道易之耳니라

○ 程子曰 聖人이 不敢有忘天下之心이라 故로 其言이 如此也시니라 張子曰 聖人之仁은 不以無道必天下而棄之也시니라

7. 子路從而後러니 遇丈人以杖荷蓧하여 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아 丈人曰四體不動하며 五穀不分하나니 孰爲夫子오하고植其杖而芸하더라

丈人은 亦隱者라 蓧는 竹器요 分은 辨也라 五穀不分은 猶言不辨菽麥爾니 責其不事農業而從師遠遊也라 植은 立之也요 芸은 去草也라

子路拱而立한대

知其隱者하고敬之也라

止子路宿하여 殺鷄爲黍而食之하고 見其二子焉이어늘 明日에 子路行하여 以告한대 子曰隱者也라하시고 使子路反見之러시니 至則行矣러라

孔子使子路反見之는 蓋欲告之以君臣之義러니 而丈人意子路必將復來라 故로 先去之하여 以滅其跡하니 亦接輿之意也라

子路曰不仕無義하니 長幼之節을 不可廢也니 君臣之義를如之何其廢之리오 欲潔其身而亂大倫이로다 君子之仕也는行其義也니 道之不行은 已知之矣시니라

子路述夫子之意如此라 蓋丈人之接子路甚倨나 而子路益恭한대 丈人因見其二者焉하니 則於長幼之節에 固知其不可廢矣라 故로 因其所明以曉之라 倫은 序也라 人之大倫이 有五하니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이 是也라 仕는 所以行君臣之義라 故로 雖知道之不行이나 而不可廢라 然이나 謂之義면 則事之可否와 身之去就를 亦自有不可苟者라 是以로 雖不潔身以亂倫이나 亦非忘義以徇祿也라 福州에 有國初時寫本하니 路下에 有反子二字하여 以此爲子路反而夫子言之也하니 未知是否라

○ 范氏曰 隱者는 爲高故로 往而不返하고 仕者는 爲通故로 溺而不止라 不與鳥獸同群이면 則決性命之情以饕富貴하니 此二者는 皆惑也라 是以로 依乎中庸者爲難이라 惟聖人은 不廢君臣之義而必以其正하니 所以或出或處而終不離於道也시니라

8. 逸民은 伯夷와 叔齊와 虞仲과 夷逸과 朱張과 柳下惠와 少蓮이니라

逸은 遺逸이요 民者는 無位之稱이라 虞仲은 卽仲雍이니 與泰伯同竄荊蠻者라 夷逸朱張은 不見經傳이라 少蓮은 東夷人이라

子曰 不降其志하며 不辱其身은 伯夷叔齊與인저

謂柳下惠少連하시되 降志辱身矣나 言中倫하며 行中慮하니 其斯而已矣니라

柳下惠는 事見上이라 倫은 義理之次제第也라 慮는 思慮也니 中慮는 言有意義合人心이라 少連은 事不可考나 然이나 記에 稱其善居喪하여 三日不怠하고 三月不解하며 朞悲哀하고 三年憂라하니 則行之中慮를 亦可見矣라

謂虞仲夷逸하시되 隱居放言하나 身中淸하며 廢中權이니라

仲雍居吳에 斷髮文身하고 裸以爲飾이라 隱居獨善은 合乎道之淸이요 放言自廢는 合乎道之權이라

我則異於是하여 無可無不可호라

孟子曰 孔子는 可以仕則仕하고 可以止則止하고 可以久則久하고 可以速則速이라하시니 所謂無可無不可야라

○  謝氏曰 七人은 隱遁不汚則同이나 其立心造行則異라 伯夷叔齊는 天子不得臣이요 諸侯不得友하니 蓋已遁世離群矣라 下聖人一等이면 此其最高與인저 柳下惠少連은 雖降志而不枉己하고 雖辱身而不求合하니 其心有不屑也라 故로 言能中倫하고 行能中慮라 虞仲夷逸은 隱居放言하니 則言不合先王之法者多矣라 然이나 淸而不汚也하고 權而適宜也하니 與方外之士害義傷敎而亂大倫者로 殊科라 是以均謂之逸民이니라 尹氏曰 七人은 各守其一節이요 而孔子則無可無不可하시니 所以常適其可하여 而異於逸民之徒也라 揚雄曰 觀乎聖人이면 則見賢人이니 是以로 孟子語夷惠에 亦必以孔子斷之시니라

9. 大(太)師摯는 適齊하고

大師는 魯樂官之長이요 摯는 其名也라

亞飯干은 適楚하고 三飯繚는 適蔡하고 四飯缺은 適秦하고

亞飯以下는 以樂侑食之官이라 干, 繚, 缺은 皆名也라

鼓方叔은 入於河하고

鼓는 摯鼓者요 方叔은 名이라 河는 河內라

播鼗武는 入於漢하고

播는 搖也라 鼗는 小鼓니 兩旁有耳하여 持其柄而搖之면 則旁耳還自摯이라 武는 名也라 漢은 漢中이라

小師陽과 擊磬襄은 入於海하니라

少師는 樂官之佐라 陽, 襄은 二人名이나 襄은 則孔子所從學琴者라 海는 海島也라

○ 此는 記賢人之隱遁하여 以附前章이라 然이나 未必夫子之言也니 末章放此니라 張子曰 周衰樂廢어늘 夫子自衛反魯하여 一嘗治之하시니 其後에 伶人賤工도 識樂之正이러니 及魯益衰에 三桓僭妄한대 自大師以下皆知散之四方하여 逾河蹈海以去亂이라 聖人俄頃之助가 功化如此하니 如有用我면 期月而可가 豈虛語哉시리오

10. 周公이 謂魯公曰 君子不施其親하며 不使大臣怨乎不以하며 故舊無大故면 則不棄也하며 無求備於一人이니라

施는 陸氏本에 作弛하니 福本同이라

○ 魯公은 周公子伯禽也라 弛는 遺棄也요 以는 用也라 大臣非其人則去之요 在其位則不可不用이라 大故는 謂惡逆이라 李氏曰 四者는 皆君子之事니 忠厚之至也라

○ 胡氏曰 此伯禽受封之國할새 周公訓戒之辭니 魯人傳誦하여 久而不忘也라 其或夫子嘗與門弟子言之歟아

11. 周有八士하니 伯達과 伯适과 仲突과 仲忽과 叔夜와 叔夏와 季隨와 季과騧니라

或曰 成王時人이라하고 或曰 宣王時人이라하니 蓋一母四乳而生八子也라 然이나 不可考矣라

○ 張子曰 記善人之多也라 愚按 此篇은 孔子於三仁, 逸民, 師摯, 八士에 旣皆稱贊而品列之하시고 於接輿, 沮溺, 丈人에 又每有惓惓接引之意하시니 皆衰世之志也니 其所感者深矣라 在陳之歎도 蓋亦如此시니라 三仁則無間然矣요 其餘數君子者도 亦皆一世之高士니 若使得聞聖人之道하여 以裁其所過而勉其所不及이런들 則其所立이 豈止於此而已哉리오

子張 第十九

此篇은 皆記弟子之言而子夏爲多하고 子貢次之라 蓋孔門에 自顔子以下는 潁悟莫若子貢하고 自曾子以下는 篤實無若子夏라 故로 特記之詳焉이라 凡二十五章이라

1. 子張曰 士見危致命하며 見得思義하며 祭思敬하며 喪思哀면 其可已矣니라

致命은 謂委致其命이니 猶言授命也라 四者는 立身之大節이니 一有不至면 則餘無足觀이라 故로 言士能如此면 則庶乎其可矣라

2. 子張曰 執德不弘하며 信道不篤이면 焉能爲有며 焉能爲亡리오

有所得而守之太狹이면 則德孤하고 有所聞而信之不篤이면 則道廢라 言能爲有亡는 猶言不足爲輕重이라

3. 子夏之門人이 問交於子張한대 子張曰 子夏云何오 對曰 子夏曰 可者를 與之라고 其不可者를 拒之리하더이다 子張曰 異乎吾所聞이로다 君子는 尊賢而容衆하며 嘉善而矜不能이니 我之大賢與인댄 於人에 何所不容이며 我之不賢與인댄 人將拒我니 如之何其拒人也리오

子夏之言이 迫狹하니 子張譏之是也라 但其所言이 亦有過高之弊하니 蓋大賢은 雖無所不容이나 然이나 大故는 亦所當絶이요 不賢은 固不可以拒人이나 然이나 損友는 亦所當遠이니 學者不可不察이니라

4. 子夏曰 雖小道나 必有可觀者焉이어니와 致遠恐泥라 是以로 君子不爲也니라

小道는 如農圃醫卜之屬이라 泥는 不通也라

○ 楊氏曰 百家衆技는 猶耳目口鼻하여 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하니 非無可觀也요 致遠則泥矣라 故로 君子不爲也니라

5. 子夏曰 日知其所亡하며 月無忘其所能이면 可謂好學也已矣니라

亡는 無也니 謂己之所未有라

○ 尹氏曰 好學者는 日新而不失이니라

6. 子夏曰 博學而篤志하며 切問而近思하면 仁在其中矣니라

四者는 皆學問思辨之事耳니 未及好力行而爲人也라 然이나 從事於此면 則心不外馳하여 而所存自熟이라 故로 曰仁在其中矣라하니라

○ 程子曰 博學而篤志하고 切問而近思를 何以言仁在其中矣오 學者要思得之니 了此면 便是徹上徹下之道니라 又曰 學不博則不能守約이요 志不篤則不能力行이니 切問近思在己者하면 則仁在其中矣니라 又曰 近思者는 以類而推니라 蘇氏曰 博學而志不篤이면 則大而無成이요 泛問遠思면 則勞而無功이니라

7. 子夏曰 百工居肆하여 以成其事하고 君子學하여 以致其道니라

肆는 謂官府造作之處라 致는 極也라 工不居肆면 則遷於異物而業不精하고 君子不學이면 則奪於外誘而志不篤이니라 尹氏曰 學은 所以致其道也라 百工居肆에 必務成其事하나니 君子之於學에 可不之所務哉아 愚按 二說相須라야 其義始備니라.

8. 子夏曰 小人之過也는 必文이니라

文은 飾之也라 小人은 憚於改過하고 而不憚於自欺라 故로 必文以重其過니라

9. 子夏曰 君子有三變하니 望之儼然하고 卽之也溫하고 聽其言也厲

儼然者는 貌之莊이요 溫者는 色之和요 厲者는 辭之確이라

○ 程子曰 他人은 儼然則不溫하고 溫則不厲로되 惟公子全之시니라 謝氏曰 此非有意於變이니 蓋並行而不相悖也라 如良玉溫潤而栗然이니라

10. 子夏曰 君子는 信而後勞其民이니 未信則以爲厲己也니라 信而後諫이니 未信則以爲謗己也니라

信은 謂誠意惻怛而人信之也라 厲는 猶病也라 事上使下에 皆必誠意交孚而後에 可以有爲니라

11. 子夏曰 大德이 不踰閑이면 小德은 出入이라도 可也니라

大德, 小德은 猶言大節小節이라 閑은 闌也니 所以止物之出入이라 言人能先立乎其大者면 則小節은 雖或未盡合理라도 亦無害也라

○ 吳氏曰 此章之言은 不能無弊하니 學者詳之니라

12. 子游曰 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나 抑末也라 本之則無하니 如之何오

子游譏子夏弟子於威儀容節之間則可矣나 然이나 此는 小學之末耳니 推其本하여 如大學正心誠意之事則無有라

子夏聞之하고曰 噫라 言游過矣로다 君子之道孰先傳焉이며 孰後倦焉이리오 譬諸草木컨데 區以別矣니 君子之道焉可誣也리오 有始有卒者는 其惟聖人乎인저

倦은 如誨人不倦之倦이라 區는 猶類也라 言君子之道非以其末爲先而傳之요 非以其本爲後而倦敎라 但學者所至가 自有淺深하니 如章木之有大小하여 其類固有別矣라 若不量其淺深하고 不問其生熟하고 而槪以高且遠者로 强而語之면 則是誣之而已니 君子之道豈可如此리오 若夫始終本末一以貫之는 則惟聖人爲然이니 豈可責之門人小子乎아

○ 程子曰 君子敎人有序하여 先傳以小者近者而後에 敎以大者遠者니 非先傳以近小而後不敎以遠大也니라 又日 灑掃應對는 便是形而上者니 理無大小故也라 故로 君子只在謹獨이니라 又日 聖人之道는 更無精粗하니 從灑掃應對與精義入神이 貫通只一理라 雖灑掃應對라도 只看所以然如何니라 又日 凡物有本末하니 不可分本末爲兩叚事라 灑掃應對是其然이니 必有所以然이니라 又日 自灑掃應對上이면 便可到聖人事니라 愚按 程子第一條는 說此章文意가 最爲詳盡이요 其後四條는 皆以明精粗本末이 其分雖殊나 而理則一이니 學者當循序而漸進이요 不可厭末而求本이라 蓋與第一條之意로 實相表裹하니 非謂末卽是本이라 但學其末而本便在此也니라

13. 子夏曰 仕而優則學하고 學而優則仕니라

優는 有餘力也라 仕與學이 理同而事異라 故로 當其事者는 必先有以盡其事而後에 可及其餘라 然이나 仕而學則所以資其仕者益深이요 學而仕則所以驗其學者益廣이니라

14. 子游曰 喪은 致乎哀而止니라

致極其哀요 不尙文飾也라 楊氏曰 喪은 與其易也론 寧戚이니 不若禮不足而哀有餘之意니라 愚按 而止二字는 亦微有過於高遠而簡略細微之弊하니 學者詳之니라

15. 子游曰 吾友張也 爲難能也나 然而未仁이니라

子張은 行過高而少誠實惻怛之意라

16. 曾子曰 堂堂乎라 張也여 難與竝爲仁矣로다

堂堂은 容貌之盛이라 言其務外自高하여 不可輔而爲仁이요 亦不能有以輔人之仁也라

○ 范氏曰 子張이 外有餘而內不足이라 故로 門人이 皆不與其爲仁하니라 子曰 剛毅木訥이 近仁이라하시니 寧外不足而內有餘면 庶可以爲仁矣니라

17. 曾子曰 吾聞諸夫子하니 人未有自致者也나 必也親喪乎인저

致는 盡其極也라 蓋人之眞情이 所不能自已者라

○ 尹氏왈 親喪은 固所自盡也니 於此에 不用其誠이면 惡乎用其誠이리오

18. 曾子曰 吾聞諸夫子하니 孟莊子之孝也는 其他可能也어니와 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은 是難能也니라

孟莊子는 魯大夫니 名速이라 其父는 獻子니 名蔑이라 獻子有賢德이어늘 而莊子能用其臣하고 守其政이라 故로 其他孝行은 雖有可稱이나 而皆不若此事之爲難이니라

19. 孟氏使陽膚爲士師라 問於曾子한대 曾子曰 上失其道하여 民散이 久矣니 如得其情이면 則哀矜而勿喜니라

陽膚는 曾子弟子라 民散은 謂情義乖離하여 不相維繫라 謝氏曰 民之散也는 以使之無道하고 敎之無素라 故로 其犯法也는 非迫於不得已면 則陷於不知也라 故로 得其情이면 則哀矜而勿喜니라

20. 子貢曰 紂之不善이 不如是之甚也니 是以로 君子惡居下流하나니 天下之惡이 皆歸焉이니라

下流는 地形卑下之處로 衆流之所歸니 喩人身有汚賤之實이면 亦惡名之所聚也라 子貢言此는 欲人常自警省하여 不可一置其身於不善之地요 非謂紂本無罪而虛被惡名也니라

21. 子貢曰 君子之過也는 如日月之食焉이라 過也에 人皆見之하고 更也에 人皆仰之니라

22. 衛公孫朝問於子貢曰 仲尼焉學고

公孫朝는 衛大夫라

子貢曰 文武之道 未墜於地하여 在人이라 賢者는 識其大者하고 不賢者는 識其小者하여 莫不有文武之道焉하니 夫子焉不學이시며 而亦何常師之有시리오

文武之道는 謂文王武王之謨訓功烈과 與凡周之禮樂文章이 皆是也라 在人은 言人有能記之者라 識는 記也라

23. 叔孫武叔이 語大夫於朝曰 子貢賢於仲尼하니라

武叔은 魯大夫니 名州仇라

子景伯이 以告子貢한대 子貢曰譬之官牆컨댄 賜之牆他는及肩이라 窮見室家之好어니와

牆卑室淺이라

夫子之牆은 數刃이라 不得其門面入이면 不見宗廟之美와 百官之富니

七尺曰刃이라 不入見其門이면 則不見其中之有니 言牆高而官廣也라

得其門者或寡矣니 夫子之云이 不亦宣乎아

此夫子는 指武叔이라

24. 叔孫武叔이 毁仲尼어늘 子貢曰無以爲也하라 仲尼는 不可毁也니 他人之賢者는 丘陵也라 猶可踰也어니와 仲尼는日月也라 無得而踰焉이니 人雖欲自絶이나 其何傷於日月乎리오 多見其不知量也로다

無以爲는 猶言無用爲此라 土高曰丘요 大阜曰陵이라 日月은 喩其至高라 自絶은 謂以謗毁自絶於孔子라 多는 與抵同하니 適也라 不知量은 謂不自知其分量也라

25. 凍子禽이 謂子貢曰子爲恭也언정 仲尼豈賢於子乎리오

爲恭은 謂爲恭推遜其師也라

子貢曰君一言에 以爲知하며 一言에 以爲不知하니 言不可不愼也니라

責子禽不謹言

夫子之不可及也는 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니라

階는 梯也라 大可爲也어니와 化不可爲也라 故로 曰可階而升也니라

夫子之得邦家者인댄 所謂立之斯立하며 道之斯行하며 綏之斯來하며 動之斯和하여 其生也榮하고 其死也哀니 如之何其可及也리오

立之는 謂植其生也라 道는 引也니 謂敎之也라 行은 從也라 綏는 安也요 來는 歸附也라 動은 謂鼓舞之也니 和는 所謂於變時雍이니 言其感應之妙가 神速如此라 榮은 謂莫不導觀이요 哀는 則如喪考枇라 程子曰 此는 聖人之神化가 上下與天地同流者也라

○ 謝民曰觀子貢稱聖人語하면 乃知晩年進德이 蓋極於高遠也라 夫子之得邦家者인댄 其鼓舞群動이 捷於桴鼓影響하니 人雄見其變化나 而莫竅其所以變化也라 蓋不離於聖이요 而有不可知者存焉하니 聖而進於不可知之之神矣니 此는 殆難以思勉及也니라

堯曰 第二十

凡三章이라

1. 堯曰谷爾舜아 天之曆數在爾躬하니 允執其中하라 四海因窮하면 天祿이 永終하리라

此는 堯命舜而禪以帝位之辭라 咨는 嗟歎聲이라 曆數는 帝王相繼之次第니 猶歲時氣節之先後也라 允은 信也라 中者는 無過不及之名이라 四海之人困窮하면 則君祿亦永絶矣니 戒之也라

舜亦以命禹하시니리

舜後遜位於禹에 亦以此辭命之라 今見於虞書大禹謨하니 比此加詳이라

曰予小子履는 敢用玄牡하여 敢昭告于皇皇后帝하노니 有罪를 不敢赦하며 帝臣不蔽하여 簡在帝心이니이다 朕躬有罪는 無以萬方이요 萬方有罪는 罪在躬朕躬하니라

此는 引商書湯誥之辭니 蓋湯旣放桀而告諸侯也라 與書文大同小異하니 曰上에 當有湯字라 履는 蓋湯名이라 用玄牡는 夏尙黑하니 末變其禮也라 簡은 閱也라 言桀有罪하니 己不敢赦요 而天下賢人은 皆上帝之臣이니 己不敢蔽니 簡在帝心하여 惟帝所命이라 此는 述其初請命而伐桀之詞也라 又言君有罪는 非民所致요 民有罪는 實君所爲라하니 見其厚於責己, 薄於責人之意라 此는 其告諸侯之辭也라

周有大賚하시니 善人이 是富하니라

此以下는 述武王事라 賚는 予也라 武王克商하시고 大賚于四海하니 見周書武成篇이라 此는 言其所富者皆善人也라 詩序云 賚는 所以錫予善人이라하니 蓋本於此라

雖有周親이나 不如仁人이요 百姓有過는 在予一人이니라

此는 周書泰誓之辭라 孔氏曰 周는 至也니 言紂至親雖多나 不如周家之多仁人이라

謹權量하며 審法度하며 修廢官하신대 四方之政이 行焉하니라

權은 稱錘也요 量은 斗斛也라 法度는 禮樂制度皆是也라

興滅國하며 繼絶世하며 擧逸民하신대 天下之民이 歸心焉하니라

與滅, 繼絶은 謂封黃帝堯舜夏商之後요 擧逸民은 謂釋箕子之囚하고 復商容之位니 三者는 皆人心之所欲也라

所重은 民食喪祭러시다

武成曰 重民五敎하니 惟食喪祭하니라

寬則得衆하고 信則民任焉하고 敏則有功하고 公則說이니라

此는 於武王之事에 無所見하니 恐或泛言帝王之道也라

○ 楊氏曰 論語之書는 皆聖人微言이어늘 而其徒傳守之하요 以明斯道者也라 故로 於終篇에 具載堯舜咨命之言과 湯武誓師之意와 與夫施諸政事者하여 以明聖學之所傳者一終是而已니 所以著明二十篇之大旨也라 孟子於終篇에 亦歷敍堯舞湯文孔相承之次하시니 皆此意也니라

2. 子張이 問於孔子曰何如라야 斯可以從政矣니잇고 子曰 尊五美하며 屛四惡이면 斯可以從政矣리라 子張曰 何謂五美니잇고 子曰 君子는 惠而不費하며 勞以不怨하며 欲而不貪하며 泰而不驕하며 威而不猛이니라 子張曰 何謂惠而不費니잇고 子曰 因民之所利而利之니 斯不亦惠而不費乎아 擇可勞而勞之어니 又誰怨이리오 欲人而得仁이어니 又焉貪이리오 君子는 無衆寡하며 無小大히 無敢慢하나니 斯不亦泰而不驕乎아 君子는 正其衣冠하며 尊其瞻視하여 儼然人望而畏之하나니 斯不亦威而不猛乎아

子張曰 何謂四惡이닛고 子曰 不敎謂而殺을 謂之虐이요 不戒視成을 謂之暴요 慢令致期를 謂之賊이요 猶之與人也로되 出納之吝을 謂之有司니라

虐은 謂殘酷不仁이요 暴는 謂卒遽無참漸이라 致期는 刻期也라 賊者는 切害之意니 緩於前而急於後하여 以誤其民而必刑之면 是賊害之也라 猶之는 猶言均之也라 均之以物與人이로되 而於其出納之際에 乃或吝而不果면 則是有司之事요 而非爲政之體니 所與雖多나 人亦不懷其惠矣라 項羽使人하여 有功當封이면 刻印刓이로되 忍弗予라가 卒以取敗하니 亦其驗也라

○ 尹氏曰 告問政者多矣로되 未有如此之備者也라 故로 記之하여 以繼帝王之治하니 則夫子之爲政을 可知也리라

3. 子曰 不知命이면 無以爲君子也요

程子曰 知命者는 知有命而信之也라 人不知命이면 則見害必避하고 見利必趨하리니 何以爲君子리오

不知禮면 無以立也요

不知禮면 則耳目無所加요 手足無所措라

不知言이면 無以知人也니라

言之得失에 可以知人之邪正이니라

○ 尹氏曰 知斯三者면 則君子之事備矣라 弟子記此以終篇하니 得無意乎아 學者少而讀之하고 老而不知一言爲可用이면 不幾於侮聖言者乎아 夫子之罪人也니 可不念哉아

梁 惠 王 章 句 上

凡七章이라

1. 孟子見梁惠王하신대

梁惠王은 魏侯罃也니 都大梁하여 僭稱王하고 諡曰惠라 史記梁王三十五年에 卑禮厚幣하여 以招賢者할새 而孟軻至梁이라하니라

王曰 叟不遠千里而來하시니 亦將有以利吾國乎잇가

叟는 長老之稱이라 王所謂利는 蓋富國彊兵之類라

孟子對曰 王은 何必曰利잇고 亦有仁義而已矣니이다

仁者는 心之德이요 愛之理며 椅子는 心之制요 事之宜也라 此二句는 乃一章之大指니 下文에 乃詳言之하시니 後多放此하니라

王曰何以利吾國고하시면 大夫曰何以利吾家오하며 士庶人曰何以利吾身고하여 上  下交征利면 而國危矣리이다 萬乘之國에 弑其君子는 必天乘之家요 天乘之國에   弑其君子는 必百乘之家니 萬取千焉하며 千取百焉이 不爲不多矣언마는 苟爲後義而先利면 不奪하여는 不饜이니이다

此는 言求利之害하여 以明上文何必曰利之意也라 征은 取也니 上取乎下고 下取乎上이라 故로 曰交征이라 國危는 謂將有弑奪之禍라 乘은 車數也라 萬乘之國者는 天子畿內地方千里에 出車萬乘이요 千乘之家者는 天子之公卿采地方百里에 出車千乘也라 千乘之國은 諸侯之國이요 百乘之家는 諸侯之大夫也라 弑는 下弑上也라 饜은 足也라 言臣之於君에 每十分而取其一分하니 亦已多矣로되 若又以義爲後而以利爲先이면 則不弑其君而盡奪之하여는 其心에 未肯以爲足也니라

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며 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니이다

此는 言仁義未嘗不利하여 以明上文亦有仁義而已之意也라 遺는 猶棄也요 後는 不急也라 言仁者는 必愛其親하고 義者는 必急其君이라 故로 人君이 躬行仁義而無救利之心이면 則其下化之하여 自親戴於己也니라

王은 亦曰仁義而已矣시니 何必曰利잇고

重言之하여 以結上文兩節之意하시니라

○ 此章은 言仁義는 根於人心之固有하니 天理之公也요 利心은 生於物我之相形 하니 人欲之私也라 循天理면 則不求利而自無不利하고 循人欲이면 則求利未得而害己隋之하나니 所謂毫釐之差千里之繆라 此는 孟子之書 所以造端託始之深意니 學者所宜精察而明辨也니라

○ 太史公曰 余讀孟子書라가 至梁惠王問何以利吾國하여는 未嘗不廢書而歎也라  曰嗟乎라 利는 誠亂之始也라 夫子罕言利는 常防其源也라 故로 曰 放於利而行이면 多怨이라하시니 自天子로 以至於庶人히 好利之弊 何以異哉리오 程子曰 君子未嘗不欲利언마는 但專以利爲心이면 則有害요 惟仁義則不求利而未嘗不利也라 當是之時하여 天下之人이 惟利是求하고 而不復知有仁義라 故로 孟子言仁義而不言利하시니 所以拔本塞源而救其弊시니 此는 聖賢之心也시니라

2. 孟子見梁惠王하신대 王入於沼上이러니 顧鴻鴈糜鹿曰 賢者亦樂此乎잇가

沼는 池也라 鴻은 鴈之大者요 糜는 鹿之大者라

孟子對曰 賢者而後에 樂此니 不賢者는 雖有此나 不樂也니이다

此는 一章之大指라

詩云 經始靈臺하여 經之營之하시니 庶民攻之라 不日成之로다 經始勿亟하시나     庶民子來로다 王在靈囿하시니 麀鹿攸伏이로다 麀鹿濯濯이어늘 白鳥鶴鶴이로다 王在靈沼하시니 於牣魚躍이라하니 文王이 以民力爲臺爲沼하시나 而民歡樂之하여 謂其臺曰靈臺라하고 謂其沼曰靈沼라하여 樂其有麋鹿魚鼈하니 古之人이 與民偕樂이라 故로 能樂也니이다

此는 引詩而釋之하여 以明賢者而後樂此之意라 詩는 大雅靈臺之篇이라 經은 量度也라 靈臺는 文王臺名也라 營은 謀爲也라 攻은 治也라 不日은 不終日也라 亟은 速也니 言文王戒以勿亟也라 子來는 如子來趨父事也라 靈囿,靈沼는 臺下有囿하고 囿中有沼也라 麀는 牝鹿也라 伏은 安其所하여 不驚動也라 濯濯은 肥澤貌요 鶴鶴은 潔白貌라 於는 歎美辭라 牣은 滿也라 孟子言 文王이 雖用民力이나 而民反歡樂之하여 旣加以美名하고 而又樂其所有하니 蓋由文王能愛其民이라 故로 民樂其樂하여 而文王亦得以享其樂也니라

湯書曰 時日은 害喪고 予及女로 偕亡이라하니 民欲與之偕亡이면 雖有臺池鳥獸  나 豈能獨樂哉리잇고

此는 引詩而釋之하여 以明不賢者雖有此不樂之意也라 湯書는 商書篇名이라 詩는 是也라 日은 指夏桀이라 害는 何也라 桀嘗自言 吾有天下는 如天之有日하니 日亡이라야 吾乃亡이라하니 民怨其虐이라 故로 因其自言하여 而目之曰 此日은 何時亡乎아 若亡則我寧與之俱亡이라하니 蓋欲其亡之甚也라 孟子引此하여 以明君獨樂而不恤其民이면 則民怨之하여 而不能保其樂也니라

3. 梁惠王曰 寡人之於國也에 盡心焉耳矣로니 河內凶이어든 則移其民於河東하고 移其粟於河內하며 河內凶이어든 亦然하노니 察隣國之政한대 無如寡人之用心者로되 隣國之民不加少하며 寡人之民不加多는 何也잇고

寡人은 諸侯自稱이니 言寡德之人也라 河內,河東은 皆魏地라 凶은 歲不熱也라 移民以就食하고 移粟以給其老稚之不能移者라

孟子對曰 王好戰하시니 請以戰喩하리이다 塡然鼓之하여 兵刀旣接이어든 棄甲曳  兵而走하되 或百步而後止하며 或五十步而後止하여 以五十步로 笑百步면 則何如  하니잇고 曰 不可하니 直不百步耳언정 是亦走也니이다 曰 王如知此시면 則無望  民之多於隣國也하소서

塡은 鼓音也니 兵은 以鼓進하고 以金退라 直은 猶但也라 言此하여 以譬隣國不恤其民하고 惠王能行小惠나 然이나 皆不能行王道하여 以養其民하니 不可以此而笑彼也라 楊氏曰 移民,移粟은 荒政之所不廢也라 然이나 不能行先王之道하고 而徒以是爲盡心焉이면 則末矣니라

不違農時면 穀不可勝食也며 數罟를 不入洿池면 魚鼈을 不可勝食也며 斧斤을 以  時入山林이면 林木을 不可勝用也니 穀與魚鼈을 不可勝食하며 林木을 不可勝用  이면 是는 使民養生喪死에 無憾也니 養生喪死에 無憾이 王道之始也니이다

農時는 謂春耕,夏耘,秋收之時니 凡有興作에 不違此時하고 至冬乃役之也라 不可勝食은 言多也라 數는 密也요 罟는 網也라 洿는 窊下之地니 水所聚也라 古者에 網罟를 必用四寸之目하여 魚不滿尺이면 市不得鬻하고 人不得食이라 山林川澤을 與民共之로되 而有厲禁하여 草木零落然後에 斧斤入焉하니 此皆爲治之初에 法制未備하여 且因天地自然之利而撙節愛養之事也라 然이나 飮食宮室은 所以養生이요 祭祀棺槨은 所以送死니 皆民所急而不可無者어늘 今皆有以資之면 則人無所恨矣라 王道는 以得民心爲本이라 故로 以此爲王道之始라

五畝之宅에 樹之以桑이면 五十者可以衣帛矣며 鷄豚狗彘之畜을 無失其時면 七十  者可以食肉矣며 百畝之田을 勿奪其時면 數口之家 可以無飢矣며 謹庠序之敎하여  申之以孝悌之義면 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리니 七十者衣帛食肉하며 黎民이 不飢  不寒이요 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니이다

五畝之宅은 一夫所受니 二畝半은 在田하고 二畝半은 在邑이라 田中에 不得有木은 恐妨五穀이라 故로 於墻下植桑하여 以供蠶事라 五十始衰하여 非帛不煖이니 未五十者는 不得衣也라 畜은 養矣라 時는 謂孕字之時니 如孟春犧牲毋用牝之類也라 七十엔 非肉不飽니 未七十者는 不得食也라 百畝之田은 亦一夫所受니 至此則經界正하고 井地均하여 無不受田之家矣리 庠序는 皆學名也라 申은 重也니 丁寧反覆之義라 善事夫母爲孝요 善事兄長爲悌라 頒은 與班同이니 老人頭半白黑者也라 負는 任在背요 戴는 任在首라 夫民이 衣食不足이면 則不暇治禮義요 而飽煖無敎면 則又近於禽獸라 故로 旣富而敎以孝悌면 則人知愛親敬長而代其勞하여 不使之負戴於道路矣라 衣帛食肉을 但言七十은 擧重以見輕也라 黎는 黑也라 黎民은 黑髮之人이니 猶秦言黔首也라 少壯之人은 雖不得衣帛食肉이나 然이나 亦不至於飢寒也라 此는 言盡法制品節之詳하고 極財成輔相之道하여 以左右民이니 是는 王道之成也니라

狗彘食人食而不知檢하며 塗有餓莩而不知發하고 人死어든 則曰 非我也라 歲也라  하나니 是何異於刺人而殺之曰 非我也라 兵也리오 王無罪歲하시면 斯天下之民이  至焉하리이다

檢은 制也라 莩는 餓死人也라 發은 發倉廩以賑貸也라 歲는 謂歲之豊凶也라 惠王이 不能制民之産하고 又使狗彘得以食人之食하니 則先王制度品節之意로 異矣라 至於民飢而死로되 猶不知發하니 則其所移는 特民間之粟而已어늘 乃以民不加多로 歸罪於歲凶하니 是知刀之殺人이요 而不知操刀者之殺人也라 不罪歲면 則必能自反而益修其政하여 天下之民이 至焉이니 則不但多於隣國而已니라

○ 程子曰 孟子之論王道 不過如此하시니 可謂實矣로다 又曰 孔子之時에 周室雖微나 天下猶知尊周之爲義라 故로 春秋엔 以尊周爲本하고 至孟子時하여는 七國爭雄하여 天下不復知有周하고 而生民之塗炭이 已極하니 當是時하여 諸侯能行王道면 則可以王矣니 此는 孟子所以勸齊梁之君也라 蓋王者는 天下之義主也니 聖賢亦何心哉시리오 視天命之改與未改耳시니라

4. 梁惠王曰 寡人이 願安承敎하노이다

承上章하여 言願安意以受敎라

孟子對曰 殺人以梃與刃이 有以異乎잇가 曰 無以異也니이다

梃은 杖也라

以刃與政이 有以異乎잇가 曰 無以異也니이다

孟子又問에 而王答也라

曰 庖有肥肉하며 廐有肥馬요 民有飢色하며 野有餓莩면 此는 率獸而食人也니이  다

厚斂於民하여 以養禽獸하고 而使民飢而死면 則無異於驅獸以食人矣라

獸相食을 且人惡之하나니 爲民父母하여 行政하되 不免於率獸而食人이면 惡在其  爲民父母也리잇고

君者는 民之父母也라 惡在는 猶言何在也라

仲尼曰 始作俑者는 其無後乎인저하시니 爲其象人而用之也시니 如之何其使斯民  飢而死也리잇고

俑은 從葬木偶人也라 古之葬者는 束草爲人하여 以爲從衛하고 謂之芻靈하니 略似人形而已러니 中古에 易之以俑하니 則有面目機發하여 而太似人矣라 故로 孔子惡其不仁하여 而言其必無後也라 孟子言 此作俑者는 但用象人以葬이로되 孔子猶惡之하시니 況實使民飢而死乎아

○ 李氏曰 爲人君者 固未嘗有率獸食人之心이나 然이나 徇一己之欲하여 而不恤其民이면 則其流必至於此라 故로 以爲民父母告之하시니 夫父母之於子에 爲之就利避害하여 未嘗頃刻而忘于懷하나니 何至視之不如犬馬乎아

5. 梁惠王曰 晉國이 天下莫强焉은 叟之所知也라 及寡人之身하여 東敗於齊에 長子死焉하고 西喪地於秦七百里하고 南辱於楚하니 寡人恥之하여 願比死者하여 一洒之하노니 如之何卽可니잇고

魏는 本晉大夫魏斯가 與韓氏趙氏로 共分晉地하여 號曰三晉이라 故로 惠王猶自謂晉國이라 惠王 三十年에 齊擊魏하여 破其軍하고 虜太子기하여 十七年에 秦取魏少梁하고 後魏又數獻地於秦하며 又與楚將昭陽戰敗하여 亡其七邑하니라 比는 猶爲也니 言欲爲死者하여 雪其恥也라

孟子對曰 地方百里而可以王이니이다

百里는 小國也라 然이나 能行仁政이면 卽 天下之民歸之矣라

王如施仁政於民하사 省刑罰하시며 薄稅斂하시면 深耕易耨하고 壯者以假日로 修其孝悌忠信하여 入以事其父兄하며 出以事其長上하리니 可使制挺하여 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리다

省刑罰,薄稅斂 此二者는 仁政之 大目也라 易는 治也요 耨는 耘也라 盡己之謂忠이요 以實之謂信이라 君行仁政이면 卽民得盡力於農畝하고 而又有暇日以修禮義라 是以로 尊君親上而樂於效死也라

彼奪其民時하여 使不得耕누하여 以養其父母하면 父母凍餓하며 兄弟妻子離散하리니

彼는 謂敵國也라

彼陷溺其民이어든 王往而征之하시면 夫誰與王敵이리잇고

陷은 陷於阱이요 溺은 溺於水니 暴虐之意라 征은 正也라 以彼暴虐其民으로 而率吾尊君親上之民하여 往正其罪하면 彼民이 方怨其上하여 而樂歸於我하리니 卽誰與我爲敵哉리오

故로 曰 仁者無敵이라하니 王請勿矣하소서

仁者無敵은 蓋古語也라 百里可王은 以此而已니 恐王疑其迂闊이라 故로 勉使勿矣也라

○ 孔氏曰 惠王之志는 在於報怨하고 孟子之論은 在於救民하니 所謂唯天吏卽可以伐之니 蓋孟子之本意시니라

6. 孟子見梁襄王하시고

襄王은 惠王子니 名赫이라

出語人曰 望之不似人君이요 就之而不見 所畏焉이러니 卒然問曰 天下惡乎定고하여는 吾對曰 定于一이라호라

語는 告也라 不似人君不見所畏는 言其無威儀也니라 卒然은 急遽之貌라蓋容貌辭氣는 乃德之符니 其外如此면 卽其中之所存者를 可知라 王問列國分爭하니 天下當何所定고한대 孟子對以必合于一然後定也시니라

孰能一之오하여늘

王問也라

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라호라

嗜는 甘也라

孰能與之오하여늘

王復問也라 與는猶歸也라

對曰天下莫不與也니 王은 知夫苗乎잇가 七八月之間에旱이면 卽苗槁矣라가 天油然作雲하여 沛然下雨면 卽苗浡然興之矣나니 其如是면 孰能禦之리오 今夫天下之人牧이 未有不嗜殺人者也니 如有不嗜殺人者면 卽 天下之民이 皆引領而望之矣리니 誠如是也면 民歸之가 猶水之就下하리니 沛然을 誰能禦之리오호라

周七八月은 夏五六月也라 油然은 雲盛貌요 沛然은 雨盛貌요 渤然은 興起貌라 禦는 禁止也라 人牧은 謂牧民之君也라 領은 頸也라 蓋好生惡死는 人心所同이라 故로 人君不嗜殺人이면 卽天下悅而歸之니라

○ 蘇氏曰 孟子之言이 非苟爲大而已라 然이나 不深原其意而詳究其實이면 夫有不以爲迂者矣라 予觀孟子以來로 自漢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히 能一天下者 四君이 皆以不嗜殺人致之요 其餘는 殺人愈多而天下愈亂하며 秦晉及隋는 力能合之나 而好殺不已라 故로 或合而復分하고 或遂以亡國하니 孟子之言이 豈偶然而已哉시리오

7. 齊宣王問曰 齊桓晉文之事를 可得聞乎잇가

齊宣王은 姓田氏요 名辟彊이니 諸侯僭稱王也라 齊桓公.晉文公은 皆霸諸侯者라

孟子對曰 仲尼之徒는 無道桓文之事者라 是以로 後世無傳焉하여 臣未之聞也로니 無以卽王乎인저

道는 言也라 董子曰 仲尼之門에 五尺童子 羞稱五伯하니 爲其先詐力而 後仁義也라하니 亦此意也라 以는 己通用이니 無已는 必欲言之而不止也라 王은 謂王天下之道라

曰 德何如면 卽可以王矣리잇고 曰 保民而王이면 莫之能禦也리이다

保는 愛護也라

曰 若寡人者도 可以保民乎哉잇가 曰 可하나이다 曰 何由로 知吾可也잇고 曰 臣聞之胡齕하니 曰 王坐於堂上이어시늘 有牽牛而過堂下者러니 王見之하시고 曰 牛何之오 對曰 將以釁鍾이니이다 王曰 舍之하라 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하노라 對曰 然卽廢釁鍾與잇가 曰 何可廢也리오 以羊易之라하니 不識케이다 有諸잇가

胡齕은 齊臣也라 釁鍾은 新鑄鍾成에 而殺牲取血하여 以塗其은隙也라 觳觫은 恐懼貌라 孟子述所聞胡齕之語而問王하시되 不知果有此事否아하시니라

曰 有之하니이다 曰 是心이 足以 王矣리이다 百姓은 皆以王爲愛也어니와 臣은  固知王之不忍也하노이다

王見牛之觳觫而不忍殺하니 卽所謂惻隱之心仁之端也라 擴而充之면卽可以保四海矣라 故로 孟子指而言之하여 欲王察識於此而 擴充之也시니라 愛는 猶吝也라

王曰 然하다 誠有百姓者로다마는 齊國이 雖編小나 吾何愛一牛리오 卽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라 故로 以羊易之也니이다

言以羊易牛는 其述似吝하여 實有如百姓所譏者라 然이라 我之心은 不如是也라

曰 王은 無異於百姓之以王愛也하소서 以小易大어니 彼惡(오)知之리잇고 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면 卽牛羊을 何擇焉이리잇고 王笑曰是誠何心哉련고 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언마는 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로다

異는 怪也라 隱은 痛也라 擇은 猶分也라 言牛羊皆無罪而死어늘 何所分別而以 羊易牛호아 孟子故設此難하여 欲王反求而 得其本心이러시니 王不能然이라 故로 卒無以自解於 百姓之言也니라

曰 無傷也라 是乃仁術也니 見牛코 未見羊也일새니이다 君子之於 禽獸也에 見其生하고 不忍見其死하며 聞其聲하고 不忍食其肉하나니 是以로 君子遠庖廚也니이다

無傷은 言雖有百姓之言이나 不爲害也라 術은 謂法之巧者라 蓋殺牛는 旣所不忍이요 釁鍾은 又不可廢니 於此에 無以處之면 則此心雖發이나 而終不得施矣라 然이나 見牛則此心已發而不可알이요 未見羊則其理未形而無所妨이라 故로 以羊易牛면 則二者得以兩全而無害니 此所以爲仁之術也라 聲은 謂將死而哀鳴也라 蓋人之於禽獸에 同生而異類라 故로 用之以禮하고 而不忍之心이 施於見聞之所及이니 其所以必遠庖廚者는 亦以預養是心而廣爲仁之術也니라

王說曰 詩云他人有心을 予忖度之라하니 夫子之謂也로소이다 夫我乃行之하고 反而求之하되 不得吾心이러니 夫子言之하시니 於我心에 有戚戚焉하여이다 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는 何也잇고

詩는 小雅巧言之篇이라 戚戚은 心動貌라 王因孟子之言 하여 而前日之心復萌하여 乃知此心不從外得이라 然이나 猶未知所以 反其本而推之也라

曰 有復於王者曰 吾力足以擧百鈞이로되 而不足以擧一羽하며 明足以察秋毫之末이로되 而不見輿薪이라하면 卽王許之호잇가 曰 否라 今에 恩足以及禽獸로되 而功不至於 百姓者는 獨何與잇고 然卽一羽之不擧는 爲不用力焉이며 輿薪之不見은 爲不用明焉이며 百姓之不見保는 爲不用恩焉이니 故로 王之不王은 不爲也언정 非不能也니이다

復은 白也라 鈞은 三十根이니 百鈞은 至重難擧也라 羽은 鳥羽이니 一羽은 至輕易擧也라 秋毫之末은 毛至秋而末銳하니 小而難見也라 輿薪은 以車載薪이니 大而易見也라 許는 猶可也라 今恩以下는 又孟子之言也라 蓋天地之性에 人爲貴라 故로 人之與人은又爲同類而相親이라 是以로 惻隱之發은 卽於民切而於物緩하고 推廣仁術은 卽仁民易而愛物難이어늘 今王此心이 能及物矣면 卽其保民而王은 非不能也   요 但自不肯爲耳니라

曰 不爲者와 與不能者之形이何以異잇고 曰挾太山하여 以超北海를 語人曰我不能이라하면 是는 誠不能也어니와 爲長者折枝를 語人曰 我不能이라 하면 是는 不爲也언정 非不能也니 故로 王之不王은非挾太山以超北海類也라 王之不王은 是折枝之類也니이다

形은 狀也라 挾은 以腋持物也라 超는 躍而過也라 爲長者折枝는 以長者之命으로 折草木之枝니 言不難也라 是心固有하여 不待外求니 擴而充之는在我而已니 何難之有리오

老吾老하여 以及人之老하며 幼吾幼하여 以及人之幼면 天下를 可運於掌이니 詩云刑于寡妻하여至于兄弟하여 以御于家邦이라하니 言擧斯心하여 加諸彼而已라 故로 推恩이면 足以保四海요 不推恩이면 無以保妻子니古之人이 所以大過人者는 無他焉이라 善推其所爲而已矣라 今에 恩足以及禽獸로되 而功不至於百姓者는 獨何與니잇고

老는 以老事之也니 吾老는 謂我之父兄이요 人之老는 謂人之父兄이라 幼는 以幼畜之也니 吾幼는 謂我之子弟요 人之幼는 謂人之子弟라 運於掌은 言易也라 詩는 大雅思齊之篇이라 刑은 法也라 寡妻는 寡德之妻니 謙辭也라 御는 治也라 不能推恩이면 卽衆叛親離라 故로 無以保妻子라 蓋骨肉之親은 本同一氣하니 又非但若人之同類而已라 故로 古人이 必由 親親推之然後에 及於仁民하고 又推其餘然後에 及於愛物하니 皆由近以及遠하며 自易以及難이어늘 今王反之하니 卽必有故矣라 故로 復推本而再問之하시니라

權然後에 知輕重하며 度然後에 知長短이니 物皆然이어니와 心爲甚하니 王謂度之하소서

權은 稱錘也오 度는 丈尺也라 度之는 謂稱量之也라 言 物之輕重長短은 人所難齊라 必以權度度之而後可見이니 若心之應物은 則其輕重長短之難齊하여 而不可不度以本然之權度니 又有甚於物者라 今王이 恩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하니 是는 其愛物之心이 重且長하고 而仁民之心이 輕且短하여 失其當然之序而不自知也라 故로 上文에 旣發其端하시고 而於此에 請王度之也이니라

抑王은 興甲兵하여 構怨於諸侯然後에 快於心與잇가

抑은 發語辭라 士는 戰土也라 構는 結也라 孟子以王愛民之心이 所以輕且短者는 必其以是三者爲快也라 然이나 三事는 實非人心之所快니 有甚於穀觫之牛者라 故로 持以問王하여 欲其以此而度之也시니라

王曰 否라 吾何快於是리오 將以求吾所大欲也로이다

不快於且者는 心之正也요 而必爲此者는 欲誘之也니 欲之所誘者獨在於是라 是以로 其心이 尙明於他而獨暗於此하니 此其愛民之心이 所以輕短而功不至於百姓니라

曰 王之所大欲을 可得聞與잇가 王笑而不言하신대 曰 爲肥甘不足於口與며 輕湲不足於體與잇가 抑爲采色不足視於目與며 聲音不足聽於耳與며便辟不足使令於前與잇가 王之諸臣이 皆足以供之하나니 而王豈爲是哉시리잇고 曰 否라 五不爲是也로이다 曰 然則王之大小欲을 可知已니 欲辟土地하며 朝秦楚하여 莅中國而撫四夷也로소이다 以若所爲로 求若所欲이면 猶綠木而求魚也니이다

便辟는 近習辟幸之人也라 已는 語助辭라 辟은 開廣也라 朝는 致其來朝也라 秦楚는 開大國이라 莅는 臨也라 若은 如此也라 所爲는 指興兵結怨之事라 綠木求魚는 言必不可得이라

王曰 若是其甚與잇가 曰 殆有甚焉하니 綠木求魚는 雖不得魚나 無後災어니와 以若所爲로 求若所欲이면 盡心力而爲之라도 後必有災하리이다 曰 楚人勝하리이다 曰 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며 寡固不可以敵衆이며 弱固不可以敵强이니 海內之地 方千里者九에 齊集有其一하니 以一腹八이 何以異於鄒敵楚哉리잇고 蓋亦反其本矣니이다

殆蓋는 皆發語辭라 鄒는 小國이요 楚는 大國이라 齊集有其一은 言集合齊地면 其方千里니 是는 有天下九分之一也라 以一服八은 必不能勝이니 所謂後災也라 反本은 設見下文하니라

今王이 發政施仁하사 使天下任者로 皆欲立於王之朝하며 耕者로 皆欲耕於王之野하며 商賈로 皆欲藏於王之市하며 行旅로 皆欲出於王之送하시면 天下之欲甁其君者 皆欲赴愬於王하리니 其如是면 孰能禦之리잇고

行貨曰商이요 居貨曰賈라 發政施仁은 所以王天下之本也라 近者悅하고 遠者來하면 則大小疆弱은 非所論矣라 蓋力求所欲이면 則所欲者를 反不可得이요 能反其本이면 則所欲者不求而至니 與首章意同이라

王曰 吾惛하여 不能進於是矣로니 願夫子는 輔吾志하여 明以敎我하소서 我雖不敏이나 請嘗試之하리이다 曰 無恒産而有恒心者는 惟士爲能이어니와 若民則無恒産이면 因無恒心이니 苟無恒心이면 放辟邪侈를 無不爲已니 及陷於罪然後에 從而刑之면 是는 罔民也라 焉有仁人在位하여 罔民을 而可爲也리오

恒은 常也요 産은 生業也니 恒産은 可常生之業也요 恒心은 人所常有之善心也라 士嘗學文하여 知義理라 故로 雖無恒産이라도 而有常心이어니와 民則不能然矣라 罔은 猶羅罔이니 斯其不見而取之也라

是故로 明君이 制民之産하되 必使抑足以事父母하며 俯足以畜妻子하여 樂歲에 終身飽하고 凶年에 免於死亡하나니 然後驅而之善이라 故로 民之從之也輕하나이다

輕은 猶易也라 此는 言民有常産而有常心也라

今也에 制民之産하되 抑不足以事父母하며 俯不足以畜妻子하며 樂歲에 終身苦하고 凶年에 不免於死亡하나니 此惟救死而恐不贍이어니 奚暇에 治禮義哉리오

贍은 足也라 此는 所謂無常産而無常心者也라

王欲行之시면 則盍反其本矣니잇고

盍은 何不也라 使民有常産者는 又發政施仁之本也니 設見下文하니라

五畝之宅에 樹之以桑이면 五十者可以衣帛矣며 鷄豚狗彘之畜을 無失其時면 七十者可以食肉矣며 百畝之田을 勿奪其時면 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며 謹庠序之敎하여 申之以孝悌之義면 頒白者不負載於道路衣리니 老者衣帛食肉하며 黎民이 不飢不寒이오 然而不王者 未之有也니이다

此는 言制民之産之法也라 趙氏曰 八口之家는 次上農夫也라 此는 王政之本이요 常生之道라 故로 孟子爲齊梁之君하여 各陣之也시니라 楊氏曰 爲天下者는 擧斯心하여 加諸彼而已라 然이나 雖有仁心仁聞이라도 而民不被其澤者는 不行先王之道 故也라 故로 以制民之産告之하시니라

○ 此章은 言 人君은 當黜覇功하고 行王道요 而王道之要는 不過推其不忍之心하여 以行不忍之政而已라 齊王이 非無此心이로되 而奪於功之私하여 不能擴充以行以政이라 雖以孟子反覆曉古하여 精切如此로되 而蔽固已深하여 終不能悟하니 是可歎也로다

梁 惠 王 章 句 下

凡十六章이라

1. 莊暴見孟子曰 暴見於王하니 王語暴以好樂이어시늘 暴未有以對也하니 曰 好樂이 何如하니잇고 孟子曰 王之好樂이 甚이면 則齊國은 其庶幾乎인저

莊暴는 齊臣也라 庶幾는 近辭也니 言近於治라

他日에 見於王日 王嘗語莊子以好樂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王變乎色曰 寡人이 非能好先王之樂也라 直好世俗之樂耳로소이다

變色者는 慙其好之不正也라

曰 王之好樂이 甚이면 則齊其庶幾乎인저 今之樂이 由古之樂也니이다

今樂은 世俗之樂이요 古樂은 先生之樂이라

曰 可得聞與잇가 曰 獨樂樂과 與人樂樂이 孰樂이니잇고 曰 不若與人이니이다 曰 與少樂樂과 與衆樂樂이 孰樂이니잇고 曰 不若與衆이니이다

獨樂이 不若與人이요 與少樂이 不若與衆은 亦人之常情也라

臣請爲王言樂하리이다

此以下는 皆孟子之言也라

今王이 鼓樂於此어시든 百姓이 聞王鐘鼓之聲과 管籥之音하고 擧病首蹙頞而相告曰 五王之好鼓樂이여 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하여 父子不相見하며 兄弟妻子離散고하며 今王이 田獵於此어시든 百姓이 聞王車馬之音하며 見羽旄之美하고 擧病首蹙頞이相告曰 五王之好田獵이여 不何使我至於此極也하여 父子不見하며 兄弟妻子離散고하면 此는 不他라 不如民同樂也니이다

鍾鼓管籥은 皆樂器也라 擧는 皆也라 疾首는 頭痛也라 蹙은 聚也요 頞은 蹙額也니 人憂威則 其頞이라 極은 窮也라 羽旄는 旌屬이라 不與民同樂은 謂獨樂其身하고 而不혈其民하여 使之窮因也라

今王이 鼓樂於此어시든 百姓이 聞王鍾鼓之聲과 管籥之音하고 擧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 吾王이 庶幾無疾病與也아 何以能鼓樂也오하며 今王이 田獵於此어시든 百姓이 聞王車馬之音하며 見羽旄之美하고 擧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 吾王이 庶幾無疾病與아 何以能田獵也오하면 此는 無他라 與民同樂也니이다

與民同樂者는 推好樂之心하여 以行仁政하여 使民各得其所也라

今王이 與百姓同樂하시면 則王矣시리이다

好樂而能與百姓同之면 則天下之民이 歸之矣리니 所謂霽其庶幾者如此니라

2. 齊宣王이 問曰 文王之囿 方七十里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孟子對曰 於傳에 有之하나이다

囿者는 蕃育鳥獸之所니 古者에 四時之田을 皆於農隙에 以講武事라 然이나 不欲馳騖於稼穡場圃之中이라 故로 度閒 曠之地하여 以爲囿라 然이나 文王七十里之囿는 其亦三分天下有其二之後也인저 傳은 謂古書라

曰 若是其大乎잇가 曰 民猶以爲小也니이다 曰 寡人之囿는 方四十里로되 民猶以爲大는 何也잇고 曰 文王之囿는 方七十里에 芻蕘者往焉하며 雉兎者往焉하여 與民同之하시니 民以爲小 不亦宜乎잇가

芻는 草也요 蕘는 薪也라

臣始至於境하여 問國之大禁然後에 敢入하니 臣聞 郊關之內에 有囿 方四十里에 殺其糜鹿者를 如殺人之罪라하니 則是方四十里로 爲阱於國中이니 民以爲大 不亦宜乎잇가

禮에 入國而問禁이라 國外百里爲郊요 郊外有關이라 阱은 坎地以陷獸者니 言陷民於死也라

3. 齊宣王이 問曰 交隣國이 有道乎잇가 孟子對曰 有하니 惟仁者라야 爲能以大事小하나니 是故로 湯事葛하시고 文王事昆夷하시니이다 惟智者라야 爲能以小事大하나니 故로 大王事獯鬻하시고 句踐事吳하니이다

仁人之心은 寬洪惻怛하여 而無較計大小彊弱之私라 故로 小國이 雖或不恭나 而吾所以字之之心은 自不能己요 智者는 明義理하고 識時勢라 故로 大國이 雖見侵陵이나 而吾所以事之之禮를 尤不敢廢라 湯事는 見後篇하고 文王事는 見詩大雅하고 大王事는 見後章하니 所謂狄人은 卽獯鬻也라 句踐은 越王名이니 事見國語,史記하니라

以大事小者는 樂天者也요 以小事大者는 畏天者也니 樂天者는 保天下하고 畏天者는 保其國이니이다

天者는 理而已矣니 大之字小와 小之事大는 皆理之當然也라 自然合理라 故로 曰 樂天이요 不敢違理라 故로 曰畏天이라 包含徧覆하여 無不周徧은 保天下之氣象也요 制節謹度하여 不敢縱逸은 保一國之規模也니라

詩云 畏天之威하여 于時保之라하니이다

詩는 周頌我將之篇이라 時는 是也라

王曰 大哉라 言矣여 寡人有疾하니 寡人은 好勇하노이다

言以好勇故로 不能事大而恤小也라

對曰 王請無好小勇하소서 夫撫劍疾視曰 彼惡敢當我哉리오하나니 此는 匹夫之勇이라 敵一人者也니 王請大之하소서

疾視는 怒目而視也라 小勇은 血氣所爲요 大勇은 義理所發이니라

詩云 王赫斯怒하사 爰整其旅하여 以遏徂莒하여 以篤周祜하여 以對于天下라하니 此는 文王之勇也니 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하시니이다

詩는 大雅皇矣篇이라 赫은 赫然怒貌라 爰은 於也라 旅는 衆也라 遏은 詩作按하니 止也라 徂는 往也라 莒는 詩作旅하니 徂旅는 謂密人侵阮徂共之衆也라 篤은 厚也라 祜는 福也라 對는 答也니 以答天下    仰望之心也라 此는 文王之大勇也라

書曰 天降下民하사 作之君, 作之師하심은 惟曰其助上帝라 寵之四方하시니 有罪,無罪에 惟我在어니 天下曷敢有越厥志리오하니 一人衡行於天下어늘 武王恥之하시니 此는 武王之勇也니 而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하시니이다

書는 周書泰誓之篇也라 然이나 所引이 與今書文小異하니 今且依此解之하노라 寵之四方은 寵異之於四方也라 有罪者를 我得而誅之하고 無罪者를 我得而安之 我旣在此면 則天下何敢有過越其心志而作亂者乎아 衡行은 謂作亂也라 孟子釋書意如此하시고 而言武王亦大勇也라

今王이 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하시면 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하리이다

王若能如文武之爲면 則天下之民이 望其一怒以除暴亂하여 而拯己於水火之中하여 惟恐王之不好勇耳니라

○ 此章은 言人君이 能懲小忿이면 則能恤小事大하여 以交隣國이요 能養大勇이면 則能除暴救民하여 以安天下니라 張敬夫曰 小勇者는 血氣之怒也요 大勇者는 理義之怒也니 血氣之怒는 不可有요 理義之怒는 不可無니 知此면 則可以見性情之正이요 而識天理人欲之分矣리라

4. 齊宣王이 見孟子於雪宮이러니 王曰 賢者도 亦有此樂乎잇가 孟子對曰 有하니 人不得이면 則非其上矣니이다

雪宮은 離宮名이라 言 人君이 能與民同樂이면 則人皆有此樂이요 不然이면 則下之不得此樂者必有非其君上之心이니 明人君當與民同樂하여 不可使人有不得者요 非但當與賢者共之而已也니라

不得而非其上者도 非也며 爲民上而不與民同樂者도 亦非也니이다

下不安分과 上不恤民이 皆非理也라

樂民之樂者는 民亦樂其樂하고 憂民之憂者는 民亦憂其憂하나니 樂以天下하며 憂以天下요 然而不王者 未之有也니이다

樂民之樂而民樂其樂이면 則樂以天下矣요 憂民之憂而民憂其憂면 則憂以天下矣라

昔者에 齊景公이 問於晏子曰 吾欲觀於轉附朝儛하여 遵海而南하여 放于琅邪하노  니 吾何修而可以此於先王觀也오

晏子는 齊臣이니 名嬰이라 轉附,朝儛는 皆山名也라 遵은 循也요 放은 至也라 琅邪는 齊東南境上邑名이라 觀은 遊也라

晏子對曰 善哉라 問也여 天子適諸侯曰巡狩니 巡狩者는 巡所守也요 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이니 述職者는 述所職也니 無非事者요 春省耕而補不足하며 秋省斂而助不給하나니 夏諺曰 吾王不遊면 吾何以休며 吾王不豫면 吾何以助리오 一遊一豫가 爲諸侯度라하니이다

述은 陳也라 省은 視也라 斂은 收穫也라 給은 亦足也라 夏諺은 夏時之俗語也라 豫는 樂也라 巡所守는 巡行諸侯所守之土也요 述所職은 陳其所受之職也니 皆無有無事而空行者요 而又春秋循行郊野하여 察民之所不足而補助之라 故로 夏諺에 以爲 王者一遊一豫가 皆有恩惠以及民이어늘 而諸侯皆取法焉하여 不敢無事慢遊以病其民也라하니라

今也엔 不然하여 師行而糧食하여 飢者弗食하며 勞者弗息하여 睊睊胥讒하여 民乃作慝이어늘 方命虐民하여 飮食若流하여 流連荒亡하여 爲諸侯憂하나니이다

今은 謂晏子時也라 師는 衆也니 二千五百人이 爲師니 春秋傳曰 君行師從이라하니라 糧은 謂糗糒之屬이라 睊睊은 側目貌라 胥는 相也라 讒은 謗也라 慝은 怨惡也니 言民不勝其勞하여 而起怨謗也라 方은 逆也요 命은 王命也라 若流는 如水之流 無窮極也라 流連荒亡은 解見下文하니라 諸侯는 謂附庸之國,縣邑之長이라

從流下而忘反을 謂之流요 從流上而忘反을 謂之連이요 從獸無厭을 謂之荒이요 樂酒無厭을 謂之亡이니

此는 釋上文之義也라 從流下는 謂放舟隨水而下요 從流上은 謂挽舟逆水而上이라 從獸는 田獵也라 荒은 廢也라 樂酒는 以飮酒爲樂也라 亡은 猶失也니 言廢時失事也라

先王은 無流連之樂과 荒亡之行하시니 惟君所行也니이다

言先王之法,今時之弊 二者는 惟在君所行耳라

景公說하여 大戒於國하고 出舍於郊하여 於是에 始興發하여 補不足하고 召大師曰 爲我하여 作君臣相說之樂하라하니 蓋徵招角招是也라 其詩曰 畜君何尤리오하니 畜君者는 好君也니이다

戒는 告命也라 出舍는 自責以省民也라 興發은 發倉廩也라 大師는 樂官也라 君臣은 己與晏子也라 樂有五聲하니 三曰角이니 爲民이요 四曰 徵니 爲事라 招는 舜樂也라 其詩는 徵招角招之詩也라 尤는 過也라 言 晏子能畜止其君之欲하니 宜爲君之所尤나 然이나 其心則何過哉리오 孟子釋之하사 以爲臣能畜止其君之欲은 乃是愛其君者也라하시니라

○ 尹氏曰 君之與民이 貴賤雖不同이나 然이나 其心은 未始有異也라 孟子之言이 可謂深切矣어늘 齊王이 不能推而用之하니 惜哉로다

5. 齊宣王이 問曰 人皆謂我毁明堂이라하나니 毁諸잇가 已乎잇가

趙氏曰 明堂은 泰山明堂이니 周天子東巡守朝諸侯之處라하니 漢時遺址尙在하니라 人欲毁之者는 蓋以天子不復巡守하고 諸侯又不當居之也라 王問 當毁之乎아 且止乎아

孟子對曰 夫明堂者는 王者之堂也니 王欲行王政이어시든 則勿毁之矣소서

明堂은 王者所居以出政令之所也라 能行王政이면 則亦可以王矣니 何必毁哉리오

王曰 王政을 可得聞與잇가 對曰 昔者文王之治岐也에 耕者를 九一하며 仕者를 世祿하며 關市를 譏而不征하며 澤梁을 無禁하며 罪人을 不孥하시니 老而無妻曰鰥이요 老而無夫曰寡요 老而無子曰獨이요 幼而無父曰孤니 此四者는 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어늘 文王이 發政施仁하시되 必先斯四者하시니 詩云 哿矣富人이어니와 哀此煢獨이라하니이다

岐는 周之舊國也라 九一者는 井田之制也라 方一里爲一井이니 其田九百畝라 中畵井字하여 界爲九區하여 一區之中에 爲田百畝하여 中百畝는 爲公田하고 外八百畝는 爲私田하여 八家各受私田百畝하고 而同養公田하니 是九分而稅其一也라 世祿者는 先王之世에 仕者之子孫을 皆敎之하여 敎之而成材면 則官之 하고 如不足 用이어든 亦使之不失其祿하니 蓋其先世嘗有功德於民이라 故로 報之如此하니 忠厚之至也라 關은 謂道路之關이요 市는 謂都邑之市라 譏는 察也요 征은 稅也니 關市之吏가 察異服異言之人하고 而不征商賈之稅也라 澤은 謂瀦水요 梁은 謂魚梁이니 與民同利하여 不設禁也라 孥는 妻子也니 惡惡止其身이요 不及妻子也라 先王養民之政은 導其妻子하여 使之養其老而恤其幼하나니 不幸而有鰥寡孤獨之人하여 無父母妻子之養이면 則尤宜憐恤이라 故로 必以爲先也라 詩는 小雅正月之篇이라 哿는 可也라 煢은 困悴貌라

王曰 善哉라 言乎여 曰 王如善之인댄 則何爲不行이니잇고 王曰 寡人有疾하니 寡人은 好貨하노이다 對曰 昔者에 公劉好貨하시더니 詩云 乃積乃倉이어늘 乃裹餱糧을 于橐于囊이요 思戢用光하여 弓矢斯張하며 干戈戚揚으로 爰方啓行이라하니 故로 居者有積倉하며 行者有裹糧也然後에야 可以爰方啓行이니 王如好貨어시든 與百姓同之하시면 於王에 何有리잇고

王自以爲好貨라 故로 取民無制하여 而不能行此王政이라하니라 公劉는 后稷之曾孫也라 詩는 大雅公劉之篇이라 積은 露積也요 餱는 乾糧也라 無底曰橐이요 有底曰囊이니 皆所以盛餱糧也라 戢은 安集也니 言思安集其民人하여 以光大其國家也라 戚은 斧也요 揚은 鉞也라 爰은 於也라 啓行은 言往遷于豳也라 何有는 言不難也라 孟子言 公劉之民이 富足如此하니 是는 公劉好貨而能推己之心하여 以及民也라 今王好貨를 亦能如此면 則其於王天下也에 何難之有리오하시니라

王曰 寡人有疾하니 寡人은 好色하노이다 對曰 昔者에 大王이 好色하사 愛厥妃하시더니 詩云 古公亶父 來朝走馬하사 率西水滸하여 至于岐下하여 爰及姜女로 聿來胥宇라하니 當是時也하여 內無怨女하며 外無曠夫하니 王如好色이어시든 與百姓同之하시면 於王에 何有리잇고

王又言此者는 好色이면 則心志蠱惑하고 用度奢侈하여 而不能行王政也라 大王은 公劉九世孫이라 詩는 大雅綿之篇也라 古公은 大王之本號니 後乃追尊爲大王也라 亶父는 大王名也라 來早走馬는 避狄人之難也라 率은 循也라 滸는 水涯也라 岐下는 岐山之下也라 姜女는 大王之妃也라 胥는 相也라 宇는 居也라 曠은 空也니 無怨曠者는 是大王好色而能推己之心하여 以及民也라

○ 楊氏曰 孟子與人君言에 皆所以擴充其善心하여 而格其非心이요 不止就事論事하시니 若使爲人臣者 論事를 每如此면 豈不能堯舜其君乎아 愚謂此篇은 自首章至此히 大意皆同하니 蓋鍾鼓苑囿游觀之樂과 與夫好勇好貨好色之心은 皆天理之所有요 而人情之所不能無者라 然이나 天理人欲이 同行異情하니 循理而公於天下者는 聖賢之所以盡其性也요 縱欲而私於一己者는 衆人之所以滅其天也라 二者之間이 不能以髮이로대 而其是非得失之歸는 相去遠矣라 故로 孟子因時君之問하여 而剖析於幾微之際하시니 皆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라 其法似䟽而實密하고 其事似易而實難하니 學者以身體之면 則有以識其非曲學阿世之言이요 而知所以克己復禮之端矣리라

6. 孟子謂齊宣王曰 王之臣이 有託其妻子於其友而之楚遊者 比其反也하여 則凍餒其妻子어든 則如之何잇고 王曰 棄之니이다

託은 寄也라 比는 及也라 棄는 絶也라

曰 士師不能治士어든 則如之何잇고 王曰 已之니이다

士師는 獄官也니 其屬이 有鄕士遂士之官하여 士師皆當治之니라 已는 罷去也라

曰 四境之內不治어든 則如之何잇고 王이 顧左右而言他하시다

孟子將問此而先設上二事하여 以發之러시니 及此而王不能答也라 其憚於自責하고 恥於下問이 如此하니 不足與有爲를 可知矣로다

○ 趙氏曰 言君臣上下가 各勤其任하고 無墮其職이라야 乃安其身이니라

7. 孟子見齊宣王曰 所謂故國者는 非謂有喬木之謂也라 有世臣之謂也니 王無親臣矣로소이다 昔者所進을 今日에 不知其亡也온여

世臣은 累世勳舊之臣이니 與國同休戚者也요 親臣은 君所親信之臣이니 與君同休戚者也라 此는 言喬木世臣은 皆故國所宜有나 然이나 所以爲故國者는 則在此而不在彼也라 昨日所進之人이 今日有亡去而不知者는 則無親臣矣니 況世臣乎아

王曰 吾何以識其不才而舍之리잇고

王意以爲此亡去者는 皆不才之人이어늘 我初不知尼誤用之라 故로 今不以其去爲意耳라 因問何以先識其不才而舍之耶아하니라

曰 國君이 進賢하되 如不得已니 將使卑踰尊하며 疏踰戚이니 可不愼與잇가

如不得已는 言謹之至也라 蓋尊尊親親은 禮之常也라 然이나 或尊者親者未必賢이면 則必進䟽遠之賢而用之하나니 是는 使卑者踰尊이요 䟽者踰戚이니 非禮之常이라 故로 不可不謹也니라

左右皆曰賢이라도 未可也하며 諸大夫皆曰賢이라도 未可也하고 國人皆曰賢然後에 察之하여 見賢焉然後에用之하며 左右皆曰 不可라도 勿聽하고 諸大夫皆曰 不可라도 勿聽하고 國人皆曰 不可然後에 察之하여 見不可焉然後에 去之하며

左右는 近臣이니 其言이 固未可信이요 諸大夫之言은 宜可信矣나 然이나 猶恐其蔽於私也요 至於國人하여는 則其論이 公矣라 然이나 猶必察之者는 皆人有同俗而爲衆所悅者하며 亦有特立而爲俗所憎者라 故로 必自察之하여 而親見其賢否之實然後에 從而用舍之면 則於賢者에 知之深하고 任之重이요 而不才者不得以幸進矣니 所謂進賢如不得已者如此니라

左右皆曰 可殺이라도 勿聽하며 諸大夫皆曰 可殺이라도 勿聽하며 國人皆曰 可殺然後에 察之하여 見可殺焉然後에 殺之니 故로 曰國人殺之也라하니이다

此는 言非獨以此進退人才라 至於用刑에도 亦以此道니 蓋所謂天命天討니 皆非人君之所得私也라

如此然後에 可以爲民父母니이다

傳曰 民之所好를 好之하고 民之所惡를 惡之此之謂民之父母라하니라

8. 齊宣王이 問曰 湯放桀하시고 武王伐紂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孟子對曰 於傳에 有之하니이다

放은 置也니 書云成湯放桀于南巢라하니라

曰 臣弑其君이 可乎잇가

桀紂는 天子요 湯武는 諸侯라

曰 賊仁者를 謂之賊이요 賊義者를 謂之殘이요 殘賊之人을 謂之一夫니 聞誅一夫紂矣요 未聞弑君也니이다

賊은 害也요 殘은 傷也라 害仁者는 凶暴淫虐하여 滅絶天理라 故로 謂之賊이요 害義者는 顚倒錯亂하여 傷敗彝倫이라 故로 謂之殘이라 一夫는 言衆叛親離하여  不復以爲君也라 書曰 獨夫紂라하니 蓋四海歸之면則爲天子요 天下叛之면 則爲獨夫니 所以深警齊王하여 垂戒後世也시니라

○ 王勉曰 斯言也는 惟在下者有湯武之仁하고 而在上者有桀紂之暴면 則可어니와 不然이면 是未免於篡弑之罪也니라

9. 孟子見齊宣王曰 爲巨室인댄 則必使工師로 求大木하시리니 工師得大木이면 則王喜하여 以爲能勝其任也라하시고 匠人이 鑿而小之면 則王怒하여 以爲不勝其任矣라하시리니 夫人幼而學之는 壯而欲行之니 王曰 姑舍女所學하고 而從我라하시면 則何如히시니잇고

巨室은 大宮也라 工師는 匠人之長이요 匠人은 衆工人也라 姑는 且也라 言賢人所學者大어늘 而王欲小之也라

今有璞玉於此하면 雖萬鎰이라도 必使玉人彫琢之히시리니 至於治國家하여는 則曰姑舍女所學하고 而從我라하시면 則何以異於敎玉人彫琢玉哉잇고

璞은 玉之在石中者라 鎰은 二十兩也라 玉人은 玉工也라 不敢自治而付之能者는 愛之甚也라 治國家는 則徇私欲而不任賢하니 是는 愛國家不如愛玉也니라

○ 范氏曰 古之賢者는 常患人君不能行其所學하고 而世之庸君은 亦常患賢者不能從其所好라 是以로 君臣相遇를 自古以爲難하니 孔孟終身而不遇는 蓋以此耳시니라

10. 齊人이 伐燕勝之어늘

按史記에 燕王噲讓國於其相子之에 而國大亂이어늘 齊因伐之한대 燕士卒不戰하고城門不閉하여 遂大勝燕하니라

宣王問曰 或謂寡人勿取라하며 或謂寡人取之라하나니 以萬乘之國으로 伐萬乘之國하되 五旬而擧之하니 人力으론 不至於此니 不取하면 必有天殃이니 取之何如하니잇고

以伐燕爲宣王事는 與史記諸書不同하니 已見序說하니라

孟子對曰 取之而燕民悅이어든 則取之하소서 古之人이 有行之者하니 武王是也니이다 取之而燕民不悅이어든則勿取하소서 古之人이 有行之者하니 文王是也니이다

商紂之世에 文王이 三分天下에 有其二로되 以服事商이러시니 至武王十三年하여 乃伐紂而有天下하니라 張子曰 此事는 間不容髮이니 一日之間에 天命未絶이면 則是君臣이요 當日命絶이면 則爲獨夫라 然이나 命之絶否를 何以知之오 人情而已라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이니 武王이 安得而止之哉시리오

以萬乘之國로 伐萬乘之國이어늘 簞食壺漿으로 以迎王師는 豈有他哉리오 避水火也니 如水益深하며 如火益熱이면 亦運而已矣니이다

簞은 竹器요 食는 飯也라 運은 轉也라 言齊若更爲暴虐이면 則民將轉而望救於他人矣라

○ 趙氏曰征伐之道는 當順民心이니 民心悅이면 則天意得矣니라

11. 齊人이 伐燕取之한대 諸侯將謀救燕이러니 宣王曰諸侯多謀伐寡人者하니 何以待之잇고 孟子對曰 臣聞七十里로 爲政於天下者는 湯是也니 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니이다

千里畏人은 指齊王也라

書曰 湯이 一征을 自葛始하신대 天下信之하여 東面而征에 西夷怨하며 南面而征에 北狄怨하여 曰奚爲後我오하여 民望之하되 若大旱之望雲霓也하여 歸市者不止하며 耕者不變이어늘 誅其君而吊其民하신대 若時雨降이라 民大悅하니 書曰徯我后하더니 后來하시면 其蘇라하니이다

兩引書는 皆商書仲虺之誥文也니 與今書文으로 亦小異라 一征은 初征也라 天下信之는 信其志在救民이요不爲暴也라 奚爲後我는 言湯何爲不先來征我之國也라 霓는 虹也라 雲合則雨하고 虹見則止라 變은 動也라徯는 待也라 后는 君也라 蘇는 復生야라 他國之民이 皆以湯爲我君而待其來하여 使己得蘇息也라 此는 言湯所以七十里而爲政於天下也라

今燕虐其民이어는 王往而征之하시니 民以爲將拯己於水火之中也라하여 簞食壺漿으로 以迎王師어늘 若殺其父兄하며 係累其子弟하며 毁其宗廟하며 遷其重器하면 如之何其可也리오 天下固畏齊之彊也니 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이면 是는動天下之兵也니이다

拯은 救也라 係累는 縶縛也라 重器는 寶器也라 畏는 忌也라 倍地는 幷燕而增一倍之地也라 齊之取燕을 若能如湯之征葛이면 則燕人悅之하여 而齊可爲政於天下矣어늘 今乃不行仁政하고 而肆爲殘虐하니 則無以慰燕民之望而復諸侯之心이라 是以로 不免乎以千里而畏人也니라

王速出令하사 反其旄倪하시며 止其重器하시고 謀於燕衆하여 置君而後에 去之면 則猶可及止也리이다

反은 還也라 旄는 老人也요 倪는 小兒也니 謂所虜略之老小也라 猶는 尙也라 及止는 及其未發而止之也라

○ 范氏曰 孟子事齊梁之君하실새 論道德이면 則必稱堯舜하시고 論征伐이면 則必稱湯武하시니 蓋治民을不法堯舜이면 則是爲暴요 行師를 不法湯武이면 則是爲亂이니 豈可謂吾君不能而舍所學以徇之哉아

12. 鄒於魯鬨이러니 穆公問曰 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이로되 而民은 莫之死也하니之則不可勝誅요 不誅則疾視其長上之死而不救하니 如之何則可也잇고

鬨은 鬨聲也라 穆公은 鄒君也라 不可勝誅는 言人衆하여 不可盡誅也라 長上은 謂有司也라 民怨其上이라 故로 疾視其死而不敎也니라

孟子對曰 凶年饑歲에 君之民이 老弱은 轉乎溝壑하고 壯者는 散而之四方者幾千人矣요 而君之倉廩實하며 府庫充이어늘 有司莫以告하니 是는 上慢而殘下也라 曾子曰 戒之戒之하라 出乎爾者 反乎爾者也라하시니 夫民이 今而後에 得反之也로소니 君無尤焉하소서

轉은 飢餓輾轉而死也라 充은 滿也라 上은 謂君及有司也라 尤는 過也라

君行仁政하시면 斯民이 親其上하여 死其長矣리이다

君不仁而求富라 是以로 有司知重斂而不知恤民이라 故로 君行仁政이면 則有司皆11其民하여 而民亦愛之矣리라

○ 范氏曰 書曰 民惟邦本이니 本固邦寧라하니 有倉廩府庫는 所以爲民也니 豊年則斂之하고 凶年則散之하여 恤其飢寒하고 救其疾苦라 是以로 民親愛其上하여 有危難則赴救之를 如子弟之衛父兄하고 手足之捍頭目也라 穆公이 不能反己하고 猶欲歸罪於民하니 豈不誤哉아

13. 滕文公이 問曰 滕은 小國也라 間於齊楚하니 事齊乎잇가 事楚乎잇가

滕은 國名이라

孟子對曰 是謀는 非吾所能及也로소이다 無已則有一焉하니 鑿斯池也하며 築斯城也하여 與民守之하여 效死而民弗去면 則是可爲也니이다

無已는 見前篇하니라 一은 謂一說也라 效는 猶致也라 國君은 死社稷이라 故로致死以守國이요 至於民亦爲之死守而不去면 則非有以深得其心者면 不能也니라 此章은 言有國者當守義而愛民이요 弗可僥倖而苟免이니라

14. 滕文公이 問曰 齊人이 將築薛하니 吾甚恐하노니 如之下則可잇고

薛은 國名이니 近滕이러니 齊取其地而城之라 故로 文公이 以其偪己而恐也니라

孟子對曰 昔者에 大王居邠하실새 狄人侵之어늘 去하시고 之岐山之下하사 居焉하시니 非擇而取之라 不得已也시니이다

邠은 地名이라 言大王이 非以岐下爲善하여 擇取而居之也니 詳見下章하니라

苟爲善이면 後世子孫이 必有王者矣리니 君子創業垂統하여 爲可繼也라 若夫成功則天也니 君如彼에 何哉리오 彊爲善而已矣니이다

創은 造也라 統은 緖也라 言能爲善이면 則如大王雖失其地나 而其後世遂有天下하니 乃天理也라 然이나 君子造基業於前하고 而垂統緖於後하되 但能不失其正하여 令後世可繼續而行耳라 若夫成功則豈何必乎아 彼齊也를君之力이 旣無如之何면 則但彊於爲善하여 使其可繼而侯命於天耳니라 此章은 言人君이 但當竭力於其所當爲요 不可僥倖於其所難必이니라

15. 滕文公이 問曰 滕은 小國也라 竭力以事大國이라도 則不得免焉이로소니 如之何則可잇고 孟子對曰 昔者에 大王居邠하실새 狄人侵之어늘 事之以皮幣라도 不得免焉하며 事之以犬馬라도 不得免焉하며 事之以珠玉이라도 不得免焉하여 乃屬其耆老而告之曰 狄人之所欲者는 吾土地也라 吾聞之也하니 君子는 不以其所以養人者로 害人이라하니 二三者는 何患乎無君이리오 我將去之하리라하시고 去邠하시고 踰粱山하사 邑于岐山之下하여 居焉하신대 邠人曰 仁人也라 不可失也라하고 從之者如歸市하니이다

皮는 謂虎豹穈鹿之皮也라 幣는 帛也라 屬은 會集也라 土地는 本生物以養人이어늘 今爭地而殺人이면 是는 以其所以養人者로 害人也라 邑은 作邑也라 歸市는 人衆而爭先也라

或曰 世守也라 非身之所能爲也니 效死勿去라하나니

又言 或謂土地는 乃先人所受而世守之者라 非己所能專이니 但當致死守之요 不可舍去라하니 此는 國君死社稷之常法이니 傳所謂國滅君死之正也가 正謂此也니라

君請擇於斯二者하소서

能如大王則避之요 不能則謹守常法이니 蓋遷國以圖存者는 權也요 守正而侯死者는 義也니 審己量力하여 擇而處之가 可也니라

○ 楊氏曰 孟子之於文公에 始告之以效死而已하시니 禮之正也요 至其甚恐하여는 則以大王之事告之하시니 非得已也라 然이나 無大王之德而去면 則民或不從하여 而遂至於亡하리니 則優不若效死之爲愈라 故로 又請擇於斯二者하시니라 又曰 孟子所論을 自世俗觀之면 則可謂無謀矣라 然이나 理之可爲者는 不過如此하니 舍此則必爲儀秦之爲矣리라 凡事求可功求成하여 取必於智謀之末하고 而不循天理之正者는 非聖賢之道也니라

16. 魯平公이 將出할세 嬖人臧倉者請曰 他日에 君出이면 則必命有司所之러시니 今에 乘輿已駕矣로되 有司未知所之하니 敢請하노이다 公曰 將見孟子하리라 曰何哉잇고 君所爲輕身以先於匹夫者는 以爲賢乎잇가 禮義는 由賢者出이어늘 而孟子之後喪이 踰前喪하니 君無見焉하소서 公曰 諾다

乘輿는 君車也라 駕는 駕馬也라 孟子前喪父하고 後喪母하시니라 踰는 過也니 言其厚母薄父也라 諾은 應辭也라

樂正子入見曰 君이 奚爲不見孟軻也잇고 曰 或告寡人曰 孟子之後喪이 踰前喪이라할섀 是以로 不往見也호라 曰 何哉잇고 君所謂踰者는 前以士요 後以大夫며 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與잇가 曰 否라 謂棺槨衣衾之美也니라 曰 非所謂踰也라 貧富不同也니이다

樂正子는 孟子弟子也니 仕於魯하니라 三鼎은 士祭禮요 五鼎은 大夫祭禮라

樂正子는 見孟子曰 克이 告於君하니 君爲來見也러시니 嬖人有臧倉者沮君이라 君이 是以不果來也하시니이다 曰 行或使之며 止或尼之나 行止는 非人所能也라 吾之不遇魯侯는 天也니 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리오

克은 樂正子名이라 沮尼은 皆止之之意也라 言人之行이 必有人使之者하며 其止必有人尼之者라 然이나 其所以行所以止는 則固有天命이니 而非此人所能使요 亦非此人所能尼也라 然則我之不遇는 豈臧倉之所能爲哉아

○ 此章은 言聖賢之出處는 關時運之盛衰하니 乃天命之所爲요 非人力之可及이니라

公 孫 丑 章 句 上

凡九章이라

1. 公孫丑問曰 夫子當路於齊하시면 管仲晏子之功을 可復許乎인가

公孫丑는 孟子弟子니 齊人也라 當路는 居要地也라 管仲은 齊大夫니 名夷吾니 相桓公하여 覇諸侯하니라 許는 猶期也라 孟子未嘗得政하시니 丑蓋設辭以問也라

孟子曰 子誠齊人也로다 知管仲晏子而已矣온여

齊人은 但知其國有二子而已요 不復知有聖賢之事라

或問乎曾西曰 吾子與子路孰賢고 曾西蹴然曰 吾先子之所畏也니라 曰 然則吾子與管仲孰賢고 曾西艴然不悅曰 爾何曾比予於管仲고 管仲得君이 如彼其專也며 行乎國政이 如彼其久也로되 功烈이 如彼其卑也하니 爾何曾比予於是오하니라

孟子引曾西與或人問答如此하시니라 曾西는 曾子之孫이라 蹴은 不安貌라 先子는 曾子也라 艴은 怒色也라 曾之言은 則也라 烈은 猶光也라 桓公이 獨任管仲四十餘年하니 是專且久也라 管仲이 不知王道而行覇術이라 故로 言功烈之卑也니라 揚氏曰 孔子言子路之才曰千乘之國에 可使治其賦也라하시니 使其見於施爲라도 如是而已니 其於九合諸侯하여 一匡天下에는 固有所不逮也라 然則曾西推尊子路如此하고 而羞比管仲者는 何哉오 譬之御者컨데 子路則範我馳驅而不獲者也요 管仲之功은 詭遇而獲禽耳라 曾西는 仲尼之徒也라 故로 不道管仲之事하니라

曰 管仲은 曾西之所不爲也어늘 而子爲我願之乎아

曰은 孟子言也라 願은 望也라

曰 管仲은 以其君覇하고 晏子는 以其君顯하니 管仲晏子도 猶不足爲與잇가

顯은 顯名也라

曰 以齊王이 由反手也니라

反手는 言易也라

曰 若是則弟子之惑이 滋甚이니이다 且以文王之德으로 百年而後崩하시되 猶未洽於天下하여 武王周公이 繼之然後에 大行이어늘 今言王若易然하시니 則文王은 不足法與잇가

滋는 益也라 文王이 九十七而崩하시니 言百年은 擧成數也라 文王은 三分天下에 才有其二러시니 武王이 克商하여 乃有天下하시고 周公이 相成王하여 制禮作樂然後에 敎化大行하니라

曰 文王을 何可當也리오 由湯으로 至於武丁히 賢聖之君六七이 作하여 天下歸殷이  久矣니 久則難變也라 武丁이 朝諸侯有天下하되 猶運之掌也하시니 紂之去武丁이 未久也라 其故家遺俗과 流風善政이 猶有存者하며 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膠鬲이 皆賢人也니 相與輔相之라 故로 久而後에 失之也하니 尺地도 莫非其有也며 一民도 莫非其臣也어늘 然而文王이 猶方百里起하시니 是以難也니라

當은 猶敵也라 商은自聖湯으로 至於武丁히 中間에 太甲太戊祖乙盤庚이 皆賢聖之君이라 作은 起也라 自武丁至紂히 凡七世라 故家는 舊臣之家也라

齊人有言曰 雖有知慧나 不如乘勢며 雖有鎡基나 不如待時라하니 今則易然也니라

鎡基는 田器也라 時는 謂耕種之時라

夏后殷周之盛에 地未有過千里者也하니 而齊有其地矣며 谿鳴狗吠가 相聞而達乎四境하니 而齊有其民矣니 地不改辟矣며 民不改聚矣라도 行仁政而王이면 莫之能禦也리라

此는 言其勢之易也라 三代盛時에 王畿不過千里어늘 今齊已有之하니 異於文王之百里요 又谿犬之聲相聞하여 自國道로 以至於四境하니 言居民稠密也라

且王者之不作이 未有疏於此時者也하며 民之憔悴於飢致이 未有甚於此時者也하니에 易爲食이며 渴者에 易爲飮이니라

此는 言其時之易也라 自文武至此 七百餘年이니 異於商之賢聖繼作이요 民若虐致之甚하니 異於紂之猶有善政이라 易爲飮食은 言飢渴之甚에 不待甘美也라

孔子曰 德之流行이 速於置郵而傳命이라하시니

置는 驛也요 郵는 馹也니 所以傳命也라 孟子引孔子之言이 如此하시니라

當今之時하여 萬乘之國이 行仁政이면 民之悅之 猶解倒縣也리니 故로 事半古之人이요 功必倍之는 惟此時爲然하니라

倒縣은 諭困若也라 所施之事 半於古人而功倍於古人은 由時勢易而德行速也니라

2. 公孫丑問曰 夫子如薺之卿相하사 得行道焉하시면 雖由此霸王이라도 不異矣리니 如此則動心이릿가 否乎잇가 孟子曰否라 我는 四十에 不動心호라

此는 承上章하여 又設問 孟子若得位而行道면 則雖由此而成霸王之業이라도 亦不足怪어니와 任大責量이 如此면 亦有所恐懼疑惑而動其心乎아하니라 四十은 彊仕니 君子道明德立之時라 孔子四十而不惑도 亦不動心之謂니라

曰 若是則夫子過孟賁이 遠矣로소이다 曰 是不難하니 告子도 先我不動心하니라

孟賁은 勇士라 告子는 名不害라 孟賁血氣之勇을 丑蓋借之하여 以贊孟子不動心之難이라 孟子言告子는 未爲知道로되 乃能先我不動心하니 則此未足爲難也니라

曰 不動心이 有道乎잇가 曰 有하니라

程子曰 心有主면 則能不動矣니라

北宮黝之養勇也는 不膚撓하며 不目逃하여 思以一정 挫於人이어든 若撻之於市朝하여 不受於褐寬博하며 亦不受於萬乘之君하여 視刺萬乘之君하되 若刺褐夫하여 無嚴諸候하여 惡聲至어든 必反之하니라

北宮은 姓이요 黝는 名이라 膚撓는 肌膚被刺而撓屈也요 目逃는 目被刺而轉睛逃避야라 挫는 猶辱也라 褐은 毛布요 寬博은 寬大之衣니 賤者之服也라 不受者는 不受其挫也라 刺는 殺也라 嚴은 畏憚也니 言無可畏憚之諸侯也라 黝는 蓋刺客之流니 以必勝爲主而不動心者也라

孟施舍之所養勇也는 曰 視不勝하되 猶勝也로니 量敵而後進하며 慮勝而後會하면 是는 畏三軍者也니 舍豈能爲必勝哉리요 能無懼而己矣라하니라

孟은 姓이요 施는 發語聲이요 舍는 名也라 會는 合戰也라 舍自言 其戰雖不勝이나 亦無所懼니 若量敵慮勝而後進戰이면 卽是無勇而畏三軍矣라하니라 舍는 蓋力戰之士니 以無懼爲主而不動心者也라

孟施舍는 似曾子하고 北宮黝는 似子夏하니 夫二子之勇이 未知其孰賢이어니와 然而孟施舍는 守約也니라

黝는 務敵人하소 舍는 專守己하여 子夏는 篤信聖人 하고 曾子는 反求諸己라 故로 二子之與曾子,子夏는 雖非等倫이나 然이나 論其氣象하면 則各有所似라 賢은 猶勝也라 約은 要也라 言 論二子之勇하면 則未知誰勝어니와 論其所守하면 則舍此於黝에 爲得其要也니라

昔者에 曾子謂子衣襄曰 子好勇乎아 吾嘗聞大勇於父子矣로니 自反而不縮이면 雖褐寬博이라도 吾不惴焉이리오 自反而縮이면 雖千萬人이라도 吾往矣라하시니라

此는 言曾子之勇也라 子襄은 曾子弟子也라 父子는 孔子也라 縮은 孔子也라 縮은 直也니 檀弓曰 古者에 冠縮縫이러니 今也橫縫이라하고 又曰 棺束은 縮二橫三이라하니라 惴는 恐懼之也라 往은 往而敵之也라

孟施舍之守는 氣라 又不 如曾子之守約也니라

言 孟施舍雖似曾子나 然이나 其所守는 乃日身之氣니 又不如曾子之反身循理하여 所雖尤得其要也라 孟子之不動心은 其原이 蓋出於此하니 下文에 詳之하시니라

曰 敢問夫子之不動心과 與告子之不動心을 可得聞與잇가 告子曰 不得於言이어든 勿求於心하며 不得於心이어든 勿求於氣라하니 不得於心이어든 勿求於氣는 可커니와 不得於言이어든 勿求於心은 不可하니 夫志는 氣之帥也요 氣는 體之充也니 夫志至焉이요 氣次焉이라 故로 曰待其志오도 無暴其氣라하니라

此一節은 公孫丑之問에 孟子誦告子之言하시고 又斷以己意而告之也시니라 告子謂 於言에 有所不達이면 則當舍置其言이요 而不必反求其理於心이며 於心에 有所不安이면 則當力制其心이요 而不必更求其助於氣라하니 此所以固守其心而不動之速也라 孟子其誦其言而斷之曰 彼謂不得於心而勿求諸氣者는 急於本而緩其末이니 猶之可也어니와 謂不得於言而不求諸心은 則旣失於外而遂遺其內니 其不可也 必矣라 然이나 凡曰可者는 亦한 可而有所末盡之辭耳라 若論其極이면 則志固心之所之而爲氣之將帥라 然이나 氣亦人之所以充滿於身而爲志之卒徒者也라 古로 志固爲至極而氣卽즐次之하니 人固當敬守其志나 然이나 亦不可不致養其氣라 蓋其內外本末이 交相培養이니 此則孟子之心이 所以未嘗必其不動而自然不動之大略也니라

旣曰 志至焉이요 氣次焉이라하시고 又曰 待其志오도 無暴其氣者는 何也잇고 曰 志壹則動氣하고 氣壹則動志也니 今夫蹶者趨者 是氣也而反動其心이니라

公孫丑見孟子言志至而氣次라 故로 問 如此則專持其志可矣어늘 又言無暴其氣는 何也오하니라 壹은 專一也라 蹶은 顚질也요 趨는 走也라 孟子言 志之所向이 專一이면 則氣固從之라 然이나 氣之所在專一이면 則志亦反爲之動이니 如人顚躓趨走면 則氣專在是而反動其心焉이니 所以旣持其志而又必無暴其氣也라하시니라 程子曰 志動氣者는 什九요 氣動志者는 什一이니라

敢問夫子는 惡乎長이시니잇고 曰 我는 知言하며 我는 善養吾浩然之氣하노라

公孫丑復問孟子之不動心이 所以異於告子如此者는 有何所長而能然고하니 而孟子又詳告之以其故也시니라 知言者는 盡心知性하여 於凡天下之言에 無不有以究極其理而識其是非得失之所以然也니라 浩然은 盛大流行之貌라 氣는 卽所謂體之充者니 本自浩然이로되 失養故로 餒니 惟孟子爲善養之하여 以復其初也라 蓋惟知知言이면 則有以明夫道義하여 而於天下之事에 無所疑요 養氣면 則有以配夫道義하여 而於天下之事에 無所懼하니 此其所以 當大任而不動心也니라 告子之學은 與此正相反하니 其不動心은 始亦冥然無覺하고 悍然不顧而已爾니라

敢問 何謂浩然之氣니잇고 曰 難言也니라

孟子先言知言이어늘 而丑先問養氣者는 承上文方論志氣而言也니라  難言者는 蓋其心所獨得하여 而無形聲之驗하니 有未易以言語形容者라 故로 程子曰 觀此一言이면 則孟子之實有是氣를 可知矣라시니라

其爲氣也 至大至剛하니 以直養而無害면 則塞于天地之間이니라

至大는 初無限量이요 至剛은 不可屈撓라  蓋天地之正氣而人得以生者니 其體段이 本如是也라 惟其自反而縮이면 則得其所養이요 而又無所作爲以害之면 則其本體不虧而充塞無間矣리라  程子曰 天人一也라 更不分別이니 浩然之氣는 乃吾氣也라 養而無害면 則塞于天地하고 一爲私意所蔽면 則欿然而餒하여 知其小也니라 謝氏曰 浩然之氣는 須於心得其政時에 識取니라 又曰 浩然은 是無虧欠時니라

其爲氣也 配義與道하니 無是면 餒야니라

配者는 合而有助之意라 義者는 人心之裁制요 道者는 天理之自然이라 餒는 飢乏而氣不充體也라 言 人能養成此氣면 則其氣合乎道義而爲之助하여 使其行之勇決하여 無所疑憚요 若無此氣면 則其一時所爲가 雖未必不出於道義나 然이나 其體有所不充이면 則亦不免於疑懼하여 而不足以有爲矣니라

是集義所生者라 非義襲而取之也니 行有不慊於心이면 則餒矣라 我故로 曰 告子未嘗知義라하노니 以其外之也일새니라

集義는 猶言積善이니 蓋欲事事皆合於義也라 襲은 掩取也니 如齊侯襲莒之襲이라 言 氣雖可以配乎道義나 而其養之之始에 乃由事合義하여 自反常直이라 是以로 無所愧怍하여 而此氣自然發生於中이요 非由只行一事가 偶合於義하여 便可掩襲於外得之也라 慊은 快也며 足也라 言所行이 一有不合於義而自反不直이면 則不足於心하여 而其體有所不充矣니 然則義豈在外哉리오 告子는 不知此理하고 乃曰仁內義外라하여 而不復以義爲事하니 則必不能集義以生浩然之氣矣라 上文不得於言勿求於心은 卽外義之意니 詳見告子上篇하니라

必有事焉而勿正하여 心勿忘하며 勿助長也하여 無若宋人然이어다 宋人이 有閔 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러니 芒芒然歸하여 謂其人曰 今日에 病矣로라 予助苗長矣로라하거늘 其子趨而往視之하니 苗則稿矣러라 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니 以爲無益而舍之者는 不耘苗者也요 助之長者는 揠苗者也니 非徒無益이라 而又害之니라

必有事焉而勿正은 趙氏,程子는 以七字爲句하고 近世에 或幷下文心字讀之者亦通이라 必有事焉은 有所事也니 如有事於顓臾之有事라 正은 預期也니 春秋傳曰 戰不正勝이 是也라 如作正心이라도 義亦同하니 此與大學之所謂正心者로 語意自不同也라 此는 言養氣者必以集義爲事요 而勿預期其效하며 其或未充이면 則但當勿忘其所有事요 而不可作爲以助其長이니 乃集義養氣之節度也라 閔은 憂也라 揠은 拔也라 芒芒은 無知之貌라 其人은 家人也라 病은 疲倦也라 舍之而不耘者는 忘其所有事요 揠而助之長者는 正之不得而妄有作爲者也라 然이나 不耘則失養而己요 揠則反以害之니 無是二者면 則氣得其養而無所害矣리라 如告子不能集義而欲彊制其心이면 則必不能免於正助之病이니 其於所謂浩然者에 蓋不惟不善養이라 而又反害之矣니라

何謂知言이니잇고 曰 詖辭에 知其所蔽하며 淫辭에 知其所蔽하며 邪辭에 知其所 離하며 遁辭에 知其所窮이니 生於其心하여 害於其致하며 發於其致하여 害於其事하나니 聖人復起사도 必從吾言矣시리라

此는 公孫丑復問而孟子答之也라 詖는 偏陂也요 淫은 放蕩也요 아는 아僻也요 遁은 逃避也라 四者相困하니 言之病也라 蔽는 遮隔也요 陷은 沈溺也요 離는 叛去也요 窮은 困屈也라 四者亦相因하니 則心之失也라 人之有言이 皆出於心하니 其心이 明乎正理而無蔽然後에 其言이 平正通達無病이니 苟爲不然이면 則必有是四者之病矣니라 卽其言之病而知其心之失하고 又知其害於致事之決然而可易者如此하니 非心通於道而無疑於天下之理면 其孰能之리오 彼告子者는 不得於言이어든 而不肯求之於心하여  至爲義外之說하니 則自不免於四者之病이니 其何以知天下之言而無所疑哉리오 程子曰 必通乎道然後에 能辨是非니 如持權衡하여 以較經重이니 孟子所謂知言이 是也니라 又曰孟子知言은 正如人在堂上이라야 方能辨堂下人曲直이니 若猶未免雜於堂下衆人之中이면 則不能辨決矣리라

宰我,子貢은 善爲說辭하고 冉牛,閔子,顔淵은 善言德行이러니 孔子兼之하시되 曰 我於辭命則不能也로라하시니 然則夫子는 旣聖矣乎신저

此一節은 林氏以爲皆公孫丑之問이라하니 是也라 說辭는 言語也요 德行은 得於心而見於行事者也라 三子善言德行者는 身有之故로 言之親切而有味也라 公孫丑言數子는 各有所長而孔子兼之라 然이나 猶自謂不能於辭命이어시늘 今孟子는 乃自 謂我能知言하고 又善養氣라하시니 則是兼言語德行而有之니 然則豈不旣聖矣乎아 하니라 此夫子는 指孟子也라

O 程子曰 孔子自謂不能於辭命者는 欲使學者務本而已시니라

曰 惡라 是何言也오 昔者에 子貢問於孔子曰 夫子는 聖矣乎신저 孔子曰聖則吾不能이어니와 我는 學不厭而敎不倦也로라 子貢曰 學不厭은 智也요 敎不倦은 仁也니 仁且智하시니 夫子는 旣聖矣신저하니 夫聖은 孔子도 不居하시니 是何言也오

惡는 驚歎辭也라 昔者以下는 孟子不敢當丑之言而引孔子子貢問答之辭하여 以告之也시니라 此   夫子는 指孔子也라 學不厭者는 智之所以自明이요 敎不倦者는 仁之所以及物이라 再言是何言   也하여 以深拒之하시니라

昔者에 竊聞之하니 子夏,子游,子張은 皆有聖人之一體하고 冉牛,閔子,顔淵은 則具體而微라하니 敢問所安하노이다

此一節은 林氏亦以爲皆公孫丑之問이라하니 是也라 一體는 猶一肢也라 具體而微는 謂有其全體로되 但未廣大耳라 安은 處也라 公孫丑復問 孟子旣不敢比孔子면 則於此數子에 欲何所處也오하니라

曰 姑舍是하라

孟子言且置是者는 不欲以數子所至者로 自處也시니라

曰 伯夷,伊尹은 何如하니잇고 曰 不同道하니 非其君不事하며 非其民不使하여 治則進하고 亂則退는 伯夷也요 何事非君이며 何使非民이리오하여 治亦進하며 亂亦進은 伊尹也요 可以仕則仕하며 可以止則止하며 可以久則久하며 可以速則速은 孔子也시니 皆古聖人也라 吾未能有行焉이어니와 乃所願則學孔子也로라

伯夷는 孤竹君之長子니 兄弟遜國하고 避紂隱居라가 聞文王之德而歸之러니 及武王伐紂에 去而餓死하니라 伊尹은 有莘之處士니 湯聘而用之하여 使之就桀한대 桀不能用이어늘 復歸於湯하여 如是者五라가 乃相湯而伐桀也하니라 三聖人事는 詳見此篇之末及萬章下篇하니라

伯夷,伊尹이 於孔子에 若是班乎잇가 曰 否라 自有生民以來로 未有孔子也시니라

班은 齊等之貌라 公孫丑問而孟子答之以不同也하시니라

曰 然則有同與잇가 曰 有하니 得百里之地而君之면 皆能以朝諸侯有天下어니와 行一不義하며 殺一不辜而得天下는 皆不爲也리니 是則同하니라

有는 言有同也라 以百里而王天下는 德之盛也요 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를 有所不爲는 心之正也라 聖人之所以爲聖人은 其根本節目之大者가 惟在於此하니 於此不同이면 則亦不足以爲 聖人矣니라

曰 敢問其所以異하노이다 曰 宰我,子貢,有若은 智足以知聖人이니 汚不至阿其所好니라

汚는 下也라 三子智足以知夫子之道하니 假使汚下라도 必不阿私所好而空譽之니 明其言之可信也시니라

宰我曰 以予觀於夫子컨대 賢於堯舜이 遠矣로다

程子曰 語聖則不異하고 事功則有異하니 夫子賢於堯舜은 語事功也니라 蓋堯舜은 治天下하시고 夫子는 又推其道하여 以垂敎萬世하시니 堯舜之道非得孔子면 則後世亦何所據哉리오

子貢曰 見其禮而知其政하며 聞其樂而知其德이니 由百世之後하여 等百世之王컨대 莫之能違也니 自生民以來로 未有夫子也시니라

言 大凡見人之禮면 則可以知其政이요 聞人之樂이면 則可以知其德이라 是以로 我從百世之後하여 差等百世之王컨대 無有能遁其情者니 而見其皆莫若夫子之盛也니라

有若曰 豈惟民哉리오 麒麟之於走獸와 鳳凰之於飛鳥와 泰山之於丘垤과 河海之於行潦에 類也며 聖人之於民에 亦類也시니 出於其類하며 拔乎其萃나 自生民以來로 未有盛於孔子也시니라

麒麟은 毛蟲之長이요 鳳凰은 羽蟲之長이라 垤은 蟻封也라 行潦는 道上無源之水也라 出은 高出也요 拔은 特起也라 萃는 聚也라 言 自古聖人이 固皆異於衆人이나 然이나 未有如孔子之尤   盛者也니라

O 程子曰 孟子此章은 擴前聖所未發하시니 學者所宜潛心而玩索也니라

3. 孟子曰 以力假仁者는 覇니 覇必有大國이요 以德行仁者는 王이니 王不待大라 湯以七十里하시고 文王以百里하시니라

力은 謂土地甲兵之力이라 假仁者는 本無是心而借其事하여 以爲功者也라 覇는 若齊桓,晉文이 是也라 以德行仁이면 則自吾之得於心者推之하여 無適而非仁也니라

以力服人者는 非心服也라 力不贍也요 以德服人者는 中心悅而誠服也니 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라 詩云自西自東하며 自南自北이 無思不服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贍은 足也라 詩는 大雅文王有聲之篇이라 王覇之心이 誠僞不同이라 故로 人所以應之者其不同이 亦如此니라

O 鄒氏曰 以力服人者는 有意於服人而人不敢不服하고 以德服人者는 無意於服人而人不能不服하나니 從古以來로 論王覇者多矣로되 未有若此章之深切而著明者也니라

4. 孟子曰 仁則榮하고 不仁則辱하나니 今에 惡辱而居不仁이 是猶惡濕而居下也니라

好榮,惡辱은 人之常情이라 然이나 徒惡之而不去其得之之道면 不能免也니라

如惡之인댄 莫如貴德而尊士니 賢者在位하며 能者在職하여 國家閒暇어든 及是時하여 明其政刑이면 雖大國이라도 必畏之矣리라

此는 因其惡辱之情하여 而進之以彊仁之事也라 貴德은 猶尙德也라 士는 則指其人而言之라 賢은 有德者니 使之在位면 則足以正君而善俗이요 能은 有才者니 使之在職이면 則足以修政而立事라 國家閒暇는 可以有爲之時也니 詳味及字하면 則惟日不足之意를 可見矣니라

詩云 迨天之未陰雨하여 徹彼桑土하여 綢繆牖戶면 今此下民이 或敢侮予아하여늘 孔子曰 爲此詩者 其知道乎인저 能治其國家면 雖敢侮之리오하시니

詩는 豳風鴟鴞之篇이니 周公之所作也라 迨는 及也라 徹은 取也라 桑土는 桑根之皮也라 綢繆는 纏綿補집也라 牖戶는 巢之通氣出入處也라 予는 鳥自謂也라 言 我之備患이 詳密如此면 今   此在下之人이 或敢有侮予者乎아 周公이 以鳥之爲巢如此로 比君之爲國이 亦當思患而預防之어시늘 孔子讀而贊之하여 以爲知道也라하시니라

今에 國家閒暇어든 及是時하여 般樂怠敖하나니 是는 自求禍也니라

言其縱欲偸安을 亦惟日不足也라

禍福이 無不自己求之者니라

結上文之意하니라

詩云 永言配命이 自求多福이라하며 太甲曰 天作孼은 猶可違어니와 自作孼은 不可活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詩는 大雅文王之篇이라 永은 長也라 言은 猶念也라 配는 合也라 命은 天命也니 此는 言福之自己求者라 太甲은 商書篇名이라 孼은 禍也라 違는 避也라 活은 生也니 書作逭하니 逭은 猶緩也니 此는 言禍之自己求者라

5. 孟子曰 尊賢使能하여 俊傑在位면 則天下之士 皆悅而願立於其朝矣리라

俊傑은 才德之異於衆者라

市에 廛而不征하고 法而不廛이면 則天下之商이 皆悅而願藏於其市矣리라

廛은 市宅也라 張子曰 或賦其市地之廛而不征其貨하고 或治以市官之法而不賦其廛하니 蓋逐末者多하면 則廛而抑之요 少則不必廛也니라

關에 譏而不征이면 則天下之旅 皆悅而願出於其路矣리라

解見前篇하니라

耕者를 助而不稅면 則天下之農이 皆悅而願耕於其野矣리라

但使出力하여 以助耕公田하고 而不稅其私田也라

廛에 無夫里之布면 則天下之民이 皆悅而願爲之氓矣리라

周禮에 宅不毛者는 有里布하고 民無職事者는 出夫家之征이라하니 鄭氏謂 宅不種桑麻者를 罰之하여 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하고 民無常業者를 罰之하여 使出一夫百畝之稅와 一家力役之征也라하니라 今戰國時엔 一切取之하여 市宅之民이 已賦其廛하고 又令出此夫里之布하니 非先   王之法也라 氓은 民也라

信能行此五者면 則隣國之民이 仰之若父母矣리니 率其子弟하여 攻其父母는 自生民以來로 未有能濟者也니 如此則無敵於天下하리니 無敵於天下者는 天吏也니 然而不王者 未之有也니라

呂氏曰 奉行天命을 謂之天吏니 廢興存亡을 惟天所命하여 不敢不從이니 若湯武是也라

O 此章은 言能行王政이면 則寇戎爲父子하고 不行王政이면 則赤子爲仇수니라

6. 孟子曰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하니라

天地以生物爲心하니 而所生之物이 困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하여 以爲心이라 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니라

先王이 有不忍人之心하사 斯有不忍人之政矣시니 以不忍人之心으로 行不忍人之政이면 治天下는 可運之掌上이니라

言 衆人은 雖有不忍人之心이나 然이나 物欲害之하여 存焉者寡라 故로 不能察識而推之政事之間하고 推聖人은 全體此心하여 隨感而應이라 故로 其所行이 無非不忍人之政也니라

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는 今人이 乍見孺子將入於井하고 皆有怵惕惻隱之心하나니 非所以內(納) 交於孺子之父母也며 非所以要譽於鄕黨朋友也며 非惡其聲而然也니라

乍는 猶忽也라 怵惕은 驚動貌라 惻은 傷之切也요 隱은 痛之深也니 此卽所謂不忍人之心也라 內는 結이요 要는 求요 聲은 名也라 言 乍見之時에 便有此心이 隨見而發이요 非由此三者而   然也니라 程子曰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이니라 謝氏曰 人須是識其眞心이니 方乍見孺子入井之時에   其心怵惕이 乃眞心也라 非思而得이요 非勉而中이니 天理之自然也라 內交,要譽,惡其聲而然이면 卽人欲之私矣니라

由是觀之컨댄 無惻隱之心이면 非人也며 無羞惡之心이면 非人也며 無辭讓之心이면 非人也며 無是非之心이면 非人也니라

羞는 恥己之不善也요 惡는 憎人之不善也라 辭는 解使去己也요 讓은 推以與人也라 是는 知其善而以爲是也요 非는 知其惡而以爲非也라 人之所以爲心이 不外乎是四者라 故로 因論惻隱而悉數之하여 言 人若無此면 則不得謂之人이라하시니 所以明其必有也시니라

惻隱之心은 仁之端也요 羞惡之心은 義之端也요 辭讓之心은 禮之端也요 是非之心은 知之端也니라

惻隱,羞惡,辭讓,是非는 情也요 仁,義,禮,知는 性也요 心은 統性情者也라 端은 緖也라 因其情之發하여 而性之本然을 可得而見이니 猶有物在中而緖見於外也니라

人之有是四端也는 猶其有四體也니 有是四端而自謂不能者는 自賊者也요 謂其君不  能者는 賊其君者也니라

四體는 四肢니 人之所必有者也라 自謂不能者는 物欲蔽之耳니라

凡有四端於我者를 知皆擴而充之矣면 若火之始然하며 泉之始達이니 苟能充之면 足以保四海요 苟不充之면 不足以事父母니라

擴은 推廣之意요 充은 滿也라 四端在我하여 隨處發見하니 知皆卽此推廣而充滿其本然之量이면 則其日新又新이 將有不能自己者矣리니 能由此而遂充之면 則四海雖遠이나 亦吾度內라 無難保者요 不能充之면 則雖事之至近이나 而不能矣리라

○ 此章所論人之性情과 心之體用이 本然全具而各有條理如此하니 學者於此에 反求黙識而擴充之면 則天之所以與我者를 可以無不盡矣리라

○程子曰 人皆有是心이로되 惟君子爲能擴而充之하나니 不能然者는 皆自棄也라 然이나 其充與不充은 亦在我而已矣니라 又曰 四端之信은 猶五行之土하여 無定位하고 無成名하고 無傳氣로되 而水火金木이 無不待是以生者라 故로 土於四行에 無不在하고 於四時則寄王焉하니 其理亦猶是也니라

7. 孟子曰 矢人이 豈不仁於函人哉리오마는 矢人은 惟恐不傷人하고 函人은 惟恐傷人하나니 巫匠亦然하니 故로 術不可不愼也니라

函은 甲也라 惻隱之心을 人皆有之하니 是矢人之心이 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라 巫者는 爲人祈祝하여 利人之生하고 匠者는 作爲棺槨하여 利人之死하나니라

孔子曰 里仁이 爲美하니 擇不處仁이면 焉得智리오하시니 夫仁은 天之尊爵也며 人之安宅也어늘 莫之禦而不仁하니 是는 不智也니라

里有仁厚之俗者를 猶以爲美하니 人擇所以自處하되 而不於仁이면 安得爲智乎리오 此는 孔子之言也니라 仁義禮智는 皆天所與之良貴로되 而仁者는 天地生物之心으로 得之最先而兼統四者하니 所謂元者善之長也라 故로 曰尊爵이라 在人이면 則爲本心全體之德하여 有天理自然之安이요 無人欲陷溺之危하니 人當常在其中而不可須臾離者也라 故로 曰安宅이라 此는 又孟子釋孔子之意하여 以爲 仁道之大如此어늘 而自不爲之하니 豈非不智之甚乎리오하시니라

不仁不智라 無禮無義면 人役也니 人役而恥爲役은 由弓人而恥爲弓하며 矢人而恥爲矢也니라

以不仁故로 不智요 不智故로 不知禮義之所在니라

如恥之인대 莫如爲仁이니라

此亦因人傀恥之心而引之하여 使志於仁也니라 不言智禮義者는 仁該全體하니 能爲仁이면 則三者在其中矣니라

仁者는 如射하니 射者는 正己而後發하여 發而不中이라도 不怨勝己者요 反求諸己而已矣니라

爲仁由己니 而由人乎哉아

8. 孟子曰 子路는 人告之以有過則喜하니라

喜其得聞而改之하니 其勇於自修如此하니라 周子曰 仲由는 喜聞過라 令名이 無窮焉이러니 今人은 有過에 不喜人規하여 如諱疾而忌醫하여 寧滅其身而無悟也하니 噫라 程子曰 子路는 人告之以有過則喜하니 亦可爲百世之師矣로다

禹는 聞善言則拜러시다

書曰 禹拜昌言이라하니 蓋不待有過하고 而能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니라

大舜은 有大焉하시니 善與人同하사 舍己從人하시며 樂取於人하여 以爲善이러시   다

言舜之所爲는 又有大於禹與子路者라 善與人同은 公天下之善而不爲私也라 己未善이면 則無所係吝而舍以從人하고 人有善이면 則不待勉强而取之於己하시니 此善與人同之目也니라

自耕稼陶漁로 以至爲帝히 無非取於人者러시다

舜之側微에 耕于歷山하시고 陶于河濱하시고 漁于雷澤하시니라

取諸人以爲善이 是與人爲善者也라 故로 君子는 莫大乎與人爲善이니라

與는 猶許也며 助也라 取彼之善而爲之於我면 則彼益勸於爲善矣리니 是는 我助其爲善也라 能使天下之人으로 皆勸於爲善이면 君子之善이 孰大於此리오

○ 此章은 言聖賢樂善之誠이 初無彼此之間이라 故로 其在人者를 有以裕於己요 在己者를 有以及於人이니라

9. 孟子曰 伯夷는 非其君不事하며 非其友不友하며 不立於惡人之朝하며 不與惡人言하더니 立於惡人之朝와 與惡人言을 如以朝衣朝冠으로 坐於塗炭하며 推惡惡之心하여 思與鄕人立에 其冠不正이어든 望望然去之하여 若將浼焉하니 是故로 諸侯雖有善其善其辭命而至者라도 不受也하니 不受也者는 是亦不屑就已니라

塗는 泥也라 鄕人은 鄕里之常人也라 望望은 去而不顧之貌라 浼는 汚也라 屑은 趙氏曰 潔也라하고 說文曰 動作切切也라하니 不屑就는 言不以就之爲潔而切切於是也라 已는 語助辭라

柳下惠는 不羞汚君하며 不卑小官하여 進不隱賢하여 必以其道하며 遺佚而不怨하며 阨窮而不憫하더니 故로 曰 爾爲爾요 我爲我니 雖袒裼裸裎於我側인들 爾焉能浼我哉리오하니 故로 由由然與之偕而不自失焉하여 援而止之而止하니 援而止之而止者는 是亦不屑去已니라

柳下惠는 魯大夫展禽이니 居柳下而諡惠也라 不隱賢은 不枉道也라 遺佚은 放棄也라 阨은 困也라 憫은 憂也라 爾爲爾로 至焉能浼我哉는 惠之言也라 袒裼은 露臂也요 裸裎은 露身也라 由由는 自得之貌라 偕는 並處也라 不自失은 不失其正也라 援而止之而止者는 言欲去而可留也라

孟子曰 伯夷는 隘하고 柳下惠는 不恭하니 隘與不恭은 君子不由也니라

隘는 狹窄也요 不恭은 簡慢也라 夷惠之行이 固皆造乎至極之地나 然이나 旣有所偏이면 則不能無弊라 故로 不可由也니라

公 孫 丑 章 句 下

凡十四章이라 自第二章以下는 記孟子出處行實이 爲詳하니라

1. 孟子曰 天時不如地利요 地利不如人和니라

天時는 謂時日支干孤虛王相之屬也요 地利는 險阻城池之固也요 人和는 得民心之和也라

三里之城과 七里之郭을 環而攻之而不勝하나니 夫環而攻之에 必有得天時者矣언마는 然而不勝者는 是天時不如地利也니라

三里,七里는 城郭之小者라 郭은 外城이라 環은 圍也라 言 四面攻圍하여 曠日持久에 必有値天時之善者라

城非不高也며 池非不深也며 兵革이 非不堅利也며 米粟이 非不多也로되 委而去之하나니 是地利不如人和也니라

革은 甲也라 粟은 穀也라 委는 棄也라 言 不得民心이면 民不爲守也라

故로 曰 域民하되 不以封疆之界하며 固國하되 不以山谿之險하며 威天下하되 不   以兵革之利니 得道者는 多助하고 失道者는 寡助之至에는 親戚畔之하고 多助之至  에는 天下順之니라

域은 界限也라

以天下之所順으로 攻親戚之所畔이라 故로 君子有不戰이언정 戰必勝矣니라

言 不戰則已어니와 戰則必勝이니라

○ 尹氏曰 言 得天下者는 凡以得民心而已니라

2. 孟子將朝王이러시니 王使人來曰寡人이 如就見者也러니 有寒疾이라 不可以風일세 朝將視朝하리니 不識케이다 可使寡人得見乎잇가 對曰 不幸而有疾이라 不能造朝로소이다

王은 齊王也라 孟子本將朝王이러시니 王不知하고 而託疾以召孟子라 故로 孟子亦以疾辭也하시니라

明日에 出弔於東郭氏러시니 公孫丑曰 昔子에 辭以病하시고 今日弔或者不可乎인지 曰昔者疾이 今日愈어니 如之何不弔리오

東郭氏는 齊大夫家也라 昔者는 昨日也라 或者는 疑辭라 辭疾而出弔는 與孔子不見孺悲하시고 取瑟而歌로 同意하니라

王이 使人問疾하시고 醫來어늘 孟仲子對曰 昔者에 有王命이어시늘 有采薪之憂라 不能造朝러시니 今病小愈어시늘 趨造於朝하더시니 我는 不識케라 能至否乎아하고 使數人으로 要於路曰 請必無歸而造於朝하소서

孟仲子는 趙氏以爲孟子之從昆弟로 學於孟子者也라하니라 采薪之憂는 言病不能薪라 謙辭也라 仲子權辭以對하고 又使人要孟子하여 今勿歸而造朝하여 以實已言하니라

不得已而之景丑氏하여宿焉이러시니 景子曰內則父子요 外則君臣이 人之大倫也니 父子는 主恩하고 君臣은 主景하니 오見王之敬子也요 未見所以敬王也니이다 曰惡라 是何言也오 齊人이 無以仁義與王言者는 豈以仁義爲不美也리오 其心曰 是何簇與言仁義也云爾면 則不敬이 莫大乎是하니我는 非堯舜之道어든 不敢以陣於王前하노니 故로 齊人이 莫如我敬王也니라

景丑氏는 齊大夫家也라 景子는 景오也라 惡는 歎辭也라 景오所言은 敬之小者 也  요 孟子所言은 敬之大者也라

景子曰否라 非此之謂也라 禮曰父召어시든無諾하  며 君命召어시든 不俟駕라하니 固將朝也라가 聞王命而遂不果하시니 宜與夫禮로 若不相似然하이다

禮曰 父命呼어시든 唯而不諾이라하고 又曰君命召어시든 在官不俟屢하며 在外不俟車라하니라 言 孟子本欲朝王이라가 而聞命中止하시니 似與此禮之意로 不同也니라

曰 豈謂是與리오 曾子曰晉楚之富는 不可及也나 彼以其富어든 我以吾仁이요彼以其爵이어든 我以吾義니 吾何慊乎哉리오하시니 夫豈不義를 而曾子言之시리오 是或一道也니라 天下에 有達尊이 三이니 爵一,齒一,德一이니 朝廷엔 莫如爵이요 鄕黨엔 莫如齒요 輔世長民엔 莫如德이니 惡得有其一하여 以慢其二哉리오

慊은 恨也며 少也라 或作謙하니 字書에 以爲口銜也라하니 然則慊은 亦但爲心有所銜之義니 其爲快爲足,爲恨爲少는 則因其事而所銜有不同耳라 孟子言 我之意는 非如景子之所言者하시고 因引曾子之言而云하시되 夫此豈是不義를 而曾子肯以爲言이시리오 是或別有一種道理也하시니라 達은 通也라 蓋通天下之所尊이 有此三者하니 曾子之說은 蓋以德言之也라 今齊王은 但有爵耳니 安得以此慢於齒德乎아

故로 狀大有爲之君은 必有所不召之臣하여 欲有謀焉이면 則就之하나니 其尊德樂道가 不如是면 不足與有爲也니라

大有爲之君은 大有作爲非常之君也라 程子曰古之人이 所以必待人君致敬盡禮而後에 往者는 非欲自爲尊大也요 爲是故耳니라

故로 湯之於芭尹에 學焉而後臣之라 故로 不勞而王하시고 桓公之於管仲에 學焉而後臣之라 故로 不勞而奕하니라.

先從受學은 師之也요 後以爲臣은 任之也라--

今天下地醜德齊하여莫能相尙은 無他라 好臣其所敎而不好臣其所受敎니라

醜는 類也라 尙은 過也라 所敎는 謂聽從於已하여 可役使者也요 所受敎는 謂己之所從學者也라

湯之於伊尹과 桓公之於管仲에 則不敢召하니 管仲도 且猶不可召하니 而況不爲管仲者乎아

不爲管仲은 孟子自謂也라 范氏曰孟子之於齊에 處賓師之位하여 非當位有官職者라 故로 其言如此하시니라

○ 此章은 見賓師는 不以趨走承順爲恭하고 而以責難陳善爲敬하며 人君은 不以崇高富貴爲重하고 而以責德尊士爲賢이면 則上下交而德業成矣로다

3. 陳臻이 問曰 前日於齊에 王이 餽兼金一百而不受하시고 於宋에 餽七十鎰而受하시고 於薛에 餽五十鎰而受하시니 前日之不受是면 則今日之受非也오 今日之受是면 則前日之不受非也니 夫子必居一於此矣시리이다.

陳臻은 孟子弟子라 兼金은 好金也니 其價兼倍於常者라 一百은百鎰也라.

孟子曰 皆是也니라

皆適於義也라

當在宋也하여는 予將有遠行이러니 行者는 必以贐이라 辭曰餽贐이어니 予何爲不受리오

贐은 送行者之禮也다.

當在薛也하여는 予有戒心이러니 辭曰 聞戒故로 爲兵餽之어니 予何爲不受리오

時人이 有欲害孟子어늘 孟子設兵以戒備之러시니 君이 以金餽孟子하여 爲兵備하고사 曰 聞子之有戒心也라하니라

若於齊則未有處也하니 無處而餽之면 是貨之也니 焉有君子而可以貨取乎리오

無遠行戒心之事하니 是未有所處也라 取는 猶致也라  @尹氏曰言君子之辭受取予를 唯當於理而已니라

4. 孟子之平陸하사 謂其大夫曰子之持戟之士가 一日而三失伍면 則去之否乎아 曰 不待三이니이다.

平陸은 齊下邑也하 大夫는 邑신也라 有枝兵也라 士는 戰士也라 伍는 荇列也라 去之는 殺之也라

然則子之失吾也亦多矣凶芻而不得이면 則反諸其人乎아 怏亦立而視其死與아 曰此則距心之罪也로소이다

子之失伍는 言其失職이니 猶士之失伍야라 距心은 大夫名이라 對言 此乃王之失政使然이나 非我所得專爲也라하니라

曰 今有受人之牛羊而爲之牧之者면 則必爲之求牧與芻矣리니 求牧與芻而不得이면 則反諸其人乎아 抑亦立而視其死與아 曰 此則距心之罪也로소이다

牧之는 養之也라 牧은 牧地也요芻는 草也라 孟子焉若不自專인댄何不致其事而去하하시니라

他日에 見於王曰王之爲都者를 臣知五人焉이로니 知其罪者는 猶孔距心이러이다하시고 爲王誦之하신대王曰 此則寡人之罪也로소이다

爲都는 治邑也라 邑有先君之廟日都라 孔은 大夫6姓也라 爲王誦其語는 欲以風曉王也라 @陳氏曰孟子一言而齊之君臣이 擧知其罪하니 固足以興邦矣로되然而齊卒不得爲善國者는 豈非說而不繹,從而不政故邦

5. 孟子謂蜘蛙曰 子之辭靈丘而請士師似사也는 爲其可以言也니 今旣數月矣로되 未可以言與아

蜘蛙는 齊大夫也라 靈丘는 齊下邑이라 似也는 言所爲近似有理라 可以言은 爲士師近王하여 得以諫刑罰之不中者라

蜘蛙諫於王而不用이어늘 致爲臣而去한대

致는 猶還也라

齊人曰 所以爲蜘蛙則善矣어니와 所以自爲則吾不知也로라

譏孟子道不行而不能去也니라

公都子以告한대

公都子는 孟子弟子也라

曰吾聞之也하니 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하고 有言責者不其言則去라하니 我無官守하며 我無言責也하니 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리오

官守는 以官爲者요言責은 以言爲責者라綽綽은 寬貌裕는 菅意也라 孟子居賓師之位하여 未嘗受祿이라 故로 其進退之際에 寬裕如此하시니라 尹氏曰 進退久速을 當於理而已니라

6. 孟子爲卿於齊하사 出弔於藤하실새王이 使盒大夫王驩으로 爲輔行이러시니 王驩이 朝暮見이어늘 反齊藤之路토록未嘗與之言行事也하시다

盒은 齊下邑也라 王驩은 王嬖臣也라輔行 은 副使也라 反은 王而還也라 行事는 使事也라

公孫丑日齊卿之位가 不爲小矣며 齊藤之路가 不爲近矣로되反之而未嘗與言行事는 何也잇고 曰 夫旣或治之어니 予何言哉리오---

王驩이 盒攝卿以行이라 故로 曰齊卿이라 夫旣或治之는 言有司己治之矣라 孟子之待小人에 不惡而嚴 如此하시니라

7.孟子自 齊弊於魯하시고 反於齊하실새 止於瀛이러시니 充虞請曰前日에 不知虞之不肖하사 使虞敦匹事어시늘 嚴하여 虞不敢請하니 今願竊有請也하오니 木若이 美然하더이

孟子仕於齊에 喪母하시고 歸弊於魯하시니라 瀛은 齊南邑이라 充虞는 孟子第子니 嘗董治作棺之事者也라 嚴은 急也라 木은 棺木也라 以는 己通하니 以美는 太美也라

曰 古者에 棺槨이 無度하더니 中古에 棺이 七寸이오 槨을 稱之하여 自天子達於庶人하니 非直爲觀美也라 然後盡於人心이나라

度는 厚薄尺寸也라 中古는 周公制禮時也라 槨稱之는 與棺相稱也라 欲其堅厚久遠이요 非特爲人觀視之美而已니라

不得이 不可以爲悅이며 無財면 不可以爲悅이니 得之爲有財하여는 古之人이皆用之하니 吾何爲獨不然이리오

不得은 謂法制所不當得이라 得之爲는 言得之而又有財也라 或曰爲는 當作而

且此化者하여 無使土親虞於人心에 獨無郊乎아

此는 猶爲也라 化者는 死者也라 郊는 郊也라言爲死者는 不使土親近其肌虞면 於人子之心에 豈不郊然無所恨乎아

吾聞之也하니 君子는 不以天下儉其親이라하니라

送結之禮에所當得爲而不自盡이면 是는 爲天下愛惜此物하여 而薄於吾親也니라

8.沈同이以其私問曰燕可伐與잇가 孟子曰可하니라子檜도不得與人燕이며子之도不得受燕於子檜니 有仕於此어든 而子悅之하여不告於王而私與之君子之祿爵이어든 夫士也亦無王命而私受之於子면 則可乎아 何以異於是리오

沈同은 齊臣이라以私問은 非王命也라子檜,子之는事見前篇하니諸侯는土地人民을 受之天子하고傳之先君하니私以與人이면則與者受者皆有罪也라仕는爲官也라仕는卽從仕之人也라

齊人이伐燕이어늘 或問曰 勸齊伐燕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曰未也라 沈同이問燕可伐與아하여늘 吾應之曰 可라하니 彼然而伐之也로다 彼如曰 孰可以伐之오하면 則將應之曰 爲天吏則可以伐之라하리라 今有殺人者어든 或問之曰  人可殺與아하면 則將應之曰 可라하리라 彼如曰 孰可以殺之오하면 則將應之曰爲士師則可以殺之라하리라 今에 以燕伐燕이어니 何爲勸之哉리오

天吏는 解見上篇하니 言 齊無道가 與燕無異하니 如以燕伐也라 史記에 亦謂孟子勸齊伐燕이라하니 蓋傳聞此設之誤니라

○ 楊氏曰 燕固可伐矣라 故로 孟子曰 可라하시니 使齊王이 能誅其君, 弔其民이면 何不可之有리오 乃殺其父兄하고 虜其子弟而後에 燕人畔之어늘 乃以是로 歸咎孟子之言이면 則誤矣니라

9. 燕人이畔이어늘 王曰 吾甚慙於孟子하노라

陳賈曰王無患焉하소서 王이 自以爲與周公孰仁且智니잇고 王曰 惡라 是何言也오 曰 周公이 使管叔監殷이어시늘 管叔이 以殷畔하니 知而使之면 是不仁也요 不知而使之면 是不智也니 仁智는 周公도 未之盡也시니  而況於王乎잇가 賈請見而解之하리이다

陳賈는 齊大夫也라 管叔은 名鮮이니 武王弟요 周公兄也라 武王이 勝商殺촌하시고 立紂子武庚하고 而使管叔與弟蔡叔霍叔으로 監其國이러니 武王崩하고 成王幼하여 周公攝政한대 管叔이 與武庚畔이어늘 周公이 討而誅之하시니라

見孟子하고 問曰 周公은 何人也잇고 曰 古聖人也시니라 曰 使管叔監殷이어시늘 管叔이 以殷畔也라 하니 有諸잇가 曰 然하다 曰 周公이 知其將畔而使之與잇가 曰不知也시니라 然則聖人도 且有過與잇가 曰 周公은 弟也요 管叔兄也니 周公之過가 不亦宜乎아

言 周公은 乃管叔之弟요 管叔은 乃周公之兄이니 然則周公이 不知管叔之將畔而使之하시니 其過有所不免矣라 或曰 周公之處管叔이 不知舜之處象은 何也오 游氏曰 象之惡은 已著요 而其志不過當貴而已라 故로 舜得以是而全之어니와 若管叔之惡則未著요 而其志其才가 皆非象比也니 周公이 詎 忍逆探其兄之惡而섭之邪아 周公愛兄이 宜無不盡者하니 管叔之事는 聖人之不幸也라 舜은 誠信而喜象하시고 周公은 誠信而任管叔하시니 此는 天理人倫之至니 其用心이 一也니라

且古之君子는 過則改之러니 今之君子는 過則順之로다 古之君子는 其過也如日月之食이라 民皆見之하고 及其更也하여는 民皆仰之러니 今之君子는 豈徒順之리오 又從而爲之辭로다

順은 猶遂也라 更은 改也라 辭는 辯也라 更之면 則無부於明이라 故로 民仰之하고 順而爲之辭면 則其過愈深矣니 責賈不能勉其君以표善改過하고 而敎之以遂非文過也시니라

○ 林氏曰 齊王이 慙於孟子하니 蓋差惡之心이 有不能自己者니 使其臣有能困是心而將順之면 則義不可勝用矣어늘 而陣賈는 鄙夫라 方且爲之曲爲辯說하여 而沮其選善改過之心하고 長其飾非拒諫之惡이라 故로 孟子深責之하시니라 然이나 此書記事散出而無先後之次라 故로 其說을 必參考而後通이니 若以第二篇十章,十一章으로 置之前章之後, 此章之前이면 則孟子之意 不待論說而自明矣리라

10. 孟子致爲臣而歸하실새

孟子久於齊而道不行이라 故로 去也시니라

王이 就見孟子曰 前日에 願見而不可得이라가 得侍하여는 同朝甚喜러니 今又棄寡人而歸하시니 不識케이다 可以繼此而得見乎잇가 對曰 不敢請耳언정 固所願也니이다

他日에 王謂時子曰 我欲中國而授孟子室하고 養弟子以萬鍾하여 使諸大夫國人으로  皆有所矜式하노니 子盒爲我言之오

時子는 齊臣 也라 中國은 當國之中也라 萬鐘은 殼祿之數也라 鐘은 量名이니 受六斛四斗라 矜은 敬也요 式은 法也라 盍은 何不也라

時子因陳子而以告孟子어늘 陳子以時子之言으로 告孟子한대

陣子는 卽陣지也라

孟子曰 然하다 夫時子惡知其不可也리오 如使予欲富인댄 辭十萬而受萬이 是爲欲富乎아

孟子卽以道不行而去면 則其義不可以復留어늘 而時子不知하니 則又有難顯言者라故로 但言 設使我欲當인댄 則我前日爲鄕에 嘗辭十萬之祿하니 今乃受此萬種之饋면 是我雖欲當라도 亦不爲此也라 하시니라

季孫曰 異哉라 子叔疑여 使己爲政이라가 不用則亦已矣어늘 又使其子弟爲卿하니 人亦孰不欲富貴리오마는 而獨於富貴之中에 有私龍斷焉이라하니라

此는 孟子引李孫之語也라 李孫,子叔疑는 不知何時人이라 龍斷은 岡壟之斷而高也니 義見下文하니라 蓋子叔疑者嘗不用而使其子弟爲鄕한대 李孫이 譏其卽不得於此하고 而又欲求得於彼하니 如下文賤丈夫登龍斷者之所爲也라 孟子引此하여 以明道卽不行이요 復受其祿이면 則無以異此矣니라

古之爲市者는 以其所有로 易其所無者어든 有司者治之耳러니 有賤丈夫焉하니 必求龍斷而登之하여  以左右望而罔市利어늘 人皆以爲賤이라 故로 從而征之하니 征商自此賤丈夫始矣니라

孟子釋龍斷之說이 如此하시니라 治之는 謂治其爭訟이라 左右望者는 欲得此而又取彼也라 岡은 謂岡羅取之也라 從而征之는 謂人惡其傳利라 故로 경征其稅하니 後世綠此하여 遂征商人也니라

○ 程者曰 齊王所以處孟子者未爲不可요 孟子亦非不肯爲國人矜式者언마는 但齊王이 實非欲尊孟子요 乃欲以利誘之라 故로 孟子拒而不受하시니라

11. 孟子去齊하실새 宿於晝러시니

書는 齊西南近邑 也라

有欲爲王留行者坐而言이어늘 不應하시고 隱几而臥하신대

隱은 憑也라 客坐而言이어늘 孟子不應而臥也라

客이 不悅曰 弟子齊宿而後敢言이어늘 夫子臥而不聽하시니 請勿復敢見矣로이다 曰 坐하라 我明語子하리라  昔者에 魯繆公이 無人乎子思之側이면 則不能安子思하고 泄柳,申詳이 無人乎繆公之側이면 則不能安其身이러니라

齊宿은 齊戒越宿야라 繆公이 尊禮子思하여 常使人候伺하여 道達誠意於其側이라야 乃能安而留之也라 泄柳는 魯人이요 申詳은 子張之子也니 繆公尊之不知子思나 然이나 二子義不苟容하여 非有賢者在其君之左右하여 維持調護之면 則亦不能安其身矣니라

子爲長者慮而不及子思하니 子絶長者乎아 長者絶子乎아

長者는 孟子自稱也라 言 齊王이 不使子來어늘 而子自欲爲王留我하니 是는 所以爲我謀者 不及繆公留子思之事하여 而先사我也라 我之臥而不應이 豈爲先색子乎아

12. 孟子去齊하실새 尹士語人曰不識王之不可以爲湯武면 則是不明也요 識其不可요 然且至면 則是干澤也니 千里而見王하여 不遇故로 去하되 三宿而後出晝하니 是何濡滯也오 士則玆不悅하노라

尹士는 齊人也라 干은 求也라 澤은 恩澤也라 濡滯는 遲留也라

高子以告한대

高子는 亦齊人이니 孟子弟子也라

曰 夫尹士 惡知予哉리오 千里而見王은 是予所欲也니 不遇故로 去가 豈予所欲哉리오 予不得已也로라

見王은 欲以行道也니 今道不行이라 故로 不得已而去요 非本欲如此也라

予三宿而出晝하되 於予心에 猶以爲速하노니 王庶幾改之니 王如改諸시면 則必反予시리라

所改는 必指一事而言이라 然이나 今不可考矣라

夫出晝而王不予追也하실새 予然後浩然有歸志하니 予雖然이나 豈舍王哉리오 王由足用爲善하시리니 王如用予시면 則豈徒齊民安이리오 天下之民이 擧安하리니 王庶幾改之를 予日望之하노라

活然은 如水之流不可止也라 楊氏曰 齊王은 天資朴實하여 如好勇, 好貨, 好色, 好世俗之樂을 皆以直告而不隱於孟子라 故로 足以爲善이니 苦乃其心不然而謬爲大言以欺人이면 是人은 終不可與入堯舜之道矣리니 何善之能爲리오

予豈若是小丈夫然哉라 諫於其君而不受어든 則怒하여 悻悻然見於其面하여 去則窮日之力而後宿哉리오

悻悻은 怒意也라 窮은 盡也라

尹士聞之하고 曰 士는 誠小人也로다

此章은 見聖賢行道濟時汲汲之本心과 愛君澤民惓惓之餘意니라 李氏曰於此에 見君子憂則違之之情이요 而荷簣者所以爲果也니라

13. 孟子去齊하실새 充虞路問曰 夫子若有不豫色然하시니이다 前日에 虞聞諸夫子하니 曰 君子는 不怨天하며 不尤人이라하시니이다

路問은 於路中問也라 豫는 悅也라 尤는 過也라 此二句는 實孔子之言이니 蓋孟子嘗稱之以敎人耳시니라

曰 彼一時며 此一時也니라

彼는 前日이요 此는 今日이라

五百年에 必有王者興하나니 其間에 必有名世者니라

自堯舜至湯과 自湯至文武가 皆五百餘年而聖人出하니라 名世는 謂其人德業聞望이 可名於一世者 爲之輔佐니 若皐요,㮨,契,伊尹,萊朱,太公望,散宜生之屬이라

由 周而來로 七百有餘世矣니 以其數則過矣요 以其時考之則可矣니라

周는 謂文武之間이라 數는 謂五百年之期라 時는 謂亂極思治하여 可以有爲之日이라 於是而不得一有所爲하니 此孟子所以不能無不豫也시니라

夫天이 未欲平治天下也시니 如欲平治天下인댄 當今之世하여 舍我요 其誰也리오 吾何爲不豫哉리오

言 當此之時하여 而使我不遇於齊하니 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라 然이나 天意는 未可知요 而其具又在我하니 我何爲不豫哉리오 然則孟子雖若有不豫然者나 而實未嘗不豫也시니 蓋聖賢憂世之志와 樂天之誠이 有並行而不悖者를 於此見矣니라

14, 孟子去齊居休러시니 公孫丑問曰 仕而不受祿이 古之道乎잇가

休는 地名이라

曰 非也라 於崇에 吾得見王하고 退而有去志러니 不欲變이라 故로 不受也로라

崇은 亦地名이라 孟子始見齊王에 必有所不合이라 故로 有去志하시니라 變은 謂變其去志라

繼而有師命이라 不可以請이언정 久於齊는 非我志也니라

師命은 師於之命也라 國旣被兵하니 難請去也라

○ 孔氏曰 仕而受祿은 禮也요 不受齊祿은 義也니 義之所在에는 禮有時而變이어늘 公孫丑欲以一端義之하니 不亦誤乎라

滕 文 公 章 句 上

凡五章

1. 滕文公이 爲世子에 將之楚할세 過宋而見孟子한데

世子는 太子也라

孟子道性善하시되 言必稱堯舜이러시다

道는 言也라 性者는 人所禀於天以生之理也니 渾然至善하여 未嘗有惡이라 人與堯舜이 初無少異로되 但衆人은 汨於私欲而失之하고 堯舜則無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爾라 故로 孟子與世子言에 每道   性善하시고 而必稱堯舜以實之하시니 欲其知仁義不假外求요 聖人可學而至하여 而不懈於用力也라 門人이 不能悉記其辭하고 而撮其大旨如此하니라 程子曰 性卽理也니 天下之理 原其所自하면 未有不善이니 喜怒哀樂未發에 何嘗不善이라도 發基中節이면 卽無往而不善이요 發不中節然後에 爲不善이라 故로 凡言善惡에 皆先善而後惡하고 言吉凶에 皆先吉而後凶하고 言是非에 皆先是而後非니라

世子自楚反하여 復見孟子하신데 孟子曰 世子는 疑吾言乎잇가 夫道는 一而已矣니이다

詩人이 不知性之本善하고 而以聖賢爲不可企及이라 故로 世子於孟子之言에 不能無疑하여 而復來未兒하니 蓋恐別有卑近易行之說也라 孟子知之하 故로 但吉之知此하여 以明古今聖愚本同一性하니 前言已盡하여 無復有他說也시니라

成覵이 謂齊景公曰 彼丈夫也며 我丈夫也니 吾何畏彼哉리오하며 顔淵曰 舜何人也  며 子何人也오 有爲者亦若是라하여 公明儀曰 文王은 我師也라하시니 周公이 豈欺我哉시리오하나이다

成覵은 人姓名이라 彼는 謂聖賢也라 有爲者亦若是는 言人能有爲면 則皆如舜也라 公明은 姓이요 儀는 名이니 魯賢人也라 文王我師也는 蓋周公之言이니 公明儀亦以文王爲必可師라 故로 誦周公之言而歎其不我欺也라 孟子旣告世子以道無二致하고 而復引此三言以明之하시니 欲世子篤信力行하여 以師聖賢이오 不當復求他說也시니라

今滕을 絶長補短이면 壯五十里也니 猶可以爲善國이니 書曰 若藥이 不瞑眩이면 厥疾이 不瘳라하나이다

絶은 猶截也라 書는 商書說命篇이라 瞑眩은 憒辭이라 言滕國雖小나 猶足爲治니 但恐安於卑近하며 不能自克이면 則不足以去惡而爲善也니라

○ 愚按 孟子之言性善이 始見於此하고 而詳具於告子之爲篇이라 然이나 黙識而旁通之면 則七篇之中에 無非此理니 其所以擴前聖之未發而有功於聖人之門이니 程子之言이 信矣로다

2. 滕定公이 薨이어늘 庶子謂然友曰 昔者에 孟子嘗輿我言於宋이어시늘 於心終不忘이라니 今也不幸하여 至於大故하니 吾欲使子問於孟子然後에 行事하노라

定公은 文公父也라 然友는 世子之父也라 大故는 大喪也라 事는 謂喪禮라

然友之鄒하여 問於孟子한데 孟子曰 不亦善乎아 親喪은 固所自盡也니 曾子曰 生事之以禮하며 死葬之以禮하며 祭之以醴면 可謂孝矣라하시니 諸侯之禮는 吾未芝學이니와 雖然이나 吾嘗聞之矣로니 三年之喪에 齊疏之服과 飦粥之食은 自天子達於庶人하여 三代共之하니라

當時諸侯莫能行古喪禮어늘 而文公이 獨能於此爲問이라 故로 孟子善之하시니라 又言 父母之喪은 固人子之心에 所自盡者니 蓋悲克之情과 痛疾之意는 非自外至니 宜乎文公於此에 有所不能自已也라 但所引曾子之言은 本孔子告樊遲者니 豈曾子嘗誦之하여 以告其門人歟아 三年之喪者는 子生三年然後에 免於父母之懷라 故로 父母之喪을 必以三年也라 齊는 衣下縫也니 不緯曰斬衰라 疏는 麤也니 麤布也라 飦 糜也라 喪禮에 三日에 始食粥하고 旣葬에 乃疏食하니 此古今貴賤通行之禮也라

然友反命하여 定爲三年之喪한데 父兄百官이 皆不欲曰 吾宗國魯先君도 莫之行하시고 吾先君도 亦莫之行也하시니 至於子之身而反之는 不可하나이다 且志曰 喪祭는 從先祖라하니 曰吾有所受之也니이다

父兄은 同姓老臣也라 滕與魯는 俱文王之後而魯祖周公이 爲長하니 兄弟從之라 故로 滕謂魯爲宗國야라 然이나 謂二國不行三年之喪者는 乃其後世之失이요 非周公之法本然也라 志는 記也라 引志之言而釋其意하여 以爲所以如此者는 蓋爲上世以來로 有所傳受하니 雖或不同이나 不可改也라 然이나 志所言은 本謂先王之世舊俗所傳禮文小異하여 而可以通行者耳요 不謂後世失禮之甚者也니라

謂然友曰 吾他日에 未嘗學問이요 好馳馬試劍이러니 今也에 父兄百官이 不我足也하니 恐其不不能盡於大事하노니 子爲我問孟子하니 然友復之鄒하여 問孟子한데 孟子曰然하다 不可以他求者也라 孔子曰 吾薨커시든 聽於冢宰하나니 歠粥하고 面深墨하여 卽位而哭이어든 百官有司莫敢不哀는 先之也라 上有好者면 下必有甚焉者矣니 君子之德은 風也요 小人之德은 草也니 草尙之風이면 必偃이라하시니 是在世子하니라

不我足은 謂不以我滿足其意也라 然者는 然其不我足之言이라 不可他求者는 言當責之於己라 冢宰는 六卿之長也라 歠은 飮也라 深墨은 甚黑色也라 卽 就也라 尙은 加也라 論語에 作上하니 古字에 通也라 偃은 伏也라 孟子曰 但在世子自 盡其哀而已라하시니라

然友反命한데 世子曰 然하다 是誠在我라하시고 五月居盧하여 未有命戒어늘 百官族人이 可謂曰知라하며 及至薨하여 四方이 來觀之하더니 顔色之戚과 哭泣之哀에 弔者大悅하더라

諸侯는 五月而薨하니 未薨엔 居倚盧於中門之外라 居喪不言이라 故로 未有命令敎戒也라 可謂曰 知는 疑有闕誤하니 或曰 皆有世子之知禮也라하니라

○ 林氏曰 孟子之時에 喪禮旣壞나 然이나 三年之喪에 惻隱之心라 痛疾之意는 出於人心之所固有者하니 初未嘗亡也언마는 惟其溺於流俗之弊하여 是以로 喪其良心而不自知耳라 文公이 見孟子而聞性善堯舜之說하니 則固有以啓發其良心矣라 是以로 至此而哀痛之誠心이 發焉이러니 及父兄百官이 皆不欲行하여든   則亦反躬自責하여 悼其前行之不足以取信하고 而不敢有非其父兄百官之心하니  雖其資質에 有過人者니 而學問之力을 亦不可誙也라 及其斷然行之하여 而遠近見聞이 無不悅服하니 則以人心之所同然者로 自我發之하여 而彼之心悅誠服이 亦有所不期然而然者하니 人性之善이 豈不信哉리오

3. 滕文公이 問爲國한데

文公이 以禮聘孟子라 故로 孟子至滕而文公問之라

孟子曰 民事는 不可緩也니 詩云 晝爾于茅하고 宵爾索綯하여 亟其乘屋이오사 其始播百穀이라하나이다

民事는 謂農事라 詩는 國風七月之篇이라 于는 往取也라 綯는 絞也라 亟은 急也라 乘은 升也라 播는 布也라 言農事至重하니 人君이 不可爲緩而忽之라 故로 引詩言治屋之急이 如此者는 蓋以來春에 將復始播百穀而不暇爲此也라

民之爲道也 有恒産者는 有恒心이오 無恒産者는 無恒心이니 苟無恒心이면 放辟耶侈를 無不爲已니 及陷乎罪然後에 從而刑之면 是는 罔民也니 焉有仁人在位하여 罔民을 而可謂也리오

音義는 並見前篇하니라

是故로 賢君에 必恭儉하며 禮下하며 取於民이 有制니이다

恭則能以禮接下하고 儉則能取民以制라

陽虎曰 爲富면 不仁矣요 爲仁이면 不富矣라하나이다

陽虎는 陽貨니 魯季氏家臣也라 天理人欲이 不容並立하니 虎之言此는 恐爲仁之害於富也요 孟子引之는 恐爲富之害於仁也니 君子小人이 每相反而已矣니라

夏后氏는 五十而貢하고 殷人은 七十而助하고 周人은 百畝而徹하니 其實은 皆什一也니 徹者는 徹也요 助者는 藉也니이다

此以下는 乃言制民常産라 與其取之之制也라 夏時에 一夫受田五十畝하고 而每夫計其五十之人而爲貢이러니 商人이 始爲井田之制하여 以六百三十畝之地로 盡爲九區하니 九七十畝라 中爲公田이오 其外는 八家各授一區하여 但借其力하여 以助耕公田하고 而不復稅其私田이라 周時엔 一夫授田百畝하여 鄕遂用貢法하여 十夫有淸하고 都鄙用助法하여 八家同井하여 耕則通力而作하고 收則計畝而分이라 故로 謂之徹이라 其實皆什一者는 貢法은 固以十分之一로 爲常數하고 惟助法은 乃是九一이니 而商制는 不可攷요 周制則公田百畝에 中以二十畝 爲盧舍하여 一夫所耕公田은 實計十畝니 通私田百畝하면 爲十一分而取其一이니 蓋又輕於十一矣라 竊科 商制亦富似此하여 而以十四畝로 爲盧舍하여 一夫實耕公田七畝러니 是亦不過十一也라 徹은 通也며 均也요 藉는 借也라

龍子曰 治地는 莫善於助이요 莫不善於貢이니 貢者는 校數歲之中하여 以爲常하나니 樂歲면 粒米狼戾하여 多取之而不爲虐이라도 則寡取之하고 凶年면 糞其田而不足이라도 則必取盈焉하나니 爲民父母하여 使民盻盻然將終歲勤動하여 不得以養其父母하고 又稱貸而益之하여 使老稚로 轉乎丘壑이면 惡在其爲民父母也리오하나이다

龍子는 古賢人이라 狼戾는 猶狼籍니 言多也라 糞은 壅也라 盈은 滿也라 盻는 恨視也라 勤動은 勞苦也라 稱은 擧也요 貸는 借也니 取物於人하고 而出息以償之也라 益之는 以足取盈之數也라 稚는 幼子라

夫世祿은 滕固行之矣니이다

孟子嘗言 文王治岐에 耕者九一하며 仕者世祿이라하시니 二者는 王政之本也라 今世祿은 滕已行之요 惟助法未行이라 故로 取於民者無制耳라 蓋世祿者는 授之土田하여 使之食其公田之入이니 實與助法으로 相爲表裏하니 所以使君子小人으로 各有定業而上下相安者也라 故로 下文에 遂言助法하시니라

詩云 雨我公田하여 遂及我私라하니 惟助에 爲有公田하니 由此觀之컨대 雖周나 亦助也니이다

詩는 小雅大田之篇이라 雨는 降雨也라 言願天雨於公田而遂及私田이라하니 先公而後私也라 當時에 助法盡廢하여 典籍不在이요 惟有此詩可見周亦用助라 故로 引之也시니라

設爲庠序學校하여 以敎之하니 庠者는 養也요 校者는 敎也요 序者는 射也라 夏曰校요 殷曰序요 周曰庠이요 學則三代共之하니 皆所以明人倫也라 人倫이 明於上이면 小民이 親於下니이다

庠은 以養老爲義요 校는 以敎民爲義요 序는 以習射爲義니 皆鄕學也라 學은 國學也라 共之는 無異名也라 倫은 序也니 父子有親, 君臣有義, 夫婦有別, 長幼有序, 朋友有信이니 此는 人之大倫也라 庠序學校는 皆以明此而已니라

有王者起면 必來取法하리니 是爲王者師也니이다

滕國褊小하여 雖行仁政이라도 未必能興王業이라 然이나 爲王者師면 則雖不有天下라도 而其澤이 亦足以及天下矣니 聖賢至公無我之心을 於此에 可見이니라

詩云 周雖舊邦이나 其命維新이라하니 文王之謂也니 子力行之하시면 亦以新子之國하시리이다

詩는 大雅文王之篇이라 言周雖后稷以來로 舊爲諸侯나 其受天命而有天下는 則自 文王始也라 子는 指文公이니 諸侯未踰年之稱也라

使畢戰으로 問井地하신대 孟子曰 子之君이 將行仁政하여 選擇而使子하시니 子必  勉之어다 夫仁政은 必自經界시니 經界不正이면 井地不均하며 穀祿不平하리니 是故로 暴君汚吏는 必慢其經界하나니 經界旣正이면 分田制祿은 可坐而定也니라

畢戰은 滕臣이라 文公이 因孟子之言하여 而使畢戰으로 主爲井地之事라 故로 又使之來問其詳也라 井地는 則井田也라 經界는 謂治地分田하여 經畫其溝塗封植之界也라 此法이 不修면 則田無定分하여 而豪强得以兼幷이라 故로 井地有不均이요 賦無定法하여 而貪暴得以多取라 故로 穀祿有不平이니 此는 欲行仁政者之所以必從此始요 而暴君汚吏는 則必欲慢而廢之也라 有以正之면 則分田制祿을 可不勞而定矣리라

夫滕이 壤地褊小하나 將爲君子焉이며 將爲野人焉이니 無君子면 莫治野人이요 無野人이면 莫養君子니라

言 滕地雖小나 然이나 其間에 亦必有爲君子而仕者하며 亦必有爲野人而耕者라 是以로 分田制祿之法을 不可偏廢也니라

請野에 九一而助하고 國中에 什一하여 使自賦하라

此는 分田制祿之常法이니 所以治野人하여 使養君子也라 野는 郊外都鄙之地也라 九一而助는 爲公田而行助法也라 國中은 郊門之內,鄕遂之地也니 田不井授하고 但爲溝侐하여 使什而自賦其一이니 蓋用貢法也니 周所謂徹法者蓋如此하니라 以此推之하면 當時에 非惟助法不行이라 其貢亦不止什一矣라

鄕以下는 必有圭田하니 圭田은 五十畝니라

此는 世祿常制之外에 又有圭田이니 所以厚君子也라 圭는 潔也니 所以奉祭祀也라 不言世祿者는 滕已行之요 但此未備耳라

餘夫는 二十五畝니라

程子曰 一夫는 上父母,下妻子하여 以五口八口爲率하여 受田百畝하니 如有弟면 是餘夫也라 年十六에 別受田二十五畝하고 俟其壯而有室然後에 更受百畝之田하나니라 愚按此는 百畝常制之外에 又有餘夫之田이니 以厚野人也라

死徙에 無出鄕이니 鄕田同井이 出入에 相友하며 守望에 相助하며 疾病에 相扶持하면 則百姓이 親睦하리라

死는 謂葬也요 徙는 謂徙其居也라 同井者는 八家也라 友는 猶伴也라 守望은 防寇盜也라

方里而井이니 井九百畝니 其中이 爲公田이라 八家皆私百畝하여 同養公田하여 公事畢然後에 敢治  私事하니 所以別野人也니라

此는 詳言井田形體之制니 及周之助法也라 公田은 以爲君子之祿이요 而私田은 野人之所受니 先公後私는 所以別君子野人之分也라 不言君子는 據野人而言하니 省文耳라 上言野及國中二法하고 此獨詳於治野者는 國中貢法은 當世已行이요 但取之過於什一爾라

此其大略也니 若夫潤澤之는 則在君與子矣니라

井地之法을 諸侯皆去其籍하니 此特其大略已이라 潤澤은 謂因時制宜하여 使合於人情하고 宜於土俗하여 而不失乎先王之意也라 呂氏曰 子張子慨然有意三代之治하여 論治人先務에 未始不以經界爲急하여 講求法制하여 粲然備具하시니 要之可以行於今이니 如有用我者면 擧而措之耳라 嘗曰 仁政은 必自經界始니 貧富不均하며 敎養無法이면 雖欲言治나 皆苟而已라 世之病難行者는 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爲辭나 然이나 玆法之行에 悅之者衆하니 苟處之有術하여 期以數年이면 不刑一人而可復니 所病者는 特上之未行耳라 乃言曰 縱不能行之天下나 猶可驗之一鄕이라하여 方與學者로 議古之法하여 買田一方하여 畫爲數井하여 上不失公家之賦役하고 退以其私로 正經界하고 分宅里하여 立斂法하고 廣儲蓄하여 興學校하고 成禮俗하며 救蔙菑恤患하고 厚本抑末이면 足以推先王之遺法하여 明當今之可行이러니 有志未就而卒하시니라

○ 愚按 喪禮經界兩章에 見孟子之學이 識其大者라 是以로 雖當禮法廢懷之後하여 制度節文을 不可復考나 而能因略以致詳하고 推舊而爲新하여 不屑屑於旣往之迹而能合乎先王之意하시니 眞可謂命世亞聖之才矣로다

4.有爲神農之言者許行이 自楚之滕하야 踵門而告文公曰 遠方之人이 聞君行仁政하고 願受一廛而爲氓하노이다 文公이 與之處하시니 其徒數十人이 皆衣褐하고 梱屨織席하여 以爲食하더라

神農은 炎帝神農氏니 始爲耒耜하여 敎民稼穡者也라 爲其言者는 史遷所謂農家者流也라 許는 姓이요 行은 名也라 踵門은 足至門也라 仁政은 上章所言井地之法也라 廛은 民所居也라 氓은 野人之稱이라 褐은 毛布니 賤者之服也라 梱은 扣탁之니 欲其堅也라 以爲食은 賣以供食也라 程子曰 許行所爲神農之言은 乃後世稱術上古之事하되 失其義理者耳니 猶陰陽醫方이 稱黃帝之說也라

陳良之徒陳相이 與其弟辛으로 負耒耜而自宋至滕하여 曰 聞君行聖人之政하니 是亦聖人也시니 願爲聖人氓하노이다

陳良은 楚之儒者라 耜는 所以起土요 耒는 其柄也라

陳相이 見許行而大悅하여 盡棄其學而學焉이러니 陳相이 見孟子하여 道許行之言曰 滕君則誠賢君也어니와 雖然이나 未聞道也로다 賢者는 與民竝耕而食하며 饔飱而治하나니 今也에 滕有倉廩府庫하니 則是厲民而以自養也니 惡得賢이리오

饔飱은 熟食也니 朝曰饔이요 夕曰飱이라 言當自炊爨以爲食하고 而兼治民事也라 厲는 病也라 許行此言은 蓋欲陰壞孟子分別君子野人之法이라

孟子曰 許子는 必種粟而後에 食乎아 曰 然하다 許子는 必織布而後에 衣乎아 曰 否라 許子는 衣褐이니라 許子는 冠乎아 曰 冠이니라 曰 奚冠고 曰 冠素니라 曰 自織之與아 曰 否라 以粟易之니라 曰 許子는 奚爲不自織고 曰 害於耕이니라 曰 許子는 以釜甑爨하며 以鐵耕乎아 曰 然하다 自爲之與아 曰 否라 以粟易之니라

釜는 所以煮요 甑은 所以炊라 爨은 然火也라 鐵은 耜屬也라 此語八反은 皆孟子問而陳相對也라

以粟易械器者 不爲厲陶冶니 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 豈爲厲農夫哉리오 且許子는 何不爲陶冶하여 舍皆取諸其宮中而用之하고 何爲紛紛然與百工交易고 何許子之不憚煩고 曰 百工之事는 固不可耕且爲也니라

此는 孟子言而陳相對也라 械器는 釜甑之屬也라 陶는 爲甑者요 冶는 爲釜鐵者라 舍는 止也라 或讀屬上句하니 舍는 爲作陶冶之處也라

然則治天下는 獨可耕且爲與아 有大人之事하고 有小人之事하며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爲備하니 如必自爲而後用之면 是는 率天下而路也니라 故로 曰 或勞心하여 或勞力이니 勞心者는 治人하고 勞力者는 治於人이라하니 治於人者는 食人하고 治人者는 食於人이 天下之通義也니라

此以下는 皆孟子言也라 路는 謂奔走道路하여 無時休息也라 治於人者는 見治於人也라 食人者는 出賦稅하여 以給公上也요 食於人者는 見食於人也라 此四句는 皆古語而孟子引之也라 君子는 無小人則飢하고 小人은 無君子則亂하니 以此相易은 正猶農夫陶冶가 以粟與械器相易이니 及所以相濟요 而非所以相病也라 治天下者 豈必耕且爲哉리오

當堯之時하여 天下猶未平하여 洪水橫流하여 氾濫於天下하여 草木暢茂하며 禽獸繁殖이라 五穀不登하며 禽獸偪人하여 獸蹄鳥跡之道가 交於中國이어늘 堯獨憂之하사 擧舜而敷治焉하시니 舜이 使益掌火하신대 益이 烈山澤以焚之하여 禽獸逃匿이어늘 禹疏九何하며 瀹濟漯而注諸海하시며 決汝漢하며 排淮泗而注之江하시니 然後에 中國이 可得而食也하니 當是時也하여 禹八年於外에 三過其門而不入하시니 雖欲耕이나 得乎아

天下猶未平者는 洪荒之世에 生民之害多矣러니 聖人迭興하사 漸次除治하시되 至此尙未盡平也라 洪은 大也라 橫流는 不由其道而散溢妄行也라 氾濫은 橫流之 貌라 暢茂는 長盛也요 繁殖은 衆多也라 五穀은 稻黍稷麥菽也라 登은 成熟也라 道는 路也라 獸蹄鳥跡이 交於中國은 言禽獸多也라 敷는 布也라 益은 舜臣名이라 烈은 熾也라 禽獸逃匿然後에 禹得施治水之功이라 疏는 通也며 分也라 九何는 曰徒駭, 曰太史, 曰馬頰, 曰覆釜, 曰胡蘇, 曰簡, 曰潔, 曰鉤盤, 曰鬲津이라 瀹은 亦疏通之意라 濟漯은 二水名이라 決排는 皆去其壅塞也라 汝漢淮泗는 亦皆水名也라 據禹貢及今水路컨대 惟漢水入江耳요 汝泗則入淮而淮自入海하니 此謂四水皆入於江은 記者之誤也라

后稷이 敎民稼穡하여 樹藝五穀한대 五穀熟而民之育하니 人之有道也에 飽食煖衣하여 逸居而無敎면 則近於禽獸일새 夫婦有別하며 長幼有序하며 朋友有信이니라 放勳曰 勞之來之하며 匡之直之하며 輔之翼之하여 使目得之하고 又從而振德之라하시니 聖人之憂民이 如此하시니 而暇耕乎아

言 水土平然後에 得以敎稼穡하고 衣食足然後에 得以施敎化라 后稷은 官名이니 棄爲之라 然이나 言敎民則亦非竝耕矣라 樹는 亦種也라 藝는 殖也라 契은 易舜臣名也라 司徒는 官名也라 人之有道는 言其皆有秉彛之性也라 然이나 無敎면 則亦放逸怠惰而失之라 故로 聖人이 說官而敎以人倫하시니 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라 敍曰 天敍有曲하시니 勅我五曲하사 五를 惇哉라하시니 此之謂也라 放勳은 本史臣贊堯之辭어늘 孟子因以爲堯號也라 德은 猶惠也라 堯言勞者를 勞之하고 來者를 來之하며 邪者를 正之하고 枉者를 直之하며 輔以立之히고 翼以行之하여 使自 得其性矣요 又從而提撕警覺以加惠焉하여 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라하시니 蓋命契之辭也라

堯는 以不得舜으로 爲其憂하시고 舜은 以不得禹皐陶로 爲其憂하시니 夫以百畝之不易로 爲其憂者는 農夫也니라

易는 治也라 堯舜之憂民은 非事事而憂之也요 急先務而已니 所以憂民者其大如此면 則不惟不暇耕이요 而亦不必耕矣니라

分人以財를 謂之惠요 敎人以善을 謂之忠이요 爲天下得人者를 謂之仁이니 是故로 以天下與人은 易하고 爲天下得人은 難하니라

分人以財는 小惠而已요 敎人以善은 雖有愛民之實이나 然이나 其所及이 亦有限而難久라 惟苦堯之得舜과 舜之得禹皐陶라야 乃所謂爲天下得人者而其恩惠廣大하고 敎化無窮矣리니 此所以爲仁也라

孔子曰 大哉라 堯之爲君이여 惟天이 爲大어늘 惟堯則之하시니 蕩蕩平民無能名焉이로다 君哉라 舜也여 巍巍平有天下而不與焉이라하시니 堯舜之治天下에 豈無所用其心哉시리오마는 亦不用於耕耳시니라

則은 法也라 蕩蕩은 廣大之貌라 君哉는 言盡君道也라 巍巍는 高大之貌라 不與는 猶言不相關이니 言其不以位爲樂也라

吾聞用夏變夷者요 未聞變於夷者也로라 陳良은 楚産也이니 悅周公仲尼之道하여 北學於中國이어늘 北方之學者가 未能或之先也하니 彼所謂豪傑之士也라 子之兄弟事之數十年이라가 師死而遂倍之온여

此以下는 責陳相倍師而學許行也라 夏는 諸夏禮義之敎也라 變夷는 變化蠻夷之人也요 變於夷는 反見變化於蠻夷之人也라 産은 生也라 陳良이 生於楚하니 在中國之南이라 故로 北遊而學於中國也라 先은 過也라 豪傑은 才德出衆之稱이니 言其能自拔於流俗也라 倍는 與背同이라 言 陳良은 用夏變夷어늘 陳相은 變於夷也라

昔者에 孔子沒커시늘 三年之外에 門人이 治任將歸할새 入揖於子貢하고 相嚮而哭하여 皆失聲然後歸어늘 子貢은 反하여 築室於場하여 獨居三年然後歸하니라 他日에 子貢子張子游 以有若似聖人이라하여 欲以所事孔子로 事之하여 彊曾子한대 曾子曰 不可하니 江漢以濯之며 秋陽以暴之라 皜皜乎不可尙已라하시니라

三年은 古者에 爲師心喪三年하니 若喪父而無服也라 任은 擔也라 場은 冢上之壇場也라 有若似聖人은 蓋其言行氣象이 有似之者하니 如壇弓所記 子游謂 有若之言이 似夫子之類是也라 所事孔子는 所以事夫子之禮也라 江漢은 水多하니 言濯之潔也요 秋日은 燥烈하니 言暴之乾也라 皜皜는 潔白貌라 尙은 加也라 言 夫子道德明著하여 光煇潔白하시니 非有若所能彷彿也라 或曰 此三語者는 孟子贊美曾子之辭也라

今日에 南蠻鴃舌之人이 非先王之道어늘 子倍子之師而學之하니 亦異於曾子矣로다

鴃은 博勞也니 惡聲之鳥라 南蠻之聲이 似之하니 指許行也라

吾聞出於幽谷하여 遷于喬木者요 未聞下喬木而入於幽谷者로라

小雅伐木之詩云 伐木丁丁이어늘 鳥鳴嚶嚶이로다 出自幽谷하여 遷于喬木이라하니라

魯頌曰 戌狄是膺하니 荊舒是懲이라하니 周公이 方且膺之어시늘 子是之學하니 亦爲不善變矣로다

魯頌은 閟宮之篇也라 膺은 擊也라 荊은 楚本號也라 舒는 國名이니 近楚者也라 懲은 艾也라 今按 此詩는 爲僖公之頌이어늘 而孟子以周公言之하시니 亦斷章取義也라

從許子之道면 則市賈不貳하여 國中이 無僞하여 雖使五尺之童適市라도 莫之或欺니 布帛長短同이면 則賈相若하며 麻縷絲絮輕重同이면 則賈相若하여 五穀多寡同이면 則賈相若하며 屨大小同이면 則賈相若이니라

陳相이 又言許子之道如此하니 蓋神農이 始爲市井이라 故로 許行이 又託於神農而有是說也라 五尺之童은 言幼小無知也라 許行이 欲使市中所粥之物로 皆不論精粗美惡하고 但以長短,輕重,多寡,大小로 爲價也라

曰 夫物之不齊는 物之情也니 或相倍蓰하며 或相什伯하며 或相千萬이어늘 子比而同之하니 是는 亂天下也로다 巨屨小屨同賈면 人豈爲之哉리오 從許子之道면 相率而爲僞者也니 惡能治國家리오

倍는 一倍也요 蓰는 五倍也요 什伯千萬은 皆倍數也라 比는 次也라 孟子言物之不齊는 乃其自然之理니 其有精粗는 猶其有大小也라 若大구小구同價면 則人豈肯爲其大者哉리오 今不論精粗하고 使之同價면 是는 使天下之人으로 皆不肯爲其精者하고 而競爲濫惡之物하여 以相欺耳니라

5. 墨者夷之 因徐辟而求見孟子한대 孟子曰 吾固願見이러니 今吾尙病이라 病愈어든 我且]往見하리니 夷子는 不來니라

墨者는 治墨翟之道者라 夷는 姓이요 之는 名이라 徐辟은 孟子弟子라 孟子稱疾은 疑亦託辭以觀其意之誠否라

他日에 又求見孟子한대 孟子曰 吾今則可以見矣어니와 不直則道不見하나니 我且直之하리라 吾聞夷子는 墨者라하니 墨之治喪也는 以薄爲其道也라 夷子는 思以易天下하나니 豈以爲非是而不貴也리오 然而夷子葬其親厚하니 則是以所賤事親也로다

又求見則其意已誠矣라 故로 因徐辟以質之如此하시니라 直은 盡言以相正也라 莊子曰 墨子는 生不歌하고 死無服하며 桐棺三寸而無槨이라하니 是는 墨之治喪이 以薄爲道也라 易天下는 謂移易天下之風俗也라 夷子學於墨氏로된 而不從其敎하니 其心에 必有所不安者라 故로 孟子因以詰之하시니라

徐子以告夷子한대 夷子曰 儒者之道에 古之人이 若保赤子라하시니 此言은 何謂也요 之則以爲愛無差等이요 施由親始라하노라 徐子以告孟子한대 孟子曰 夫夷子는 信以爲人之親其兄之子가 爲若親其隣之赤子乎아 彼有取爾也니 赤子匍匐將入井이 非赤子之罪也라 且天之生物也는 使之一本而어늘 而夷子는 二本故也로다

若保赤子는 周書康誥篇文이니 此儒者之言也라 夷子引之는 蓋欲援儒而入於墨하여 以拒孟子之非己라 又曰 愛無差等이요 施由親始는 則推墨而附於儒하여 以釋己所以厚葬其親之意니 皆所謂遁辭也라 孟子言 人之愛其兄子與隣之子가 本有差等하니 書之取譬는 本爲小民無知而犯法이 如赤子無知而入井耳라 且人物之生이 必各本於父母而無二하니 乃自然之理니 若天使之然也라 故로 其愛由此立而推以及人하여 自有差等이어늘 今如夷子之言이면 則是視其父母本無異於路人이요 但其施之之序姑自此始耳니 非二本而何哉오 然이나 其於先後之間에 猶知所擇하니 則又本心之明이 有終不得而息者라 此其所以卒能受命而自覺其非也니라

蓋上世에 嘗有不葬其親者러니 其親死어늘 則擧而委之於壑하고 他日過之할새 狐狸食之하며 蠅蚋姑嘬之어늘 其顙有泚하여 睨而不視하니 夫泚也는 非爲人泚라 中心이 達於面目이니 蓋歸하여 反虆梩而掩之하니 掩之誠是也면 則孝子仁人之掩其親이 亦必有道矣리라

因夷子厚葬其親而言此하여 以深明一本之意라 上世는 謂太古也라 委는 棄也라 壑는 山水所趨也라 蚋는 蚊屬이라 姑는 語助聲이니 或曰螻蛄也라 嘬는 攢共食之也라 顙은 額也라 泚는 泚然汗出之貌라 睨는 邪視也요 視는 正視也라 不能不視하고 而又不忍正視는 哀痛迫切이 不能爲心之甚也라 非爲人泚는 言非爲他人見之而然也라 所謂一本者를 於此見之면 尤爲親切이니 蓋惟至親이라 故로 如此요 在他人이면 則雖有不忍之心이나 而其哀痛迫切이 不至若此之甚矣라 反은 覆也라 虆는 土籠也요 梩는 土轝也라 於是에 歸而掩覆其親之尸하니 此는 葬埋之禮所由起也라 此掩其親者가 若所當然이면 則孝子仁人所以掩其親者 必有其道而不以薄爲貴矣리라

徐子以告夷子한대 夷子憮然爲間曰 命之矣삿다

憮然은 茫然自失之貌라 爲間者는 有頃之間也라 命은 猶敎也니 言孟子已敎我矣라 蓋因其本心之明하여 以攻其所學之蔽라 是以로 吾之言易入하고 而彼之惑易解也니라

滕 文 公 章 句 下

凡十章이라

1. 陳代曰 不見諸侯 宜若小然하여이다 今一見之하시면 大則以王이요 小則以覇니이다 且志에 曰 枉尺而直尋이라하니 宜若可爲也로소이다

陳代는 孟子弟子也라 小는 謂小節也라 枉은 屈也요 直은 伸也라 八尺曰尋이라 枉尺直尋은 猶屈己一見諸侯而可以致王覇니 所屈者小하고 所伸者大也라

孟子曰 昔에 齊景公田할새 招虞人以旌한대 不至어늘 將殺之러니 志士는 不忘在溝壑하고 勇士는 不忘喪其元이라하시니 孔子는 奚取焉고 取非其招不往也시니 如不待其招而往엔 何哉리오

田은 獵也라 虞人은 守苑囿之吏也라 招大夫以旌하고 招虞人以皮冠이라 元은 首也라 志士는 固窮하여 常念死無棺槨하여 棄溝壑而不恨하고 勇士는 輕生하여 常念戰鬪而死하여 喪其首而不顧也라 此二句는 乃孔子歎美虞人之言이라 夫虞人은 招之不以其物이라도 尙守死而不往이어든 況君子豈可不待其招而自往見之邪아 此以上은 告之以不可往見之意하시니라

且夫枉尺而直尋者는 以利言也니 如以利면 則枉尋直尺而利라도 亦可爲與아

此以下는 正其所稱枉尺直尋之非라 夫所謂枉小而所伸者大則爲之者는 計其利耳니 一有計利之心이면 則雖枉多伸少而有利라도 亦將爲之邪아하시니 甚言其不可也시니라

昔者에 趙簡子使王良으로 與嬖奚乘한대 終日而不獲一禽하고 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賤工也러이다 或以告王良한데 良曰請復之하리라 彊而後可하거늘 一朝而獲十禽하고 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러이다 簡子曰 我使掌與女乘하리라하고 謂王良한대 良不可曰 吾爲之範我馳驅하니 終日不獲一하고 爲之詭遇하니 一朝而獲十하니 詩云 不失其馳어늘 舍矢如破라하니 我는 不貫與小人乘하니 請辭라하니라

趙簡子는 晉大夫趙鞅也라 王良은 善御者也라 嬖奚는 簡子辛臣이라 與之乘은 爲之御也라 復之는 再乘也라 彊而後可는 嬖奚不肯하여 彊之而後肯也라 一朝는 自晨至食時也라 掌은 專王也라 範은 法度也라 詭遇는 不正而與禽遇也라 言奚不善射하여 以法馳驅면 則不獲하고 嬖法詭遇而後中也라 詩는 小雅車攻之篇이라 言御者不失其侈馳驅之法하고 而射者發矢皆中而力이어늘 今嬖奚不能也라 貫은 習也라

御者도 且羞與射者比하여 比而得禽獸를 雖若丘陵이라도 弗爲也하니 如枉道而從彼엔 何也오 且子過矣로다 枉己者 未有能直人者也니라

比는 阿黨也라 若丘陵은 言多也라

○ 或曰 居今之世하여 出處去就를 不必一一中節이니 欲其一一中節이면 즉道不特行失라하니 楊氏曰 何其不自重也오 枉己면 其能直人乎아 古之人은 寧道什不行이언정 而不輕其去之就라 是以로 孔孟이 雖在春秋戰國之時라도 而進必以正하사 以之終不得行而死也하시니 使不恤其去就而可以行道면 孔孟이 堂先委之失시리라 孔孟이 其不欲道之行哉시리오

2. 景春曰 公孫衍, 張儀는 豈不誠大丈夫渽리오 一怒而諸侯懼하고 安居而天下熄하니이다

景春은 人姓名이라 公孫衍, 張儀는 皆魏人이니 怒즉說(세)諸侯하여 使相攻伐이라 故로 諸侯懼也라

孟子曰 是焉得爲大丈夫乎리오 子未學禮乎아 丈夫之冠也에 父命   之하고 女子之嫁也에 母命之하나니 往에 送之門할새 戒之曰 往之女家하여 必敬必戒하여 無違夫子라하나니 以順爲正子는 妾婦之道也니라

加冠於首曰冠이라 女家는 夫家也라 婦人은 內夫家하니 以嫁爲歸也라 夫子는 夫也라 女子는 從人이니 以順爲正道也라 蓋言 二子阿諛苟容하여 竊取權勢하니 乃妾婦順從之道耳요 非丈夫之事也라

居天下之廣居하며 立天下之正位하며 行天下之大道하여 得志하여는 與民 由之하고 不得지하여는 獨行其道하여 富貴不能淫하며 貧賤不能移하며 威武不能屈이 此之謂大丈夫니라

廣居는 仁也요 正位는 禮也요 大道는 義也라 與民由之는 推其所得於人也요 獨行其道는 守其所得於己也라 淫은 蕩其心也요 移는 變其節也요 屈은 挫其志也라

○ 何叔京曰 戰國之時에 聖賢道否하여 天下不復見其德業之盛하고 但見姦巧之徒得之橫行하여 氣焰可畏하고 遂以爲大丈夫라하니 不知由君子觀之면 是乃妾婦之道耳니 何足道哉리오

3. 周霄問曰 古之君子仕乎잇가 孟子曰 仕니라 傳曰孔子三月無君이면 則皇皇如也하사 出彊에 必載之(지)라하고 公明儀曰古之人이 三月無君이면 則弔라하니라

周筲는 魏人이라 無君은 謂不得仕而事君也라 皇皇은 如有求而弗得之意라 出疆은 謂失位而去國也라 質는 所執以見人者니 如士則執雉也라 出疆載之者는 將以見所滴國之君 而事之也라

三月無君則弔는 不以急乎잇가

周霄問也라 以는 己通이니 太也라 後章放此하니라

曰 士之失位也 猶諸侯之失國家也니 禮曰 諸侯耕助하여 以供粢盛하고 夫人蠶繅하여 以爲衣服하나니 犧牲不成하며 粢盛不潔하며 衣服不備하면 不敢以祭하고 惟士無田이면 則亦不祭라하니 牲殺器皿衣服이 不備하여 不敢以祭면 則不敢以宴이니 亦不足弔乎아

禮曰 諸侯爲藉白畝하여 冕而靑紘하여 躬秉耒以耕이어든 而庶人助以終畝하여 收而藏 之御凜하여 以供宗廟之粢盛하고 使世婦로 蠶干公桑蠶室하여 奉繭以示干君하고 遂獻干夫人이어든 夫人이 副褘受之하여 繅三盆手하고 遂布手三宮世婦하여 使繅以爲黼黻文章하여 而服以祀先王先公이라하니라 又曰士有田則祭하고 無田則薦이라하니라 黍稷曰粢요 在器曰盛이라 牲殺은 牲必特殺也라 皿은  所以覆器者라

出彊에 必在質는 何也잇고

周霄問也라

曰 士之仕也는 猶農夫之耕也니 農夫豈爲出疆하여  舍其耒耜哉리오 曰 晉國이 亦仕國也로되 夫嘗聞仕如此其急하니 仕如此其急也인댄 君子之難仕는 何也잇고 曰 丈夫生而願爲之有室하며 女子生而願爲之有家는 夫母之心이라 人皆有之언마는 不待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하고 鑽穴隙相窺하며 踰牆相從하면 則夫母國人이 皆賤之하나니 古之人이 未嘗不欲仕也언마는 又惡(오) 不由其道하니 不由

其道而往者는 與鑽穴隙之類也니라

晉國은 解見首篇하니라 仕國은 謂君子遊宦之國이라 霄意以孟子不見諸侯爲難仕라 故로 先問古之君子仕否然後에 言此하여 以風切之也니라 男은 以女爲室하고 女는 以男爲家라 妁은 亦媒也라  言 爲父母者非不願其男女之有室家로되 而亦惡其不由道하니니 蓋君子雖不潔身而亂倫이나 而亦不徇利而忘義也니라

4. 彭更問曰 後車數十乘과 從者數百人으로 以傳食於諸侯 不以泰乎잇가 孟子曰 非其道인댄 則一簞食(사)라도 不可受於人이어니와 如其道 인댄 則舜受堯之天下하시되 不以爲泰하시니 子以爲泰乎아

彭更은 孟子弟子也라 泰는 侈也라

曰 否라 士無事而食이 不可也니이다

言 不以舜爲泰요 但謂今之士無功而食人之食은 則不可也

曰 子不通功易事하여 以羡(연) 補不足이면 則農有餘粟하며 女有餘布어니와 子如通之면 則梓匠輪輿皆得食於子하리니 於此有人焉하니 入則孝하고 出則悌하며 守先王之道하여 以待後之學者하되 而不得食於子하리니  子何尊梓匠輪輿而輕爲仁義者哉오

通功易事는 謂通人之功而交易其事라 羡은 餘也라 有餘는 言無所貿易而績於無用也라 梓人,匠人은 木工也요 輪人, 輿人은 車工也라

曰 匠輪輿는 其志將以求食也어니와 君子之爲道也도 其志亦將以求食與잇가 曰 子何以其志爲哉오 其有功於子하여 可食(사) 而食之失니라 且子는 食(사)志乎아 食功乎아 曰 食志니이다

孟子言 自我而言이면 固不求食이어니와 自彼而言이면 丹有功者를 則當食之니라

曰 有人於此하니 毁瓦畵(획)墁이오 其志將以求食也인댄 則子食之乎아 曰 否니이다 曰 然則子非食志也라 食功也로다

墁은 牆壁之飾也라 毁瓦畵墁은 言無功而有害也라 旣曰食功이면 則以士爲無事而食者는 眞尊梓匠輪輿而輕爲仁義者失니라

5. 萬章問曰 宋은 小國也라 今將行王政하나니 薺楚惡(오)而伐之면 則如之何니잇고

萬章은 孟子弟子라 宋王偃이 嘗滅勝伐薛하고 敗薺楚魏之兵하여 欲覇天下라하니 疑卽此時也라

孟子曰 湯이 居亳하실새 與葛爲鄰이러시니 葛佰이 放而不祀어늘 湯이 使人問之曰 何爲不祀오 曰 無以供犧牲也로이다 湯이 使遺之牛羊하신대 葛伯이 食之하고 又不以祀어늘 湯이 又使人問之曰 何爲不祀오 曰 無以供粢盛也로이다 湯이 使亳衆으로 往爲之耕이어시늘 老弱이 饋食(사)러니 葛伯이 帥其民하여 要其有酒食(사)黍稻者하여 奪之하되 不授者를 殺之하더니 有童子以黍肉餉이어늘 殺而奪之하니라 書曰 葛伯이 仇餉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葛은 國名이라 伯은 爵也라 放而不祀는 倣縱無道하여 不祀先祖也라 亳衆은 湯之民이요 其民은 葛民也라 授는 與也라 餉은 亦饋也라 書는 商書仲虺之誥也라 仇餉은 言與餉者爲仇也라

爲其殺是童子而征之하신대 四海之內皆曰 非富天下也라 爲匹夫匹婦하여 復讐也라하니라

非富天下는 言 湯之心이 非以天下爲富而欲得之也라

湯이 始征을 自葛載하사 十一征而無敵於天下하니 東面而征에 西夷怨하며 南面而征에 北狄怨하여 曰 奚爲後我오하여 民之望之가 若大旱之望雨也하여 歸市者弗止하며 芸者不變이어늘 誅其君,弔其民하신대 如時雨降이라 民大悅하니 書曰 徯我后하노니 后來하시면 其無罰아하니라

載는 亦始也라 十一征은 所征十一國也라 餘는 己見前篇하니라

有攸不爲臣이어늘 東征하사 綏厥士女하신대 匪厥玄黃하여 紹我周王見休하여 惟臣附干大邑周라하니 其君子는 實玄黃干匪하여 以迎其君子하고 其小人은 簞食(사)壺獎으로 以迎其小人하니 救民於水火之中하여 取其殘而己失일새니라

按周書武成篇컨대 載武王之言이어늘 孟子約其文如此라 然이나 其辭蒔與今書文不類하니 今姑依此文解之하노라 有所不爲臣은 謂助紂爲惡하여 而不爲周臣者라 匪는 與篚同이라 玄黃은 幣也라 紹는 繼也니 猶言事也라 言 其士女以匪監玄黃之幣하여 迎武王而事之也라 商人而日我周王은 猶商書所謂我后也라 休는 美也라 言武王이 能順天休命하여 而事之者皆見休也라 臣附는 歸服也라 孟子又釋其意하여 言 商人이 聞周師之來하고 名以其類相迎者는 以武王能救民於水火之中하여 取其殘民者하여 誅之하고 而不爲暴虐耳라 君子는 謂在位之人이요 小人은 謂細民也라

太誓曰 我武를 惟揚하여 侵干之疆하여 則取干殘하여 殺伐用張하니 干湯에 有光이라하니라

太誓는 周書也라 今書文亦小異라 言 武王이 威武奮揚하여 侵彼紂之疆界하여 取其殘賊하여 而殺伐之功이 因以張大하니 比於湯之伐桀에 又有光焉이라 引此하여 以證上文取其殘之義하시니라

不行王政云爾 언정 苟行王政 이면 四海之內 皆擧首而望之 하여 欲以爲君 하리니 齊楚雖大나 何畏焉이리오

宋實不能行王政이러니 後果爲齊所滅하여 王偃이 走死하니라

○ 尹氏曰 爲國者能自治而得民心이면 則天下皆將歸往之하여 恨其征伐之不早也리니 尙何彊國之足畏哉리오 苟不自治하고 而以彊弱之勢言之면 是는 可畏而已矣니라

6. 孟子謂戴不勝曰 子欲子之王之善與아 我明告子호리라 有楚大夫於此하니 欲其子之齊語也 則使齊人傅諸이아 使楚人傅諸이아 曰 使齊人傅之니라 曰 一齊人이 傅之어든 衆楚人이 咻之면 雖日撻而求其齊也이라도 不可得矣어니와 引而置之莊嶽之間數年이면 雖日撻而求其楚이라도 亦不可得矣리라

戴不勝은 宋臣也라 齊語는 齊人語也라 傅는 敎也라 咻는 讙也라 齊는 齊語也라 莊嶽은 齊街里名也라 楚는 楚語也라 此는 先設譬以曉之也라

子謂薛居州善士也이라하여 使之居於王所하나니 在於王所者 長幼卑尊이 皆薛居州也이면 王誰與爲不善이며 在王所者 長幼卑尊이 皆非薛居州也이면 王誰與爲善이오 一薛居州 獨如宋王에 何이리오

居州는 亦宋臣이라 言小人衆而君子獨이면 無以成正君之功이라

7. 公孫丑問曰 不見諸侯 何義이꼬 孟子曰 古者에 不爲臣하야는 不見하더니라

不爲臣은 謂未仕於其國者也라 此는 不見諸侯之義也라

段干木은 踰垣而辟之하고 泄柳는 閉門而不內하니 是皆已甚하니 迫이어든 斯可以見矣니라

段干木은 魏文侯時人이요 泄柳는 魯繆公時人이라 文侯繆公이 欲見此二人이로되 而二人不肯見之하니 篕未爲臣也라 已甚은 過甚也라 迫은 謂求見之切也라

陽貨欲見孔子而惡無禮하여 大夫有賜於士이러든 不得受於其家이면 則往拜其門일새 陽貨 矙孔子之亡也하여 而饋孔子蒸豚한대 孔子亦矙其亡也하여 而往拜之하시니 當是時하여 陽貨先이면 豈得不見이시리오

此는 又引孔子之事하여 以明可見之節也라 欲見孔子는 欲召孔子하여 來見己也라 惡無禮는 畏人以己爲無禮也라 受於其家는 對使人하여 拜受於家也라 其門은 大夫之門也라 矙은 窺也라 陽貨는 於魯에 爲大夫요 孔子는 爲士라 故로 以此物로 及其不在而饋之하여 欲其來拜而見之也라 先은 謂先來加禮也라

曾子曰 脅肩諂笑는 病于夏畦라하여 子路曰 未同而言을 觀其色컨대 赧赧然이라 非由之所知也이라하니 由是觀之면 則君子之所養을 可知已矣니라

脅肩은 竦體요 諂笑는 彊笑니 皆小人側媚之態也라 病은 勞也라 夏畦는 夏月治畦之人也라 言爲此者其勞過於夏畦之人也라 未同而言은 與人未合而彊與之言也라 赧赧은 慙而面赤之貌라 由는 子路名이라 言非己所知는 甚惡之之辭也라 孟子言 由此二言觀之면 則二子之所養을 可知니 必不肯不侯其禮之至而輒往見之也리라

○ 此章은 言 聖人은 禮義之中正이니 過之者는 傷於迫切而不洪하고 不及者는 淪於汚賤而可恥니라

8. 戴盈之曰 什一과 去關市之征을 今茲未能이란대 請輕之하여 以待來年然後已호대 何如하니이꼬

盈之는 亦宋大夫也라 什一은 井田之法也라 關市之征은 商賈之稅也라 已는 止也라

孟子曰 今有人이 日攁其鄰之鷄者어늘 或告之曰 是非君子之道라한대 曰 請損之하여 月攁一鷄하여 以待來年然後已로다

攁은 物自來而取之也 損은 減也라

如知其非義인댄 斯速已矣니 何待來年이리오

知義理之不可而不能速改는 與月攁一鷄로 何以異哉리오

9. 公都子曰 外人이 皆稱夫子好辯하나니 敢問何也잇고 孟子曰 予豈好辯哉리오 予不得已也로라 天下之生이 久矣니 一治一亂이니라

生은 謂生民也라 一治一亂은 氣化盛衰와 人事得失이 反復相尋이니 理之常也라

當堯之時하여 水逆行하여 氾濫於中國하여 蛇龍이 居之하니 民無所定하여 下者는  爲巢하고 上者는 爲營窟하니 書에 曰 洚水警余이라하니 洪水者는 洪水也이니라

水逆行은 下流壅塞이라 故로 水倒流而旁溢也라 下는 下地요 上은 高地也라 營窟은 穴處也라 書는 處書大禹謨也라 洚水는 洚洞無涯之水也라 警은 戒也라 此는 一亂也라

使禹治之어시늘 禹掘地而注之海하시고 驅蛇龍而放之菹하신대 水由地中行하니 江淮河漢이 是也라  險阻旣遠하며 鳥獸之害人者消하니 然後에 人得平土而居之하니라

掘地는 掘去壅塞也라 菹는 澤生草者也라 地中은 兩涯之間也라 險阻는 謂水之氾濫也라 遠은 去也요 消는 除也라 此는 一治也라

堯舜이 旣沒하시니 聖人之道衰하여 暴君代作하여 壤宮室以爲汚池하여 民無所安息하며 棄田以爲園囿하여 使民不得衣食하고 邪說暴行이 又作하여 園囿汚池沛澤이 多而禽獸至하니 及紂之身하여 天下又大亂하니라

暴君은 謂夏太康孔甲履癸와 商武乙之類也라 宮室은 民居也라 沛는 草木之所生也요 澤은 水所鍾也라 自堯舜沒로 至此에 治亂非一이니 及紂而又一大亂也라

周公相武王하사 誅紂하시고 伐奄三年에 討其君하시고 驅飛廉於海隅而戮之하시니 滅國者五十 이요 驅虎豹犀象而遠之하신대 天下大悅하니 書에 曰 丕顯哉라 文王謨이여 丕承哉라 武王烈이여 佑啓我後人하사대 咸以正無缺이니라

奄은 東方之國이니 助紂爲4者也라 飛廉은 紂幸臣也라 五十國은 皆紂黨虐民者也라 書는 周書君牙之篇이라 丕는 大也요 顯은 明也라 謨는 謀也라 承은 繼也라 烈은 光也라 佑는 助也요 啓는 開也라 缺은 壤也라 此는 一治也라

世衰道微하여 邪說暴行이 有作하여 臣弑其君者有之하며 子弑其父者 有之하니라

此는 周室東遷之後니 又一亂也라

孔子懼하사 作春秋하시니 春秋는 天子之事也이라 是故로 孔子曰知我者도 其惟春秋乎이며 罪我者 도 其惟春秋乎인저하시니라

胡氏曰 仲尼作春秋하여 以萬王法하시니 厚典庸禮와 命德討罪가 其大要皆天子之事也라 知孔子者는 謂此書之作이 遏人欲於橫流하고 存天理於旣滅하여 爲後世慮가 至深遠也라하고 罪孔子者는 以謂無其位而託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하여 使亂臣賊子로 禁其欲而不得肆하니 則戚矣라하니라 愚謂 孔子作春秋하여 以討亂賊하시니 則致治之法이 垂於萬世하니 是亦一治也니라

聖王이 不作하여 諸侯放恣하며 處士橫議하여 楊朱墨翟之言이 盈天下하여 天下之言이 不歸楊則歸墨 하니 楊氏는 爲我하니 是는 無君也이오 墨氏는 兼愛하니 是는 無父也이니 無父無君은 是禽獸也 이니라 公明儀曰 疱有肥肉하며 廐有肥馬이어든 民有飢色하며 野有餓표이면 此는 率獸而食人也이니 楊墨之道 不息하면 孔子之道不著하리니 是는 邪說이 誣民하여 充塞仁義也이니 仁義充塞이면  則率獸食人하다가 人將相食하리라

楊失는 但知愛身而不復知有致身之義라 故로 無君이요 墨子는 愛無差等하여 而視其至親을 無異衆人이라 故로 無父라 無父無君이면 則人道滅絶이니 是亦禽獸而已라 公明儀之言은 義見首篇하니라 充塞仁義는 謂邪說偏滿하여 妨於仁義也라 孟子引儀之言하사 以明楊墨道行이면 則人皆無父無君하여 以陷於禽獸而大亂將起하리니 是亦率獸食人而人又相食也라 此는 又一亂也라

吾爲此懼하여 閑先聖之道하여 距楊墨하며 放淫辭하여 邪說者不得作하노니 作於其心하여 害於其事 하며 作於其事하여 害於其政하나니 聖人復起하샤도 不易吾言矣하리라

閑은 衛也라 放은 驅而遠之也라 作은 起也라 事는 所行이요 政은 大體也라 孟子雖不得志於時나 然이나 楊墨之害自是滅息하여 而君臣父子之道賴以不墜하니 是亦一治也라 程子曰楊墨之害는 甚於申韓하고 佛老之害는 甚於楊墨하니 蓋楊氏는 爲我하니 疑於義하고 墨氏는 兼愛하니 疑於仁이요 申韓則淺陋易見이라 故로 孟子止闢楊墨하시니 爲其惑世之甚也니라 佛氏之言은 近理하니 又非楊墨之比라 所以爲害尤甚이니라

昔者에 禹抑洪水而天下平하고 周公이 兼夷狄驅猛獸而百姓寧하고 孔子成春秋而亂臣賊子懼하니라

抑은 止也라 兼은 幷之也라 總結上文也라

詩云 戎狄是膺하니 荊舒是懲하여 則莫我敢承이니 無父無君은 是周公所膺也이니라

說見上篇하니라 承은 當也라

我亦欲正人心하여 息邪說하며 距詖行하며 放淫辭하여 以承三聖者이니 豈好辯哉리오 予不得已也니라

詖淫은 解見前篇하니라 辭者는 說之詳也라 承은 繼也라 三聖은 禹周公孔子也라 蓋邪說橫流하여 壤人心術이 甚於洪水猛獸之災하고 慘於夷狄纂弑之禍라 故로 孟子深懼而力救之하시니라 再言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는 所以深致意焉이라 然이나 非知道之君子면 孰能眞知其所以不得已之故哉리오

能言距楊墨者는 聖人之徒也이니라

言苟有能爲此距楊墨之說者면 則其所趨正矣니 雖未必知道나 是亦聖人之徒也라 孟子旣答公都子之問而意有未盡이라 故로 復言此하시니라 蓋邪說害正을 人人得而攻之요 不必聖賢이니 如春秋之法에亂臣賊子를 人人得而誅之요 不必士師也라 聖人救世立法之意가 其切如此하니 若以此意推之면 則不能攻討하고 而又唱爲不必攻討之說者는 其爲邪詖之徒亂賊之黨을 可知矣로다

○ 尹氏曰 學者於是非之原에 毫釐有差면 則害流於生民하고 禍及於後世라 故로 孟子辯邪說을 如是之嚴하시고 而自以爲承三聖之功也어시늘 當是時하여 方且以好辯目之하니 是는 以常人之心으로 而度聖賢之心也니라

10. 匡章이 曰 陳仲子는 豈不誠廉士哉리오 居於陵할새 三日不食하여 耳無聞하며 目無見也이러니 井上有李조食實者過半矣어늘 匍匐往將食之하여 三咽然後에야 耳有聞하며 目有見하니라

匡章, 陳仲子는 皆齊人이라 廉은 有分辨하여 不苟取也라 於陵은 地名이라 螬는 蠐螬蟲也라 匍匐은 言無力不能行也라 咽은 呑也라

孟子曰 於齊國之士에 吾必以仲子로 爲巨擘焉이어니와 雖然이나 仲子惡能廉이리오 充仲子之操면 則蚓而後可者也니라

巨擘은 大指也니 言 齊人中에 有仲子는 如衆小指中에 有大指也라 充은 推而滿之也라 操는 所守也라 蚓은 丘蚓也라 言 仲子未得爲廉也니 必若滿其所守之志면 則惟丘蚓之無求於世然後에 可以爲廉耳니라

夫蚓은 上食槁壤하고 下飮黃泉하나니 仲子所居之室은 伯夷之所築與아 抑亦盜跖之所築與아 所食之粟은 伯夷之所樹與아 抑亦盜跖之所樹與아 是未可知也로다

槁壤은 乾土也요 黃泉은 濁水也라 抑은 發語辭也라 言 蚓은 無求於人而自足이어니와 而仲子는 不免居室食粟하니 若所從來가 或有非義면 則是未能如蚓之廉也라

曰 是何傷哉리오 彼身織屨하고 妻辟纑하여 以易之也니이다

辟은 績也요 纑는 練麻也라

曰 仲子는 齊之世家也라 兄戴蓋祿이 萬鍾이러니 以兄之祿으로 爲不義之祿而不食也하며 以兄之室로 爲不義之室而不居也하고 辟兄離母하여 處於於陵이러니 他日歸하니 則有饋其兄生鵝者어늘 己頻顣曰 惡用是예예오하니라 他日에 其母殺是鵝也하여 與之食之러니 其兄自外至曰 是예예之肉也라한대 出而와之하니라

世家는 世卿之家라 兄名戴가 食采於蓋하니 其入萬鍾也라 歸는 自於陵歸也라 己는 仲子也라 예예는 鵝聲也라 頻축而言은 以其兄受饋爲不義也라 와는 吐之也라

以母則不食하고 以妻則食之하며 以兄之室則弗居하고 以於陵則居之하니 是尙爲能充其類也乎아 若仲子者는 蚓而後充其操者也니라

言 仲子以母之食, 兄之室로 爲不義라하여 而不食不居하니 其操守如此로되 至於妻所易之粟과 於陵所居之室하여는 旣未必伯夷之所爲면 則亦不義之類耳어늘 今仲子於此則不食不居하고 於彼則食之居之하니 豈爲能充滿其操守之類者乎아 必其無求自足을 如丘蚓然이라야 乃爲能滿其志而得爲廉耳라 然이나 豈人之所可爲哉리오

○ 范氏曰 天之所生과 地之所養에 惟人爲大하니 人之所以爲大者는 以其有人倫也라 仲子避兄離母하여 無親戚君臣上下하니 是는 無人倫也니 豈有無人倫而可以爲廉哉리오

離 婁 章 句 上

凡二十八章이라

1. 孟子曰 離婁之明과 公輸子之巧로도 不以規矩면 不能成方員(圓)이요 師曠之聰으로도 不以六律이면 不能正五音이요 堯舜之道로도 不以仁政이면 不能平治天下니라

離婁는 古之明目者라 公輸子는 名班이니 魯之巧人也라 規는 所以爲員之器也요 矩는 所以爲方之器也라 師曠은 晉之樂師니 知音者也라 六律은 截竹爲통하여 陰陽各六하여 以節五音之上下하니 黃鍾, 大簇, 姑洗, 유賓, 夷則, 無射은 爲陽이요 大呂,夾鍾,仲呂,林鍾,南呂,應鍾은 爲陰也라 五音은 宮, 商, 角, 徵, 羽也라 范氏曰 此는 言 治天下에 不可無法度니 仁政 者는 治天下之法度也니라

今有仁心仁聞이로되 而民不被其澤하여 不可法於後世者는 不行先王之道也일새니라

仁心은 愛人之心也요 仁聞者는 有愛人之聲이 聞於人也라 先王之道는 仁政이 是也라 范氏曰 齊宣王은 不忍一牛之死하여 以羊易之하니 可謂有仁心이요 梁武帝는 終日一食蔬素하고 宗廟에 以면爲犧牲하며 斷死刑에 必爲之涕泣하여 天下知其慈仁하니 可謂有仁聞이라 然而宣王之時에 齊國不治하고 武帝之末에 江南大亂하니 其故는 何哉오 有仁心仁聞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니라

故로 曰 徙善이 不足以爲政이요 徙法이 不能以自行이라하니라

徙는 猶空也라 有其心, 無其政을 是謂徙善이요 有其政, 無其心을 是謂徙法이라 程子嘗言 爲政에 須要有綱紀文章이니 謹權, 審量, 讀法, 平價를 皆不可闕이라하시고 而又曰 必有關雎麟趾之意然後에 可以行周官之法度라하시니 正謂此也니라

詩云 不愆不忘은 率由舊章이라하니 존先王之法而過者는 未之有也니라

詩는 大雅假樂之篇이라 愆은 過也요 率은 循也라 章은 典法也라 所行이 不過差, 不遺忘者는 以其循用舊典故也니라

聖人이 旣竭目力焉하시고 繼之以規矩準繩하시니 以爲方員平直에 不可勝用也며 旣竭耳力焉하시고 繼之以六律하시니 正五音에 不可勝用也며 旣竭心思焉하시고 繼之以不忍人之政하시니 而仁覆天下矣시니라

準은 所以爲平이요 繩은 所以爲直이라 覆는 被也라 此는 言 古之聖人이 旣竭耳目心思之力하시되 然이나 猶以爲未足以偏天下及後世라 故로 制爲法度하여 以繼續之하시니 則其用不窮하여 而仁之所被者廣矣니라

故로 曰 爲高하되 必因丘陵하며 爲下하되 必因川澤이라하니 爲政하되 不因先王之道면 可謂智乎아

丘陵은 本高하고 川澤은 本下하니 爲高下者因之면 則用力少而成功多矣라 鄒氏曰 自章首로 至此는 論以仁心仁聞行先王之道하니라

是以惟仁者아 宜在高位니 不仁而在高位면 是는 播其惡於衆也니라

仁者는 有仁心仁聞而能擴而充之하여 以行先王之道者也라 播惡於衆은 謂貽患於下也라

上無道揆也하며 下無法守也하여 朝不信道하며 工不信度하여 君子犯義하고 小人犯刑이면 國之所存者幸也니라

此는 言不仁而在高位之禍也라 道는 義理也라 揆는 度也라 法은 制度也라 道揆는 謂以義理度量事物而制其宜요 法守는 謂以法度自守라 工은 官也라 度는 卽法也라 君子,小人은 以位而言也라 由上無道揆故로 下無法守하나니 無道揆면 則朝不信道하여 而君子犯義하고 無法守면 則工不信度하여 而小人犯刑이라 有此六者면 其國必亡이니 其不亡者는 僥倖而已니라

故로 曰 城郭不完하며 兵甲不多가 非國之災也며 田野不辟하며 貨財不聚가 非國之害也라 上無禮하며 下無學이면 賊民興하여 喪無日矣라하니라

上不知禮면 則無以敎民이요 下不知學이면 則易與爲亂이라 鄒氏曰 自是以惟仁者로 至此는 所以責其君이니라

詩曰 天之方蹶시니 無然泄泄라하니

詩는 大雅板之篇이라 蹶은 顚覆之意라 泄泄는 怠緩悅從之貌라 言 天欲顚覆周室하니 群臣이 無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니라

泄泄는 猶沓沓也니라

沓沓은 卽泄泄之意니 蓋孟子時人語如此라

事君無義하며 進退無禮하고 言則非先王之道者 猶沓沓也니라

非는 저毁也라

故로 曰 責難於君을 謂之恭이요 陳善閉邪를 謂之敬이요 吾君不能을 謂之賊이라하니라

范氏曰 人臣이 以難事責於君하여 使其君爲堯舜之君者는 尊君之大也요 開陳善道하여 以禁閉君之邪心하여 惟恐其君或陷於有過之地者는 敬君之至也요 謂其君不能行善道하여 而不以告者는 賊害其君之甚也니라

鄒氏曰 自詩云天之方蹶로 至此는 所以責其臣이니라

○ 鄒氏曰 此章은 言 爲治者는 當有仁心仁聞하여 以行先王之政이요 而君臣이 又當各任其責也니라

2. 孟子曰 規矩는 方員之至也요 聖人은 人倫之至也니라

至는 極也라 人倫은 說見前篇하니라 規矩盡所以爲方員之理하니 猶聖人盡所以爲人之道니라

欲爲君인댄 盡君道요 欲爲臣인댄 盡臣道니 二者를 皆法堯舜而已矣니 不以舜之所以事堯로 事君이면 不敬其君者也요 不以堯之所以治民으로 治民이면 賊其民者也니라

法堯舜以盡君臣之道는 猶用規矩以盡方員之極이니 此는 孟子所以道性善而稱堯舜也시니라

孔子曰 道二니 仁與不仁而已矣라하시니라

法堯舜이면 則盡君臣之道而仁矣요 不法堯舜이면 則慢君賊民而不仁矣니 二端之外에 更無他道라 出乎此則入乎彼矣니 可不謹哉아

暴其民이 甚이면 則身弑國亡하고 不甚이면 則身危國削하나니 名之曰幽려면 雖孝子慈孫이라도 百世에 不能改也니라

幽는 暗이요 厲는 虐이니 皆惡諡也라 苟得其實이면 則雖有孝子慈孫愛其祖考之甚者라도 亦不得廢公義而改之라 言 不仁之禍가 必至於此하니 可懼之甚也니라

詩云 殷鑑不遠하여 在夏后之世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詩는 大雅蕩之篇이라 言 商紂之所當鑑者가 近在夏桀之世라하니 而孟子引之하여 又欲後人以幽厲爲鑑也시니라

3. 孟子曰 三代之得天下也는 以仁이요 其失天下也는 以不仁이니라

三代는 謂夏, 商, 周也라 禹, 湯, 文․武는 以仁得之하고 桀, 紂, 幽․厲는 以不仁失之라

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도 亦然하니라

國은 謂諸侯之國이라

天子不仁이면 不保四海하고 諸侯不仁이면 不保社稷하고 卿大夫不仁이면 不保宗廟하고 士庶人不仁이면 不保四體니라

言必死亡이라

今에 惡死亡而樂不仁하나니 是猶惡醉而强酒니라

此는 承上章之意而推言之也니라

4. 孟子曰 愛人不親이어든 反其仁하고 治人不治어든 反其智하고 禮人不答이어든 反其敬이니라

我愛人而仁不親我면 則反求諸己하니 恐我之仁未至也라 智敬放此하니라

行有不得者어든 皆反求諸己니 其身正而天下歸之니라

不得은 謂不得其所欲이니 如不親,不治 不答이 是也라 反求諸己는 謂反其仁,反其智, 反其敬也라 如此則自治益詳하여 而身無不正矣리라 天下歸之는 極言其效也라

詩云永言配命이 自求多福이라하니라

解見前篇하니라

○ 亦承上章而言이니라

5. 孟子曰 人有恒言하되 皆曰天下國家라하나니 天下之本은 在國하고 國之本은 在家하고 家之本은 在身하니라

恒은 常也라 雖常言之나 而未必知其言之有序也라 故로 推言之하고 而又以家本乎身也라 此는 亦承上章而推言之하니 大學所謂自天子至於庶人히 壹是皆以修身爲本은 爲是故也니라

6. 孟子曰 爲政이 不難하니 不得罪於巨室이니 巨室之所慕를 一國慕之하고 一國之所慕를 天下慕之하나니 故로 沛然德敎가 溢乎四海하나니라

巨室은 世臣大家也라 得罪는 謂身不正而取怨怒也라 麥丘邑人이 祝齊桓公曰 願主君은 無得罪於群臣百姓이라하니 意皆如此라 慕는 向也니 心悅誠服之謂也라 沛然은 盛大流行之貌라 溢은 充滿也라 蓋巨室之心은 難以力服이요 而國人素所取信이니 今旣悅腹이면 則國人皆服하여 而吾德敎之所施가 可以無遠而不至矣라 此는 亦承上章而言이니 皆君子不患人心之不服이요 而患吾身之不修하나니 吾身旣修면 則人心之難服者先服하여 而無一人之不服矣리라

○ 林氏曰 戰國之世에 諸侯失德하여 巨室擅權하니 爲患甚矣라 然이나 或者不修其本하고 而遽欲勝之면 則未必能勝而適以取禍라 故로 孟子推本而言 惟務修德以服其心이니 彼旣悅服이면 則吾之德敎無所留礙화여 可以호及天下矣라하시니라 裵度所謂 韓洪이 與疾討賊하고 承宗이 斂手削地는 非朝廷之力이 能制其死命이요 特以處置得宜하여 能服其心故爾라하니 政此類也니라

7. 孟子曰 天下有道에는 小德이 役大德하며 小賢이 役大賢하고 天下無道에는 小役大하며 弱役强하나니 斯二者는 天也니 順天者는 存하고 逆天者는 亡이니라

有道之世에는 人皆修德하여 而位必稱其德之大小하고 天下無道에는 人不修德하니 則但以力相役而已라 天者는 理勢之當然也라

齊景公曰 旣不能令하고 又不受命이면 是는 絶物也라하고 涕出而女於吳하니

引此以言小役大,弱役强之事也라 令은 出令以使人也요 愛命은 聽命於人也라 物은 猶人也라 女는 以女與人也라 吳는 蠻夷之國也니 景公이 羞與爲昏이나 而畏其强이라 故로 涕泣而以女與之하니라

今也에 小國이 師大國而恥受命焉하나니 是猶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也니라

言 小國이 不修德以自强하고 其般樂怠敖를 皆若效大國之所爲者而獨恥受其敎命하니 不可得也라

如恥之인댄 莫若師文王이니 師文王이면 大國은 五年이요 小國은 七年에 必爲政於天下矣리라

此는 因其愧恥之心而勉以修德也라 文王之政이 布在方策하니 擧而行之면 所謂師文王也라 五年,七年은 以其所乘之勢部同爲差라 蓋天下雖無道나 然이나 修德之至면 則道自我行하여 而大國이 反爲吾役矣리라 程子曰,五年,七年은 聖人度其時則可矣라 然이나 凡此類를 學者皆當思其作爲如何라야 乃有益耳니라

詩云 商之孫子 其麗不億이언마는 上帝旣命이라 侯于周服이로다 侯服于周하니 天命靡常이라 殷士膚敏이 祼將于京이라하여늘 孔子曰 仁不可爲衆也니 夫國君이 好仁이면 天下無敵이라하시니라

詩는 大雅文王之篇이라 孟子引此詩及孔子之言하여 以言文王之事하시니라 麗는 數也라 十萬曰億이라 侯는 維也라 商士는 商孫子之臣也라 膚는 大也요 敏은 達也라 祼은 宗廟之祭에 以鬱鬯之酒로 灌地而降神也라 將은 助也라 言 商之孫子衆多하여 其數不但十萬而已언마는 上帝旣命周以天下하니 則凡此商之孫子 皆臣服于周矣니 所以然者는 以天事于周之京師也라 孔子因讀此詩而言하시되 有仁者면 則雖有十萬之衆이라도 不能當之라 故로 國君好仁이면 則必無敵於天下也라하시니라 不可爲衆은 猶所謂難爲兄,難爲弟云爾라

今也에 欲無敵於天下而不以仁하나니 是猶執熱而不以濯也니 詩云 誰能執熱하여 逝不以濯이리오하니라

恥受命於大國은 是欲無敵於天下也요 乃師大國而不師文王은 是不以仁也라 詩는 大雅桑柔之篇이라 逝는 語辭也라 言 誰能執持熱物하여 而不以水自濯其手乎아

○ 此章은 言 不能自强이면 則聽天所命이요 修德行仁이면 則天命在我니라

8. 孟子曰 不仁者는 可與言哉아 安其危而利其災하여 樂其所以亡者하나니 不仁而可與言이면 則何亡國敗家之有리요

安其危,利其災者는 不知其爲危災하고 而反以爲安利也라 所以亡者는 謂荒暴淫虐하여 所以致亡之道也라 不仁之人은 私欲固蔽하여 失其本心이라 故로 其顚倒錯亂이 至於如此하니 所以不可告以忠言而卒至於敗亡也니라

有孺子歌曰 滄浪之水淸兮어든 可以濯我纓이요 滄浪之水濁兮어든 可以濯我足이라하여늘

滄浪은 水名이라 纓은 冠系야라

孔子曰 小子아 聽之하라 淸斯濯纓이요 濁斯濯足矣로소니 自取之也라하시니라

言 水之淸濁이 有以自取之也라 聖人은 聲入心通하여 無非至理를 此類可見이니라

夫人必自侮然後에 人侮之하며 家必自毁而後에 人毁之하며 國必自伐而後에 人伐之하나니라

所謂自取之者라

太甲曰 天作孼은 猶可違어니와 自作孼은 不可活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解見前篇하니라

○ 此章은 言 心存則有以審夫得失之幾요 不存則無以辨於存亡之著니 禍福之來가 皆其自取니라

9.孟子曰 桀紂之失天下也는 失其民也니 失其民者는 失其心也라 得天下有道하니 得其民이면 斯得天下矣리라 得其民有道하니 得其心이면 斯得民矣리라 得其心有道하니 所欲을 與之聚之요 所惡를 勿施爾也니라

民之所欲을 皆爲致之를 如聚斂然하고 民之所惡는 則勿施於民이니 鼂錯所謂 人情이 莫不欲壽어늘 三王이 生之而不傷하고 人情이 莫不欲富어늘 三王이 厚之而不困하고 人情이 莫不欲安이어늘 三王이 扶之而不危하고 人情이 莫不欲逸이어늘 三王이 節其力而不盡이라하니 此類之謂也니라

民之歸仁也는 猶水之就下하며 獸之走壙也니라

壙은 廣野也라 言 民之所以歸乎此는 以其所欲之在乎此也니라

故로 爲淵敺魚者는 獺也요 爲叢敺爵(雀)者는 鸇也요 爲湯武敺民者는 桀與紂也니라

淵은 深水也라 獺은 食魚者也라 叢은 茂林也라 鸇은 食雀者也라 言 民之所以去此는 以其所欲之彼而所畏在此也니라

今天下之君이 猶好人者면 則諸侯皆爲之敺矣리니 雖欲無王이나 不可得已니라

今之欲王者는 猶七年之病에 求三年之艾也니 苟爲不畜이면 終身不得하리니 苟不志於仁이면 終身憂辱하여 以陷於死亡하리라

艾는 草名이니 所以灸者니 乾久益善이라 夫病已深而欲求乾久之艾면 固難卒辦이라 然이나 自今畜之면 則猶或可及이어니와 不然이면 則病日益深하고 死日益迫하여도 而艾終不可得矣리라

詩云 其何能淑이리오 載胥及溺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詩는 大雅桑柔之篇이라 淑은 善也라 載는 則也라 胥는 相也라 言 今之所爲가 其何能善이리오 則相引以陷於亂亡而已니라

10. 孟子曰 自暴者는 不可與有言也요 自棄者는 不可與有爲也니 言非禮義를 謂之自暴也요 吾身不能居仁由義를 謂之自棄也니라

暴는 猶害也요 非는 猶毁也라 自害其身者는 不知禮義之爲美而非毁之하니 雖與之言이라도 必不見信也요 自棄其身者는 猶知仁義之爲美로되 但溺於怠惰하여 自謂必不能行이니 與之有爲라도 必不能勉也라 程子曰 人苟以善自治면 則無不可移者니 雖昏愚之至라도 皆可漸磨而進也라 惟自暴者는 拒之以不信하고 自棄者는 絶之以不爲하나니 雖聖人與居라도 不能化而入也니 此所謂下愚之不移也니라

仁은 人之安宅也요 義는 人之正路야라

仁宅은 已見前篇하니라 義者는 宜也니 乃天理之當行이요 無人欲之邪曲이라 故로 曰正路라하니라

曠安宅而弗居하며 舍正路而不由하나니 哀哉라

曠은 空也라 由는 行也라

○ 此章은 言 道本固有로되 而人自絶之하니 是可哀也라 此는 聖賢之深戒니 學者所當猛省也니라

11. 孟子曰 道在爾(邇)而求諸遠하며 事在易而求諸難하나니 人人이 親其親하며 長其長이면 而天下平하리라

親長은 在人에 爲甚邇하고 親之長之는 在人에 爲甚易而道初不外是也라 舍此而他求면 則遠且難而反失之니 但人人이 各親其親하고 各長其長이면 則天下自平矣리라

12. 孟子曰 居下位而不獲於上이면 民不可得而治也리라 獲於上有道하니 不信於友면 弗獲於上矣리라 信於友有道하니 事親弗悅이면 弗信於友矣리라 悅親有道하니 反身不誠이면 不悅於親矣리라 誠身有道하니 不明乎善이면 不誠其身矣리라

獲於上은 得其上之信任也라 誠은 實也니 反身不誠은 反求諸身而其所以爲善之心이 有不實也라 不明乎善은 不能卽事以窮理하여 無以眞知善之所在也라 游氏曰 欲誠其意인댄 先致其知니 不明乎善이면 不誠乎身矣라 學至於誠身이면 則安往而不致其極哉리오 以內則馴乎親이요 以外則信乎友요 以上則可以得君이요 以下則可以得民矣리라

是故로 誠者는 天之道也요 思誠者는 人之道也니라

誠者는 理之在我者皆實而無僞니 天道之本然也요 思誠者는 欲此理之在我者皆實而無僞니 人道之當然也라

至誠而不動者 未之有也니 不誠이면 未有能動者也니라

至는 極也라 楊氏曰 動은 便是驗處니 若獲乎上 信乎友 悅於親之類是也니라

○ 此章은 述中庸孔子之言하니 見思誠爲修身之本이요 而明善又爲思誠之本이니 乃子思所聞於曾子요 而孟子所受乎子思者라 亦與大學相表裏하니 學者宜潛心焉이니라

13. 孟子曰 伯夷辟紂하여 居北海之濱이러니 聞文王作하고 興曰 盍歸乎來리오 吾聞西伯은 善養老者라하여 太公辟紂하여 居東海之濱이러니 聞文王作하고 興曰盍歸乎來리오 吾聞西伯은 善養老者라하니라.

作興은 皆起也라 盍은 何不也라 西伯은 卽文王也니 紂命爲西方諸侯長하여 得專政伐이라 故로 稱西伯이라 太公은 姜姓이요 呂氏니 名尙이라 文王發政에 必先鰥寡孤獨하시고 庶人之老皆無凍餒라 故로 伯夷 太公이 來就其養이요 非求仕也니라

二老者는 天下之大老也而歸之하니 是는 天下之父歸之也라 天下之父歸之어니 其子焉往이리오

二老는 伯夷 太公也라 大老는 言非常人之老者라 天下之父는 言齒德皆尊하여 如衆父然이라 旣得其心이면 則天下之心이 不能外矣니라 蕭何所謂養民致賢하여 以圖天下者가 其意暗與此合이라 但其意則有公私之辨하니 學者叉不可不察也니라

諸侯有行文王之政者면 七年之內에 爲必政於天下矣리라

七年은 以小國而言也니 大國五年은 在其中矣니라

14. 孟子曰 求也爲季氏宰하여 無能改於其德이요 而賦粟倍他日한대 孔子曰 求는 非我徒也로소니 小子아 鳴鼓而攻之可也라하시니라

求는 孔子弟子冉求라 季氏는 魯卿이라 宰는 家臣이라 賦는 猶取也니 取民之粟이 倍於他日也라 小子는 弟子也라 鳴鼓而攻之는 聲其罪而責之也라

由此觀之컨대 君不行仁政而富之면 皆棄於孔子者也니 況於爲之强戰하여 爭地以戰에 殺人盈野하며 爭城以戰에 殺人盈城이온여 此所謂率土地而食人肉이라 罪不容於死니라

林氏曰 富其君者는 奪民之財耳로되 而夫子猶惡之하시니 況爲土地之故而殺人하여 使其肝腦塗地면 則是率土地而食人之肉이라 其罪之大가 雖至於死라도 猶不足以容之也니라

故로 善戰者服上刑하고 連諸侯者次之하고 辟草萊任土地者次之니라

善戰은 如孫臏 吳起之徒요 連結諸侯는 如蘇秦 張儀之類라 辟은 開墾也라 任土地는 謂分土授民하여 使任耕 稼之責이니 如李悝盡地力과 商鞅開阡陌之類라

15. 孟子曰 存乎人者 莫良於眸子하니 眸子不能掩其惡하나니胸中正이면 則眸子瞭焉하고 胸中不正이면 則眸子眊焉이니라

良은 善也라 眸子는 目瞳子也라 瞭는 明也라 모者는 蒙蒙하여 目不明之貌라 蓋人與物接之時에 其神在目이라 故로 胸中丁則神精而明하고 不正則神精散而昏이니라

聽其言也요 觀其眸子면 人焉廋哉리오

廋는 匿也라 言亦心之所發이라 故로 幷此以觀이면 則人之邪正을 不可匿矣라 然이나 言猶可以僞爲어니와 眸子則有不容僞者니라

16. 孟子曰 恭者는 不侮人하고 儉者는 不奪人하나니 侮奪人之君은 惟恐不順焉이어니 惡得爲恭儉이리오 恭儉은 豈可以聲音笑貌爲哉리오

惟恐不順은 言恐人之不順己라 聲音笑貌는 僞爲於外也라

17. 淳于髡曰 男女授受不親이 禮與잇가 孟子曰禮也니라 曰 嫂溺則授之以手乎잇가 曰 嫂溺不援이면 是는 豺狼也니 男女授受不親은 禮也요 嫂溺이어든 援之以手者는 權也니라

淳于는 姓이요 髡은 名이니 齊之辯士라 授는 與也요 受는 取也라 古禮에 男女不親授受하니 以遠別也하니라 援은 救之也라 權은 稱錘也니 稱物輕重而往來以取中者也라 權而得中이면 是乃禮也니라

曰 今天下溺矣어늘 夫子之不援은 何也잇고

言 今天下大亂하여 民遭陷溺하니 亦當從權以援之요 不可守先王之正道也라

曰 天下溺이어든 援之以道요 嫂溺이어든 援之以手니 子欲手援天下乎아

言 天下溺엔 惟道可以捄之니 非若嫂溺可手援也라 今子欲援天下하되 乃欲使我枉道求合하니 則先失其所以援之之具矣니 是欲使我以手援天下乎아

○ 此章은 言 直己守道가 所以濟時니 枉道徇人은 徒爲失己니라

18. 公孫丑曰 君子之不敎子는 何也잇고

不親敎也라

孟子曰 勢不行也니라 敎者는 必以正이니 以正不行이어든 繼之以怒하고 繼之以怒면 則反夷矣니 夫子敎我以正하시되 夫子도 未出於正也라하면 則是父子相夷也니 父子相夷면 則惡矣니라

夷는 傷也니라 敎子者는 本爲愛其子也로되 繼之以怒면 則反傷其子矣라 父旣傷其子하면 子之心에 又責其父曰 夫子敎我以正道하시되 而夫子之身도 未必自行正道라하면 則是子又傷其父也니라

古者에 易子而敎之하니라

易子而敎는 所以全父子之恩하고 而亦不失其爲敎니라

父子之間은 不責善이니 責善則離하나니 離則不祥이 莫大焉이니라

責善은 朋友之道也라

○ 王氏曰 父有爭子는 何也오 所謂爭者는 非責善也라 當不義면 則爭之而已矣니라 父之於子也에 如何오 曰 當不義면 則亦戒之而已矣니라

19. 孟子曰 事孰爲大오 事親이 爲大히니라 守孰爲大오 守身이 爲大하니라 不失其身而能事其親者를 吾聞之矣요 失其身而能事其親者를 吾未之聞也로라

守身은 持守其身하여 使不陷於不義也라 一失其身이면 則虧體辱親하니 雖日用三牲之養이라도 亦不足以爲孝矣니라

孰不爲事리오마는 事親이 事之本也요 孰不爲守리오마는 守身이 守之本也니라

事親孝면 則忠可移於君이요 則可移於長이며 身正이면 則家齊國治而天下平이니라

曾子養曾晳하시되 必有酒肉이러시니 將徹할새 必請所與하시며 問有餘어든 必曰有라하시다 曾晳死어늘 曾元養曾子하되 必有酒肉하더니 將徹할새 不請所與하며 問有餘어시든 曰亡矣라하니 將以復進也라 此所謂養口體者也니 若曾子면 則可謂養志也니라

此는 承上文事親言之라 曾晳은 名點이니 曾子父也요 曾元은 曾子子也라 曾子養其父할새 每食에 必有酒肉이러시니 食畢將徹去할새 必請於父曰 此餘者를 與誰오하며 或父問此物尙有餘否어든 必曰有라하시니 恐親意更欲與人也라 曾元은 不請所與하고 雖有라도 言無하니 其意將以復進於親이요 不欲其與人也니 此는 但能養父母之口體而已라 曾子則能承順父母之志하여 而不忍傷之也시니라

事親을 若曾子者可也니라

言 當如曾子之養志요 不可如曾元但養口體니라 程子曰 子之身에 所能爲者는 皆所當爲니 無過分之事也라 故로 事親若曾子면 可謂至矣어늘 而孟子止曰可也라하시니 豈以曾子之孝爲有餘哉리오

20. 孟子曰 人不足與適也며 政不足與間也니라 惟大人이아 爲能格君心之非니 君仁이면 莫不仁이요 君義면 莫不義요 君正이면 莫不正이니 一正君而國定矣니라

趙氏曰 適은 過也요 間은 非也라 格은 正也라 徐氏曰 格者는 物之所取正也니 書曰 格其非心이라하니라 愚謂 間字上에 亦當有與字라 言 人君用人之非를 不足過讁이요 行政之失을 不足非間이라 惟有大人之德이면 則能格君心之不正하여 以歸于正하여 而國無不治矣라 大人者는 大德之人이니 正己而物正者也니라

○ 程子曰 天下之治亂이 繫乎人君之仁與不仁耳라 心之非는 卽害於政이니 不待乎發之於外也라 昔者에 孟子三見齊王而不言事어시늘 門人疑之한대 孟子曰 我先攻其邪心이라하시니 心旣正而後에 天下之事를 可從而理也라 夫政事之失과 用人之非는 知者能更之하고 直者能諫之라 然이나 非心이 存焉이면 則事事而更之라도 後復有其事하여 將不勝其更矣요 人人而去之라도 後復用其人하여 將不勝其去矣라 是以로 輔相之職은 必在乎格君心之非니 然後에 無所不正이요 而欲格君心之非者는 非有大人之德이면 則亦莫之能也니라

21. 孟子曰 有不虞之譽하며 有求全之 毁하니라

虞는 度也라 呂氏曰 行不足以致譽而偶得譽를 是謂不虞之譽요 求免於毁而反致毁를 是謂求全之毁라 言毁譽之言이 未必皆實이니 修己者는 不可以是遽爲憂喜요 觀人者는 不可以是輕爲進退니라

22. 孟仔曰 人之易其言也는 無責耳矣니라

人之所以輕易其言者는 以其未遭失言之責故耳라 蓋常人之情은 無所懲於前이면 則無所驚於後하니 非以爲君子之學이 必俟有責而後不敢易其言也라 然이나 此豈亦有爲而言之與인저

23. 孟子曰 人之患이 在好爲人師니라

王勉曰 學問有餘하여 人資於己어든 不得已而應之는 可也이니와 若好爲人師면 則自足而不復有進矣니 此는 人之大患也니라

24. 樂正子從於子敖하여 之齊러니

子敖는 王驩의 字라

樂正子見孟子한데 孟子曰 子亦來見我乎아 曰先生은 何爲出此言也시니잇고 曰子來幾日矣오 曰昔者니이다 曰昔者면則我出此言也 不亦宜乎아曰舍館을未定이러이다 曰子聞之也아舍館定然後에 求見長者乎아

昔者는前日야라 館은 客舍야라 王驩은 孟子所不與言者니 則其人을 可知矣어늘樂正子乃從之行하니 其失身之罪大矣요 又不早見長者하니 則其罪又有甚者焉이라 故로 孟子姑以此責之시니라

曰 克이有罪호이다

陳氏曰 樂正者固不能無罪矣니 然이나 其勇於受責이 如此하니 非好善而篤信之면 其能若是乎아 世有强辯飾非하여 聞諫愈甚者하니 又樂正子之罪人야라

25. 孟子謂樂正子曰 子之從於子敖來는 徒餔啜也로다 我不意子學古之道而以餔啜也호라

徒는 但也라 餔는 食也요 啜은 飮也라 言其不擇所從하고 但求食耳라 此乃正其罪以切責之니라

26. 孟子曰 不孝有三하니 無後爲大하니라

趙氏曰 於禮에 有不孝者三事하니 謂阿意曲從하여 陷親不義가 一也요 家貧親老하되 不爲祿仕가 二也요 不娶無子하여 絶先祖祀가 三也니 三者之中에 無後爲大하니라

舜이不告而娶는爲無後也시니君子以爲猶告也라하시니라

舜告焉이면 卽不得娶而終於無後矣라 告者는 禮也요 不告者는 權也랴 猶告는 言與告同也라盖權而得中이면 則不離於正矣니라

○ 范氏曰 天下之道有正有權하니 正者는 萬世之常이요 權者는 一時之用이라 常道는 人皆可守어니와 權은 非體道者면 不能用야라 蓋權은 出於不得已者也니 苦父非瞽膄요 子非大舜이어늘 而欲不告而娶則 天下之罪人也니라

孟子曰 仁之實은 事親이 是也요 義之實은 從兄이 是也니라

仁主於愛而愛莫切於事親이요 義主於敬而敬莫善於從兄이라 故로 仁義之道는 其用之廣이나 而其實은 不越於事親從兄之間하니 蓋良心之發이 最爲切近而精實者라 有子以孝弟爲爲仁之本하니 其意亦猶此也니라

智之實은知斯二者하여弗去是也요禮之實은節文斯二者是也요樂之實은樂斯二者니樂則生矣니生則惡可已也리오惡可已면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니라

斯二者는 指事親從兄而言이라 知而不去는 則見之明而守之固矣라 節文은 謂品節文章이라 樂則生矣는 謂和順從容하여 無所勉强하여 事親從兄之意가 油然自生이 如草木之有生意也라 卽有生意면 則其暢茂條達이 自有不可遏者니 所謂惡可已야라 其又盛이면 則至於手舞足蹈而不自知矣라

○ 此章은 言事親從兄은 良心眞切이니 天下之道皆原於此라 然이나 必知之明而守之固然後에 節之密而樂之深也니라

28. 孟子曰 天下大悅而將歸己어늘視天下悅而歸己하되猶草芥也는惟舜이爲然하시니不得乎親이면 不可以爲人이요 不順乎親이면不可以爲子러시다

言舜視天下之歸己를 如草芥하시고 而惟欲得其親而順之也라 得者는 曲爲承順하여 以得其心之悅而耳요 順則有以諭之於道하여 心與之一而未始有違니 尤人所難也라 爲人은 蓋泛言之요 爲子는 則愈密矣라

舜이 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底豫하니 瞽膄底豫而天下化하며 瞽膄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하니 此之謂大孝니라

瞽膄는 舜父名이라 厎는 致也라 豫는悅樂也라 瞽膄至頑하여 嘗欲殺舜이러니 至是而厎豫焉하니 書所謂不格姦,亦允若이 是也라 蓋舜至此而有以順乎親矣라 是以로 天下之爲子者知天下無不可事之親이요 顧吾所以事之者未若舜耳라 於是에 莫不勉而爲孝하여 至漁其親亦厎豫焉하니 則天下之爲父者亦莫不慈하니 所謂化라 子孝父慈하여 各止其所하여 而無不安其位之意가 所謂定也라 爲法於天下하여 可傳於後世요 非止一身一家之孝而已니 此所以爲大孝也니라

○ 李氏曰 舜之所以能使瞽膄厎豫者는 盡事親之道하여 共爲子職이요 不見父母之非而已라 昔에 羅仲素語此云只爲天下無不是厎父母라한데 子翁이 聞而善之曰 唯如此而後에 天下之爲父子者定이니 彼臣弑其君하며 子弑其父者는 常始於見其有不是處耳라하니라

離 婁 章 句 下

凡三十三章이라

1. 孟子曰 舜은 生於諸馮하사 遷於負夏하사 卒於鳴條하시니 東夷之人也시니라

諸馮, 負夏. 鳴條는 皆地名이니 在東方夷服之地하니라

文王은 生於岐周하사 卒於畢郢하시니 西夷之人也시니라

岐周는 岐山下周舊邑이니 近畎夷하니라 畢郢은 近豐鎬하니 今有文王墓하니라

地之相去也千有餘里며世之相後也 千有餘歲로되得志行乎中國하사若合符節하니라

得志行乎中國은 謂舜爲天子하고 文王爲方伯하여 得行其道於天下也라 符節은 以玉爲之하니

篆刻文字而中分之하여 彼此各藏其半이라가 有故則左右相合하여 以爲信也니라 若合符節은 言其同也니라

先聖後聖이其揆一也니라

揆는 度야니 其揆一者는 言度之而其道無不同也니라

○ 范氏曰 言聖人之生이 雖有先後遠近之不同이나 然이나 其道則一也니라

2. 子産이聽鄭國之政할세 以其乘輿로濟人於溱洧러니

子産은 鄭大夫公孫僑也라 溱洧는 二水名也라 子産이 見人有徒涉此水者하고 以其

所乘之車로 載而渡之하나라

孟子曰 惠而不知爲政이로다

惠는 謂私恩小利요 政則有公平正大之體와 綱紀法度之施焉이니라

歲十一月에徒杠成하며十二月에輿梁成하면民未病涉也니라

杠은 方橋야니 徒杠은 可通徒行者라 梁은 亦橋也니 輿梁은可通車輿者라 周十一月은 夏九月也요 周十二月은 夏十月也라 夏令曰十月成梁이라하니 蓋農功已畢하여 可用民力이요 又時將寒沍하니 水有橋梁이면 則民不患於徒涉이니 亦王政之一事也니라

君子平其政이면 行辟人도可也니焉得人人而濟之리오

辟은 辟除也니 如周禮閽人爲之辟之辟이라 言能平其政이면 則出行其際에 辟際行人하여 使之避己라도 亦不爲過라 況國中之水에 當涉者衆이니 豈能悉輿濟之哉리오

故로 爲政者每人而悅之면 日亦不足矣리라

言 每人을 皆欲致私恩하여 以悅其意면 則人多日少하여 亦不足於用矣라 諸葛武候嘗言治世는 以大德이요 不以小惠라하니 得孟子之意矣로다

3. 孟子告齊宣王曰 君之視臣이如手足이면則臣視君을如腹心하고君之視臣이如犬馬면則臣視君을如國人하고君之視臣이如土芥면則臣視君을如寇讐니이다

孔氏曰 宣王之遇臣下에 恩禮衰薄하여 지어昔者所進을 今日部知其亡하니 則其於群臣에 可謂邈然無敬矣라 故로 孟子告之以此하시니라 手足復心은 相待一體니 恩義之至也요 如犬馬則輕賤之라 然이나 猶有豢養之恩焉이라 國人은 猶言路人이니 言無怨無德也라 土芥則踐踏之而已요 斬刈之而已矣니 其賤惡之又甚矣라 怨讐之報가 不亦宜乎아

王曰 禮에爲舊君有服하니何如라야斯可爲服矣니잇고

儀禮曰 以道去君而未絶者는 服齊衰三月이라하니王疑孟子之言太甚이라故로以此禮爲問하니라

曰諫行言聽하여膏澤이下於民이요有故而去어든則君이使人導之出疆하고又先於其所往하며 去三年不反然後에收其田里하나니此之謂三有禮焉이니如此則爲輯服矣니이다

導之出疆은 防剽掠也라 先於其所往은 稱道其賢하여 欲其收用之也라 三年而後에 收其田祿里居하니 前此에 猶望其歸也니라

今也엔爲臣하여諫則不行하며言則不聽하여膏澤이不下於民이요有故而去어든則君이搏執之하고 又極之於其所往하며去之日에遂取其田里하나니此之謂寇讐니寇讐에何服之有리잇고

極은 窮也니 窮之於其所往之國이니 如晉錮欒盈也라

○ 潘輿嗣曰 孟子告齊王之言은 猶孔子對定公之義也로되 而其言有迹하여 不若孔子之渾然也하니 蓋聖賢之別이 如此하니라 楊氏曰 君臣은 以義合者也라 故로 孟子爲齊王하여 深言報施之道하여 使知爲君者不可不以禮遇其臣耳라 若君子之自處는 則豈處其薄乎아 孟子曰 王庶幾改之를 予日望之라하시니 君子之言이 蓋如此하니라

4. 孟子曰 無罪而殺士면 則大夫可以去요 無罪而戮民이면 則士可以徙니라

言 君子當見幾而作이니 禍而迫이면 則不能去矣니라

5 孟子曰 君仁이면 莫不仁이묘 君義면 莫不義니라

張氏曰 此章은 重出이라 然이나 上篇은 主言人臣當以正君爲急이요 此章은 直戒人君이니 義亦小異耳니라

6. 孟子曰 非禮之禮와 非義之義를 大人은 弗爲니라

察理不精이라 故로 有二者之蔽라 大人則隨事而順理하고 因時而處宜하니 豈爲是哉리오

7. 孟子曰 中也養不中하며 才也養不才라 故로 人樂有賢父兄也니 如中也棄中하며 才也棄不才면 則賢不肖之相去가 其間이 不能以寸이니라.

無過不及之謂中이요 足以有爲之謂才라 養은 謂涵育薰陶하여 俟其自化也라 賢은 謂中而才也라 樂有賢父兄者는 樂其終能成己也라 爲父兄者若以子弟之不賢으로 遂遽絶之而不能敎면 則吾亦過中而不才矣니 其相去之間이 能幾何哉리오

8. 孟子曰 人有不爲也而後에 可以有爲니라

程子曰 有不爲는 知所擇也라 惟能有不爲라 是以로 可以有爲니 無所不爲者는 安能有所爲耶아

9. 孟子曰 言人之不善하다가 當如後患하오

此亦有爲而言이시니라

10. 孟子曰 仲尼는 不爲已甚者러시다

已는 猶太也라 楊氏曰 言 聖人所爲는 本分之外에 不加毫末이니 非孟子眞知孔子면 不能以是稱之라

11. 孟子曰 大人者는 言不必信이며 行不必果요 惟義所在니라

必은 猶期也라 大人은 言行이 不先期於信果요 但義之所在면 則必從之하나니 卒亦未嘗不信果也니라

○ 尹氏曰 主於義면 則信果在其中矣요 主於信果면 則未必合義니라 王勉曰 若不合於義而不信果면 則妄人爾니라

12. 孟子曰 大人者는 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니라

大人之心은 通達萬變하고 赤子之心은 則純一無僞而已라 然이나 大人之所以謂大人은 正以其不爲物誘하여 而有以全其純一無僞之本然이라 是以로 擴而充之면 則無所不知하고 無所不能하여 而極其大也라

13. 孟子曰 養生者는 不足以當大事요 惟送死라야 可以當大事니라

事生을 固當愛敬이라 然이나 亦人道之常耳요 至於送死하여는 則人道之大變이니 孝子之事親에 舍是면 無以用其力矣라 故로 尤以爲大事而必誠必信하여 不使少有後日之悔也니라

14. 孟子曰 君子深造之以道는 欲其自得之也니 自得之則居之安하고 居之安則資之深하고 資之深則取之左右에 逢其原이니 故로 君子는 欲其自得之也니라

造는 詣也니 深造之者는 進而不已之意라 道는 則其進爲之方也라 資는 猶籍也라 左右는 身之兩旁이니 言至近而非一處也라 逢은 猶値也라 原은 本也니 水之來處也라 言 君子務於深造而必以其道者는 欲其有所持循하여 以俟夫黙識心通하여 自然而得之於己也니라 自得於己면 則所以處之者安固而不搖하고 處之安固면 則所籍者深遠而無盡하고 所籍者深이면 則日用之間에 取之至近하여 無所往而不値其所資之本也라

○ 程子曰 學은 不言而自得者 乃自得也니 有安排布置者는 皆非自得也라 然이나 必潛心積慮하여 優遊厭慮於其間然後에 可以有得이니 若急迫求之면 則是私己而已라 終不足以得之也니라

15. 孟子曰 博學而詳說之는 將以反說約也니라

言 所以博學於文而詳說其理者는 非欲以誇多而鬪靡也라 欲其融會貫通하여 有以反而說到至約之地耳니라 蓋承上章之意而言하니 學은 非欲其徒博이요 而亦不可以徑約也니라

16. 孟子曰 以善服人者는 未有能服人者也니 以善養人然後에 能服天下하나니 天下不心服而王者는 未之有也니라

服人者는 欲以取]勝於人이요 養人者는 欲其同歸於善이니 盖心之公私小異에 而人之嚮背頓殊하니 學者於此에 不可以不審也니라

17. 孟子曰 言無實不祥하니 不祥之實은 蔽賢者當之니라

或曰 天下之言이 無有實不祥者하니 惟蔽賢이 爲不祥之實이라하고 或曰 言而無實者不祥이라 故로 蔽賢이 爲不祥之實이라하니 二說不同하여 未知孰是라. 疑或有闕文焉이니라

18. 徐子曰 仲尼亟稱於水曰 水哉水哉여하시니 何取於水也시잇고

亟는 數也라 水哉水哉는 歎美之辭라

孟子曰 原泉이 混混하여 不舍晝夜하여 盈科而後進하여 放乎四海하나니 有本者如是라 是之取爾시니라

原泉은 有原之水也라 混混은 湧出之貌라 不舍晝夜는 言常出不竭也라 盈은 滿也요 科는 坎也니 言其進以漸也라 放은 至也라 言 水有原本하여 不已而漸進하여 以至于海하니 如人有實이면 則亦不已而漸進하여 以至于極也니라

苟爲無本이면 七八月之間에 雨集하여 溝澮皆盈이나 其涸也는 可立而待也라 故로 聲聞過情을 君子恥之니라

集은 聚也라 澮는 田間水道也라 涸은 乾也라 如人無實行而暴得虛譽면 不能長久也라 聲聞은 名譽也라 情은 實也라 恥者는 恥其無實而將不繼也라 林氏曰 徐子之爲人이 必有躐等干譽之病이라 故로 孟子以是答之하시니라

○ 鄒氏曰 孔子之稱水는 其旨微矣어늘 孟子獨取此者는 自徐子之所急者로 言之也시니라 孔子嘗以聞達로 告子張矣시니 達者는 有本之謂也요 聞은 則無本之謂也라 然則學者其可以不務本乎아

19. 孟子曰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하니 庶民은 去之하고 君子는 存之니라

幾希는 少也라 庶는 衆也라 人物之生이 同得天地理하여 以爲性하고 同得天地氣하여 以爲形하니 其不同自는 獨人於其間에 得形氣之正而能有以全其性이 爲少異耳라 雖曰 少異나 然이나 人物之所以分이 實在於此하니 衆人은 不知此而去之면 則名雖爲人이나 而實無以異於禽獸요 君子는 知此而存之라 是以로 戰兢惕厲하여 而卒能有以全其所受之正也니라

舜은 明於庶物하시며 察於人倫하시니 由仁義行이라 非行仁義也시니라

物은 事物也요 明은 則有以識其理也라 人倫은 說見前篇하니라 察은 則有以盡其理之詳也라 物理固非度外로되 而人倫尤切於身이라 故로 其知之有詳略之異하니 在舜則皆生而知之也니라 由仁義行이요 非行仁義는 則仁義已根於心하여 而所行이 皆從此出이요 非以仁義爲美而後에 勉强行之니 所謂安而行之也니라 此則聖人之事니 不待存之而無不存矣니라

○ 尹氏曰 存之者는 君子요 存者는 聖人也라 君子所存은 存天理也이니 由仁義行은 存者能之니라

20. 孟子曰 禹는 惡旨酒而好善言이러시다

戰國策曰 儀狄이 作酒어늘 禹飮而甘之曰 後世에 必有以酒亡其國者라하시고 遂疏儀狄而絶酒라하니라 書曰 禹拜昌言이라하니라

湯은 執中하시며 立賢無方이러시다

執은 謂守而不失이라 中者는 無過不及之名이라 方은 猶類也니 立賢無方은  惟賢則立之於位하고不問其類也니라

文王은 視民如傷하시며 望道而未之見이러시다

民已安矣로되 而視之를 猶若有傷하고 道已至矣로되 而望之를 猶若未見하시니 聖人之愛民深而求道切이 如此하시니 不自滿足하여 終日乾乾之心也니라

武王은 不泄邇하시며 不忘遠이러시다

泄은 狎也라 邇者는 人所易狎而不泄하시고 遠者는 人所易忘而不忘하시니 德之盛이요 人之至也니라

周公은 思兼三王하사 以施四事하시되 其有不合者어든 仰而思之하여 夜以繼日하사 幸而得之어시든 坐以待旦이러시다

三王은 禹也, 湯也, 文武也요 四事는 上四條之事也라 時異勢殊라 故로 其事或有所不合이나 思而得之면 則其理初不異矣라 坐以待旦는 急於行也니라

○ 此은 承上章言舜하여 因歷敍群聖以繼之而各擧其一事하여 以見其憂勤惕厲之意하니 蓋天之所以常存이요 而人心之所以不死也니라 程子曰 孟子所稱은 各因其一事而言이니 非謂武王不能執中立賢이요 湯却泄邇忘遠也니라 人謂各擧其盛이라하나 亦非也라 聖人은 亦無不盛이시니라

21. 孟子曰 王者之跡이 熄而詩亡하니 時亡然後에 春秋作하니라

王者之跡熄은 謂平王東遷에 而政敎號令이 不及於天下也라 時亡은 謂黍離降爲國風而雅亡也라 春秋는 魯史記之名이니 孔子因而筆削之하시되 始於魯隱公之元年하니 實平王之四十九年也니라

晉之乘과 楚之檮杌과 魯之春秋가 一也니라

乘은 義未詳이라 趙氏는 以爲興於田賦乘馬之事라하고 或曰 取記載當時行事而名之也라하니라 檮杌은 惡獸名이라 古者에 因以爲凶人之號하니 取記惡垂戒之義也라 春秋者는 記事者必表年以首事하니 年有四時라 故로 錯擧以爲所記之名也라 故者에 列國이 皆有史官하여 掌記時事하니 此三者는 皆其所記冊書之名也라

其事則齊桓晉文이요 其文則史니 孔子曰 其義則丘竊取之矣로라하시다

春秋之時에 五霸迭興而桓文爲盛하니라 史는 史官也라 竊取者는 謙辭也라 公羊傳에 作其辭則丘有罪焉爾라하니 意亦如此하니라 蓋言斷之在己하니 所謂筆則筆, 削則削하여 游夏不能贊一辭者也라 尹氏曰 言 孔子作春秋에 亦以史之文으로 載當時之事야니 而其義則定天下之邪正하여 爲百王之大法이니라

○ 此는 又承上章歷敍群聖하여 因以孔子之事繼之而孔子之事는 莫大於春秋라 故로 特言之하시니라

22. 孟子曰 君子之澤도 五世而斬이요 小人之澤도 五世以斬이니라

澤은 猶言流風餘韻也라 父子相繼爲一世요 三十年이 亦爲一世라 斬은 絶也니 大約君子小人之澤이 五世而絶也라 楊氏曰 四世而시하니 服之窮也요 五世엔 袒免하니 殺同姓也요 六世엔 親屬竭矣니라 服窮이면 則遺澤寖微라 故로 五世而斬이니라

予未得爲孔子徒也나 予는 私淑諸人也로라

私는 猶竊요 淑은 善也라 李氏以爲方言이라하니 是也라 人은 謂子思之徒也라 自孔子卒로 至孟子遊梁時에 方百四十餘年而孟子已老하시니 然則孟子之生이 去孔子未百年也라 故로 孟子言予雖未得親受業於孔子之門이나 然이나 聖人之澤이 尙存하여 猶有能傳其學者라 故로 我得聞孔子之道於人而私竊以善其身이라하시니 蓋推尊孔子而自謙之辭也시니라

○ 此는 又承上三章歷敍舜禹至於周孔하여 而以是終之하니 其辭雖謙이나 然이나 其所以自任之重은 亦有不得而辭者矣니라

23. 孟子曰 可以取며 可以無取에 取면 傷廉이요 可以與며 可以無與에 與면 傷惠요 可以死며 可以無死에 死면 傷勇이니라

先言可以者는 略見而自許之辭也요 後言可以無者는 深察而自疑之辭也라 過取固害於廉이나 然이나 過與亦反害其惠요 過死亦反害其勇이니 蓋過猶不及之意也니라 林氏曰 公西華受五秉之粟은 是傷廉也요 冉子與之는 是傷惠也요 子路之死於衛는 是傷勇也니라

24. 逄蒙이 學射於羿하여 盡羿之道하고 思天下에 惟羿爲愈己라하여 於是에 殺羿한대 孟子曰 是亦羿有罪焉이니라 公明儀曰 宜若無罪焉이라하나 曰 薄平云爾언정 惡得無罪리오

羿는 有窮后羿也라 逄蒙은 羿之家衆也라 羿善射하여 簒夏自立이러니 後爲家衆所殺하니라 愈는 猶勝也라 薄은 言其罪差薄耳라

鄭人이 使子濯孺子侵衛어늘 衛使庾公之斯로 追之러니 子濯孺子曰 今日에 我疾作이라 不可以執弓이로소니 吾死矣夫인저하고 問其僕曰 追我者誰也오 其僕曰庾公之斯也로소이다 曰 吾生矣로다 其僕曰 庾公之斯는 衛之善射者也어늘 夫子曰吾生은 何謂也잇고 曰 庾公之斯는 學射於尹公之他하고 尹公之他는 學射於我하니 夫尹公之也는 端人也라 其取友必端矣리라 庾公之斯至曰 夫子는 何爲不執弓고 曰 今日에 我疾作이라 不可以執弓이로라 曰 小人은 學射於尹公之他하고 尹公之他는 學射於夫子하니 我不忍以夫子之道로 反害夫子하노라 雖然이나 今日之事 軍事也라 我不敢廢 抽矢구輪하여 去其金하고 發乘矢而後反하니라

之는 語助也라 僕은 御也라 尹公他는 亦衛人也라 端은 正也라 孺子以尹公正人이니 知其取友必正이라 故로 度庾公必不害己하니라 小人은 庾公自稱也라 金은 鏃也라 구輪出鏃하여 令分害人하고 乃以射也라 乘矢는 四矢也라 孟子言 使예如子濯유子得尹公他而敎之면 則必無방蒙之禍라 然이나 夷예는 簒弑之賊이료 蒙乃逆주며 庾斯는 雖全私恩이나 亦廢公義하니 其事皆無足論者라 孟子蓋特以取友而言耳시니라

25. 孟子曰西子蒙不潔이면 則人皆掩鼻而過之니라

西子는 美婦人이라 蒙은 유冒也라 不潔은 汚穢之物也라 掩鼻는 惡(오)其臭也라

雖有惡人이라도 齊戒沐浴이면 則可以祀上帝이라

惡人은 醜貌者也라

○ 尹氏曰 此章은 戒人之喪善하고 而勉人以自新也시니라

26. 孟子曰 天下之言性也는 則故而己矣 故者는 以利爲本이니라

性煮는 人物所得以生之理也라 故煮는 其已然之跡이니 若所謂天下之故者也라 利는 유順也니 語其自然之勢也라 言 事物之理 雖若無形而難知나 然이나 其發見之已然은 則必有跡而易見이라 故로 天下之言性者 但言其故而理自明하니 유所謂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也라 然이나 其所謂故者는 又必本其自然之勢하니 如人之善, 水之下하여 非有所矯유造作而然者也라 若人之爲惡, 水之在山은 則非自然之故矣니라

所惡於智者는 爲其鑿也니 如智者若禹之行水也면 則無惡於智矣리라 禹之行水也는 行其所無事也시니 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면 則智亦大矣리라

天下之理 本皆利順이러늘 水智之人은 務爲穿鑿하니 所以失之라 禹之行水는 則因其自然之勢而導之요 未嘗以私智穿鑿而有所事라 是以로 水得其潤下之性而不爲害也니라

天之高也와 星辰之遠也나 苟求其故면 千歲之日至를 可坐而致也니라

天雖高하고 星辰雖遠이나 然이나 求其己然之跡이면 則其運有常하여 雖千歲之久라도 其日至之度를 可坐而得이니 況於事物之近에 若因其故而求之면 단有不得其理者而何以穿鑿爲哉리오 必言日至者는 造歷(曆) 者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로 爲歷元也니라

○ 程子曰 此章은 專爲智而發이니라 愚謂 事物之理 莫非自然이니 順而循之면 則爲大智요 若用小智而鑿以自私면 則害於性而反爲不智라 程子之言이 可謂深得此章之旨矣로다

27. 公行子有子之喪이어늘 右師往弔할새 入門커늘 有進而與右師言者하며 有就右師之位而與右師言者러니

公行子는 齊大夫라 右師는 王驩也라

孟子不與右師言하신대 右師不悅曰 諸君子皆與驩言이어늘 孟子獨不與 驩言하시니 是는 簡驩也로다.

簡은 略也라

孟子聞之하시고 曰禮에 朝廷에 不歷位而相與言하며 不踰階而相揖也하나니 也欲行禮어늘 子敖以我爲簡하니 不亦異乎아

是時에 齊卿大夫以君命弔하여 各有位次하니 若周禮에 凡有爵者之喪禮엔 則職喪이 리其禁令하여 序其事라 故로 云朝延也라 歷은 更涉也라 位는 他人之位也라 右師未就位而進與之言이면 則右師歷己之位矣요 右師已就位而就與之言이면 則己歷右師之位矣라 孟子右師之位가 又不同階하니 孟子不敢失此禮라 故로 不與右師言也하시니라

28. 孟子曰 君子所以異於人者는 以其存心也니 君子는 以仁存心하며 以禮存心이니라

以仁禮存心은 言以是存於心而不忘也라

仁者는 愛人하고 有禮者는 敬人하나니

此는 仁禮之施라

愛人者는 人恒愛之하고 敬人者는 人恒敬之니라

此는 仁禮之驗이라

有人於此하니 其待我仁橫逆이어든 則君子必自反也하여 我必不仁也며 必無禮也로다 此物이 奚宜至哉오하나니라

橫逆은 謂强暴不順理也라 物은 事也라

其自反而仁矣며 自反而有禮矣로되 其橫逆이 由(猶)是也어든 君子必自反也하여 我必不忠이로다하나니라

忠者는 盡己之謂라 我必不忠은 恐所以愛敬人者有所不盡其心也라

自反而忠矣로되 其橫逆이 由是也어든 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로다하나니 如此면 則與禽獸奚擇哉리오 於禽獸에 又何難焉이리오

奚擇은 何異也라 又何難焉은 言不足與之校也라

是故로 君子有終身之憂요 無一朝之患也니 乃若所憂則有之하니 舜도 人也며 我亦人也로되 舜은 爲法於天下하사 可傳於後世어시늘 我는 由(猶) 未免爲鄕人也하니 是則可憂也라 憂之如何오 如舜而已矣니라 若夫君子所患則亡(무)矣니 非仁無爲也며 非禮無行也라 如有一朝之患이라도 則君子不患矣니라.

鄕人은 鄕里之常人也라 君子는 存心不苟라 故로 無後憂니라

29. 禹稷이 當平世하여 三過其門而不入하신대 孔子賢之하시니라

事見前篇하니라

顔子當亂世하여 居於陋巷하사 一簞食(사)와 一瓢飮을 人不堪其憂어늘 顔子不改其樂하신대 孔子賢之하시니라

孟子曰 禹稷顔回同道하니라

聖賢之道는 進則救民하고 退則修己하니 其心一而已矣니라

禹는 思天下有溺者어든 由(猶) 己溺之也하시며 稷은 思天下有飢者어든 由己飢之也하시니 是以로 如是其急也시니라

禹稷은 身任其職이라 故로 以爲己責而救之急也시니라

禹稷顔子易地則皆然이시리라

聖賢之心은 無所偏倚하여 隨感而應하여 各盡其道라 故로 使禹稷居顔子之地면 則亦能樂顔子之樂이요 使顔子居禹稷之任이면 亦能憂禹稷之憂也시리라

今有同室之人鬪者어든 救之하되 雖被髮纓冠而救之라도 可也니라

不暇束髮而結纓往救하니 言急也니 以喩禹稷이라

鄕鄰에 有鬪者어든 被髮纓冠而往救之면 則惑也니 雖閉戶라도 可也니라

喩顔子也라

○ 此章은 言 聖賢이 心無不同이요 事則所遭或異라 然이나 處俚各當其理하니 是乃所以蔿同也니라 尹氏曰 當其可之謂時니 前聖後聖이 其心一也라 故로 所遇皆盡善이니라

30. 公都子曰 匡章을 通國이 皆稱不孝언이어늘 夫子與之遊하시고 又從而禮貌之하시니 敢問何也잇고

匡章은 齊人이라 通國은 盡一國之人也라 禮貌는 敬之也라

孟子曰 世俗所謂不孝者五니 惰其四肢하여 不顧父母之養이 一不孝也요 博奕好飮酒하여 不顧父母之養이 二不孝也요 好貨財하며 私妻子하여 不顧父母之養이 三不孝也요 從耳目之欲하여 以爲父母戮이 四不孝也요 好勇鬪한하여 以危父母가 五不孝也니 章子有一於是乎아

戮은 羞辱也라 한은 忿戾也라

夫章子는 子父責善而不相遇也니라

遇는 合也라 相責以善而不相合이라 故로 爲父所逐也니라

責善은 朋友之道也니 父子責善은 賊恩之大者니라

賊은 害也라 朋友는 當相責以善이어니와 父子行之면 則害天性之恩也니라

夫章子는 豈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屬哉리오마는 爲得罪於父하여 不得近이라 出妻屛子하여 終身不養焉하니 其設심에 以爲不若是면 是則罪之大者라히니 是卽章子已矣니라

言 章子非不欲身有夫妻之配하고 子有子母之屬이언마는 但爲身不得近於父라 故로 不敢受 妻子之養하여 以自責罰하니 其心에 以爲不如此면 則其罪益大也라하니라

○ 此章之旨는 於衆所惡而必察焉이니 可以見聖賢至公之仁之心矣니라 楊氏往 章子之行을 孟子非取之也로 特哀其志而不與之絶耳시니라

31. 曾子居武城하실새 有越寇러니 或曰寇至하나니 합去諸리오한대 曰 無寓人於我室하여 毁傷其薪木하라 寇退한대 則曰 修我牆거하라 我將反하리라 寇退어늘 曾子反하신대 左右曰 待先生이 如此其忠且敬也어늘 寇至則先去하여 以爲民望하시고 寇退則反하시니 殆於不可로소이다 沈猶行曰是는 非汝所知也라 昔에 沈猶有負芻之禍어늘 從先生者七十人이 未有與焉이라하니라

武城은 魯邑名이라 盍은 何不也라 左右는 曾子之門人也라 忠敬은 言 武城之大夫가 事曾子忠誠恭敬也라 爲民望은 言使民望而敎之라 沈猶行은 弟子姓名也라 言 曾子嘗舍於沈猶氏러니 時有負芻者作亂하여 來攻沈猶氏어늘 曾子率其弟子去之하여 不與其難하시니 言師賓不與臣同이니라

子思居於衛하실새 有齊寇러니 或曰 寇至하나니 盍去諸리오한대 子思曰 如伋去면 君誰與守리오하시니라

孟子曰 曾子子思同道하니 曾子는 師也며 父兄也요 子思는 臣也며 微也니 曾子子思易地면 則皆然이시리라

微는 猶賤也라 尹氏曰 或遠害하고 或死難하여 其妻不同者는 所處之地不同也라 君子之心은 不繫於利害하고 惟其是而已라 故로 易地則皆能爲之니라

○ 孔氏曰 古之聖賢이 言行不同하고 事業亦異나 而其道는 未始同也라 學者知此면 則因所遇而應之를 若權衡之稱物하여 低昻屢變이나 而不害其爲同也니라

32. 儲子曰 王이 使人瞯夫子하시나니 果有以異於人乎잇가 孟子曰 何以異於人哉리오 堯舜도 與人同耳시니라

儲子는 齊人也라 瞯은 竊視라 聖人亦人耳니 豈有異於人哉리오

33. 齊人이 有一妻一妾而處室者러니 其良人이 出이면 則必饜酒肉而後에 反이어늘 其妻問所與飮食者하니 則盡富貴也러라 其妻告其妾曰 良人이 出이면 則必饜酒肉而後反할새 問其與飮食者하니 盡富貴也로되 而未嘗有顯者來하니 吾將瞯良人之所之也하리라하고 蚤起하여 施從良人之所之하니 徧中國하되 無與立談者러니 卒之東郭墦間之齊者하여 乞其餘하고 不足이어든 又顧而之他하니 此其爲饜足之道也러라 其妻歸告其妾曰 良人者는 所仰望而終身也어늘 今若此라하고 與其妾으로 訕其良人而相泣於中庭이러늘 而良人은 未之知也하여 施施從外來하여 驕其妻妾하더라

章首에 當有孟子曰字하니 闕文也라 良人은 夫也라 饜은 飽也라 顯者는 富貴人也라 施는 邪施而行하여 不使良人知也라 墦은 冢也라 顧는 望也라 訕은 怨詈也라 施施는 喜悅自得之貌라

由君子觀之컨대 則人之所以求富貴利達者는 其妻妾이 不差也而不相泣者幾希矣리라

孟子言 自 君子而觀하면 今之求富貴者 皆若此人耳니 使其妻妾見之면 不差而泣者少矣라하시니 言   可差之甚也니라

○趙氏曰 言 今之求富貴者 皆以枉曲之道로 昏夜乞哀以求之하여 而以驕人於白日하니 與斯人何以異哉리오

萬 章 章 句 上

凡九章이라

1. 萬章問曰 舜往于田하사 號泣于旻天하시니 何爲其號泣也잇고 孟子曰 怨慕也시니라

舜往于田은 耕歷山時也라 仁覆閔下를 謂之旻天이라 號泣于旻天은 呼天而泣也니 事見虞書大禹謨篇하니라 怨慕는 怨己之不得其親而思慕也라

萬章曰 父母愛之어시든 喜而不忘하고 父母惡之어시든 勞而不怨이니 然則舜怨乎잇가 曰 長息이 問於公明高曰 舜往于田은 則吾旣得聞命矣어니와 號泣于旻天과 于父母는 則吾不知也로이다 公明高曰 是는 非爾所知也라하니 夫公明高는 以孝子之心이 爲不若是恝이라 我竭力耕田하여 共爲子職而已矣니 父母之不我愛는 於我何哉오하니라

長息은 公明高弟子요 公明高는 曾子弟子라 于父母는 亦書辭니 言呼父母而泣也라 恝은 無愁之貌라 於我何哉는 自責不知己有何罪耳니 非怨父母也라 楊氏曰 非孟子深知舜之心이면 不能爲此言이라 篕舜은 惟恐不順於父母요 夫嘗自以爲孝也시니 若自以爲孝면 則非孝矣니라

帝使其子九男二女로 百官牛羊倉廩을 備하여 以事順於畎畝之中하시니 天下之士多就之者어늘 帝將胥天下而遷之焉이러시니 爲不順於父母라 如窮人無所歸러시다

帝는 堯也라 史記云 二女妻之하여 以觀其內하고 九男事之하여 以觀其外라하고 又曰 一年所居成聚하고 一年成邑하고 三年成都라하니 是는 天下之士就之也라 胥는 相視也라 遷之는 移以與之也라 如窮人之無所歸는 言其怨慕迫切之甚也라

天下之士悅之는 人之所欲也어늘 而不足以解憂하시며 好色은 人之所欲이어늘 妻帝之二女하시되 而不足以解憂하시며 富는 人之所欲이어늘 富有天下하시되 而不足以解憂하시며 貴는 人之所欲이어늘 貴爲天子하시되 而不足以解憂하시니 人悅之와 好色과 富貴에 不足解憂者요 惟順於父母라야 可以解憂러시다

孟子推舜之心如此하여 以解上文之意하시니라 極天下之欲이라도 不足以解憂요 而惟順於父母라야 可以解憂라하시니 孟子眞知舜之心哉신저

人이 少則慕父母하다가 知好色則慕少艾하고 有妻子則慕妻子하고 仕則慕君하고 不得於君則熱中이니 大孝는 終身慕父母하나니 五十而慕者를 子於大舜에 見之矣로라

言 常人之情은 因物有遷이나 惟成人은 爲能不失其本心也니라 艾는 美好也니 楚書, 戰國策에 所謂幼艾가 義與此同이라 不得은 失意也라 熱中은 躁急心熱也라 言五十者는 舜攝政時年五十也라 五十而慕면 則其終身慕를 可知矣니라

○ 此章은 言 舜不以得衆人之所欲으로 爲己樂하시고 而以不順乎親之心으로 爲己憂하시니 非聖人之盡性이면 其孰能之리오

2. 萬章問曰 詩云 娶妻如之何오 必告父母라하니 信斯言也인댄 宣莫如舜이니 舜之不告而娶는 何也잇고 孟子曰 告則不得娶하시리니 男女居室은 人之大倫也니 如告則廢人之大倫하여 以懟父母라 是以不告也시니라

詩는 齊國風南山之篇也라 信은 誠也니 盛如此詩之言也라 懟는 讎怨也라 舜이 父頑母嚚하여 常欲害舜하니 告則不聽其娶러니 詩는 廢人之大倫하여 以讎怨於父母也니라

萬章曰 舜之不告而娶는 則吾旣得聞命矣어니와 帝之妻舜而不告는 何也잇고 曰 帝亦知告焉이면 則不得妻也시니라

以女爲人妻曰妻라 程子曰 堯妻舜而不告者는 以君治之而已니 如今之官府에 治民之私者亦多니라

萬章曰 父母使舜으로 完廩捐階하고 瞽瞍焚廩하여 使浚井하여 出커시늘 從而揜之하고 象曰 謨篕都君은 咸我績이니 牛羊父母요 倉廩父母요 于咸朕이요 琴朕이요 弤朕이요 二嫂는 使治朕棲하리라하고 象이 往入舜宮한대 舜在牀琴이어시늘 象曰 鬱陶思君爾라하고 忸怩한대 舜曰 惟玆臣庶를 汝其于予治라하시니 不識케이다 舜不知象之將殺己與잇가 曰 奚而不知也시리오마는 象憂亦憂하시고 象喜亦喜하시니라

完은 治也라 捐은 去야라 階는 梯也라 揜은 篕也라 按史記曰 使舜으로 上塗廩하고 瞽瞍從下하여 縱火焚廩이어늘 舜이 乃以兩笠으로 自捍而下去하여 得不死하여 後又使舜穿井이어늘 舜穿井에 爲匿空穿出이러니 舜旣入深에 瞽瞍與象으로 共下土實井이어늘 舜從匿空中出去라하니 卽其事也라 象은 舜異母弟也라 謨는 謀也라 篕은 篕井也라 舜所居에 三年成都라 故로 謂之都君이라 咸은 皆也라 績은 功也니 舜旣入井에 象이 不知舜已出하고 欲以殺瞬爲己功也라 于는 盾也요 戊는 戟也라 琴은 舜所彈五弦琴也요 弤는 琱弓也니 象欲以舜之牛羊倉廩으로 與父母而自取此物也라 二嫂는 堯二女也라 棲는 牀也니 象欲使爲己妻也라 象往舜宮하여 欲分取所有라가 見舜生在牀彈琴하니 篕旣出에 卽潛歸其宮也라 鬱陶는 思之甚而氣不得伸也라 象言 己思君之甚이라 故로 來見爾라 忸怩는 慙色也라 臣庶는 謂其百官也라 象素憎舜하여 不室其宮이라 故로 舜見其來而喜하여 使之治其臣庶也라 孟子言 舜非不知其將殺己언마는 但見其憂則憂하고 見其喜則喜하시니 兄弟之情이 自有所不能已耳니라 萬章所言은 其有無를 不可知나 然이나 舜之心則孟子有以知之矣시니 他亦不足辨也니라 程子曰 象憂亦憂하시고 象喜亦喜하시니 人情天理가 於是爲至니라

曰 然則舜은 僞喜者與잇가 曰 否라 昔者에 有饋生魚於鄭子産이어늘 子産이 使校人畜之池한대 校人烹之하고 反命曰 始舍之하니 圉圉焉이러니 少則洋洋焉하여 攸然而逝하더이다 子産曰 得其所哉인저 得其所哉인저하여늘 校人出曰 孰謂子産智오 予旣烹而食之어늘 曰 得其所哉인저 得其所哉인저하니 故로 君子는 可欺以其方이어니와 難罔以非其道니 彼以愛兄之道來라 故로 誠信而喜之시니 奚僞焉이시리오

校人은 主池沼小吏也라 圉圉는 困而未舒之貌요 洋洋則稍縱矣라 攸然而逝者는 自得而遠去也라 方은 亦道也라 罔은 蒙蔽也라 欺以其方은 謂誑之以理之所有요 罔以非其道는 謂眛之以理之所無라 象以愛兄之道來하니 所謂欺之以其方也라 舜本不知其僞라 故로 實喜之하시니 何僞之有리오

○ 此章은 又言舜遭人倫之變而不失天理之常也시니라

3. 萬章問曰 象이 日以殺舜爲事어늘 立爲天子하사는 則放之는 何也잇고 孟子曰 封之也어시늘 或曰放焉이라하니라

放은 猶置也니 置之於此하여 使不得去也라 萬章이 疑舜何不誅之오한대 孟子言 舜實封之어시늘 而或者誤以爲放也라하시니라

萬章曰 舜이 流共工于幽州하시고 放驩兜于崇山하시고 殺三苗于三危하시고 極鯀于羽하사 四罪하신대 而天下咸服은 誅不之仁也니 象이 至不仁이어늘 封之有庳하시니 有庳之人은 奚罪焉고 仁人도 固如是乎잇가 在他人則誅之하고 在弟則封之온여 曰 仁人之於弟也에 不藏怒焉하며 不宿怨焉이요 親愛之而已矣니 親之인댄 欲其貴也요 愛之인댄 欲其富也니 封之有庳는 富貴之也시니 身爲天子요 弟爲匹夫면 可謂親愛之乎아

流는 徙也라 共工은 官名이요 驩兜는 人名이니 二人此周하여 相與爲黨하니라 二苗는 國名이니 負固不服하니라 殺은 殺其君也라 極은 誅也라 鯀은 禹父名이니 方命圮族하고 治水無功하니 皆不仁之人也라 幽州,崇山, 三危, 羽山, 有庳는 皆地名야라 或曰 今道州鼻亭이 卽有庳之地也라하니 未知是否라 萬章이 疑舜不當封象이니 使彼有庳之民으로 無罪而遭象之虐은 非仁人之心也라 藏怒는 謂藏罔其怒요 宿怨은 謂留蓄其怨이라

敢問 或曰放者는 何謂也잇고 曰 象이 不得有爲於其國하고 天子使吏로 治其國而納其貢稅焉이라 故로 謂之放이니 豈得暴彼民哉리오 雖然이나 欲常常而見之라 故로 源源而來하니 不及貢하여 以政接于有庳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孟子言 象雖封爲有庳之君이나 然이나 不得治其國이요 天子使吏代之治하고 而納其所收之貢稅於象하니 有似於放이라 故로 或者以爲放也라 蓋象至不仁하니  處之如此면 則不失吾親愛之心而彼亦不得虐有庳之民也라 源源은 若水之相繼也하 來는 謂來朝覲也라 不及貢以政接于有庳는 謂不待及諸侯朝貢之期하고 而以政事로 接見有庳之君이니 蓋古書之辭니 而孟子引以證源源而來之意하여 見其親愛之無已如此也시니라

○吳氏曰 言 聖人은 不以公義廢私恩하고 亦不以私恩害公義하시니 舜之於象에 仁之至요 義之盡也시니라

4. 咸丘蒙이 問曰 語云 盛德之士는 君不得而臣하며 父不得而子라 舜南面而立이어시늘 堯師諸侯하여 北面而朝之하시고 瞽瞍亦北面而朝之어늘 舜見鼛瞍하시고 其容有蹙이라하여늘 孔子曰 於斯時也에 天下殆哉岌岌乎인저하시니 不識케이다 此語 誠然乎哉잇가 孟子曰 否라 此非君子之言이요 齊東野人之語也라 堯老而舜攝也러시니 堯典曰 二十有八載에 放勳이 乃徂落커시늘 百姓은 如喪考妣三年하고 四海는 遏密八音이라하며 孔子曰 天無二日이요 民無二王이라하시니 舜旣爲天子矣요 又師天下諸侯하여 以爲堯三年喪이면 是는 二天子矣니라

咸丘蒙은 孟子弟子也라 語者는 古語也라 蹙은 鬢蹙不自安也라 岌岌은 不安之貌也니 言人倫乖亂하여 天下將危也라 齊東은 齊國之東鄙也라 孟子言 堯但老不治事하여 而舜攝天子之事耳요 堯在時에 舜未嘗卽天子位하시니 堯何由北面而朝乎아하시고 又引書及孔子之言하여 以明之하시니라 堯典은 虞書篇名이라 今此文은 乃見於舜典하니 蓋古書는 二篇이 或合爲一耳라 言舜攝位二十八年而堯死也라 徂는 升也요 落은 降也니 人死則魂升而魄降이라 故로 古者에 謂死爲徂落이라 遏은 止也요 密은 靜也라 八音은 金石絲竹匏土革木이니 樂器之音也라

咸丘蒙曰 舜之不臣堯는 則吾旣得聞命矣어니와 詩云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며 率土之濱이 莫非王臣이라하니 而舜이 旣爲天子矣시니 敢問瞽瞍之非臣은 何如잇고 曰 是詩也는 非是之謂也라 勞於王事而不得養父母也하여 曰 此莫非王事어늘 我獨賢勞也라하니 故로 說詩者不以文害辭하며 不以辭害志요 以意逆志라야 是爲得之니 如以辭而已矣인댄 雲漢之詩曰 周餘黎民이 靡有孑遺라하니 信斯言也인댄是는 周無遺民也니라

不臣堯는 不以堯爲臣하여 使北面而朝也라 詩는 小雅北山之篇也아 普는 徧也요 率은 循也라 此詩는 今毛氏序云 役使不均하여 己勞於王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이라하고 其詩下文에 亦云 大夫不均하여 我從事獨賢이라하니 乃作詩者自言 天下皆王臣이어늘 何爲獨使我以賢才而勞苦乎아히니 非謂天子可臣其父也라 文은 字也요 辭는 語也라 逆은 迎也라 雲漢은 大雅篇名也라 孑은 獨立之貌라 遺는 脫也라 言 說詩之法은 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義하며 不可以一句而害設辭之志요 當以己意로 迎取作者之志라야 乃可得之니 若但以其辭而已면 則如雲漢所言인댄 是周之民이 眞無遺種矣라 惟以意逆之면 則知作詩者之志가 在於憂旱而非眞無遺民也니라

孝子之至는 莫大乎尊親이요 尊親之至는 莫大乎以天下養이니 爲天子父하니 尊之至也요 以天下養하시니 養之至也라 詩曰 永言孝思라 孝思維則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言瞽瞍旣爲天子之父면 則當享天下之養이니 此는 舜之所以爲尊親養親之至也라 豈有使之北面而朝之理乎아 詩는 大雅下武之篇이니 言人能長言孝思而不忘이면 則可以爲天下法則也라

書曰 祗載見瞽瞍하시되 夔夔齊栗하신대 瞽瞍亦允若이라하니 是爲父不得而子也니라

書는 大禹謀篇也라 祗는 敬也요 載는 事也라 夔夔齊栗은 敬謹恐懼之貌라 允은 信也요 若은 順也라 言舜敬事瞽瞍하여 往而見之에 敬謹如此하시니 瞽瞍亦信而順之也라 孟子引此而言瞽瞍不能以不善及其子하고 而反見化於其子하니 則是所謂父不得而子者요 而非如咸丘蒙之說也하시니라

5. 萬章曰 堯以天下與舜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孟子曰 否라 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이니라

天下者는 天下之天下요 非一人之私有故也니라

然則舜有天下也는 孰與之잇고 曰天與之시니라

萬章問而孟子答也라

天與之者는 諄諄然命之乎잇가

萬章問也라 諄諄은 詳語之貌라

曰 否라 天不言이라 以行與事로 示之而已矣시니라

行之於身을 謂之行이요 措諸天下를 謂之事라 言但因舜之行事하여 而示以與之之意耳니라

曰 以行與事로 示之者는 如之何잇고 曰天子能薦人於天이언정 不能使天與之天下며 諸侯能薦人於天子언정 不能使天子與諸侯며 大夫能薦人於諸侯언정 不能使諸侯與之大夫니 昔者에 堯薦舜於天而天受之하시고 暴之於民而民受之라 故로 曰天不言이라 以行與事로 示之而已矣라하노라

暴은 顯也라 言下能薦人於上이언정 不能令上必用之라 舜爲天人所受하시니 是는 因舜之行與事而示之以與之之意也니라

曰 敢問薦之於天而天受之하시고 暴之於民而民受之는 如何니잇고 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하니 是는 天受之요 使之主事而事治하여 百姓安之하니 是는 民受之也라 天與之하며 人與之라 故로 曰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이라하노라 舜相堯二十有八載하시니 非人之所能爲也요 天也라 堯崩이어시늘 三年之喪을 畢하고 舜이 避堯之子於南河之南이어시늘 天下諸侯朝覲者不之堯之子而之舜하며 訟獄者不之堯之子而之舜하며 謳歌者不謳歌堯之子而謳歌舜이라 故로 曰天也라 夫然後에 之中國하사 踐天子位焉하시니 而居堯之宮하여 逼堯之子면 是는 纂也라 非天與也니라

南河는 在冀州之南하니 其南은 卽豫州也라 訟獄은 謂獄不決而訟之也라

太誓曰 天視自我民視하며 天聽自我民聽이라하니 此之謂也니라

自는 從也라 天無形하여 其視聽이 皆從於民之視聽하니 民之歸舜이 如此면 則天與之를 可知矣니라

6. 萬章問曰人有言하되 至於禹而德衰하여 不傳於賢而傳於子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孟子曰否라 不然也라 天與賢則與賢하고 天與子則與子니라 昔者에 舜이 薦禹於天十有七年에 舜崩이어시늘 三年之喪을 畢하고 禹避舜之子於陽城이러시니 天下之民이 從之를 若堯崩之後에 不從堯之子而從舜也하니라 禹薦益於天七年에 禹崩이러시늘 三年之喪을 畢하고 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陰이러니 朝覲訟獄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라하며 謳歌者不謳歌益而謳歌啓曰吾君之子也라히니라

陽城,箕山之陰은 皆嵩山下深谷中可藏處라 啓는 禹之子也라 楊氏曰此語은 孟子必有所受라 然이나 不可考矣로다 但云天與賢則與賢하고 天與子則與子라하시니 可以見堯舜禹之心이 皆無一毫私意也시니라

丹朱之不肖에 舜之子亦不肖하며 舜之相堯와 禹之相舜也는 歷年多하여 施澤於民이 久하고 啓賢하여 能敬承繼禹之道하며 益之相禹也는 歷年少하여 施澤於民이 未久하니 舜禹益相去久遠과 其子之賢不肖가 皆天也니 非人之所能爲也라 莫之爲-而爲者는 天也요莫之致而至者는 命也니라

堯舜之子는 皆不肖하고 而舜禹之爲相은 久하니 此堯舜之子所以不有天下而舜禹有天下也며 禹之子는 賢하고 而益相은 不久하니 此啓所以有天下而益不有天下也라 然이나 此皆非人力所爲요 而自爲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라 蓋以理言之면 謂之天이요 自人言之면 謂之命이니 其實則一而已니라

匹夫而有天下者는 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薦之者라 故로 仲尼不有天下하시니라

孟子因禹益之事하여 歷擧此下兩條하여 以推明之하시니라 言仲尼之德이 雖無媿於舜禹나 而無天子薦之者라 故로 不有天下하시니라

繼世以有天下에 天之所廢는 必若桀紂者也라 故로 益伊尹周公이 不有天下하시니라

繼世而有天下者는 其先世皆有大功德於民이라 故로 必有大惡如桀紂라야 則天乃廢之요 如啓及太甲成王은 雖不及益伊尹周公之賢聖이나 但能嗣守先業이면 則天亦不廢之라 故로 益伊尹周公이 雖有舜禹之德이나 而亦不有天下하시니라

伊尹이 相湯하여 以王於天下러니 湯崩이어시늘 太丁은 未立하고 外丙은 二年이요仲壬은 四年이러니 太甲이 顚覆湯之典形이어늘 伊尹이 放之於桐三年한대 太甲이 悔過하여 自怨自艾하여 於桐處仁遷義三年하여 以聽伊尹之訓己也하여 復歸于亳하니라

此는 承上文하여 言伊尹不有天下之事하시니라 趙氏曰太丁은 湯之太子니 未立而死하고 外丙은 立二年이요 仲壬은 立四年이니 皆太丁弟也요 太甲은 太丁子也라하고 程子曰古人은 謂歲爲年하니 湯崩時에 外丙은 方二歲요 仲壬은 方四歲요 惟太甲差長이라 故로 立之也라하시니 二說이 未知熟是라 顚覆은 壞亂也라 典刑은 常法也라 桐은 湯墓所在라 艾은 治也라 說文云芟草也라하니 蓋斬絶自新之意라 亳商所都也라

周公之不有天下는 猶益之於夏와伊尹之於殷也니라

此는 復言周公所以不有天下之意하시니라

孔子曰唐虞는 禪하고 夏后殷周는 繼하니 其義一也라하시니라

禪는 受也라 或禪或繼가 皆天命也니 聖人이 豈有私意於其間哉시리오

○ 尹氏曰 孔子曰唐虞는 禪하고 夏后殷周는 繼하니 其義一也라하시고 孟子曰天與賢하고 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라하시니 知前聖之心者는 無如孔子요 繼孔子者는 孟子而已矣시니라

7. 萬章問曰人有言하되 伊尹이 以割烹要湯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要는 求也라 按史記컨대 伊尹이 欲行道以致君而無由하여 乃爲有莘氏之媵臣하여 負鼎徂하여 以滋味說湯하여 致於王道라하니 蓋戰國時에 有爲此說者하니라

孟子曰 否라 不然하니라 伊尹이 耕於有莘之野而樂堯舜之道焉하여 非其義也며 非其道也어든 祿之以天下라도 弗顧也하며 繫馬千駟라도 弗視也하고 非其義也며 非其道也어든 一介를 不以與人하며  一介를 不以敢諸人하니라

莘은 國名이라 樂堯舜之道者는 誦其詩讀其書하여而欣慕愛樂之也라 駟는 四匹也라 介는 與草芥로 同하니 言其辭受取與를 無大無細히 一以道而不苟也라.

湯使人以幣聘之하신대 囂囂然曰 我何以湯之聘幣爲哉리오  我豈若處畎畝之中하여  由是以樂堯舜之道哉리오하니라

囂囂는 無欲自得之貌라

湯三使往聘之하신대 旣而요幡然改曰 與我處畎畝之中하여 由是以樂堯舜之道로는 吾豈若使是君으로 爲堯舜之君哉며 吾豈若使是民으로 爲堯舜之民哉며 吾豈若於吾身에 親見之哉리오

幡然은 變動之貌라 於吾身親見之는 言於我之身에 親見其道之行이요 不道誦說嚮慕之而已也니라

天之生此民也는 使先知로 覺後知하며 使先覺으로 覺後覺也시니 予는 天民之先覺者也로니 予將以斯道로 覺斯民也니 非予覺之요 而誰也리오하니라

此亦伊尹之言也라 知는 謂識其事之所當然이요 覺은 謂悟其理之所以然이라 覺後知後覺은 如呼寐者而使之寤也라 言天使者는 天理當然하여 若使之也라 程子曰 予天民之先覺은 謂我乃天生此民中에 盡得民道而先覺者也라 旣爲先覺之民인댄 豈可不覺其未覺者리오 及彼之覺하여는 亦非分我所有以予之也라 皆彼自有此理어늘 我但能覺之而已니라

思天下之民이 匹夫匹婦 有不被堯舜之澤者어든 若己推而內之溝中하니 其自任以天下之重이 如此라 故로 就湯而說之하여 以伐夏救民하니라

書曰 昔先正保衡이 作我先王하여 曰予弗克비厥后爲堯舜이면 其心愧恥若撻于市하며 一夫不獲이어든 則曰 時予之辜라하니 孟子之言이 蓋取諸此하시니라 是時에 夏桀無道하여 暴虐其民이라 故로 欲使湯伐夏以救之하니라 徐氏曰 伊尹이 樂堯舜之道로되 堯舜揖遜이어늘 而伊尹說湯以伐夏者는 時之不同이니 義則一也니라

吾未聞枉己而正人者也로니 況辱己以正天下者乎아 聖人之行이 不同也라 或遠,或近하며 或去,或不去나 歸는 潔其身而已矣니라

辱己는 甚於枉己하고 正天下는 難於正人하니 若伊尹이 以割烹要湯이면 辱己甚矣니 何以正天下乎리오 遠은 謂隱遁也요 近은 謂仕近君也라 言聖人之行이 雖不必同이나 然이나 其要歸는 在潔其身而已니 伊尹이 豈肯以割烹要湯哉리오

吾는 聞其以堯舜之道로 要湯이요 未聞以割烹也로라

林氏曰 以堯舜之道要湯者는 非實以是要之也요 道在此而湯之聘自來耳니 猶子貢言夫子之求之는 異乎人之求之也라 愚謂 此語는 亦猶前章所論父不得而子之意니라

伊訓曰 天誅造攻을  自牧宮은 朕載自亳이라하니라

伊訓은 商書篇名이니 孟子引以證伐夏救民之事也라 今書에 牧宮을 作鳴條하니라 造,載는 皆始也라 伊尹이 言始攻桀無道는 由我始其事於亳也하니라

8. 萬章問曰 或謂孔子於衛에 主癰疽하시고 於齊에 主侍人瘠環이라하니 有諸乎잇가 孟子曰 否라 不然也라 好事者爲之也니라

主는 謂舍於其家하여 以之爲主人也라 癰疽는 瘍醫也요 侍人은 奄人也라 瘠은 姓이요 環은 名이니 皆時君所近狎之人也라 好事는 謂喜造言生事之人也라

於衛에 主顔讐由러시니 彌子之妻는 與子路之妻로 兄弟也라 彌子謂子路曰 孔子主我하시면 衛卿을可得也라하여늘 子路以告한대 孔子曰 有命이라하시니 孔子進以禮하시며 退以義하사 得之不得에 曰有命이라하시니 而主癰疽與侍人瘠環이시면 是無義無命也니라

顔讐由는 衛之賢大夫也니 史記에 作顔濁鄒하니라 彌子는 衛靈公幸臣彌子瑕也라 徐氏曰 禮는 主於辭遜이라 故로進以禮하고 義는 主於斷制라 故로 退以義하니 難進而易退者也라 在我者는 有禮義而已요 得之不得은 則有命存焉이니라

孔子不悅於魯衛하사 遭宋桓司馬 將要而殺之하여 微服而過宋하시니 是時孔子當阨하시되 主司城貞子 爲陳侯周臣하시니라

不悅은 不樂居其國也라 桓司馬는 宋大夫向魋也라 司城貞子는 亦宋大夫之賢者也라 陳侯名周라 按史記컨대 孔子爲魯司寇하시니 齊人이 饋女樂以間之어늘 孔子遂行하사 適衛月餘에 去衛適宋이러시니 司馬魋欲殺孔子어늘 孔子去至陳하사 主於司城貞子하시니라 孟子言孔子雖當阨難하시나 然이나 猶擇所主하시니 況在齊衛無事之時에 豈有主癰疽侍人之事乎리오

吾聞觀近臣하되 以其所爲主요 觀遠臣하되 以其所主라하니 若孔子主癰疽與侍人瘠環이시면 何以爲孔子리오

近臣은 在朝之臣이요 遠臣은 遠方來仕者라 君子小人이 各從其類라 故로 觀其所爲主與其所主者하여 而其人을 可知니라

9. 萬章問曰 或曰百里奚 自鬻於秦養牲者하여 五羊之皮로 食牛하여 以要秦穆公이라하니 信乎잇가 孟子曰否라 不然하니라 好事者爲之也니라

百里奚는 虞之賢臣이라 人言其自賣於秦養牲者之家하여 得五羊之皮而爲之食牛하여 因以干秦穆公也라

百里奚는 虞人也니 晉人이 以垂棘之璧과 與屈産之乘으로 假道於虞하여 以伐虢이어늘 宮之奇는 諫하고 百里奚는不諫하니라

虞,虢은 皆國名이라 垂棘之璧은 垂棘之地所出之璧也요 屈産之乘은 屈地所生之良馬也라 乘은 四匹也라 晉欲伐虢할새 道經於虞라 故로 以此物借道하니 其實은 欲幷取虞라 宮之奇는 亦虞之賢臣이니 諫虞公하여 令勿許하되 虞公不用이라가 遂爲晉所滅하니라 百里奚는 知其不可諫이라 故로 불諫而之秦하니라

知虞公之不可諫而去之秦하니 年已七十矣라 曾不知以食牛干秦穆公之爲汚也면 可  謂智乎아 不可諫而不諫하니 可謂不智乎아 知虞公之將亡而先去之하니 不可謂不智  也니라 時擧於秦하여 知穆公之可與有行也而相之하니 可謂不智乎아 相秦而顯其君於天下하여 可傳於後世하니 不賢而能之乎아 自鬻以成其君을 鄕黨自好者도 不爲온 而謂賢者爲之乎아

自好는 自愛其身之人也라 孟子言百里奚之智如此하니 必知食牛以干主之爲汚요 其賢又如此하니 必不肯自鬻以成其君也라 然이나 此事는 當孟子時하여 已無所據하니 孟子直以事理로 反覆推之하여 而知其必不然耳시니라

○ 范氏曰 古之聖賢이 未遇之時에 鄙賤之事를 不恥爲之하니 如百里奚爲人養牛는 無足怪也라 惟是人君이 不則敬盡禮면 則不可得而見이니 豈有先自汚辱하여 以要其君哉리오 莊周曰 百里奚는 爵祿이 不入於心이라 故로 飯牛而牛肥하여 使穆公으로 忘其賤而與之政이라하니 亦可謂知百里奚矣로다 伊尹,百里奚之事는 皆聖賢出處之大節이라 故로 孟子不得不辨이시니라 尹氏曰當時好事者之論이 大率類此하니 蓋以其不正之心으로 度聖賢也니라

萬 章 章 句 下

凡九章이라

1. 孟子曰 伯夷는 目不視惡色하며 耳不聽惡聲하고 非其君不事하며 非其民不使하여 治則進하고 亂則退하여 橫政之所出과 橫民之所止에 不忍居也하며 思與鄕人處하되 如以朝衣朝冠으로 坐於塗災也러니 當紂之時하여 居北海之濱하여 以待天下之淸也하니 故로 聞伯夷之風者는 頑夫廉하며 懦夫有立志하니라

橫은 謂不循法度라 頑者는 無知覺이요 廉者는 有分辨이라 懦는 柔弱也라 餘는 竝見前篇하니라

伊尹曰 何事非君이며 何使非民이리오하여 治亦進하며 亂亦進하여 曰天之生斯民也는 使先知로 覺後知하며 使先覺으로  覺後覺이시니 予는 天民之先覺者也로니 予將以此道로 覺此民也라하며 思天下之民이 匹夫匹婦 有不與被堯舜之澤者어든 若己推而內之溝中하니 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니라

何事非君은 言所事卽君이요 何使非民은 言所使卽民이니 無不可事之君이며 無不可使之民也라 餘見前篇하니라

柳下惠는 不羞汗君하며 不辭小官하며 進不隱賢하여 必以其道하며 遺佚而不怨하며 阨窮而不憫하며 與鄕人處하되 由由然不忍去也하여 爾爲爾요 我爲我니 雖단석裸정於我側인들 爾焉能면我哉리오하니 故로 聞柳下惠之風者는 鄙夫寬하며 薄夫敦하니라

鄙는 狹陋也라 敦은 厚也라 餘見前篇하니라

孔子之去齊에 接淅而行하시고 去魯에 曰遲遲라 吾行也여하시니 去父母國之道也라 可以速而速하며 可以久而久하며 可以處而處하며 可以仕而仕는 孔子也시니라

接은 猶承也라 淅은 漬米水也니 漬米將炊而欲去之速이라 故로 以手承水取米而行하여 不及炊也라 擧此一端하여 以見其久速仕止가 各當其可也시니라 或曰 孔子去魯에 不稅冕而行하시니 豈得爲遲리오하니 楊氏曰孔子欲去之意久矣로되 不欲苟去라 故로 遲遲其行也시니 膰肉不至면 則得以微罪行矣라 故로 不稅冕而行하시니 非速也니라

孟子曰 伯夷는 聖之淸者也요 伊尹은 聖之任者也요 柳下惠는 聖之和者也요 孔子는 聖之時者也시니라

張子曰 無所雜者는 淸之極이요 無所異者는 和之極이니 勉而淸은 非聖人之淸이요 勉而和는 非聖人之和라 所爲聖者는 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니라 孔氏曰 任者는 以天下爲己責也니라 愚謂 孔子는 仕止久速이 各當其可하시니 蓋兼三子之所以聖者而時出之니 非如三子之可以一德名也니라 或疑伊尹出處合乎孔子어늘 而不得爲聖之時는 何也오 程子曰 終是任底意思在니라

孔子之謂集大成이니 集大成也者는 金聲而玉振之也라 金聲也者는 始條理也요 玉振之也者는 終條理也니 始條理者는 智之事也요 終條理者는 聖之事也니라

此는 言 孔子集三聖之事하여 而爲一大聖之事니 猶作樂者集衆音之小成하여 而爲一大成也라 成者는 樂之一終이니 書所謂簫韶九成이 是也라 金은 鐘屬이요 聲은 宣也니 如聲罪致討之聲이라 玉은 磬也요 振은 收也니 如振河海而不洩之振이라 始는 始之也요 終은 終之也라 條理는 猶言脈絡이니 指衆音而言也라 智者는 知之所及이요 聖者는 德之所就也라 蓋樂有八音하니 金石絲竹匏土革木이라 若獨奏一音이면 則其一音이 自爲始終而爲一小成이니 猶三子之所知偏於一하여 而其所就亦偏於一也라 八音之中에 金石爲重이라 故로 特爲衆音之綱紀요 又金始震而玉終詘然也라 故로 竝奏八音이면 則於其未作에 而先擊鎛鐘하여 以宣其聲하고 俟其旣闋而後에 擊特磬하여 以收其韻하나니 宣以始之하고 收以終之하여 二者之間에 脈絡通貫하여 無所不備면 則合樂小成而爲一大成이니 猶孔子之知無不盡而德無不全也라 金聲玉振,始終條理는 疑古樂經之言이라 故로 兒(倪)寬云唯天子建中和之極하여 兼總條貫하여 金聲而玉振之라하니 亦此意也니라

智를 譬則巧也요 聖을 譬則力也니 由(猶)射於百步之外也하니 其至는 爾力也어니와 其中은 非爾力也니라

此는 復以射之巧力으로 發明聖智二字之義하여 見孔子는 巧力俱全而聖智兼備하고 三子則力有餘而巧不足이라 是以로 一節이 雖至於聖이나 而智不足以及乎時中也니라

○此章은 言 三子之行은 各極其一偏하고 孔子之道는 兼全於衆理하니 所以偏者는 由其蔽於始라 是以缺於終이요 所以全者는 由其知之至라 是以行之盡이라 三子는 猶春夏秋冬之各一其時요 孔子則太和元氣之流行於四時也니라

2. 北宮錡問曰 周室班爵祿也는 如之何잇고

北宮은 姓이요 錡는 名이니 衛人이라 班은 列也라

孟子曰 其詳은 不可得而聞也로라 諸侯惡其害己也하여 而皆去其籍이어니와 然而軻也嘗聞其略也로라

當時諸侯兼幷僭竊이라 故로 惡周制妨害己之所爲也라

天子一位요 公一位요 侯一位요 伯一位요 子男同一位니 凡五等也라 君一位요 卿一位요 大夫一位요 上士一位요 中士一位요 下士一位니 凡六等이라

此는 班爵之制也라 五等은 通於天下하고 六等은 施於國中이라

天子之制는 地方千里요 公侯는 皆方百里요 伯은 七十里요 子男은 五十里니 凡四等이라 不能五十里는 不達於天子하여 附於諸侯하니 曰附庸이니라

此以下는 班祿之制也라 不能은 猶不足也라 小國之地 不足五十里者는 不能自達於天子하고 因大國하여 以姓名通하니 謂之附庸이라 若春秋邾儀父之類 是也니라

天子之卿은 受地視侯하고 大夫는 受地視伯하고 元士는 受地視子男이니라

視는 比也라 徐氏曰 王畿之內에 亦制都鄙受地也라 元士는 上士也라

大國은 地方百里니 君은 十卿祿이요 卿祿은 四大夫요 大夫는 倍上士요 上士는 倍中士요 中士는 倍下士요 下士與庶人在官者는 同祿하니 祿足以代其耕也니라

十은 十倍之也요 四는 四倍之也요 倍는 加一倍也라 徐氏曰 大國은 君田이 三萬二千畝니 其入이 可食二千八百八十人이요 卿田은 三千二百畝니 可食二百八十八人이요 大夫田은 八百畝니 可食七十二人이요 上士田은 四百畝니 可食三十六人이요 中士田은 二百畝니 可食十八人이요 下士與庶人在官者田은 百畝니 可食九人至五人이라 庶人在官은 府史胥徒也라 愚按 君以下所食之祿은 皆助法之公田이니 藉農夫之力以耕하여 而收其租하고 士之無田與庶人在官者는 則但受祿於官을 如田之入而已니라

次國은 地方七十里니 君은 十卿祿이요 卿祿은 三大夫요 大夫는 倍上士요 上士는 倍中士요 中士는 倍下士요 下士與庶人在官者는 同祿하니 祿足以代其耕也니라

三은 謂三倍之也라 徐氏曰 次國은 君田이 二萬四千畝니 可食二千一百六十人이요 卿田은 二千四百畝니 可食二百十六人이라

小國은 地方五十里니 君은 十卿祿이요 卿祿은 二大夫요 大夫는 倍上士요 上士는 倍中士요 中士는 倍下士요 下士與庶人在官者는 同祿하니 祿足以代其耕也니라

二는 卽倍也라 徐氏曰 小國은 君田이 一萬六千畝니 可食千四百四十人이요 卿田은 一千六百畝니 可食百四十四人이라

耕者之所獲은 一夫百畝니 百畝之糞에 上農夫는 食九人하고 上次는 食八人하고 中은 食七人하고 中次는 食六人하고 下는 食五人이니 庶人在官者는 其祿이 以是爲差니라

獲은 得也라 一夫一婦가 佃田百畝하여 加之以糞하니 糞多而力勤者는 爲上農이니 其所收可供九人이요 其次는 用力不齊라 故로 有此五等이라 庶人在官者는 其受祿不同하여 亦有此五等也라

○ 愚按 此章之說은 與周禮王制로 不同하니 蓋不可考라 闕之可也니라 程子曰 孟子之時는 去先王未遠하고 載籍未經秦火로되 然而班爵祿之制를 已不聞其詳이라 今之禮書는 皆掇拾於煨燼之餘하고 而多出於漢儒一時之傳會하니 柰何欲盡信而句爲之解乎아 然則其事를 固不可一一追復矣로다

3. 萬章問曰 敢問友하노이다 孟子曰 不挾長하며 不挾貴하며 不挾兄弟而友니 友也者는 友其德也니 不可以有挾也니라

挾者는 兼有而恃之之稱이라

孟獻子는 百乘之家也라 有友五人焉하더니 樂正裘와 牧仲이요 其三人은 則予忘之矣로라 獻子之與此五人者로 友也에 無獻子之家者也니 此五人者亦有獻子之家면 則不與之友矣리라

孟獻子는 魯之賢大夫仲孫蔑也라 張子曰 獻子는 忘其勢하고 五人者는 忘人之勢하니 不資其勢而利其有然後에 能忘人之勢라 若五人者有獻子之家면 則反爲獻子之所賤矣리라

非惟百乘之家爲然也라 雖小國之君이라도 亦有之하니 費惠公曰 吾於子思엔 則師之矣요 吾於顔船엔  則友之矣요 王順長息은 則事我者也라하니라

惠公은 費邑之君也라 師는 所尊也요 友는 所敬也요 事我者는 所使也라

非惟小國之君爲然也라 雖大國之君이라도 亦有之하니 晉平公之於亥唐也에 入云則入하고 坐云則坐하고 食云則食하여 雖疏食菜羹이라도 未嘗不飽하니 蓋不敢不飽也라 然이나 終於此而已矣요 弗與共天位也하며 弗與治天職也하며 不與食天祿也하니 士之尊賢者也라 非王公之尊賢也니라

亥唐은 晉賢人也라 平公이 造之에 唐言入이라야 公乃入하고 言坐라야 乃坐하고 言食이라야 乃食也라 疏食는 糲飯也라 不敢不飽는 敬賢者之命也라

○ 范氏曰 位曰天位요 職曰天職이요 祿曰天祿이라하니 言 天所以待賢人하여 使治天民이니 非人君所得專者也니라

舜이 尙見帝시어늘 帝館甥于貳室하시고 亦饗舜하사 迭爲賓主하시니 是는 天子而友匹夫也니라

尙은 上也니 舜上而見於帝堯也라 館은 舍也라 禮에 妻父曰外舅니 謂我舅者를 吾謂之甥이라하니 堯以女妻舜이라 故로 謂之甥이라 貳室은 副宮也니 堯舍舜於副宮而就饗其食하시니라

用下敬上을 謂之貴貴요 用上敬下를 謂之尊賢이니 貴貴, 尊賢이 其義一也니라

貴貴,尊賢은 皆事之宜者라 然이나 當時에 但知貴貴而不知尊賢이라 故로 孟子曰 其義一也라하시니라

○ 此는 言朋友는 人倫之一이니 所以輔仁이라 故로 以天子友匹夫而不爲詘이요 以匹夫友天子而不爲僭이니 此는 堯舜所以爲人倫之至而孟子言必稱之也시니라

4. 萬章問曰 敢問交際는 何心也잇고 孟子曰 恭也니라

際는 接也니 交際는 謂人以禮儀幣帛으로 相交接也라

曰 却之却之爲不恭은 何哉잇고 曰 尊者賜之어든 曰 其所取之者義乎아 不義乎아하여 而後受之면 以是爲不恭이라 故로 不却也니라

却은 不受而還之也라 再言之는 未詳이라 萬章이 疑 交際之間에 有所却者면 人便以爲不恭이라하니 何哉오 孟子言 尊者之賜에 而心竊計其所以得此物者未知合義與否하여 必其合義然後에 可受요  不然則却之矣니 所以却之爲不恭也라하시니라

曰 請無以辭却之요 以心却之曰 其取諸民之不義也라하고 而以他辭無受가 不可乎잇가 曰 其交也以道요 其接也以禮면 斯는 孔子도 受之矣시니라

萬章以爲彼旣得之不義면 則其餽를 不可受니 但無以言辭間而却之요 直以心度其不義하여 而託於他辭以却之니 如此可否邪아하니라 交以道는 如餽贐,聞戒,周其飢餓之類요 接以禮는 謂辭命恭敬之節이라 孔子受之는 如受陽貨蒸豚之類也니라

萬章曰 今有禦人於國門之外者가 其交也以道요 其餽也以禮면 斯可受禦與잇가 曰 不可하니 康誥曰 殺越人于貨하여 閔不畏死를 凡民이 罔不譈라하니 是는 不待敎而誅者也니 (殷受夏 周受殷 所不辭也 於今爲烈)如之何其受之리오

禦는 止也니 止人而殺之하고 且奪其貨也라 國門之外는 無人之處也라 萬章以爲苟不問其物之所從來하고 而但觀其交接之禮면 則設有禦人者 用其禦得之貨하여 以禮餽我면 則可受之乎아하니라 康誥는 周書篇名이라 越은 顚越也라 今書에 閔은 作暋하고 無凡民二字하니라 譈는 怨也라 言殺人而顚越之하고 因取其貨하여 閔然不知畏死를 凡民이 無不怨之라 孟子言此乃不待敎戒而當卽誅者也니 如何而可受之乎아하시니라 殷受至爲烈十四字는 語意不倫하니 李氏以爲此必有斷簡或闕 文者가 近之어니와 而愚는 意其直爲衍字耳라 然이나 不可考하니 姑闕之可也니라

曰 今之諸侯取之於民也는 猶禦也어늘 苟善其禮際矣면 斯는 君子도 受之라하시니 敢問何說也니잇고 曰 子以爲 有王者作인댄 將比今之諸侯而誅之乎아 其敎之不改而後에 誅之乎아 夫謂非其有而取之者를 盜也는 充類至義之盡也라 孔子之仕於魯也에 魯人이 獵較이어늘 孔子亦獵較하시니 獵較도 猶可온 而況受其賜乎아

比는 連也라 言 今諸侯之取於民이 固多不義나 然이나 有王者起면 必不連合而盡誅之요 必敎之不改而後에 誅之니 則其與禦人之盜不待敎而誅者로 不同矣라 夫禦人於國門之外와 與非其有而取之는 二者固皆不義之類라 然이나 必禦人이라야 乃爲眞盜요 其謂非有而取爲盜者는 乃推其類하여 至於 義之至精至密之處而極言之耳요 非便以爲眞盜也라 然則今之諸侯雖曰取非其有나 而豈可遽以同於禦人之盜也哉아 又引孔子之事하여 以明世俗所尙을 猶或可從이니 況受其賜何爲不可乎아 獵較은 未詳이라 趙氏는 以爲田獵相較하여 奪禽獸以祭니 孔子不遠는 所以小同於俗也라하고 張氏는 以爲獵而較所獲之多少也라하니 二說이 未知孰是라

曰 然則孔子之仕也는 非事道與잇가 曰 事道也시니라 事道어시니 奚獵較也니잇고 曰 孔子先簿正祭器하사 不以四方之食으로 供簿正하시니라 曰 奚不去也시니잇고 曰 奚之兆也시니 兆足以行矣로되 而不行後去하시니 是以로 未嘗有所終三年淹也시니라

此는 因孔子事而反覆辯論也라 事道者는 以行道爲事也라 事道奚獵각也는 萬章問也라 先簿正祭器는 未詳이라 徐氏曰 先以簿書로 正其祭器하여 使有定數而不以四方難繼之物實之니 夫器有常品이면 則其本正矣라 彼獵각者將入而自發矣라하니 未知是否也라 兆는 猶卜之兆니 盖事之端也라 孔子所以不去者는 亦欲遂行之然後에 不得已而必去之하시니 蓋其去雖不輕이나 而亦未嘗不決이라 是以로 未嘗終三年留於一國也시니라

孔子有見行可之仕하시며 有際可之仕하시며 有公養之仕하시니 於季桓子엔 見行可之仕也요 於衛靈公엔 際可之仕也요 於衛季公엔 公養之仕也니라

見行可는 見其道之可行也라 際可는 接遇以禮也요 公養은 國君養賢之禮也라 季桓子는 魯卿季孫斯也라 衛靈公은 衛侯元也라 孝公은 春秋,史記에 皆無之하니 疑出公輒也라 因公子仕魯而言 其仕有此三者라 故로 於魯則兆足以行矣而不行然後去요 而於衛之事엔 則又受其交際問餽而不卻之一驗也니라

○ 尹氏曰 不聞孟子之義면 則自好者爲於陸仲子而已니 聖賢辭受進退는 惟義所在니라 愚按 此章文義는 多不可曉하니 不必强爲之說이니라

5. 孟子曰 仕非爲貧也로되 而有時乎爲貧하며 娶妻非爲養也로되 而有時乎爲養이니라

仕는 本爲行道로되 而亦有家貧親老하고 惑道與時爲而但爲祿仕者하니 如娶妻本爲繼嗣로되 而亦有爲不能親操井臼而欲資其餽養者니라

爲貧者는 辭尊居卑하며 辭富居貧이니라

貧富는 謂祿之厚薄이라 蓋仕不爲道면 已非出處之正이라 故로 已所居但當如此니라

辭尊居卑하며 辭富居貧은 惡乎宜乎오 抱關擊柝이니라

柝은 夜行所擊木也라 蓋爲貧者는 雖不主於行道나 而亦不可以苟祿이라 故로 惟抱關擊柝之吏位卑祿薄하여 其職易稱하니 爲所宜居也니라 李氏曰 道不行矣요 爲貧而仕者는 此其律令也니 若不能然이면 則是貪位慕祿而已矣니라

孔子嘗爲委吏矣사 曰 會計를 當而已矣라하시고 嘗爲乘田矣사 曰 牛羊을 茁壯長而已矣라하시니라

此는 孔子之爲貧而仕者也라 委吏는 主委積之吏也요 乘田은 主苑囿芻牧之吏也라 茁은 肥貌라 言 以孔子大聖으로도 而嘗爲職官이로되 不以爲辱者는 所謂爲貧而仕하여 官卑祿薄而職易稱也니라

位卑而言高가 罪也요 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이 恥也니라

以出位爲罪면 則無行道之責이요 以廢道爲恥면 則非竊祿之官이니 此는 爲貧者之所以必辭尊富而寧處貧賤也니라

○ 尹氏曰 言 爲貧者는 不可以居尊이요 居尊者는 必欲以行道니라

6. 萬章曰 士之不柝諸侯는 何也잇고 孟子曰 不敢也니라 諸侯失國而後에 託於諸侯는 禮也요 士之託於諸侯는 非禮也니라

託은 寄也니 謂不仕而食其祿也니라 古者에 諸侯出奔他國하여 食其䕲餼를 謂之寄公이라 士無爵士하여 不得此諸侯하니 不仕而食祿이면 則非禮也니라

萬章曰 君이 餽之粟이면 則受之乎잇가 曰 受之니라 受之는 何義也잇고 曰 君之於氓也에 固周之니라

周는 救也라 視其空乏이면 則周卹之니 無常數하니 君待民之禮也라

曰 周之則受하고 賜之則不受는 何也잇고 曰 不敢也니라 曰 敢問其不敢은 何也잇고 曰 抱關擊柝者皆有常職하여 以食於上하나니 無常職而賜於上者를 以爲不恭也니라

賜는 謂予之祿이니 有常數하니 君所以待臣之禮也라

曰 君이 궤之則受之라하시니 不識케이다 可常繼乎잇가 曰 繆公之於子思也에 亟問하시며 亟餽鼎肉이어시늘 子思不悅하사 於卒也에 標使者하여 出諸大門之外하시고 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하시고 曰 今而後에 知君之犬馬畜伋이라하시니 蓋自是로 臺無餽也하니 悅賢不能擧요 又不能養也면 可謂悅賢乎아

亟은 數也라 鼎肉은 熟肉也라 卒은 未也라 標는 摩也라 數以君命來餽면 當拜受之니 非養賢之禮라 故로 不悅而於其未後復來餽時에 摩使者出하고 拜而辭之하시니라 犬馬畜伋은 言不以人禮待己也라 臺는 賤官이니 主使令者라 蓋繆公愧悟하여 自此로 不復令臺來致餽也라 擧는 用也라 能養者도 未必能用이어든 況又不能養乎아

曰 敢問國君이 欲養君子인댄 如何라야 斯可謂養矣니잇고 曰以君命將之어든 再拜稽首而受하나니 其後에 廩人繼粟하며 庖人繼肉하여 不以君命將之니 子思以爲 鼎肉이 使己僕僕爾亟拜也라 非養君子之道也라하시니라

初以君命來餽면 則當拜受니 其後에 有司各以其職으로 繼續所無요 不以君命來餽하여 不使賢者有亟拜之勞也라 僕僕은 煩猥貌라

堯之於舜也에 使其子九男事之하며 二女女焉하시고 百官牛羊倉廩을 備하여 以養舜於畎畝之中이러시니 後에 擧而加諸上位하시니 故로 曰王公之尊賢者也라하노라

能養,能擧는 悅賢之至也라 惟堯舜이 爲能盡之하시니 而後世之所當法也니라

7. 萬章曰 敢問不見諸侯는 何義也잇고 孟子曰 在國曰市井之臣이요 在野曰 草莽之臣이라 皆謂庶人이니 庶人이 不傳質爲臣하여는 不敢見於諸侯가 禮也니라

傳은 通也라 質者는 士執雉하고 庶人執鶩하여 相見以自通者也라 國內莫非君臣이나 但未仕者는 與執贄在位之臣으로 不同이라 故로 不敢見也니라

萬章曰 庶人이 召之役이면 則往役하고 君欲見之하여 召之면 則不往見之는 何也잇고 曰 往役은 義也요 往見은 不義也니라

往役者는 庶人之職이요 不往見者는 士之禮라

且君之欲見之也는 何爲也哉오 曰 爲其多聞也며 爲其賢也니이다 曰 爲其多聞也인댄 則天子도 不召師온 而況諸侯乎아 爲其賢也인댄 則吾未聞欲見賢而召之也로라 繆公이 亟見於子思하고 曰 古에 千乘之國이 以友士하니 何如하니잇고 子思不悅曰 古之人이 有言曰 事之云乎언정 豈曰友云乎리오하시니 子思之不悅也는 豈不曰 以位則子는 君也요 我는 臣也니 何敢與君友也며 以德則子는 事我者也니 奚可以與我友리오 千乘之君이 求與之友로되 而不可得也하니 而況可召與아

孟子引子思之言而釋之하여 以明不可召之意하시니라

齊景公이 田할새 招虞人以旌한대 不至어늘 將殺之러니 志士는 不忘在溝壑이요 勇士는 不忘喪其元이라하시니 孔子는 奚取焉고 取非其招不往也시니라

說見前篇하니라

曰 敢問招虞人何以니잇고 曰 以皮冠이니 庶人은 以旃이요 士는 以旂요 大夫는 以旌이니라

皮冠은 田獵之冠也니 事見春秋傳하니라 然則皮冠者는 虞人之所有事也라 故로 以是招之라 庶人은 未仕之臣이라 通帛曰旃이라 士는 謂已仕者라 交龍爲旂요 折羽而注於旂干之首曰旌이라

以大夫之招로 招虞人이어늘 虞人이 死不敢往하니 以士之招로 招庶人이면 庶人이 豈敢往哉리오 況乎以不賢人之招로 招賢人乎아

欲見而召之는 是不賢人之招也라 以士之招로 招庶人이면 則不敢往이요 以不賢人之招로 招賢人이면 則不可往矣니라

欲見賢人而不以其道면 猶欲其入而閉之門也니라 夫義는 路也요 禮는 門也니 惟君子能由是路하며 出入是門也니 詩云 周道如底하니 其直如矢로다 君子所履요 小人所視라하니라

詩는 小雅大東之篇이라 底는 與砥同하니 礪石也니 言其平也라 視는 言其直也라 視는 視以爲法也라 引此하여 以證上文能由是路之義하시니라

萬章曰 孔子는 君命召어시든 不俟駕而行하시니 然則孔子는 非與잇가 曰 孔子는 當仕有官職而 以其官召之也니라

孔子方仕而任職이어시늘 君이 以其官名召之라 故로 不俟駕而行하시니라 徐氏曰 孔子,孟子易地則皆然이시니라

○ 此章은 言不見諸侯之義가 最爲詳悉하니 更合陣代,公孫丑所問者而觀之면 其說乃盡이니라

8. 孟子謂萬章曰一鄕之善士라야 斯友一鄕之善士하고 一國之善士라야 斯友一國之善士하고 天下  之善士라야 斯友天下之善士니라

言 己之善이 蓋於一鄕然後에 能蓋友一鄕之善士니 惟而至於一國天下에도 皆然하니 隨其高下하여 以爲廣狹也니라

以友天下之善士로 爲未足하여 又尙論古之人하나니 頌其詩하며 讀其書하되 不知其人이 可乎아 是以로 論其世也니 是尙友也니라

尙은 上同하니 言進而上也라 頌은 誦通이라 論其世는 論其當世行事迹也라 言 旣觀其言이면 則不可以不知其爲人之實이라 是以로 又考其行也라 夫能友天下之善士면 其所友衆矣로되 猶以爲未足하여 又進而取於古人하니 是能進其取友之道而非止爲一世之士矣니라

9. 齊宣王이 問卿한대 孟子曰 王은 何卿之問也시니잇고 王曰 卿不同乎잇가 曰 不同하니 有貴戚之卿하며 有異姓之卿하니이다 王曰 請問貴戚之卿하노이다 曰 君有大過則諫하고 反復之而不聽이면 則易位니이다

大過는 謂足以亡其國者라 易位는 易君之位하고 更立親戚之賢者라 蓋與君有親親之恩하고 無可去之義하니 以宗廟爲重하여 不忍坐視其亡이라 故로 不得已而至於此也니라

王이 勃然變乎色한대

勃然은 變色貌라

曰 王勿異也하소서 王問臣하실새 臣 不敢不以正對호이다

孟子言也라

王色定然後에 請問異姓之卿한대 曰 君有過則諫하고 反履之而不聽이면

君臣은 義合하니 不合則去니라

○ 此章은 言 大臣之義는 親疏不同이라 守經行權이 各有其分하니 有戚之卿은 小過를 非不諫也로되 但必大過而不聽이라야 乃可易位요 異姓之卿은 大過를 非不諫也로되 雖小過而不聽이라도 已可去矣라 然이나 三仁은 貴戚이로되 不能行之於紂하고 而霍光은 異姓이로되 乃能行之於昌邑하니 此又委任權力之不同이니 不可以執一論也니라

告 子 章 句 上

凡二十章이라

1. 告子曰 性은 猶杞柳也요 義는 猶桮棬也니 以人性爲仁義는 猶以杞柳爲桮棬이니라

性者은 人生所稟之天理也라 杞柳는 柜柳요 桮棬은 屈木所爲니 若巵匜之屬이라 告子言人性은 本無仁義하여 必待矯揉而後成이라하니 如荀子性惡之說也니라

孟子曰 子能順杞柳之性而以爲桮棬乎아 將戕賊杞柳而後에 以爲桮棬也니 如將戕賊杞柳而以爲桮棬이면 則亦將戕賊人以爲仁義與아 率天下之人而禍仁義者는 必子之言夫인저

言 如此면 則天下之人이 皆以仁義爲害性而不肯爲하리니 是因子之言而爲仁義之禍也니라

2. 告子曰 性은 猶湍水也라 決諸東方則東流하고 決諸西方則西流하나니 人性之無分於善不善也는 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니라

湍은 波流瀠回之貌也라 告子因前說而小變之하니 近於揚子善惡混之說하니라

孟子曰 水信無分於東西어니와 無分於上下乎아 人性之善也 猶水之就下也니 人無有不善하며 水無有不下니라

言 水誠不分東西矣어니와 然이나 豈不分上下乎아 性卽天理니 未有不善者也니라

今夫水를 搏而躍之면 可使過顙이며 激而行之면 可使在山이어니와 是豈水之性哉리오 其勢則然也니 人之可使爲不善이 其性이 亦猶是也니라

搏은 擊也라 躍은 跳也라 顙은 額也라 水之過額在山은 皆不就下也라 然이나 其本性은 未嘗不就下요 但爲搏擊所使而逆其性耳니라

○ 此章은 言 性本善이라 故로 順之而無不善이요 本無惡이라 故로 反之而後에 爲惡이니 非本無定 體而可以無所不爲也니라

3. 告子曰 生之謂性이니라

生은 指人物之所以知覺運動者而言이라 告子論性前後四章이 語雖不同이나 然이나 其大指는 不外乎此하니 與近世佛氏所謂作用是性者로 略相似하니라

孟子曰 生之謂性也는 猶白之謂白與아 曰 然하다 白羽之白也가 猶白雪之白이며 白雪之白이 猶白玉之白與아 曰 然하다

白之謂白은 猶言凡物之白者를 同謂之白이요 更無差別也라 白羽以下는 孟子再問而告子曰然이라하니 則是謂凡有生者는 同是一性矣니라

然則犬之性이 猶牛之性이며 牛之性이 猶人之性與아

孟子又言 若果如此면 則犬牛與人이 皆有知覺하고 皆能運動하니 其性이 皆無以異矣라하시니 於是에 告子自知其說之非하고 而不能對也하니라

○ 愚按 性者는 人之所得於天之理也요 生者는 人之所得於天之氣也니 性은 形而上者也요 氣는 形而下者也라 人物之生이 莫不有是性이요 亦莫不有是氣언마는 然이나 以氣言之하면 則知覺運動은 人與物이 若不異也로되 以理言之하면 則仁義禮智之稟이 豈物之所得而全哉아 此는 人之性이 所以無不善而爲萬物之靈也니라 告子不知性之爲理하고 而以所謂氣者로 當之라 是以로 杞柳湍水之喩와 食色無善無不善之說이 縱橫繆戾하고 紛紜舛錯이로되 而此章之誤가 乃其本根이니 所以然者는 蓋徒知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이요 而不知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也라 孟子以是折之하시니 其義精矣로다

4. 告子曰 食色이 性也니 仁은 內也라 非外也요 義는 外也라 非內也니라

告子以人之知覺運動者爲性이라 故로 言 人之甘食悅色者卽其性이라 故로 仁愛之心은 生於內하고 而事物之宜는 由乎外하니 學者但當用力於仁이요 而不必求合於義也니라

孟子曰 何以謂仁內義外也오 曰 彼長而我長之요 非有長於我也니 猶彼白而我白之라 從其白於外也라 故로 謂之外也라하노라

我長之는 我以彼爲長也요 我白之는 我以彼爲白也라

曰 (異於)白馬之白也는 無以異於白人之白也어니와 不識케라 長馬之長也無以異於長人之長與아 且謂長者義乎아 長之者義乎아

張氏曰 上異於仁字는 宜衍이라하고 李氏曰 或有闕文焉이라하니라 愚按 白馬, 白人은 所謂彼白而我白之也요 長馬, 長人은 所謂彼長而我長之也라 白馬, 白人은 不異하나 而長馬,長人은 不同하니 是乃所謂義也라 義不在彼之長이요 而在我長之之心하니 則義之非外가 明矣니라

曰 吾弟則愛之하고 秦人之弟則不愛也하나니 是는 以我爲悅者也라 故로 謂之內요 長楚人之長하며 亦長吾之長하나니 是는 以長爲悅者也라 故로 謂之外也라하노라

言 愛主於我라 故로 仁在內요 敬主於長이라 故로 義在外라

曰 耆秦人之炙가 無以異於耆吾炙하니 夫物이 則亦有然者也니 然則耆炙亦有外與아

言 長之,耆之가 皆出於心也라 林氏曰 告子以食色爲性이라 故로 因其所明者而通之하시니라

○自篇首로 至此四章에 告子之辯이 屢屈而屢變其說하여 以求勝하고 卒不聞其能自反而有所疑也하니 此正其所謂不得於言勿求於心者니 所以卒於鹵莽而不得其正也니라

5. 孟季子問公都子曰 何以謂義內也오

孟季子는 疑孟仲子之弟也니 蓋聞孟子之言而未達이라 故로 私論之하니라

曰 行吾敬故로 謂之內也니라

所敬之人이 雖在外나 然이나 知其當敬而行吾心之敬以敬之면 則不在外也니라

鄕人이 長於伯兄一歲면 則誰敬고 曰 敬兄이니라 酌則誰先고 曰 先酌鄕人이니라 所敬은 在此하고所長은 在彼하니 果在外라 非由內也로다

伯은 長也라 酌은 酌酒也라 此皆季子問에 公都子答이요 而季子又言如此면 則敬長之心이 果不由中出也라하니라

公都子不能答하여 以告孟子한대 孟子曰 敬叔父乎아 敬弟乎아하면 彼將曰 敬叔父라하리라 曰弟爲尸則誰敬고하면 彼將曰敬弟라하리라 子曰惡在其敬叔父也오하면 彼將曰在位故也라하리니 子亦曰在位故也라하라 庸敬은 在兄하고 斯須之敬은 在鄕人하니라

尸는 祭祀所主以象神이니 雖弟子爲之나 然이나 敬之를 當如祖考也라 在位는 弟在尸位요 鄕人在賓客之位也라 庸은 常也요 斯須는 暫時也라 言 因時制宜가 皆由中出也니라

季子聞之하고 曰 敬叔父則敬하고 敬弟則敬하니 果在外라 非由內也로다 公都子曰 冬日則飮湯하고 夏日則飮水하나니 然則飮食도 亦在外也로다

此亦上章耆炙之義니라

○ 范氏曰 二章問答이 大指略同하니 皆反覆譬喩하여 以曉當世하여 使明仁義之在內하시니 則知人之性善하여 而皆可以爲堯舜矣리라

6. 公都子曰 告子曰 性은 無善無不善也라하고

此亦生之謂性, 食色性也之意니 近世蘇氏胡氏之說이 蓋如此하니라

或曰 性은 可以爲善이며 可以爲不善이니 是故로 文武興하면 則民好善하고 幽厲興하면 則民好暴라하고

此는 卽湍水之說也라

或曰 有性善하며 有性不善하니 是故로 以堯爲君而有象하며 以瞽瞍爲父而有舜하며 以紂爲兄之子요 且以爲君이로되 而有微子啓, 王子此干이라하나니

韓子性有三品之說이 蓋如此하니라 按此文하면 則微子, 此干이 皆紂之叔父로되 而書稱微子爲商王元子라하니 疑此或有誤字라

今曰 性善이라하시니 然則彼皆非與잇가

孟子曰 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矣니 乃所謂善也니라

乃若은 發語辭라 情者는 性之動也라 人之情은 本但可以爲善이요 而不可以爲惡이니 則性之本善을 可知矣니라

若夫爲不善은 非才之罪也니라

才는 猶材質이니 人之能也라 人有是性이면 則有是才하니 性旣善이면 則才亦善이라 人之爲不善은 乃物欲陷溺而然이니 非其才之罪也니라

惻隱之心을 人皆有之하며 羞惡之心을 人皆有之하며 恭敬之心을 人皆有之하며 是非之心을 人皆有之하니 惻隱之心은 仁也요 羞惡之心은 義也요 恭敬之心은 禮也요 是非之心은 智也니 仁義禮智非由外鑠我也라 我固有之也언마는 弗思耳矣라 故로 曰 求則得之하고 舍則失之라하니 或相倍蓰而無算者는 不能盡其才者也니라

恭者는 敬之發於外者也요 敬者는 恭之主於中者也라 鑠은 以火銷金之名이니 自外以至內也라 算은 數也라 言 四者之心은 人所固有로되 但人自不思而求之耳니 所以善惡相去之遠은 由不思不求而不能擴充以盡其才也니라 前篇에 言是四者爲仁義禮智之端이어늘 而此不言端者는 彼欲其擴而充之요 此直因用以著其本體라 故로言有不同耳니라

詩曰 天生蒸民하시니 有物有則이로다 民之秉夷(彛)라 好是懿德이라하여늘 孔子曰 爲此詩者 其知道乎인저 故로 有物이면 必有則이니 民之秉夷也라 故로 好是懿德이라하시니라

詩는 大雅蒸民之篇이라 蒸는 詩作烝하니 衆也라 物은 事也요 則은 法也라 夷는 詩作彝也니 常也라 懿는 美也라 有物必有法은 如有耳目則有聽明之德하고 有父子則有慈孝之心이니 是民所兼執之常性야라 故로 人之情이 無不好此懿德者니라 以此觀之면 如人性之善을 可見이니 而公子所問之三說은 皆不辨而自明矣니라

○ 程子曰 性卽理也니 理則堯舜至於塗人에 一也요 才禀於氣하니 氣有淸獨하여 禀氣淸者爲賢이요禀其獨者爲愚하니 學而知之면 則氣無淸獨하여 皆可至於善而復性之本이니 湯武身之是也라 孔子所言下愚不移者는 則自暴自棄之人也니라 又曰 論性不論氣면 不備요 論氣不論性이면 不明이며 二之則不是니라 張子曰 形而後에 有氣質之性이니 善反之면 則天地之性이 存焉이라 故로 氣質之性을 君子有弗性者焉이니라 愚按 程子此說才字는 與孟子本文으로 小異하니 蓋孟子는 專指其發於性者言之라 故로 以爲才無不善이라하시고 程子는 兼指其禀於氣者言之하시니 則人之才는 固有昏明强弱之不同矣니 張子所謂氣質之性이 是也라 二說이 雖殊나 各有所當이라 然이나 以事理考之면 程子謂密하니 蓋氣質所禀이 雖有不善이나 而不害性之本善이요 性雖本善이나 而不可以無省察矯揉之功이니 學者所當深玩也니라

7. 孟子曰 富歲엔 子弟多賴하고 凶歲엔 子弟多暴하나니 非天之降才爾殊也라 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니라

富歲는 豊年也라 賴는 藉也라 豊年엔 衣食邀足이라 故로 有所賴藉而爲善이요 兇年엔 衣食不足이라 故로 有以陷溺其心而爲暴니라

今夫麰麥을 播種而耰之하되 其地同하며 樹之時又同하면 勃然而生하여 至於日至之時하여 皆熟矣나니 雖有不同이나 則地有肥磽하여 雨露之養과 人事之不齊也니라

麰는 大麥야라 耦는 覆種也라 日至之時는 謂當成熟之期也라 요는 瘠薄也라

故로 凡同類者 擧相似也니 何獨至於人而疑之리오 聖人도 與我同類者시니라

聖人亦人耳니 其性之善이 無不同也시니라

故로 龍子曰 不知足而爲屨라도 我知其不爲蕢也라하니 屨之相似는 天下之足이 同也일세니라

簣는 草器也라 不知人足之大小而爲之履하면 雖未必適中이나 然이나 必似足形이요 不至成簣也니라

口之於味에 有同耆也하니 易牙는 先極我口之所耆者也라 如使口之於味也에 其性이 與人殊가 若犬馬之於我不同類也면 則天下何耆를 皆從易牙之於味也리오 至於味하여는 天下期於易牙하나니 是는 天下之口相似也일새니라

易牙는 古之知味者라 言 易牙所調之味는 則天下皆以爲美也라

惟耳로 亦然하니 至於聲하여는 天下期於師曠하나니 是는 天下之耳相似也일새니라

師曠은 能審音者也라 言 師曠所和之音은 則]天下皆以爲美也라

惟目로 亦然하니 至於子都하여는 天下莫不知其姣也하나니 不知子都之姣者는 無目者也니라

子都는 古之美人也라

故로 曰 口之於味也에 有同耆焉하여 耳之於聲也에 有同聽焉하여 目之於色也에 有同美焉하니 至於心하여는 獨無所同然乎라 心之所同然者는 何也오 謂理也義也라 聖人은 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시니 故로 理義之悅我心이 猶芻환之悅我口니라

然은 猶可也야라 草食曰芻니 牛羊是也요 穀食曰豢이니 犬豚是也라 程子曰 在物爲理요 處物爲義니 體用之謂也니라 孟子言 人心이 無不悅理義者하니 但聖人則先知善覺乎此耳요 非有以異於人也니라 程子又曰 理義之悅我心이 猶芻豢之悅我口라하시니 此語는 親功有味하니 須實體察得義理之悅心이 眞猶芻豢之悅口라야 始得이니라

8. 孟子曰 牛山之木이 嘗美矣라니 以其郊於大國也라 斧斤이 伐之이니 可以爲美乎아 是其日夜之所息과 雨雲之所潤에 非無萌蘖之生焉이언마는 牛羊이 又從而牧之이라 是以로 若彼濯濯也하니 人見其濯濯也하고 以爲未嘗有材焉이라하나니 此豈山之性也哉리오

牛山은 齊之東南山也라 邑外를 謂之郊라 言 牛山之木이 前此固嘗美矣러니 今爲大國之郊하여 伐之者衆이라 故로 失其美耳라 息은 生長也라 日夜之所息은 謂氣化流行하여 未嘗間斷이라 故로 日夜之間에 凡物이 皆有所生長也니라 萌은 芽也요 蘖은 芽之旁出者也라 濯濯은 光潔之貌라 材는 材木也라 言 山木雖伐이나 猶有萌蘖이어늘 而牛羊이 又從而害之라 是以로 至於光潔而無草木   也니라

雖存乎人者인들 豈無仁義之心哉리오마는 其所以放其良心者 亦猶斧斤之於木也에 旦旦而伐之이니 可以爲美乎아 其日夜之所息과 平旦之氣에 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어늘 則其旦書之所爲 有梏亡之矣나니 梏之反覆이면 則其夜氣不足以存이요 夜氣不足以存이면 則其違禽獸 不遠矣니 人見其禽獸也하고 而以爲未嘗有才焉者라하나니 是豈人之情也哉리오

良心者는 本然之善心이니 卽所謂仁義之心也라 平旦之氣는 謂未與物接之時淸明之氣也라 好惡與人相近言得人心之所同然也라 幾希는 不多也라 梏은 械也라 反覆은 展轉也라 言 人之良心이 雖已放失이나 然이나 其日夜之間에 猶必有所生長이라 故로 平旦未與物接하여 其氣淸明之際에 良心이 猶必有發見者라 但其發見至微하고 而旦書所爲之不善이 又己隨而梏亡之하니 如山木皆伐에 猶有萌蘖이어늘 而牛羊이 又木之也라 晝之所爲가旣有害其夜之所息하고 夜之所息이 又不能勝其 晝之所爲라 是以로 展轉相害하여 至於夜氣之生이 日以寖薄하여 而不足以存其仁義之良心이면 則平旦之氣亦不能淸하여 而所好惡遂與人遠矣니라

故로 苟得其養이면 無物不長이요 苟失其養이면 無物不消니라

山木, 人心이 其理一也라

孔子曰 操則存하고 舍則亡하여 出入無時하며 莫知其鄕은 惟心之謂與인지하시니라

孔子言 心은 操之則在此하고 舍之則失去하여 其出入이 無定時하고 亦無定處如此라하시니孟子引之하여 以明心之神明不測이 得失之易而保守之難이라 不可頃刻失其養하시니 學者當無時而不用其力하여 使神淸氣定하여 常如平旦之時면 則此心常存하여 無適而非仁義니라 程子曰 心豈有出入이리오 亦以操舍而言이니 操之之道는 敬以直內而已니라

○ 愚聞之師하니 曰 人理義之心이 未嘗無하니 惟持守之면 卽在爾라 若於旦晝之間에 不至梏亡이면 則夜氣愈淸이요 夜氣淸이면 則平旦未與物接之時에 湛然虛明氣象을 自可見矣니라 孟子發此夜氣之設하시니 於學者에 極有力하니 宣熟玩而深省之也니라

9. 孟子曰 無或乎王之不智也로다

或은 與惑同하니 疑怪也라 王은 疑指濟王이라

雖有天下易生之物也나 一日暴之요 十日寒之면 未有能生者也니 吾見이 亦罕矣요 吾退而寒之者至矣니 吾如有萌焉에 何哉리오

暴은 溫之也라 我見王之時少하니 猶一日暴之也요 我退則諂諛雜進之日多하니 是十日寒之也라 雖有萌蘖之生이나 我亦安能如之何哉리오

今夫奕之爲數가 小數也나 不專心致志면 則不得也라 奕秋는 通國之善奕者也니 使奕秋로 誨二人奕이어든 其一人은 專心致志하여 惟奕秋之爲聽하고 一人은 雖聽之나 一心에 以爲有鴻鵠將至어든 思援弓繳而射之하면 雖與之俱學이라도 弗若之矣나니 爲是其智弗若與아 曰非然也니라

奕은 圍棋也라 數는 枝也라 致는 極也라 奕秋는 善奕者名秋也라 繳은 以繩繫失而射也라

○ 程子爲講官하여 言於上曰 人主一日 之間에 接賢士大夫之時多하고 親宦官宮妾之時少하면 則可以涵養氣質而薰陶德性이라하여시늘 時不能用하니 識者恨之하니라 范氏曰 人君之心은 惟在所養이니 君子養之以善則智하고 小人養之以惡則愚라 然이나 賢人은 易疎하고 小人는 易親이라시이로 寡不能勝衆하고 正不能勝邪하니 自古로 國家治日常少而亂日常多는 蓋以此也니라

10. 孟子曰 魚도 我所欲也며 熊掌도 亦我所欲也언마는 二者는 不可得兼인댄 舍魚而取熊掌者也로리라 生亦我所欲也며 義亦我所欲也언마는 二者를 不可得兼인댄 舍生而取義者也로리라

魚與熊掌이 蓋美味로되 而熊掌尤美也라

生亦我所欲이언마는 所欲이 有甚於生者라 故不爲苟得也하며 死亦我所惡언마는 所惡이 有甚於死者라 故로 患有所不辟也니라

釋所以舍生取義之意라 得은 得生也라 欲生惡死者는 雖衆人利害之常情이나 而欲惡有甚於生死者는 乃秉彛義理之良心이라 是以로 欲生而不爲苟得하고 惡死而有所不避也니라

如使人之所欲이 莫甚於生이면 則凡可以得生者를 何不用也며 使人之所惡가 莫甚於死者면 則凡可以辟患者를 何不爲也리오

設使人無秉彛之良心이오 而但有利害之私情이면 則凡可以偸生免死者를 皆將不顧禮義 而爲之矣니라

由是라 則生而有不用也하며 由是라 則可以피患而有不爲也니라

由其必有秉彛之良心이라 是以로 其能舍生取義如此니라

是故로 所欲이 有甚於生者하며 所惡가 有甚於死者하니 非獨賢者有是心也라 人皆有之언마는 賢者는 能勿喪耳니라

羞惡之心을 人皆有之로되 但衆人은 汨於利欲而忘之하고 惟賢者는 能存之而不喪耳니라

一簞食와 一豆羹을 得之則生하고 弗得則死라도 嘑爾而與之면 行道之人도 弗受하며 蹴爾而與之면 乞人도 不屑也니라

豆는 木器也라 嘑는 咄啐之貌라 行道之人은 路中凡人也라 蹴은  踐踏也라 乞人은 丐乞之人也라 不屑은 不以爲潔也라 言 雖欲食之急이라도 而猶惡無禮하여 有寧死而不食者하니 是其羞惡之本心이니 欲惡有甚於生死者를 人皆有之也니라

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之하나니 萬鍾이 於我何加焉이리오 爲宮室之美라 妻妾之奉과 所識窮乏者得我與인저

萬鐘於我何加는 言於我身無所增益也라 所識窮乏者得我는 謂所知識之窮乏者 感我之惠也라 上言人皆有羞惡之心하고 此言衆人所以喪之由此三者하니 蓋理義之心이 雖曰固有나 而物欲之蔽亦人所易昏也니라

鄕爲身면 死而不受라가 今爲宮室之美하여 爲之하여 鄕爲身엔 死而不受라가 今爲妻妾之奉하여 爲之하며 鄕爲身엔 死而不受라가 今爲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爲之하나니 是亦不可以已乎아 此之謂失其本心이니라

言三者는 身外之物이니 其得失이 比生死爲甚輕이어늘 鄕爲身엔 死猶不肯受嘑蹴之食이라가 今乃爲此三者而受無禮義之萬鐘하니 是豈不可以止乎아 本心은 謂羞惡之心이라

○ 此章은 言羞惡之心은 人所固有언마는 或能決死生於危迫之際로되 而不免計豐約於晏安之時라 是以로  君子不可頃刻而不省察於斯焉이니라

11. 孟子曰 仁은 人心也요 義는 人路也니라

仁者는 心之德이니 程子所謂心如穀種이요 仁則其生之性이 是也라 然이나 但謂之仁이면 則人不知其切於己라 故로 反而名之曰人心이라하시니 則可以見其爲此身酬酢萬變之主而不可須臾失矣니라 義者는 行事之宜니 謂之人路라하시니 則可以見其爲出入往來必由之道而不可須臾舍矣니라

舍其路而不由하며 放其心而不知求하나니 哀哉라

哀哉二字를 最宜詳味하니 令人惕然有深省處니라

人有鷄犬放이면 則知求之하되 有放心而不知求하나니

程子曰 心은 至重하고 鷄犬은 至輕이어늘 鷄犬放則知求之하되 心放則不知求 하나니 豈愛其至輕而忘其至重哉아 弗思而已矣니라 愚謂 上兼言仁義하고 而此下專論求放心者는 能求放心이면 則不違於仁하여 而義在其中矣니라

學問之道는 無也라 求其放心而已矣니라

學問之事固非一端이나 然이나 其道則在於求其放心而已라 蓋能如是면 則志氣淸明하고 義理昭著하여 而可以上達이요 不然이면 則昏昧放逸하여 雖曰從事於學이나 而終不能有所發明矣라 故로 程子曰 聖賢千言萬語가 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하여 使反復入身來니 自能尋向上去하여 下學而上達也라하시니라 此乃孟子開示切要之言이어늘 程子又發明之하여 曲盡其指하시니 學者宜服옹而勿失也니라

12. 孟子曰 今有無名之指屈而不信이 非疾痛害事也언마는 如有能信之者면 則不遠秦楚之路하나니 爲指之不若人也라

無名指는 手之第四指也라

指不若人이면 則知惡之하되 心不若人이면 則不知惡하나니 此之謂不知類也니라

不知類는 言其不知輕重之等也라

13. 孟子曰 拱把之桐梓를 人苟欲生之인댄 皆知所以養之者로되 至於身하여는 而不知所以養之者하나니 豈愛身이 不若桐梓哉리오 弗思甚也일새니라

拱은 兩手所圍也요 把는 一手所握也라 桐梓는 二木名이라

14. 孟子曰 人之於身也에 兼所愛니 兼所愛면 則兼所養也라 無尺寸之膚不愛焉이면 則無尺寸之膚不養也니 所以考其善不善者는 豈有他哉리오 於己에 取之而已矣니라

人於一身에 固當兼養이라 然이나 欲考其所養之善否者는 惟在反之於身하여 以審其輕重而已矣니라

體有貴賤하며 有小大하니 無以小害大하며 無以賤害貴니 養其小者爲小人이요 養其大者爲大人이니라

賤而小者는 口服也요 貴而大者는 心志也라

今有場師舍其梧檟하고 養其樲棘하면 則爲賤場師焉이니라

養師는 治場圃者라 梧는 桐也요 檟는 梓也니 皆美材也라 樲棘은 小?니 非美材也라

養其一指하고 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면 則爲狼疾人也니라

狼은 善顧나 疾則不能이라 故로 以爲失肩背之喩하니라

飮食之人을 則人賤之矣나니 爲其養小以失大也니라

飮食之人은 專養口服者也라

飮食之人이 無有失也면 則口服이 豈適爲尺寸之膚哉리오

此는 言若使專養口服而能不失其大體면 則口服之養은 軀命所關이니 不但爲尺寸之膚而已라 但養小之人은 無不失其大者라 故로 口服이 雖所當養이나 而終不可以小害大賤害貴也니라

15. 公都子問曰 鈞是人也로되 或爲大人하며 或爲小人은 何也잇고 孟子曰 從其大體爲大人이요 從其小體爲小人이니라

鈞은 同也라 從은 隨也라 大體는 心也요 小體는 耳目之類也라

曰 鈞是人也로되   或從其大體하며 或從其小體는 何也잇고 曰 耳目之官은 不思而蔽於物하나니 物交物이면 則引之而已矣요 心之官則思라 思則得之하고 不思則不得也니 此天之所與我者라 先立乎其大者면 則其小者不能奪也니 此爲大人而已矣니라

官之爲言은 司也라 耳司聽하고 目司視하여 各有所職而不能思라 是以로 蔽於外物하나니 旣不能思而蔽於外物이면 則亦一物而已라 又以外物로 交於此物이면 其引之而去不難矣라 心則能思而以思爲職하니 凡事物之來에 心得其職이면 則得其理而物不能蔽요 失其職이면 則不得其理而物來蔽之라 此三者는 皆天之所以與我者로되 而心爲大하니 若能有以立之면 則事無不思하여 而耳目之欲이 不能奪之矣니 此所以爲大人也라 然이나 此天之此를 舊本에 多作比하고 而趙註에 亦以比方釋之어늘 今本엔 旣多作此하고 而註亦作此乃하니 未詳孰是라 但作比字면 於義爲短이라 故로 且從今本云이라

○ 范浚心箴曰 茫茫堪輿여 俯仰無垠이라 人於其間에 眇然有身하니 是身之微는 太倉稊米로되 參爲三才는 曰惟心爾라 往古來今에 孰無此心이리오마는 心爲形役하여 乃獸乃禽이라 惟口耳目과 手足動靜이 投間抵隙하여 爲厥心病이니라 一心之微를 衆欲攻之하니 其與存者가 嗚呼幾希로다 君子存誠하여 克念克敬하나니 天君泰然하여 百體從令하나리라

16. 孟子曰 有天爵者하며 有人爵者하니 仁義忠信樂善不倦은 此天爵也요 公卿大夫는 此人爵也라

天爵者는 德義可尊이니 自然之貴也라

古之人은 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러니라

修其天爵은 以爲吾分之所當然者요 人爵從之는 蓋不待求之而自至也라

今之人은 修其天爵하여 以要人爵하고 旣得人爵하여는 而棄其天爵하나니 則惑之甚者也라 終亦必亡而已矣니라

要는 求也라 修天爵以要人爵하니 其心이 固已惑矣요 得人爵而棄天爵이면 則其惑又甚焉이니 終必竝其所得之人爵而亡之也니라

17. 孟子曰 欲貴者는 人之同心也니 人人이 有貴於己者언마는 弗思耳니라

貴於己者는 謂天爵也라

人之所貴者는 非良貴也니 趙孟之所貴를 趙孟이 能賤之니라

人之所貴는 謂人以爵位加己而後貴也라 良者는 本然之善也라 趙孟은 晉卿也라 能以爵祿與人而使之貴면 則亦能奪之而使之賤矣라 若良貴則人安得而賤之哉리오

詩云 旣醉以酒요 旣飽以德이라하니 言飽乎仁義也라 所以不願人之 膏梁之味也     며 令聞廣譽施於身이라 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니라

詩는 大雅旣醉之篇이라 飽는 充足也라 願은 欲也라 膏는 肥肉이요 梁은 美穀이라 命은 善也요 聞은 亦譽也라 文繡는 衣之美者也라 仁義充足而聞譽彰著는 皆所謂良貴也라

○ 尹氏曰 言在我者重이면 則外物輕이니라

18. 孟子曰 仁之勝不仁也는 猶水勝火하니 今之爲仁者는 猶以一杯水로 救一車薪之火也라 不熄이면 則謂之水不勝火라하나니 此又與於不仁之甚者也니라

與는 猶助也라 仁之能勝不仁은 必然之理也로되 但爲之不力이면 則無以勝不仁이어늘 而人遂以爲眞不能勝이라하니 是는 我之所爲가 有以深助於不仁者也니라

亦終必亡而已矣니라

言此人之心이 亦且自怠於爲仁이니 終必幷與其所爲而亡之니라

○ 趙氏曰 言 爲仁不至而不反諸己也니라

19. 孟子曰 五穀者는 種之美者也나 苟爲不熟이면 不如荑稗니 夫仁도 亦在乎熟之而已矣니라

荑稗는 草之似穀者니 其實亦可食이라 然이나 不能如五穀之美也라 但五穀不熟이면 則反不如제稗之熟이니 猶爲仁而不熟이면 則反不如爲他道之有成이라 是以로 爲仁은 必貴乎熟이니 而不可徒恃其種之美요 又不可以仁之難熟而甘爲他道之有成也니라

○ 尹氏曰 日新而不已則熟이니라

20. 孟子曰 羿之敎人射에 必志於彀하나니 學者도 亦必志於구니라

羿는 善射者也라 志는 猶期也라 彀는 弓滿也니 滿而後發이 射之法也라 學은 謂學射라

大匠이 誨人에 必以規矩하나니 學者도 亦必以規矩니라

大匠은 工師也라 規矩는 匠之法也니라

○ 此章은 言事必有法然後에 可成이니 師舍是則無以敎요 弟子舍是則無以學이라 曲藝도 且然이온 況聖人之道乎아

告 子 章 句 下

凡十六章이라

1. 任人이 有問屋廬子曰 禮與食이 孰重고 曰禮重이니라

任은 國名이라 屋廬子는 名連이니 孟子弟子也라

色與禮孰重고

任人이 復問也라

曰 禮重이니라 曰 以禮食이면 則飢而死하고 不以禮食이면 則得食이라도 必以禮乎아 親迎이면 則不得妻하고 不親迎이면 則得妻라도 必親迎乎아

屋廬子不能對하여 明日에 之鄒하여 以告孟子한대 孟子曰 於答是也에 何有리오 何有는 不難也라

不揣其本而齊其末이면 方寸之木을 可使高於岑樓니라

本은 謂下요 末은 謂上이라 方寸之木은 至卑하니 喩食色이요 岑樓는 樓之高銳似山者니 至高하니 喩禮라 若不取其下之平하고 而升寸木於岑樓之上이면 則寸木反高하고 岑樓反卑矣니라

金重於羽者는 豈謂一鉤金與一輿羽之謂哉리오

鉤는 帶鉤也라 金本重而帶鉤小라 故로 輕하니 喩禮有輕於食色者요 羽本輕而一輿多라 故로 重하니 喩食色有重於禮者하니라

取食之重者와 與禮之輕者而比之면 奚翅食重이며 取色之重者와 與禮之輕者而比之면 奚翅色重이리오

禮食, 親迎은 禮之輕者也요 飢而死以滅其性과 不得妻而廢人倫은 食色之重者也라 奚翅는 猶言何但이니 言 其相去懸絶하여 不但有輕重之差而已니라

往應之曰 紾兄之臂而奪之食이면 則得食하고 不紾이면 則不得食이라도 則將紾之乎아 踰東家牆而摟處子면 則得妻하고 不摟면 則不得妻라도 則將摟之乎아하라

紾은 戾也라 摟는 牽也라 處子는 處女也라 此二者는 禮與食色이 皆其重者로되 而以之相較면 則禮爲尤重也니라

○ 此章은 言義理事物이 其輕重이 固有大分이나 然이나 於其中에 又各自有輕重之別하니 聖賢於此에 錯綜斟酌하여 毫髮不差하시니 固不肯枉尺而直尋이요 亦未嘗膠柱而註瑟이라 所以斷之를 一視於理之當然而已矣니라

2. 曹交問曰 人皆可以爲堯舜이라하니 有諸잇가 孟子曰 然하다

曹氏曰 曹交는 曹君之弟也라하니라 人皆可以爲堯舜은 疑古語나 或孟子所嘗言也라

交는 聞 文王은 十尺이요 湯은 九尺이라하니 今交는 九尺四寸以長이로되 食粟而已로니 如何則可잇고

曹交問也라 食粟而已는 言無他材能也라

曰 奚有於是리오 亦爲之而已矣니라 有人於此하니 力不能勝一匹雛면 則爲無力人矣요 今日擧百鈞이면 則爲有力人矣니 然則擧烏獲之任이면 是亦爲烏獲而已矣니라 夫人은 豈以不勝爲患哉리오 弗爲耳니라

匹子는 本作鴄하니 鴨也라 從省作匹하니 禮記에 說匹爲鶩이 是也라 烏獲은 古之有力人也니 能擧以千鈞하니라

徐行後長者를 謂之弟요 疾行先長者를 謂之不弟니 夫徐行者는 豈人所不哉리오 所不爲也니 堯舜之道는 孝弟而已矣니라

陣氏曰 孝弟者는 人之良知良能自然之性也라 堯舜은 人倫之至로되 亦率是性而已니 豈能加毫末於是哉리오 楊氏曰 堯舜之道大矣로되 而所以爲之는 乃在夫行止疾徐之間이요 非有行甚高難行之事也언마는 百姓이 蓋日用而不知耳니라

子服堯之服하며 誦堯之言하며 行堯之行이면 是堯而已矣요 子服桀之服하고 誦桀之言하며 行桀之行이면 是桀而已矣니라

言 爲善爲惡이 皆在我而已라 詳曹交之問하면 淺陋麤率하니 必其進見之時에 禮貌衣冠言動之間에 多不循理라 故로 孟子告之如此兩節云이라

曰 交得見於鄒君이면 可以假館이니 願留而受業於門하노이다

假館而後受業하니 又可見其求道之不篤이라

曰 夫道若大路然하니 豈難知哉리요 人病不求이니 子歸而求之면 有餘師리라

言 道不難知하니 若歸而求之事親敬長之間이면 則性分之內에 萬理皆備하여 隨處發見하여 無不可師하니 不必留此而受業也니라

○ 曹交事長之禮旣不至하고 求道之心이 又不篤이라 故로 孟子敎之以孝弟而不容其受業하시니 蓋孔子餘力學文之意요 亦不屑之敎誨也시니라

3. 公孫丑問曰 高子曰 小弁은 小人之時也라하더이다 孟子曰 何以言之오 曰 怨이니이다

高子는 齊人也라 小弁은 小雅篇名이라 周幽王이 娶申后하여 生太子宜臼하고 又得褒姒하여 生伯服한데 而黜申后하고 廢宜臼하다 於是에 宜臼之傳가 爲作此時하여 以叙其哀痛迫切之情也하니라

曰 固哉라 高叟之爲詩也여 有人於此하니 越人이 關弓而射之어든 則己談笑而道之는 無他라 疏之也요 其兄이 關弓而射之어든 則己垂涕泣而道之는 無他라 戚之也니 小弁之怨은 親親也라 親親은 仁也니 固矣夫라 高叟之爲詩也여

固는 謂執滯不通也라 爲는 猶治也라 越은 蠻夷國名이라 道는 語也라 親親之心은 仁之發也라

曰 凱風은 何以不怨이니잇고

凱風은 邶風篇名이라 衛有七子之母가 不能安其室이어늘 七子作此하여 以自責也하니라

曰 凱風은 親之過小者也요 小弁은 親之過大者也니 親之過大而不怨이면 是는 愈疏也요 親之過小而怨이면 是는 不可磯也니 愈疏도 不孝也요 不可磯도 亦不孝也니라

磯는 水激石也니 不可磯는 言微激之而遽怒也라

孔子曰 舜은 其至孝矣신저 五十而慕라하시니라

言 舜猶怨慕하시니 小弁之怨이 不爲不孝也니라

○ 趙氏曰 生之膝下하여 一體而分이라 喘息呼吸에 氣通於親하나니 當親而疏면 怨慕號天이라 是以로 小弁之怨이 未足爲愆也니라

4. 宋牼이 將之楚러니 孟子遇於石丘하시다

宋은 姓이오 牼은 名이라 石丘는 地名이라

曰 先生은 將何之오

趙氏曰 學士年長者라 故로 謂之先生이라하시다

曰 吾聞秦楚構兵이라하니 我將見楚王하여 說而罷之하되 楚王不悅이어든 我將見秦王하여 說而罷之하리니 二王에 我將有所遇焉이리라

時에 宋牼이 方欲見楚王하되 恐其不悅이면 則將見秦王也라 遇는 合也라 按莊子書하니 有宋鈃者 禁攻寢兵하여 救世之戰하여 上說下敎하여 强聒不舍라하여늘 疏云齊宣王時人이라하니 以事考之컨데 疑卽此人也니라

曰 軻也는 請無問其詳이요 願聞其指하노니 說之將如何오 曰 我將言其不利也하리라 曰 先生之志則大矣어니와 先生之號則不可하다

徐氏曰 能於戰國擾攘之中에 而以罷兵息民爲說하니 其志可謂大矣라 然이나 以利爲名이면 則不可也라

先生이 以利로 說秦楚之王이면 秦楚之王이 悅於利하여 以罷三軍之師하리니 是는 三軍之士樂罷而悅於利也라 爲人臣者懷利以事其君하며 爲人子者懷利以事其父하며 爲人弟者懷利以事其兄이면 是는 君臣父子兄弟終去仁義하고 懷利以相接이니 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니라

先生이 以仁義로 說秦楚之王이면 秦楚之王이 悅於仁義하여 而罷三軍之師하리니   是는 三軍之士樂罷而悅於仁義也라 爲人臣者懷仁義以事其君하며 爲人子者懷仁義   以事其父하며 爲人弟者懷仁義以事其兄이면 是는 君臣父子兄弟去利하고 懷仁義以  相接也니 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니 何必曰利리오

此章은 言 休兵息民이 爲事則一이나 然이나 其心有義利之殊하여 而其效有興亡之異하니 學者所當深察而明辨之也니라

5. 孟子居鄒하실새 季任이 爲任處守러니 以幣交어늘 受之而不報하시고 處於平陸하실새 儲子爲相이러니 以幣交어늘 受之而不報하시다

趙氏曰 季任은 任君之弟라 任君이 朝會於鄰國이어늘 季任이 爲之居守其國也라 儲子는 齊相也라하니라 不報者는 來見則當報之요 但以幣交則不必報也니라

他日에 由鄒之任하사 見季子하시고 由平陸之齊하사 不見儲子하신대 屋廬子喜曰 連이 得間矣로라

屋廬子知孟子之處此에 必有義理라 故로 喜得其間隙而問之하니라

問曰 夫子之任하사 見季子하시고 之齊하사 不見儲子하시니 爲其爲相與잇가

言 儲子는 但爲齊相하니 不若季子攝守君位라 故로 輕之邪아

曰 非也라 書曰 享은 多儀하니 儀不及物이면 曰 不享이니 惟不役志于享이라하니

書는 周書洛誥之篇이라 享은 奉上也라 儀는 禮也라 物은 幣也라 役은 用也라 言雖享이나 而禮意不及其幣이면 則是不享矣니 以其不用志于享故也니라

爲其不成享也니라

孟子釋書意如此하시니라

屋廬子悅이어늘 或問之한대 屋廬子曰 季子는 不得之鄒요 儲子는 得之平陸일새니라

徐氏曰 季子는 爲君居守하여 不得往他國以見孟子하니 則以幣交而禮意已備요 儲子는 爲齊相하여 可以至齊之境內로되 而不來見하니 則雖以幣交나 而禮意不及其物也니라

6. 淳于髡이 曰 先名實者는 爲人也요 後名實子는 自爲也니 夫子在三卿之中하사 名實이 未加於上下而去之하시니 仁者도 固如此乎잇가

名은 聲譽也요 實은 事功也라 言 以名實爲先而爲之者는 是有志於救民者也요 以名實爲後而不爲者는 是欲獨善其身者也라 名實未加於上下는 言 上未能正其君하고 下未能濟其民也라

孟子曰 居下位하여 不以賢事不肖者는 伯夷也요 五就湯하며 五就桀者는 伊尹也요 不惡汚君하며 不辭小官者는 柳下惠也니 三子者不同道하나 其趨는 一也니 一者는 何也오 曰 仁也라 君子는 亦仁而已矣니 何必同이리오

仁者는 無私心而合天理之謂라 楊氏曰 伊尹之就湯은 以三聘之勤也요 其就桀也는 湯進之也니 湯豈有伐桀之意哉리오 其進伊尹以事之也는 欲其悔過遷善而已니 伊尹이 旣就湯이면 則以湯之心爲心矣라 及其終也에 人歸之하고 天命之하니 不得已而伐之耳라 若湯이 初求伊尹에 卽有伐桀之心이어늘 而伊尹遂相之以伐桀이면 是는 以取天下爲心也니 以取天下爲心이면 豈聖人之心哉리오

曰 魯繆公之時에 公儀子爲政하고 子柳子思爲臣이로되 魯之削也滋甚하니 若是乎賢者之無益於國也여

公儀子는 名休니 爲魯相이라 子柳는 泄柳也라 削은 地見侵奪也라 髡譏孟子雖不去나 亦未必能有爲也니라

曰 虞不用百里奚而亡하고 秦穆公이 用之而覇하니 不用賢則亡이니 削을 何可得與리오.

百里奚는 事見前篇하니라

曰 昔者에 王豹處於淇에 而河西善謳하며 綿駒處於高唐에 而齊右善歌하고 華周杞梁之處善哭其夫에 而變國俗하니 有諸內면 必形諸外하나니 爲其事而無其功者를 髡이 未嘗覩之也로니 是故로 無賢者也니 有則髡必識之니이다.

王豹는 衛人이니 善驅하니라 淇는 水名이라  綿駒는 齊人이니 善歌하니라 高唐은 齊西邑이라 華周,杞梁은 二人皆齊臣이니 戰死於莒어늘 其妻哭之哀하니 國俗이 化之하여 皆善哭하니라 髡이 以此로 譏孟子仕齊無功하니 未足爲賢也니라

曰 孔子爲魯司寇러시니 不用하고 從而祭에 燔肉이 不至어늘 不稅(脫) 冕而行하니 不知者는 而爲爲肉也라하고 基知者는 而爲爲無禮也라하니 乃孔子則欲而徵罪行하사 不欲而苟去하시니 君子之所爲를 衆人이 固不識也니라

按史記컨대 孔子爲魯司寇하사 攝行相事 하시니 齊人이 聞而懼하여 於是에 以女樂遺魯君한대 季桓子與魯君으로 往觀之하고 怠於政事어늘 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니이다 孔子曰魯今且郊하니 如致膰(燔)于大夫면 則吾猶可以止라하시더니 桓子卒受齊女樂하고 郊又不致膰肉于大夫어늘 孔子遂行하시니라 孟子言而爲爲肉子는 固不足道요 以爲爲無禮도 則亦未爲深知孔子者라 蓋聖人於父母之國에 不慾顯其君相之失이요 又不欲爲無故而苟去라 故로 不以女樂去而以膰肉行하시니 其見幾明決而用意忠厚하시니 固非衆人所能識也라 然則孟子之所爲를 豈髡之所能識哉리오

○ 尹氏曰 淳于髡이 未嘗知仁하고 亦未嘗識賢也하니 宣乎其言若是로다

7. 孟子曰五覇者는 三王之罪人也요 今之諸侯는 五覇之罪人也요 今之大夫는 今之諸侯之罪人也니라

趙氏曰 五覇는 齊桓, 晉文, 秦穆,宋襄,楚莊也요 三王은 夏禹,商湯,周文武也니라 丁氏曰 夏昆吾와 商大彭,$韋와 周齊桓,晉文을 謂之五覇라하니라

天子適諸侯曰巡狩요 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이니 春省耕而補不足하며 秋省斂而助不給하나니 入其彊에 土地闢하며  田野治하며 養老尊賢하며 俊傑在位하면 則有慶이니 慶以地하고 入其疆에 土地荒蕪하며 遺老失賢하며 掊克在位하면 則有讓이니 一不朝則貶其爵하고 再不朝則削其地하고 三不朝則六師로 移之라 是故로 天子는 討而不伐하고 諸侯는 伐而不討하나니 五覇者는 摟諸侯하여 以伐諸侯者也라 故로 曰 五覇者는 三王之罪人也라하노라

慶은 賞也니 益其地以賞之也라 掊克은 聚斂也라 讓은 責也라 移之者는 誅其人而變置之也라 討者는 出命而討其罪하고 而使方伯連帥로 帥諸侯以伐之也라 伐者는 奉天子之命하여 聲其罪而伐之也라 摟는 牽也라 五覇牽諸侯하여 以伐諸侯하고 不用天子之命也라 自入其疆으로 至則有讓은 言巡狩之事요 自一不朝로 至六師移之는 言述職之事하니라

五覇에 桓公이 爲盛하니 葵丘之會에 諸侯束牲載書而不揷血하고 初命曰誅不孝하며 無易樹子하며 無以妾爲妻라하고 再命曰 尊賢育才하여 以彰有德이라하고 三命曰 敬老慈幼하며 無忘賓旅라하고 四命曰 士無世官하며 官事無攝하며 取士必得하며 無專殺大夫라하고 五命曰無曲防하며 無遏糴하며 無有封而不告라하고 曰 凡我同盟之人은 旣盟之後에 言歸于好라하니 今之諸侯는 皆犯此五禁하니니 故로 曰 今之諸侯는 五覇之罪人也라하노라

按春秋傳컨데 僖公九年葵丘之會에 陳牲而不殺하고 讀書加於牲上하여 壹命天子之禁하니라  樹는 立也니 已立世子면 不得擅易이라 初命三事는 所以修身正家之要也라 賓은 賓客也요 旅는 行旅也니 皆當有以待之요 不可忽忘也라 士世祿而不世官은 恐其未必賢也라  官事無攝은 當廣求賢才以充之요 不可以闕人廢事也라 取士必得은 必得其人也라 無專殺大夫는 有罪則請命于天子而後에 殺之也라 無曲防은 不得曲爲堤防하여 壅泉激水하여 以專小利 病隣國也라 無遏糴은 隣國凶荒이어든 不得廢糴也라 無有封而不告者는 不得專封國邑而不告天子也라

長君之惡은 其罪小하고 逢君之惡은 其罪大하니 今之大夫는 皆逢君之惡이라 故로 曰 今之大夫는 今之諸侯之罪人也라하노라

君有過어든 不能諫하고 又順之者는 長君之惡也요 君之過未萌에 而先意導之者는 逢君之惡也니라

○ 林氏曰 邵子有言하되 治春秋者不先治五覇之功罪면 則事無統理而不得聖人之心이라 春秋之間에 有功者未有大於五覇요 有過者亦未有大於五覇라 故로 五覇者는 功之首요 罪之魁也라하니 孟子此章之義其亦若此也與인저 然이나 五覇得罪於三王과 今之諸侯得罪於五覇는 皆出於異世라 故로 得以逃其罪어니와 至於今之大夫하여는 宜得罪於今之諸侯하니 則同時矣로되 而諸侯非惟莫之罪也라 乃反以爲良臣而厚禮之하고 不以爲罪以反以爲功하니 何其謬哉오

8. 魯欲使愼子로 爲將軍이러니

愼子는 魯臣이라

孟子曰 不敎民而用之를 謂之殃民이니 殃民者는 不容於堯舜之世니라

敎民者는 敎之禮義하여 使知入事父兄하고 出事長上也라 用之는 使之戰也라

一戰勝齊하여 遂有南陽이라도 然且不可하니라

是時에 魯蓋欲使愼子伐齊하여 取南陽也라 故로 孟子言就使愼子善戰하여 有功如此라도 且有不可라하시니라

愼子勃然不悅曰 此則滑釐所不識也로이다

滑釐는 愼子名이라

曰 吾明告子하리라  天子之地方千里니 不千里면 不足以待諸侯요 諸侯之地方百里니 不百里면 不足以守宗廟之典籍이니라

待諸侯는 謂待其朝覲聘問之禮라 宗廟典籍은 祭祀會同之常制也라

周公之封於魯에 爲方百里也니 地非不足이로되 而儉於百里하며 太公之封於齊也에 亦爲方百里也니 地非不足也로되 而儉於百里하니라

二公이 有大勳勞於天下로되 而其封國이 不過百里하니라 儉은 止而不過之意也라

今魯는 方百里者五니 子以爲有王者作인댄 則魯在所損乎아 在所益好아

魯之地大는 皆倂呑小國而得之니 有王者作이면 則必在所損矣리라

徙取諸彼하여 以與此라도 然且仁者不爲어든 況於殺人以求之乎아

徙는 空也니 言不殺人而取之也라

君子之事君也는 務引其君以當道하여 志於仁而已니라

當道는 謂事合於理요 志仁은 謂心在於仁이라

9. 孟子曰 今之事君子曰 我能爲君하여 辟土地하며 充府庫라하면 今之所謂良臣이요 古之所謂民賊也라 君不鄕(向)道하여 不志於仁이어든 而求富之하니 是는 富桀也라

辟는 開墾也라

我能爲君하여 約與國하여 戰必克이라하나니 今之所謂良臣이요 古之所謂民賊也라 君不鄕道하여 不志於仁이어든 而求爲之强戰하니 是는輔桀也라

約은 要結也라 與國은 和好相與之國也라

由今之道하여 無變今之俗이면 雖與之天下라도 不能一朝居也리라

言必爭奪而至於危亡也라

10. 白圭曰 吾欲二十而取一하노니 何如하니잇고

白圭는 名丹이니 周人也라 欲更稅法하여 二十分而取其一分하니라 林氏曰 按史記컨대 白圭能薄飮食하고 忍耆欲하여 與童僕同苦樂하며 樂觀時變하여 人葉我取하고 人取我與하여 以此居積致富하니 其爲此論은 蓋欲以其術로 施之國家也니라

孟子曰 子之道는 貉道也로다

貉은 北方夷狄之國名也라

萬室之國에 一人陶면 則可乎아 曰不可하니 器不足用也니이다

孟子設喩以詰圭에 而圭亦知其不何也라

曰 夫貉은 五穀이 不生하고 惟黍生之하나니 無城郭宮室宗廟祭祀之禮하며 無諸侯弊帛饔飱하며 無百官有司라 故로 二十에 取一而足也니라

北方은 地寒하여 不生五穀이요 黍早熟이라 故로 生之라 饔飱은 以飮食饋客之禮也라

今에 居中國하여 居人倫하며 如之何其可也리오

無君臣祭祀交際之禮면 是去人倫이요 無百官有司면 是無君子니라

陶以寡라도 且不何以爲國이온 況無君子乎아

因其辭以折之하시니라

欲輕之於堯舜之道者는 大貉에 小貉也요 欲重之於堯舜之道者는 大桀에小桀也니라

什一而稅는堯舜之道也니 多則桀이요寡則貉이니 今欲輕重之면則是小貉小桀而已라

11. 白圭曰 丹之治水也 愈於禹호이다

趙氏曰 當時諸侯에 有小水어늘 白圭爲之築堤하여 壅而注之他國하니라

孟子曰 自過矣로다 禹之治水는 水之道也니라

順水之性也라

是故로 禹는 必四海爲壑이시어늘 今에 吾子는 以隣國爲壑이로다

壑은 受水處也라

水逆行을 謂之洚水니 洚水者는 洪水也라 仁人之所惡也니 吾子過矣로다

水逆行者는 不流壅塞이라 故로 水逆流니 今乃壅水以害人이면 則與洪水之災無異矣니라

12. 孟子曰 君子不亮이면 惡乎執이리오

亮은 信也니 與諒同이라 惡乎執은 言 凡事苟且하여 無所執持也라

13. 魯欲使樂正子로 爲政이러니 孟子曰 吾聞之하고 喜而不寐호라.

喜其道之得行이라.

公孫丑曰 樂正子는 强乎잇가 曰 否라 有知慮乎잇가 曰 否라 多聞識乎잇가 曰 否라

此三者는 皆當世之所尙이로되 而樂正子之所短이라 故로 丑疑而歷問之하니라.

然則奚爲喜而不寐시니잇고

丑問也라.

曰 其爲人也好善이니라.

好善이 足乎잇가

丑問也라.

曰 好善이 優於天下어든 而況魯國乎아.

優는 有餘裕也니 言雖治天下라도 尙有餘力也라.

夫苟好善이면 則四海之內가 皆將輕千里而來하여 告之以善하고

輕은 易也니 言不以千里爲難也라.

夫苟不好善이면 則人將曰 訑訑를 予旣已知之矣로라하리니 訑訑之聲音顔色이 距人於千里之外하나니 士止於千里之外하면 則讒諂面諛之人이 至矣리니 與讒諂面諛之人居면 國欲治인들 可得乎아.

訑訑는 自足其智하여 不嗜善言之貌라 君子小人이 迭爲消長이니 直諒多聞之士遠이면 則讒諂面諛之人至는 理勢然也니라.

○ 此章은 言 爲政이 不在於用一己之長이요 而貴於有以來天下之善이니라.

14. 陳子曰 古之君子何如則仕니잇고 孟子曰 所就三이요 所去三이니라.

其目在下하니라.

迎之致敬以有禮하며 言將行其言也면 則就之하고 禮貌未衰나 言弗行也면 則去之니라.

所謂見行可之仕니 若孔子於季桓子是也라 受女樂而不朝면 則去之矣시니라.

其次는 雖未行其言也나 迎之致敬以有禮면 則就之하고 禮貌衰면 則去之니라.

所謂際可之仕니 若孔子於衛靈公是也라 故로 與公遊於囿에 公이 仰視蜚雁而後去之하시니라.

其下는 朝不食하고 夕不食하여 飢餓不能出門戶어든 君聞之하고 曰 吾大者론 不能行其道하고 又不能從其言也하여 使飢餓於我土地를 吾恥之라하고 周之인댄 亦可受也어니와 免死而已矣니라.

所謂公養之仕也라 君之於民에 固有周之之義요 況此又有悔過之言하니 所以可受라 然이나 未至於飢餓不能出門戶면 則猶不受也라 其曰免死而已라하니 則其所受亦有節矣니라.

15. 孟子曰 舜은 發於畎畝之中하시고 傳說은 擧於版築之間하고 膠鬲은 擧於魚鹽之中하고 管夷吾는 擧於士하고 孫叔敖는 擧於海하고 百里奚는 擧於市하니라.

舜은 耕歷山이러시니 三十에 登庸하시고 說은 築傳巖이러니 武丁이 擧之하시고 膠鬲은 遭亂하여 鬻販魚鹽이러니 文王이 擧之하시고 管仲은 囚於士官이러니 桓公이 擧以相國하고 孫叔敖는 隱處海濱이러니 楚莊王이 擧之爲令尹하니라 百里奚는 事見前篇하니라.

故로 天將降大任於是人也신댄 必先苦其心志하며 勞其筋骨하며 餓其體膚하며 空乏其身하여 行拂亂其所爲하나니 所以動心忍性하여 曾(增)益其所不能이니라.

降大任은 使之任大事也니 若舜以下是也라 空은 窮也요 乏은 絶也라 拂은 戾也니 言 使之所爲不遂하여 多背戾也라 動心忍性은 謂竦動其心하고 堅忍其性也라 然이나 所謂性은 亦指氣禀食色而言耳니라 程子曰 若要熟也인댄 須從這裏過니라.

人恒過然後에 能改하나니 困於心하며 衡(橫)於慮而後에 作하며 徵於色하며 發於聲而後에 喩니라.

恒은 常也니 猶言大率也라 橫은 不順也라 作은 奮起也라 徵은 驗也라 喩는 曉也라 此는 又言中人之性은 常必有過然後에 能改하나니 蓋不能謹於平日이라 故로 必事勢窮蹙하여 以至困於心, 橫於慮然後에 能奮發而興起하고 不能燭於幾微라 故로 必事理暴著하여 以至驗於人之色, 發於人之聲然後에 能警悟而通曉也니라.

人則無法家拂(弼)士하고 出則無敵國外患者는 國恒亡이니라.

此는 言國亦然也라 法家는 法度之世臣也요 拂士는 輔弼之賢士也니라.

然後에 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樂也니라.

以上文觀之면 則知人之生全이 出於憂患이요 而死亡이 由於安樂矣니라

○ 尹氏曰 言 困窮拂鬱은 能堅人之志하여 而熟人之仁이니 以安樂失之者多矣니라.

16. 孟子曰 敎亦多術矣니 予不屑之敎誨也者는 是亦敎誨之而已矣니라.

多術은 言非一端이라 屑은 潔也라 不以其人爲潔而拒絶之가 所謂不屑之敎誨也니 其人이 若能感此하여 退自修省이면 則是亦我敎誨之也니라.

○ 尹氏曰 言或抑, 或揚, 或與, 或不與를 各因其材而篤之니 無非敎也니라.

盡 心 章 句 上

凡四十六章이라.

1. 孟子曰 盡其心者는 知其性也니 知其性이면 則知天矣니라.

心者는 人之神明이니 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라 性은 則心之所具之理요 而天은 又理之所從以出者也라 人有是心이 莫非全體나 然이나 不窮理면 則有所蔽而無以盡乎此心之量이라 故로 能極其心之全體而無不盡者는 必其能窮夫理而無不知者也라 旣知其理면 則其所從出이 亦不外是矣니라 以大學之序言之하면 知性은 則物格之謂요 盡心은 則知至之謂也니라.

存其心하여 養其性은 所以事天也요

存은 謂操而不舍요 養은 謂順而不害라 事는 則奉承而不違也라.

殀壽에 不貳하여 修身以依支는 所以立命也니라.

殀壽는 命之短長也라 貳는 疑也라 不貳者는 知天之至요 修身以俟死는 則事天以終身也라 立命은 謂全其天之所付하여 不以人爲害之라

○ 程子曰心也, 性也, 天也는 一理也라 自理而言이면 謂之天이요 自禀受而言이면 謂之性이요 自存諸人而言이면 謂之心이니라 張子曰由太虛하여 有天之名하고 由氣化하여 有道之名하고 合虛與氣하여 有性之名하고 合性與知覺하여 有心之名이니라 愚謂盡心知性而知天은 所以造其理也요 存心養性以事天은 所以履其事也니 不知其理면 固不能履其事라 然이나 徒造其理하고 而不履其事하면 則亦無以有諸己矣니라 知天而不以殀壽貳其心은 智之盡也요 事天而能修身以俟死는 仁之至也니 智有不盡이면 固不知所以爲仁이라 然이나 智而不仁이면 則亦將流蕩不法而不足以爲智矣니라.

2. 孟子曰 莫非命也나 順受其正이니라.

人物之生이 吉凶禍福이 皆天所命이라 然이나 惟莫之致而至者가 乃爲正命이라 故로 君子修身以俟之는 所以順受乎此也니라

是故로 知命者는 不立乎巖墻之下하나니라.

命은 謂正命이라 巖墻은 墻之將覆者라 知正命이면 則不處危地以取覆壓之禍니라

盡其道而死者는 正命也요

盡其道면 則所値之吉凶이 皆莫之致而至者矣라.

桎梏死者는 非正命也니라

桎梏은 所以拘罪人者라 言犯罪而死는 與立巖墻之下者로 同하니 皆人所取요 非天所爲也니라.

○ 此章與上章은 蓋一時之言이니 所以發其末句未盡之意니라.

3. 孟子曰 求則得之하고 舍則失之하나니 是求는 有益於得也니 求在我者也일새니라.

在我者는 謂仁義禮智凡性之所有者라.

求之有道하고 得之有命하니 是求는 無益於得也니 求在外者也일새니라.

有道는 言不可妄求요 有命은 則不可必得이라 在外者는 謂富貴利達凡外物이 皆是라

○ 趙氏曰 言 爲仁由己요 富貴在天하니 如不可求인댄 從吾所好 니라

4. 孟子曰 萬物이 皆備於我矣니

此는 言理之本然也라 大則君臣父子요 小則事物細微가 其當然之理無一不具於性分之內也니라

反身而誠이면 樂莫大焉이요.

誠은 實也라 言 反諸身而所備之理를 皆如惡惡臭, 好好色之實然이면 則其行之 不待勉强而無不利矣니 其爲樂이 孰大於是리오

强恕而行하면 求仁이 莫近焉이니라

强은 勉强也라 恕는 推己以及人也라 反身而誠則仁矣니 其有未誠은 則是猶有私意之隔而理未純也라 故로 當凡事勉强하여 推己及人이면 庶幾心公理得而仁不遠也리라

○ 此章은 言萬物之理가 具於吾身하니 體之而實이면 則道在我而樂有餘하고 行之以恕면 則私不容而仁可得이니라.

5. 孟子曰 行之而不著焉하며 習矣而不察焉이라 終身由之而不知其道者衆也니라

著者는 知之明이요 察者는 識之精이라 言 方行之而不能明其所當然하며 旣習矣而猶不識其所以然이라 所以終身由之而不知其道者多也니라.

6. 孟子曰 人不可以無恥니 無恥之恥면 無恥矣리라

趙氏曰 人能恥己之無所恥면 是能改行從善之人이니 終身無復有恥辱之累矣니라

7. 孟子曰 恥之於人에 大矣라

恥者는 吾所固有羞惡之心也니 存之則進於聖賢이요 失之則入於禽獸라 故로 所繫爲甚大니라

爲機變之巧者는 無所用恥焉이니라.

爲機械變詐之巧者는 所爲之事가 皆人所深恥로되 而彼方且自以爲得計라 故로 無所用其愧恥之心也니라

不恥不若人이면 何若人有리오

但無恥一事가 不如人이면 則事事不如人矣라 或曰 不恥其不如人이면 則何能有如人之事리오하니 其義亦通이니라 或問 人有恥不能之心이 如何오 程子曰 恥其不能而爲之는 可也요 恥其不能而掩藏之는 不可也니라

8. 孟子曰 古之賢王이 好善而忘勢하더니 古之賢士何獨不然이리오 樂其道而忘人之勢라 故로 王公이 不致敬盡禮하면 則不得기見之하니 見且猶不得이어든 而況得而臣之乎아

言 君當屈己以下賢이요 士不枉道而求利니 二者勢若相反이나 而實則相成이니 蓋亦各盡基道而已니라

9. 孟子謂宋句踐曰 子好遊乎아 吾語子遊하리라

宋은 姓이오 句踐은 名이라 遊는 遊說也라

人知之라도 亦囂囂하며 人不知라도 亦囂囂니라

趙氏曰 囂囂는 自得無欲之貌라

曰 何如라야 斯可以囂囂矣니잇고 曰 尊德樂義면 則可以囂囂矣니라

德은 謂所得之善이니 尊之면 則有以自重而不慕乎 人爵之榮이요 義는 謂所守之正이니 樂之면 則有以自安而不徇乎外物之誘矣리라

故로 士는 窮不失義하며 達不離道니라

言 不以貧賤而移하고 不以富貴而淫이니 此는 尊德樂義가 見於行事之實也니라

窮不失義라 故로 士得己焉하고 達不離道라 故로 民不失望焉이니라

得己는 言不失己也라 民不失望은 言人素望其興道致治러니 而今果如所望也라

古之人이 得志하얀 澤加於民하고 不得志하얀 修身見(현)於世하니 窮則獨善其身하고 達則兼善天下니라

見은 謂名實之顯著也라 此는 又言士得己, 民不失望之實하니라

○ 此章은 言 內重而外輕이면 則無往而不善이니라

10. 孟子曰 待文王而後興者는 凡民也니 若夫豪傑之士는 雖無文王이라도 猶興이니라

興者는 感動奮發之意라 凡民은 庸常之人也요 豪傑은 有過人之才智者也라 蓋降衷秉彛는 人所同得이나 惟上智之資라야 無物欲之蔽하여 爲能無待於敎而自能感發以有爲也니라

11. 孟子曰 附之以韓魏之家라도 如其自視歛然이면 則過人이 遠矣니라

附는 益也라 韓魏는 晉卿이니 富家也라 歛然은 不自滿之意라 尹氏曰 言有過人之識이면 則不以富貴爲事니라

12. 孟子曰 以佚道使民이면 雖勞나 不怨하며 以生道殺民이면 雖死나 不怨殺者니라

程子曰 以佚道使民은 謂本欲佚之也니 播穀乘屋之類是也요 以生道殺民은 謂本欲生之也니 除害去惡之類是也라 蓋不得已而爲其所當爲면 則雖咈民之欲이라도 而民不怨이니 其不然者는 反是니라

13. 孟子曰 覇者之民은 驩虞如也요 王者之民은 皥皥如也니라

驩虞는 與歡娛同이라 皥皥는 廣大自得之貌라 程子曰 驩虞는 有所造爲而然이니 豈能久也리오 耕田鑿井에 帝力이 何有於我는 如天之自然이니 乃王者之政이니라 楊氏曰 所以致人驩虞는 必有違道干譽之事하니 若王者則如天하여 亦不令人喜하고 亦不令人怒니라

殺之而不怨하며 利之而不庸이라 民日遷善而不知爲之者니라

此는 所謂皥皥如也라 庸은 功也라 豊氏曰 因民之所惡而去之요 非有心於殺之也니 何怨之有리오 因民之所利而利之요 非有心於利之也니 何庸之有리오 輔其性之自然하여 使自得之라 故로 民日遷善而不知誰之所爲也니라

夫君子는 所過者化하며 所存者神이라 上下與天地同流하나니 豈曰 小補之哉리오

君子는 聖人之通稱也라 所過者化는 身所經歷之處에 卽人無不化니 如舜之耕歷山而田者遜畔하고 陶河濱而器不苦寙也라 所存者神은 心所存主處에 便神妙不測이니 如孔子之立斯立, 道斯行,綏斯來, 動斯和하여 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라 是其德業之盛이니 乃與天地之化로 同運竝行하여 擧一世而甄陶之요 非如覇者但小小補塞其罅漏而已라 此則王道之所以爲大니 而學者所當盡心也니라

14. 孟子曰 仁言이 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니라

程子曰 仁言은 謂以仁厚之言으로 加於民이라 仁聲은 謂仁問이니 謂有仁之實하여 而爲衆所稱道者也라 此는 尤見仁德之昭著라 故로 其感人이 尤深也니라

善政이 不如善敎之得民也니라

政은 謂法度禁令이니 所以制其外也요 敎는 謂道德齊禮니 所以格其心也니라

善政은 民畏之하고 善敎는 民愛之하나니 善政은 得民財하고 善敎는 得民心이니라

得民財者는 百姓足而君無不足也요 得民心者는 不遺其親, 不後其君也라

15. 孟子曰 人之所不學而能者는 其良能也요 所不慮而知者는 其良知也니라

良者는 本然之善 也라 程子曰 良知, 良能은 皆無所由하니 乃出於天이요 不繫於人이니라

孩提之童이 無不知愛其親也며 及其長也하여는 無不知敬其兄也니라

孩提는 二三歲之間에 知孩笑可提抱者也라 愛親, 敬長은 所謂良知良能者也라

親親은 仁也요 敬長은 義也니 無他라 達之天下 也니라

言 親親, 敬長이 雖一人之私나 然이나 達之天下에 無不同者하니 所以爲仁義也니라

16. 孟子曰 舜之居深山之中에 與木石居하시며 與鹿豕遊하시니 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러시니 及其聞一善言하시며 見一善行하사는 若決江河하여 沛然莫之能禦也러시다

居深山은 謂耕歷山時也라 蓋聖人之心이 至虛至明하여 渾然之中에 萬理畢具하니 一有感觸이면 則其應甚速而無所不通하나니 非孟子造道之深이면 不能形容至此也니라

17. 孟子曰 無爲其所不爲하며 無欲其所不欲이니 如此而已矣니라

李氏曰 有所不爲不欲은 人皆有是心也언마는 至於私意一萌而不能以禮義制之면 則爲所不爲하고 欲所不欲者 多矣니 能反是心이면 則所謂擴充其羞惡之心者而義不可勝用矣라 故로 曰如此而已矣라하시니라

18. 孟子曰 人之有德慧術知者는 恒存乎疢疾이니라

德慧者는 德之慧요 術知者는 術之知라 疢疾은 猶災患也라 言 人必有疢疾이면 則能動心忍性하여 增益其所不能也니라

獨孤臣孼子는 其操心也危하며 其慮患 也深이라 故로 達이니라

孤臣은 遠臣이요 孼子는 庶子니 皆不得於君親而常有疢疾者也라 達은 謂達於事理니 卽所謂德慧術知也라

19. 孟子曰 有事君人者하니 事是君이면 則爲容悅者也니라

阿徇以爲容하고 逢迎以爲悅이니 此는 鄙夫之事요 妾婦之道也라

有安社稷臣者하니 以安社稷爲悅者也니라

言 大臣之計安社稷이 如小人之務悅其君하여 眷眷於此而不忘也라

有天民者하니 達可行於天下而後에 行之者也니라

民者는 無位之稱이니 以其全盡天理하여 乃天之民이라 故로 謂之天民이라 必其道可行於天下 然後에 行之요 不然이면 則寧沒世不見知而不悔하여 不肯小用其道以徇於人也니라 長子曰 必功覆斯民然後出이니 如伊呂之徒니라

有大人者하니 正己而物正者也니라

大人은 德盛而上下化之니 所謂見(현)龍在田天下文明者라

○ 此章은 言 人品不同이 略有四等하니 容悅侫臣은 不足言이요 安社稷則忠矣라 然이나 猶一國之士也요 天民則非一國之士矣라 然이나 猶有意也니 無意無必하여 唯其所在而物無不化는 惟聖者能之니라

20. 孟子曰 君子有三樂而王天下不與存焉이니라

父母俱存하며 兄弟無故가 一樂也요

此는 人所深願이나 而不可必得者어늘 今旣得之면 其樂可知니라

仰不愧於天하며 俯不怍於人이 二樂也요

程子曰 人能克己면 則仰不愧, 俯不怍하여 心廣體胖하니 其樂可知라 有息則餒矣니라

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가 三樂也니

盡得一世明睿之才하여 而以所樂乎己者로 敎而養之면 則斯道之傳을 得之者衆하여 而天下後世 將無不被其澤矣라 聖人之心所願欲者가 莫大於此어늘 今旣得之면 其樂이 爲何如哉오

君子有三樂而王天下不與存焉이니라

林氏曰 此三樂者는 一係於天하고 一係於人이요 其可以自致者는 惟不愧不怍而已니 學者可不勉哉아

21. 孟子曰 廣土衆民을 君子欲之나 所樂은 不存焉이니라

地闢民聚하여 澤可遠施라 故로 君子欲之라 然이나 未足以爲樂也라

中天下而立하여 定四海之民을 君子樂之나 所性은 不存焉이니라

其道大行하여 無一夫不被其澤이라 故로 君子樂之라 然이나 其所得於天者는 則不在是也니라

君子所性은 雖大行이나 不加焉이며 雖窮居나 不損焉이니 分定故也니라

分者는 所得於天之全體라 故로 不以窮達而宥異니라

君子所性은 仁義體智根於心하여 其生色也睡然見於面하며 鴦於背하며 施於四體하여 四體不言而喩니라

上言所性之分이 與所欲所樂不同하고 此乃言其蘊也라 仁義禮智는 性之四德也라 根은 本也라 生은 發見也라 睡然은 淸和潤澤之貌요 鴦은 豊原盈溢之義라 施於四體는 謂見於動作威儀間也라 喩는 曉也니 四體不言而喩는 言四體不待吾言而自能曉吾意也라 蓋氣稟淸明하여 無物欲之累하면 則性之四德이 根本之心하니 其積之盛이면 則發而著見於外者 不得言而無不順也니라 程子曰 睡面鴦背는 皆積盛致然이니 四體不言而喩는 性有德子能之니라

○ 此章은 言 君子固欲其道之大行이나 然이나 其所得於天者는 則不以是有所加損也니라

22. 孟子曰 伯夷壁紂하여 居北海之瀕이러니 聞文王作하고 興曰 盒歸乎來리오 吾聞西伯은 善養老子라하고 大公壁紂하여 居東海之濱이러니 聞文王作하고 興曰 盒歸乎也리오 吾聞西伯은 善養老者라하니 天下에 有善養老면 則善人이 以爲己歸矣리라

己歸는 謂己之所歸라 餘見前篇하니라

五苗之宅에 樹墻下以桑하여 匹婦蠶之면 則老者足以衣帛衣며 五母鷄와 二母체를 無失其時면 老子足以無失肉矣며 百苗之田을 匹夫耕之면 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리라

此는 文王之政也라 一家養母鷄五 母체二也라 餘見前篇하니라

所謂西伯이 善養老子는 制其田里하여 敎之樹蓄하고 導其妻子하여 使養其老니 五十에 非帛不煖하고 七十에 非肉不飽하나니 不煖不飽를 謂之凍뇌니 文王之民이 無凍뇌之老者는 此之謂也니라

田은 謂百苗之田이요 里는 謂吾苗之宅이라 樹는 謂耕桑이요 畜은 謂鷄체也라 趙氏曰 善養老者는 敎導之하여 使可以養其老耳요 非家賜而人益之也니라

23. 孟子曰 易其田疇하며 薄其稅劒이면 民可使富也니라

易는 治也라 疇는 耕治之田也라

食之以時하며 用之以禮면 財不可勝用也니라

敎民節儉이면 則財用足矣리라

民非水火면 不生活이로되 昏暮에 叩人之門戶하여 求水火어든 無弗與者는 至足矣일세니 成人이 治天下에 使有菽粟을 如水火니 菽粟이 如水火면 而民이 焉有不仁者乎리오

水火는 民之所急이니 宜其愛之로되 而反不愛子는 多故也라 尹氏曰 言 禮義는 生於富足이니 民無常産이면 則無常心矣니라

24. 孟子曰 孔子登東山而小魯하시고 登太山而小天下하시니 故로 觀於海者엔 難爲水요 遊於聖人之門者엔 難爲言이니라

此는 言聖人之道大也라 東山은 蓋魯城東之高山이요 而太山則又高矣라 此는 言小處益高면 則其視下益小요 所見旣大면 則其小者不足觀也라 難爲水 難爲言은 獨仁不可爲衆之意라

觀水有術 必觀其瀾이니라 日月有明하니 容光에 必照焉이니라

此는 言道之有本也라 瀾은 水之湍急處也라 明者는 光之體요 光者는 明之用也라 觀水之瀾이면 則知其源之有本衣요 觀日月於容光之隙에 無不照면 則知其明之本矣라

流水之爲物也 不盈科면 不行하나니 君子之志於道也에도 不成章이면 不達이니라

言 學當以漸이라야 乃能至야라 成章은 所積者厚而文章外見也라 達者는 足於此而通於彼也라

○ 此章은 言 聖人之道가 大而有本하니 學之者必以其漸이라야 乃能至也니라

25. 孟子曰 鷄鳴而起하여 玆玆爲善者는 舜之徒也요

慈慈는 勤勉之意라 言 雖未至於聖人이나 亦是聖人之徒也라

鷄鳴而起하여 慈慈爲利者는 蹠之徒也니

蹠은 盜蹠也라

欲知舜與蹠之分인덴 無他야라 利與善之間也니라

程子曰 言間者는 謂相去不遠하여 所爭이 毫末耳라 善與利는 公私而已矣니 才出於善이면 更以利言也니라

○ 楊氏曰 舜蹠之相法遠矣나 而其分은 乃在利善之間而已矣니 是豈可以不謹이리오 然이나 講之不熟하고 見之不明이면 未有不以利爲義者니 又學者所當心祭也니라 或問 鷄鳴而起하여 若未接物이면 如何爲善이닛고 程子曰 只主於敬이 便是爲善이니라

26. 孟子曰 楊子는 取爲我하니 拔一毛而利天下라도 不爲也하니라

楊子는 名朱라 取者는 僅足之意니 取爲我者는 僅足於爲我而已요 不及爲人也라 列子稱其言曰 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이라하니 是也라

黑子는 兼愛하니 摩頂放踵이라도 利天下인댄 爲之하니라

黑子는 名習이라 兼愛는 無所不愛也라 摩突其頂也라 放은 致也라

子莫은 執中하니 執中이 爲近之나 執中無權이 猶執一也니라

子莫은 魯之賢者也니 知楊黑之失中也라 故로 度於二者之間하여 而執其中하니라 近은 近道也라 權은 稱錘也니 所以稱物之輕重而取中也라 執中而無權이면 則膠於一定之中하여 而不知變이니 是亦執一而已矣니라 程子曰 中字最難識이니 須是墨識心通이니라 不試言 一廳則中央爲中이요 一家則廳非中而堂爲中이며 一國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爲中이니 推此類면 可見矣니라 又曰 中不可執也니 識得則事事物勿에 皆有自然之中하여 不待安排하니 安排著이면 則不中矣니라

所惡執一者는 爲其不賊道也니 擧一而廢百也니라

賊은 害也라 爲我는 害仁이요 兼愛는 害義요 執中者는 害於時中이니 皆擧一而廢百者也라

○ 此章은 言 道之所貴者는 中이요 中之所貴者는 權이니라 楊氏曰 禹稷이 三過其門而不入하니 苟不當其可면 則與黑子無異요 顔子在陋巷하여 不改其樂하시니 苟不當其可면 則與楊氏無異라 子莫은 執爲我兼愛之中而無權하니 鄕隣有鬪而不知閉戶하고 同室有鬪而不知救之리니 是亦猶執一耳라 故로 孟子以爲賦道라하시니라 禹稷顔回易地則皆然은 以其有權也니 不然이면 則是亦楊黑而已矣니라

27. 孟子曰 飢者甘食하고 渴者甘飮하나니 是未得飮食之正也라 飢渴이 害之也니 豈惟口腹有飢渴之害리오 人心이 亦皆有害하니라

口腹이 爲飢渴所害라 故로 於飮食에 不暇擇而失其正味요 人心이 爲貧賤所害라 故로 於富貴에 不暇擇而失其正理니라

人能無以飢渴之害爲心害면 則不及人을 不爲憂矣리라

人能不以貧賤之故而動其心이면 則過人이 遠矣니라

28. 孟子曰 柳下惠는 不以三公易其介하니라

介는 有分辨之意라 柳下惠는 進不陰賢하여 必以其道하며 遺佚不怨하면 액窮不憫하고 直道事人하여 至於三黜하니 是其介也니라

○ 此章은 言柳下惠和而不流하니 與孔子論夷齊不念舊怨으로 意正相   流하니 皆聖賢微顯闡幽之意也니라

29. 孟子曰 有爲者비若掘井하니 掘井九인이라도 而不及泉이면 猶爲棄井也니라

八尺曰仞이라 言 鑿井雖心이나 然이나 未及泉而止면 猶爲自棄其井也니라

○ 呂侍稱曰 仁不如堯요 孝不如舜이요 學不如孔子면 終未入於聖人之域이며 終未之於天道니 未免爲半塗而廢하여 自棄前功也니라

30. 孟子曰 堯舜은 性之也요 湯試는 身之也요 五覇는 假之也니라

堯舜은 天性渾全하여 不假修習이요 湯試는 修身體道하여 以復其性이요 五覇則假借仁義之名하여 以求其貪欲之私耳니라

久假而不歸하니 惡知其非有也리오

歸는 還也라 有는 歸也라 言 竊其名以終身하여 而不自知其非眞有라 或曰 蓋歎世人莫覺其僞者라하니 亦通이라 舊說에 久假不歸면 卽爲眞有라하니 則誤矣니라

○ 尹氏曰 性之者는 與道一也요 身之者는 履之也니 及其成功則一也라 五覇則假之而已니 是以로 功烈이 如彼其卑也니라

31. 公孫丑曰 伊尹曰 予不狎于不順이라하고 放太甲于桐한대 民大悅하고 太甲이 賢이어늘 又反之한대 民大悅하니

予不狎于不順은 太甲篇文이라 狎은 習見也라 不順은 言太甲所爲不順義理也라 餘見前篇하니라

賢者之爲人臣也에 其君不賢이면 則固可放與잇가

孟子曰 有伊尹之志면 則可커니와 無伊尹之志면 則簒也니라

伊尹之志는 公天下以爲心하여 而無一毫之私者也라

32. 公孫추曰 詩曰 不素餐兮라하니 君子之不耕而食은 何也잇고 孟子曰 君子居是國也에 其君用之하면 則安富尊樂하고 其子弟從之하면 則孝弟忠信하나니 不素餐兮가 孰大於是리오

詩는 魏國風伐檀之篇이라 素는 空也니 無功而食祿을 謂之素餐이라 此는 與告陳相彭更之章同이라

33. 王子墊이 問曰 士는 何事잇고

墊은 齊王之子也라 上則公鄕大夫와 下則農工商賈가 皆有所事로되 而士居其間하여 獨無所事라 故로 王子問之也라

孟子曰 尙志니라

尙은 高尙也라 志者는 心之所之也라 士旣未得行公卿大夫之道하고 又不當爲農工商賈之業이면 則高商其志而已니라

曰 何謂尙志니잇고 曰 仁義而已矣니 殺一無罪 非仁也며 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라 居惡在오 仁是也요 義是也니 居仁由義면 大人之事備矣니라

非仁非義之事를 雖小나 不爲화고 而所居所由가 無不在於仁義하니 此는 士所以尙其志也라 大人은 謂公卿大夫라 言 士雖未得大人之位나 而其志如此면 則大人之事體用已全하니 若小人之事는 則固非所當爲也니라

34. 孟子曰 仲子는 不義로 與之齊國而弗受를 人皆信之어니와 是舍簞食豆羹之義也라 人莫大焉이어늘 亡親戚君臣上下하니 以其小者로 信其大者가 奚可哉리오

仲子는 陳仲子也라 言 仲子設若非義而與之齊國이라도 必不肯愛러니 齊人이 皆信其賢이라 然이나 此但小廉耳라 其辟兄離母하고 不食君祿하여 無人道之大倫하니 罪莫大焉이라 豈可以小廉으로 信其大節하여 而遂以爲賢哉리오

35. 桃應이 問曰 舜爲天子요 皐陶爲士어든 瞽瞍殺人이면 則如之何잇고

桃應은 孟子第子也라 其意以爲 舜雖愛父나 而不可以私害公이요 皐陶雖執法이나 而不可以刑天子之父라 故로 設此問하여 以觀聖賢用心之所極이요 非以爲眞有此事也니라

孟子曰 執之而已矣니라

言 皐陶之心은 知有法而已요 不知有天子之父也라

然則舜은 不禁與잇가

桃應問也라

曰 夫舜이 惡得而禁之시리오 夫有所受之也니라

言 皐陶之法이 有所傳受하니 非所敢私라 雖天子之命이라도 亦不得而廢之也니라

然則舜은 如之何잇고

桃應問也라

曰舜이 視棄天下하시되 猶棄敝蹝也하사 竊負而逃하사 遵海濱而處하사 終身訢然樂而忘天下하시리라

蹝는 草履也라 遵은 循也라 言 舜之心이 知有父而已요 不知有天下也라 孟子嘗言舜視天下를 猶草芥하고 而惟順於父母라야 可以解憂라하시니 與此意로 互相發이니라

○ 此章은 言 爲士者는 但知有法而不知天子父之爲尊이요 爲子者는 但知有父而不知天下之爲大니 蓋其所以爲心者가 莫非天理之極,人倫之至라 學者察此而有得焉이면 則不待較計論量而天下에 無難處之事矣리라

36. 孟子自范之齊러시니 望見齊王之子하시고 喟然嘆曰 居移氣하며 養移體하나니 大哉라 居乎여 夫非盡人之子與아

范은 齊邑이라 居는 謂所處之位라 養은 奉養也라 言 人之居處가 所繫甚大하니 王子亦人子耳로되 特以所居不同이라 故로 所養不同하여 而其氣體有異也라

(孟子曰)

張鄒皆云羨文也라

王子宮室車馬衣服이 多與人同이로되 而王子若彼者는 其居使之然也니 況居天下之廣居者乎아

廣居는 見前篇하니라 尹氏曰 睟然見於面,盎於背는 居天下之廣居者然也니라

魯君이 之宋하여 呼於垤澤之門이어늘 守者曰 此非吾君也로되 何其聲之似我君也오하니 此는 無他라 居相似也일새니라

垤澤은 宋城門名也라 孟子又引此事爲證하시니라

37. 孟子曰 食而弗愛면 豕交之也요 愛而不敬이면 獸畜之也니라

交는 接也요 畜은 養也라 獸는 謂犬馬之屬이라

恭敬者는 幣之未將者也니라

將은 猶奉也니 詩曰 承筐是將이라하니라 程子曰 恭敬은 雖因威儀幣帛而後發見이나 然이나 幣之未將時에 已有此恭敬之心이요 非因幣帛而後有也니라

恭敬而無實이면 君子不可虛拘니라

此는 言當時諸侯之待賢者가 特以幣帛爲恭敬而無其實也니라 拘는 留야

36. 孟子曰 形色은 天性也니 惟聖人然後에 可以踐形이니라

人之有形有色이 無不各有自然之理하니 所謂天性也라 踐은 如踐言之踐이라 蓋衆人은 有是形而不能盡其理라 故로 無以踐其形이요 惟聖人은 有是形而又能盡其理하니 然後에 可以踐其形而無歉也니라

○ 程子曰 此는 言 聖人이 盡得人道而能充其形也라 蓋人得天地之正氣而生하여 與萬物不同하니 旣爲人인댄 須盡得人理然後에 稱其名이라 衆人은 有之而不知하고 賢人은 踐之而未盡하니 能充其形은 惟聖人也니라 楊氏曰 天生烝民에 有物有則하니 物者는 形色也요 則者는 性也라 各盡其則이면 則可以踐形矣니라

39. 齊宣王이 欲短喪이어늘  公孫丑曰 爲朞之喪이 猶愈於己乎인저

已는 猶止也라

孟子曰 是猶或이 紾其兄之臂어든 子謂之姑徐徐云爾로다 亦敎之孝弟而己矣니라

紾은 戾也라 敎之以孝第之道면 則彼當自知兄之不可戾而喪之不可短矣리라 孔子曰 子生三年然後에 免於父母之懷하니 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아하시니 所謂敎之以孝弟者如此하니 蓋示之以至情之不能已者요 非强之也니라

王子有其母死者어늘 其傅爲之請數月之喪이러니 公孫丑曰 若此者는 何如也잇고

陳氏曰 王子所生之母死에 厭於嫡母而不敢終喪이어늘 其傳爲請於王하여 欲使得行數月之喪也라 時又適有此事하니 丑問如此者는 是非河如오하니라 按儀禮컨대 公子爲其母하여 練冠,麻衣,縓緣하고 旣葬除之라하니 疑當時에 此禮已廢어나 或旣葬而未忍卽除라 故로 請之也라

曰 是欲終之而不可得也라  雖加一日이나  愈於己하니 謂夫莫之禁而弗爲者也니라

言 王子欲終喪而不可得이어늘 其傅爲請하니 雖止得加一日이라도 猶勝不加하니 我前所譏는 乃謂夫莫之禁而自不爲資耳니라

○ 此章은 言 三年通喪은 天經地義라 不容私意有所短長이니 示之至情이면 則不肖者有以企而及之矣리라

40.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敎者五이니

下文五者는 蓋因人品高下와 或相去遠近先後之不同이라

有如時雨化之者하며

時雨는 及時之雨也라 草木之生에 播種封植하여 人力已至로되 而未能自化하니 所少者는 雨露之滋耳라 及此時而雨之면 則其化速矣리니 敎人之妙亦猶是也니 若孔姿之於顔曾이 是已니라

有成德者하며 有達財者하며

財는 與材同이라 此는 各因其所長而敎之者也라 成德은 如孔子之於冉閔이요 達財는 如孔姿之於由賜라

有答問者하며

就所問而答之니 若孔孟之於樊遲萬章也라

有私淑艾者하니

私는 竊也요 淑은 善也요 艾는 治也라 人或不能及門受業하고 但聞君子之道於人而竊以善治其身하니 是亦君子敎誨之所及이니 若孔孟之於陳亢夷之가 是也니라 孟子亦曰 予未得爲孔子徒也나 予는 私淑諸人也라하시니라

此五者는 君子之所以敎也니라

聖賢施敎는 各因其材하여 小以成小하고 大以成大하여 無棄人也니라

41. 公孫丑曰 道則高矣美矣나 宜若登天然이라 似不可及也니 何不使彼 爲可幾及而日孶孶也잇고

孟子曰 大匠이 不爲拙工하여 改廢繩墨하며 羿不爲拙射하여 變其彀率이니라

彀率은 彎弓之限也라 言 敎人者皆有不可易之法하니 不容自貶以徇學者之不能也니라

君子引而不發하나 躍如也하여 中道而立이어든 能者從之니라

引은 引弓也요 發은 發矢也라 躍如는 如踊躍而出也라 因上文彀率而言 君子敎人에 但授以學之之法이요 而不告以得之之妙니 如射者之引弓而不發矢라 然이나 其所不告者가 已如踊躍而見於前矣니라 中者는 無過不及之謂니 中道而立은 言其非難非易라 能者從之는 言學者當自勉也라

○ 此章은 言 道有定體하고 敎有成法하니 卑不可抗이요 高不可貶이요 語不能顯이요 黙不能藏이니라

42. 孟子曰 天下有道엔 以道殉身하고 天下無道엔 以身殉道하나니

殉은 如殉葬之殉이니 以死隨物之名也라 身出則道在必行이요 道屈則身在必退니 以死相從而不離也니라

未聞以道殉乎人者也로라

以道從人은 妾婦之道니라

43. 公都子曰 騰更之在門也에 若在所禮로되 而不答은  何也잇고

趙氏曰 滕更은 滕君之弟로 來學者也라

孟子曰 挾貴而問하며 挾賢而問하며 挾長而問하며 挾有勳勞而問하며 挾故而問이 皆所不答也니 騰更이 有二焉하니라

趙氏曰 二는 謂挾貴, 挾賢也라 尹氏曰 有所挾이면 則受道之心이 不專하니 所以不答也니라

○ 此는 言 君子雖誨人不倦이나 又惡夫意之不誠者니라

44. 孟子曰 於不可已而已者는 無所不已요 於所厚者薄이면 無所不薄也니라

已는 止也니 不可止는 謂所不得不爲者也라 所厚는 所當厚者也라 此는 言不及者之弊라

其進銳者는其退速이니라

進銳者는 用心太過하여 其氣易衰라 故로 退速이니라

○ 三者之弊는 理勢必然이니 雖過不及之不同이나 然이나 卒同歸於廢弛니라

45. 孟子曰 君子之於物也에 愛之而弗仁하고 於民也에 仁之而弗親하나니 親親而仁民하고 仁民而愛物이니라

物은 謂禽獸草木이라 愛는 謂取之有時하고 用之有節이라 程子曰 仁은 推己及人이니 如老吾老하여 以及人之老니 於民則可나 於物則不可라 統而言之면 則皆仁이요 分而言之면 則有序니라 楊氏曰 其分不同이라 故로 所施에 不能無差等하니 所謂理一而分殊者也니라 尹氏曰 何以有是差等고 一本故也니 無僞也니라

46. 孟子曰 知者無不知也니 當務之爲急이요 仁者無不愛也니 急親賢之爲務니 堯舜之知(智)로 而不편物은 急先務也요 堯舜之仁으로 不徧愛人은 急親賢也니라

知者는 固無不知나 然이나 常以所當務者爲急이면 則事無不治하여 而其爲知也大矣요 仁者는 固無不愛나 然이나 常及於親賢이면 則恩無不治하여 而其爲仁也博矣니라

不能三年之喪하고 而緦小功之察하며 放飯流歠하고 而問無齒決이 是之謂不知務니라

三年之喪은 服之重者也라 緦麻은 三月이라 小功은 五月이니 服之輕者也라 察는 致詳也라 放飯은 大飯이라 流飯은 長飯이니 不敬之大者也라 齒決은 齧斷乾肉이니 不敬之小者也라 問은 講求之矣라

○ 此章은 言 君子之於道에 識其全體면 則心不狹하고 知所先後면 則事有序니라 豊氏曰 知不急於先務면 雖徧之人之所知하고 徧能人之所能이라도 徒弊精神而無益於天下之治矣요 仁不急於親賢이면 雖有仁民愛物之心이라도 小人在位하여 無有下達하여 聽明이 日蔽於上하고 而惡政이 日加於下하리니 此는 孟子所謂不知務也니라

盡 心 章 句 下

凡三十八章이라

1. 孟子曰 不仁哉라 梁惠王也여 仁者는 以其所愛로 及其所不愛하고 不仁者는 以其所不愛로 及其所愛니라

親親而仁民하고 仁民愛物이 所謂以其所愛로 及其所不愛也니라

公孫丑曰 何謂也잇고 梁惠王이 以土地之故로糜爛其民而戰之라가 大敗하고 將復之하되 恐不能勝이라故로 驅其所愛子弟하여 以殉之하니 是之謂以其所不愛로 及其所愛也니라

梁惠王以下는 孟子答辭也라 糜爛其民은 使之戰鬪하여 縻爛其血肉也라 復之는 復戰也라 子弟는 爲太子申也라 以土地之故로 及其民하고 以民之故로 及其子하니 皆以其所不愛로 及其所愛也니라

○ 此는 承前篇之未三章之意하여 言 仁人之恩은 自內及外하고 不仁之禍는 由疏逮 視이니라

2. 孟子曰 春秋에 無義戰하니 彼善於此는則有之矣니라

春秋에 每書諸侯戰伐之事에 必加譏貶하여 以著其擅興之罪하고 無有以爲合於義而許之者라 但就中彼善於此者則有之하니 如召陵之師之類가 是也니라

征者는 上伐下也니 敵國은 不相征也니라

征은 所以正人也라 諸侯有罪면 則天子討而正之하나니 此春秋所以無義戰也니라

3. 孟子曰 盡信書면 則不如無書니라

程子曰 載事之辭엔 容有重稱而過其實者하니 學者當識其義而已라 苟執於辭하면 則時或有害於義하니 不如無書之愈也니라

吾於武成에 取二三策而已矣로라

武成은 周書篇名이니 武王伐紂하고 歸而記事之書也라 策은 竹簡也니 取其二三策之言이요 其餘不可盡信也라 程子曰取其奉天伐暴之意와 反政施仁之法而已니라

仁人은 無敵於天下니 以至仁으로 伐至不仁이어니 而何其血之流杵也라

杵는 舂杵也라 或作鹵하니 楯也라 武成에 言武王伐紂에 紂之前徒倒戈하여 攻于後以北하여 血流漂杵라하니 孟子言此則其不可信者라 然이나 書本意는 乃謂商人自相殺이요 非謂武王殺之也라 孟子之設是言은 懼後世之惑이요 且長不仁之心耳시니라

4. 孟子曰 有人曰 我善爲陳하며 我善爲戰이라하면 大罪也니라

制行伍曰陳이요 交兵曰戰이라

國君이 好仁이면 天下에 無敵焉이니 南面而征에 北狄怨하며 東面而征에 西夷怨하여 曰 奚爲後我오하니라

此는 引湯之事以明之하니 解見前篇하니라

武王之伐殷也에 革車三百兩이요 虎賁이三千人이러니라

又以武王之事明之也라 兩은 車數니 一車兩輪也라 千은 書序에 作百하니라

王曰 無畏하라 寧爾也요 非敵百姓也라하신대 若崩厥角하여稽首하니라

書秦誓文은 與此小異하니 孟子之意는 當云王謂商人曰無畏我也하라 我來伐紂는 本爲安寧汝요 非敵商之百姓也라하신대   於是에 商人이 稽首至地를 如角之崩也니라

征之爲言은正也라 各欲正己也니 焉用戰이리오

民爲暴君所虐하여 皆欲仁者來正己之國也니라

5. 孟子曰 梓匠輪輿 能與人規矩인정 不能使人巧니라

尹氏曰 規는矩는 法度니 可告者也요 巧則在其人하니 雖大匠이라도 亦末 如之何也已니라 蓋下學은 可以言傳이요 上達은 必由心悟니 莊周所論斶斷斲輪之意가 蓋如此하니라

6. 孟子曰 舜之飯구茹草也에 若將終身焉이러시니 及其爲天子也하사는 被袗衣鼓琴하시며 二女果를 若固有之러시다

飯은 食也라 糗는 乾비糒也라 茹는 亦食也라 袗는 畵衣也라 二女는 堯二女也라 果는 女侍也라 言聖人之心이 不以貧   賤而有慕於外하고 不以當貴而有動於中하여 隨遇而安이요 無豫於己하니 所性이 分定故也니라

7. 孟子曰 吾今而後에 知殺人親之重也로라 殺人之父면 人亦殺其父하고 殺人之兄이면 人亦殺其兄하나니 然則非自殺之也언정 一間耳니라

言吾今而後知者는 必有所爲而感發也라 一間者는 我往彼來하여 間一人耳 其實은 與自害其親無異也니라 范氏曰 知此則愛敬人之親이니 人亦愛敬其親矣니라

8. 孟子曰 古之爲關也는 將以禦暴러니

譏察非常이라

今之爲關也는 將以爲暴로다

征稅出入이라

○ 范氏曰 古之耕者는 什一이러니 後世엔 或收太半之稅하니 此는 以賦歛爲暴也요 文王之囿는 與民同之러니 濟宣王之囿는 爲阱國中하니 此는 以園囿爲暴也니 後世爲暴는 不止於關이라 若使孟子用於諸侯면 必行文王之政이니 凡此之類는 皆不終日而 改也시리라

9. 孟子曰 身不行道면 不行於妻子요 使人不以道면 不能行於妻子니라

身不行道者는 以行言之이니 不行者는 道不行也요 使人不以道者는 以事言之니 不能行者는 令不行也니라

10. 孟子曰 周于利者는 凶年이不能殺하고 周于德者는 邪世不能亂이니라

周는 足也니 言積之厚則用有餘라

11. 孟子曰 好名之人은 能讓千乘之國이어니와 苟非其人이면 簞食豆羹에見於色하나니라

好名之人은 矯情干譽라 是以로 能讓千乘之國이라 然이나 若本非能輕富貴之人이면 則於得失之小者에 反不覺其眞情之發見矣라 蓋觀人을 不於其所勉而於其所忽이니 然後에 可以見其所安之實也니라

12. 孟子曰 不信仁賢이면則國空虛하고

空虛는 言若無人然이라

無禮義면則上下亂하고

禮義는 所以辨上下, 定民志니라

無政事면則財用不足이니라

生之無道하고 取之無度하며 用之無絶故也니라

○ 尹氏曰 三者는 以仁賢爲本이니 無仁賢이면 則禮義政事가 處之皆不以其道矣리라

13. 孟子曰 不仁而得國者는有之矣어니와 不仁而得天下는未之有也니라

言 不仁之人이 聘其私智하여 可以盜千乘之國이나 而不可以得丘民之心이니라 鄒氏曰 自秦以來로 不仁而得天下者有矣라 然이나 皆一再傳而失之하니 猶不得也라 所謂得天下者는 必如三代而後에 可니라

14. 孟子曰 民爲貴하고 社稷次之하고 君爲輕이니라

社는 土神이요 稷은 穀神이니 建國則立壇壝以祀之라 蓋國은 以民爲本이요 社稷은 亦爲而立이며 而君之尊은 又係於二者之存亡이라故로其輕重이如此하니라

是故로 得乎丘民이 而爲天子요 得乎天子爲諸侯요 得乎諸侯爲大夫니라

丘民은 田野之民이니 至微賤也라 然이나 得其心이면 則天下歸之요  天子는 至尊貴也나 而得其心者는 不過爲諸侯耳니 是民爲重也니라

諸侯危社稷이면 則變置하나니라

諸侯無道하여 將使社稷爲人所滅이면 則當更立賢君이니 是는 君輕於社稷也니라

犧牲旣成하며 粢盛旣潔하여 祭祀以時로되 然而旱乾水溢이면則變置社稷하나니라

祭祀不失禮로되 而土穀之神이 不能 爲民籞災捍患이면 則毁其壇壝而更置之하나니 亦年不順成八蜡不通之意니 是는 社稷이 雖重於君이나 而輕於民也니라

15. 孟子曰 聖人은 百世之師也니 伯夷柳下惠是也라 故로 聞伯夷之風者는 頑夫廉하며 懦夫有立志하고 聞柳下惠之風者는 薄夫敦하며 鄙夫寬하나니 奮乎百世之上이어든 百世之下에 聞者莫不與起也하니 非聖人而能若是乎아 而況於親炙之者乎아

與起는 惑動奮發也라 親炙는 親近而薰炙之也라 餘見前篇하니라

16. 孟子曰 仁也者는 人也니 合而言之하면 道也니라

仁者는 人之所以爲人之理也라 然이나 仁은 理也요 人은 物也니 以仁之理로 合於人之身而言之면 乃所謂道者也니라

○ 程子曰 中庸所謂率性之謂道가 是也니라 或曰 外國本에 人之下也에 有義也者宜也, 禮也者履也, 智也者知也, 言也者實也, 凡二十字라하니 今按如此면 則理極分明이라 然이나 未詳其是否也니라

17. 孟子曰 孔子之去魯에 曰 遲遲라 吾行也여하시니 去父母國之道也요 去齊에 接淅而行하시니 去他國之道也니라

重出이라

18. 孟子曰 君子之戹於陳蔡之間은 無上下之交也니라

君子는 孔子也라 戹은 與厄同이라 君臣皆惡하여 無所交與也라

19. 貉稽曰 稽大不理於口호이다

趙氏曰 貉은 姓이요 稽는 名이니 爲衆口所訕하니라 理는 賴也라하니라 今按漢書컨데 無俚를 方言에 亦訓賴하니라

孟子曰 無傷也라 士憎玆多口하니라

趙氏曰 爲士者는 益多爲衆口所訕이라히니라 按此則憎當從士어늘 今本에 皆從心하니 蓋傳寫之誤니라

詩云憂心悄悄어늘 慍于群小라하니 孔子也시고 肆不殄厥慍하시나 亦不隕厥問이라하니 文王也이시니라

詩는 邶風柏舟及大雅綿之篇也라 悄悄는 憂貎요 慍은 怒也라 本言 衛之仁人이 見怒於群小어늘 孟子以爲孔子之事可以當之라하시니라 肆는 發語辭라 隕은 墜也라 問은 聲問也라 本言 大王이 事昆夷에 雖不能殄絶其慍怒하시나 亦不自墜其聲問之美어늘 孟子以爲文王之事可以當之라하시니라

○ 尹氏曰 言 人顧自處如何이니 盡己在我者而已니라

20. 孟子曰 賢者는 以其昭昭로 使人昭昭어늘 今以其昏昏으로 使人昭昭로다

昭昭는 明也요 昏昏은 闇也라 尹氏曰 大學之道는 在自昭明德而施於天下國家하니 其有不順者寡矣니라

21. 孟子謂高子曰 山徑之蹊間이 介然用之而成路하고 爲間不用이면 則茅塞之矣나니 今에 茅塞子之心矣로다

徑은 小路也요 蹊는 人行處也라 介然은 焂然之頃也라 用은 由也라 路는 大路也라 爲間은 小頃也라 茅塞은 茅草生而塞之也라 言 理義之心이 不可 小有間繼야니라

22. 高子曰 禹之聲에 尙文王之聲이로소이다

尙은 加尙也라 豊氏曰 言 禹之樂이 過於文王之樂이라

孟子曰 何以言之오 曰以追蠡나이다

豊氏曰 追는 鐘紐니 周禮所謂旋蟲이 是也라 蠡者는 齧木蟲也라 言 禹時鐘在者는 鐘紐如蟲齧而欲絶하니 蓋用之者多요 而文王之鐘은 不然하니 是以로 知禹之樂이 過於文王之樂也니라

曰 是奚足哉리오 城門之軌가 兩馬之力與아

豊氏曰 奚足은 言此何足以知之也라 軌는 車轍迹也라 兩馬는 一車所駕也라 城中之涂는 容九軌하니 車可散行이라 故로 其轍迹淺하고 城門은 惟容一車하니 車皆由之라 故로 其轍迹深하니 蓋日久車多所致요 非一車兩馬之力이 能使之然也라 言 禹在文王前千餘年이라 故로 鐘久而紐絶이요 文王之鐘은 則未久而紐全이니 不可以此而議優劣也니라

○ 此章文義는 本不可曉라 舊說이 相承如此而豊氏差明白이라 故로 今存之어니와 亦未知其是否也로라

23. 齊饑어늘 陳臻曰 國人이 皆以夫子로 將復爲發棠이라하니 殆不可復이로소이다

先時에 齊國嘗饑어늘 孟子勸王發棠邑之倉하여 以賑貧窮이러니 至此又饑어늘 陳臻이 問言 齊人이 望孟子復勸王發棠이라하고 而又自言恐其不可也라하니라

孟子曰 是爲馮婦也로다 晉人有馮婦者善搏虎라가 卒爲善士러니 則之野할세 有衆逐虎한데 虎負嵎어늘 莫之敢攖하여 望見馮婦하고 趨而迎之한데 馮婦攘臂下車하니 衆皆悅之하고 其爲士者는 笑之하니라

手執曰博이라 卒爲善士는 後能行爲善也라 之는 適也라 負는 依也라 山曲曰嵎라 攖은 觸也라 笑之는 笑其不知止也라 疑此時에 齊王이 已不能用孟子하고 而孟子亦將去矣라 故로 其言이 如此하시니라

24. 孟子曰 口之於味也와 目之於色也와 耳之於聲也와 鼻之於臭也와 四肢於安佚也에 性也니 有命焉이라 君子不謂性也니라

程子曰 五者之欲은 性也나 然이나 有分하여 不能皆如其願하니 則是命也니 不可謂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也니라 愚按 不能皆如其願은 不知爲貧賤이요 蓋雖富貴之極이라도 亦有品節限制하니 則是亦有命也니라

仁之於父子也와 義之於君臣也와 禮之於賓主也와 智之於賢者也와 聖人之於天道也에 命也나 有性焉이라 君子不謂命也니라

程子曰 仁義禮智天道在人이면 則賦於命者나 小稟이 有厚薄淸濁이라 然而性善하여 可學而盡이라 故로 不謂之命也니라 張子曰 晏嬰이 智矣로되 而不知仲尼하니 是非命邪아 愚按 所稟者厚而淸이면 則其仁之於父子也에 至하고 義之於君臣也에 盡하고 禮之於賓主也에 恭하고 智之於賢否也에 哲하고 聖人之於天道也에 無不脗合而純亦不已焉이요 博而濁이면 則反是하니 是皆所謂命也니라 或曰 者는 當作否요 人은 衍字라하니 更詳之니라

○ 愚聞之師하니 曰 此二條者는 皆性之所有而命於天者也라 然이나 世之人이 以前五者로 爲性이라하여 雖有不得이라도 而必欲求之하고 以後五者로 爲命이라하여 一有不至하면 則不復致力이라 故로 孟子各就其重處言之하여 以伸此而抑彼也시니 張子所謂 養則付命於天이요 道則責成於己니 其言이 約而盡矣로다

25. 浩生不害問曰 樂正子는 何人也이고 孟子曰 善人也는 信人也니라

趙氏曰 浩生은 姓이요 不害는 名이니 齊人야라

何謂善이며 何謂信이닛고

不害問也라

曰 可欲之謂善이요

天下之理 其善者는 必可欲이요 其惡者는 必可惡니 其爲人也可欲於不可惡면 則可謂善人矣니라

有諸己之謂信이요

凡所謂善을 皆實有之하여 如惡惡臭하고 如好好色이면 是則可謂信人矣니라 張子曰 志仁無惡之謂善이요 誠善於身之謂信이니라

充實之謂美요

力行其善하여 至於充滿而積實이면 則美在其中而無待於外矣니라

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요

和順積中而英華發外하여 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하고 發於事業이면 則德業之盛而不可加矣니라

大而化之之謂聖이요

大而能化하여 使其大者로 民然無復可見之迹이면 則不思,不勉하여 從容中道하여 以非人力之所能爲矣니라 張子曰 大는 可謂也어니와 化는 不可爲也니 在熟之而已矣니라

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이니

程子曰 聖不可知는 謂性之至妙하여 人所不能測이니 非聖人之上에 又有一等神人也니라

樂正子는 二之中이요 四之下也니라

蓋在善信之間이니 觀其從於子敖하면 則其有諸己者或未實也니라 張子曰 顔淵,樂正子皆知好仁矣로되 樂正子는 志仁無樂而不致於學이라 所以但爲善人信人而已요 顔子는 好學不倦하여 合仁與智하여 具體聖人하니 獨未至聖人之止耳시니라

○ 程子曰 士之所難者는 在有諸己而已니 能有諸己면 則居之安하고 資之深하여 而美叉大를 可以馴致矣어니와 徒知可欲之善하고 而若存若亡而已면 則能不受變於俗者鮮矣니라 尹氏曰 自可欲之善으로 至於聖而不可智於神이 上下一理니 擴充而至於神이면 則不可得而名矣리라

26. 孟子曰 逃墨이면 必歸於楊이요 逃楊이면 必歸於儒니 歸켜든 斯受之而已矣니라

墨氏는 務外而不情하고 楊氏는 太簡而近實이라 故로 其反正之漸이 大略如此하니라 歸斯受之者는 憫其陷溺之久而取其悔悟之新也니라

今之與楊墨辯者는 如追放豚하니 旣入其苙이어든 又從而招之로다

放豚은 放逸之豕豚也라 笠은 闌也라 招는 罥也니 羈其足也라 言 彼旣來歸어든 而又追咎其旣往之失也니라

○ 此章은 見聖賢之於異端에 距之甚嚴하고 而於其來歸에 待之甚恕하니 距之嚴故로 人知彼說之爲邪하고 待之恕故로 人知此道之可反이니 仁之至요 義之盡也니라

27. 孟子曰 有布縷之征과 粟米之征과 力役之征하니 君子는 用其一이요 緩其二면 用其二하고 而民有殍하고 用其三이면 而父子離니라

征賦之法이 歲有常數라 然이나 布縷는 取之於夏하고 粟米는 取之於秋하고 力役은 取之於冬하여 當各以其時하니 若幷取之면 則民力이 有所不堪矣라 今兩稅三限之法이 亦此意也니라 尹氏曰 言 民爲邦本이니 取之無度면 則其國危矣니라

28. 孟子曰 諸侯之寶三이니 土地라 人民과 政事니 寶珠玉者는 殃必及身이니라

尹氏曰 言 寶得其寶者는 安하고 寶失其寶者는 危니라

29. 盆成括이 仕於齊러니 孟子曰 死矣로다 盆成括이며 盆成括이 見殺이어늘 門人이 問曰 夫子 何以知其將見殺이시니잇고 曰 其爲人也小有才요 未聞君子之大道也하니 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矣니라

盆成은 姓이요 括은 名也라 恃才妄作은 所謂取禍니라 徐氏曰 君子는 道其常而已라 括有死之道焉하니 設使幸而獲免이라도 孟子之言이 猶信也니라

30. 孟子之滕하사 館於上宮이러시니 有業屨於牖上이러니 館人이 求之弗得하다

館은 舍也라 上宮은 別宮名이라 業履는 織之有次業而未成者라 蓋館人所作을 置之牖上而失之也라

或이 問之曰 若是乎從者之수也이 曰 子以是爲竊屨來與아 曰 殆非也라 夫子之設科也는 往者를 不追하사 來者不拒어든 苟以是心至 斯受之而已矣니이다

或問之者는 問於孟子也라 廋는 匿也니 言 子之徒者乃匿人之物이 如此乎인지하니라 孟子答之에 而或人이 自悟其失하고 因言此徒者匿不爲竊履而來라 但夫子設置科條하여 以待學者하시니 苟以向道之心而來면 則受之耳라 雖夫子라도 亦不能保其往也라하니 門人이 取其言有合於聖賢之指라 故로 記之하니라

31. 孟子曰 人皆有所不忍하니 達之於其所忍이면 仁也요 人皆有所不爲하니 達之於其所爲면 義也니라

惻隱羞惡之心을 人皆有之라 故로 莫不有所不忍不爲하니 此는 仁義之端也라 然이나 以氣質之偏과 物欲之蔽로 則於他事면 或有不能者하니 但推所能하여 達之於所不能이면 則無非仁義矣리라

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이면 而仁을 不可勝用也며 人能充無穿踰之心이면 而義를 不可勝用也니라

充은 滿也라 穿은 穿穴이요 踰는 踰牆이니 皆爲盜之事也라 能推所不忍하여 以達於所忍이면 則能滿其無欲害人之心하여 而無不仁矣요 能推其所不爲하여 以達於所爲면 則能滿其無穿踰之心하여   而無不義矣니라

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이면 無所往而不爲義也니라

此는 申說上文充無穿踰之心之意也라 蓋爾汝는 人所輕賤之稱이니 人雖或有所賤味隱忍而甘受之者라 然이나 其中心에 必有慙忿而不肯雖之之實이니 人雖卽此而推之하여 使其充滿하여 無所虧缺면   則無適而非義矣리라면

士未可以言而言이면 是는 以言餂之也요 可以言而不言이면 是는 以不言餂之也니 是皆穿踰之類也니라

餂은 探取之也니라 今人이 以舌取物曰餂이라하니 卽此意也라 便佞,隱黙은 皆有意探取於人이니 是亦穿踰之類라 然이나 其事隱微하여 人所易忽이라 故로 特擧以見例하여 明必推無穿踰之心하여 道於此而悉去之然後에 爲能充其無穿踰之心야라

32. 孟子曰 言近而指遠者는 善言也요 守約而施博者는 善道也니 君子之言也는 不下帶而道存焉이니라

古人은 視不下於帶하니 則帶之上은 乃目前常見至近之處也라 擧目前之近事에 而至理存焉하니 所以爲言近而指遠也니라

君子之守는 脩其身而天下平이니라

此所謂守約而施博也라

人病은 舍其田而芸人之田이니 所求於人者重이요 而所以自任者輕이니라

此는 言不守約而務博施之病이니라

33. 孟子曰 堯舜은 性者也요 湯武는 反之也시니라

性者는 得全於天하여 無所汚壞하여 不假修爲하니 聖之至也요 反之者는 修爲以復其性하여 而至於聖人也니라 程子曰 性之,反之는 古未有此語러니 蓋自孟子發之하시니라 呂氏曰 無意而安行은 性者也요 有意利行而至於無意는 復性者也라 堯舜은 不失其性이요 湯武는 善反其性이니 及其成功則一也니라

動容周旋이 中禮者는 盛德之至也니 哭死而哀가 非爲生者也며 輕德不回가 非以干祿也며 言語必信이 非以正行也니라

細微曲折이 無不中禮는 乃其盛德之至니 自然而中이요 而非有意於中也라 經은 常也요 回는 曲也라 三者는 亦皆自然而然이니 非有意而爲之也라 皆聖人之事니 性之之德也니라

君子는 行法하여 以俟命而已矣니라

法者는 天理之當然者也라 君子行之而吉凶禍福을 有所不計하니 蓋雖未至於自然이나 而已非有所爲而爲矣니라 此는 反之之事니 董子所謂正其義不謀其利하며 明其道不計其功이 正此意也니라

○ 程子曰 動容周旋이 中禮者는 盛德之至요 行法以俟命者는 朝聞道夕死可矣之意也니라 呂氏曰 法由此立하고 命由此出은 聖人也요 行法以俟命은 君子也라 聖人은 性之요 君子는 所以復其性也니라

34. 孟子曰 說大人이어든 則藐之하여 勿視其巍巍然이니라

趙氏曰 大人은 當時尊貴者也라하니라 藐는 輕之也라 巍巍는 富貴高顯之貌라 藐焉而不畏之하면 則志意舒展하여 言語得盡也리라

堂高數仞과 榱題數尺을 我得志라도 弗爲也하며 食前方丈과 侍妾數百人을 我得志라도 弗爲也하며 般樂飮酒와 驅騁田獵과 後車千乘을 我得志라도 弗爲也니 在彼者는 皆我所不爲也요 在我者는 皆古之制也니 吾何畏彼哉리오

榱는 桷也요 題는 頭也라 食前方丈은 饌食列於前者方一丈也라 此는 皆其所謂巍巍然者니 我雖得志나 有所不爲요 而所守者는 皆古聖賢之法이니 則彼之巍巍者를何足道哉리오

○ 楊氏曰 孟子此章은 以己之長으로 方人之短하니 猶有此等氣象이라 在孔子則無此矣니라

35. 孟子曰 養心이 莫善於寡欲하니 其爲人也寡欲이면 雖有不存焉者라도 寡矣요 其爲人也多欲이면 雖有存焉者라도 寡矣니라

欲은 如口鼻耳目四支之欲이니 雖人之所不能無나 然이나 多而不節이면 未有不失其本心者니 學者所當深戒也니라 程子曰 所欲은 不必沈溺이요 只有所向이면 便是欲이니라

36.曾晳이 嗜羊棗러니 而曾子不忍食羊棗하시니라

羊棗는 實小하고 黑而圓하니 又謂之羊矢棗라 曾子以父嗜之하니 父沒之後에 食必思親이라 故로 不忍食也시니라

公孫丑問曰 膾炙與羊棗孰美니잇고 孟子曰 膾炙哉인저 公孫丑曰 然則曾子는 何爲食膾炙而不食羊棗시니잇고 曰膾炙는 所同也요 羊棗는 所獨也니 諱名不諱性하나니 性은 所同也요 名은 所獨也일새니라

肉을 聶而切之爲膾라 炙는 炙肉也라

37. 萬章問曰 孔子在陳하사 曰 盍歸乎來리오 吾黨之士狂簡하여 進取하되 不忘其初라하시니 孔子在陳하사 何思魯之狂士시니잇고

盍은 何不也라 狂簡은 謂志大而略於事라 進取는 謂求望高遠이라 不忘其初는 謂不能改其舊也라 此語는 與論語小異하니라

孟子曰 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인댄 必也狂獧乎인저 狂者는 進取요 獧者는 有所不爲也라하시니 孔子豈不欲中道哉시리오마는 不可必得이라 故로 思其次也시니라

不得中道로 至有所不爲는 據論語컨대 亦孔子之言이니 然則 孔子字下에 當有曰字라 論語에 道作行하고 獧作狷하니라 有所不爲者는 知恥自好하여 不爲不善之人也라 孔子豈不欲中道以下는 孟子言也니라

敢問何如라야 斯可謂狂矣니잇고

萬章問이라

曰 如琴張曾晳牧皮者 孔子之所謂狂矣니라

琴張은 名牢요 字子張이라 子桑戶死에 琴張이 臨其喪而歌하니 事見莊子하니 雖未必盡然이나 要必有近似者라 曾晳은 見前篇하니라 季武子死에 曾晳이 倚其門而歌하니 事見檀弓이요 又言志異乎三子者之撰이라하니 事見論語하니라 牧皮는 未詳이라

何以謂之狂也니잇고

萬章問이라

曰 其志嘐嘐然曰 古之人,古之人이여하되 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니라

嘐嘐는 志大言大也라 重言古之人은 見其動輒稱之요 不一稱而已也라 夷는 平也라 掩는 覆也라 言 平考其行이면 則不能覆其言也라 程子曰 曾晳言志而夫子與之하시니 蓋與聖人之志同하니 便是堯舜氣象也라 特行有不掩焉耳니 此所謂狂也니라

狂者는 又不可得이어든 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하시니 是獧也니 是又其次也니라

此는 因上文所引하여 遂解所以思得獧者之意라 狂은 有志者也요 獧은 有守者也니 有志者는 能進於道하고 有守者는 不失其身이라 屑은 潔也라

孔子曰 過我門而不入我室이라도 我不憾焉者는 其惟鄕原乎인저 鄕原은 德之賊也라하시니 曰何如면 斯可謂之鄕原矣니잇고

鄕原은 非有識者라 原은 與愿同이라 荀子原慤字를 皆讀作愿하니 謂謹愿之人也라 故로 鄕里所謂愿人을 謂之鄕原이라 孔子以其似德而非德이라 故로 以爲德之賊이라하시니라 過門不入而不恨之는 以其不見親就로 爲幸이니 深惡而痛絶之也라 萬章이 又引孔子之言而問也니라

曰 何以是嘐嘐也하여 言不顧行하며 行不顧言이요 則曰古之人,古之人이여하며 行何爲踽踽凉凉이리오 生斯世也라 爲斯世也하여 善斯可矣라하여 閹然媚於世也者 是鄕原也니라

踽踽는 獨行不進之貌라 凉凉은 薄也니 不見親厚於人也라 鄕原이 譏狂者曰 何用如此嘐嘐然行不掩其言하고 而徒每事必稱古人邪아하며 又譏狷者曰 何必如此踽踽凉凉하여 無所親厚哉아 人旣生於此世면 則但當爲此世之人하여 使當世之人으로 皆以爲善則可矣라하니 此鄕原之志也라 閹은 如奄人之奄이니 閉藏之意也라 媚는 求悅於人也라 孟子言此深自閉藏하여 以求親媚於世하니 是鄕原之行也라하시니라

萬章 曰一鄕이 皆稱原人焉이면 無所往而不爲原人이어늘 孔子以爲德之賊은 何哉잇고

原은 亦謹厚之稱이어늘 而孔子以爲德之賊이라 故로 萬章疑之하니라

曰 非之無擧也하며 刺之無刺也하고 同乎流俗하며 合乎오世하며 居之似忠信하며 行之似廉潔하여 衆皆悅之어든 自以爲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라 故로 曰 德之賊也라하시니라

呂侍講曰 言 此等之人은 欲非之則無可擧요 欲刺之則無可刺也라하니라 流俗者는 風俗頹靡가 如水之下流하여 中莫不然也라 汚는 濁也라 非忠信而似忠信하고 非廉潔而似廉潔이라

孔子曰 惡似而非者하노니 惡莠는 恐其亂苗也요 惡佞은 恐其亂義也요 惡利口는 恐其亂信也요 惡鄭聲은 恐其亂樂也요 惡紫는 恐其亂朱也요 惡鄕原은 恐其亂德也라하시니라

孟子又引孔子之言以明之하시니라 莠는 似苗之草也라 佞은 才智之稱이니 其言이 似義而非義也라 利口는 多言而不實者也라 鄭聲은 淫樂也요 樂은 正樂也라 紫는 間色이요 朱는 正色也라 鄕原은 不狂不獧하여 人皆以爲善하니 有似乎中道而實非也라 故로 恐其亂德이니라

君子는 反經而已矣니 經正이면 則庶民興하고 庶民興이면 斯無邪慝矣리라

反은 復也라 經은 常也니 萬世不易之常道也라 興은 興起於善也라 邪慝은 如鄕原之屬이 是也라 世衰道微하여 大經不正이라 故로 人人得爲異說하여 以濟其私하여 而邪慝幷起하니 不可勝正이라 君子於此에 亦復其常道而已니 常道旣復이면 則民興於善하여 而是非明白하여 無所回互하여 雖有邪慝이나 部足以惑之矣니라

○ 尹氏曰 君子取夫狂獧者는 蓋以狂者는 志大而可與進道요 獧者는 有所不爲而可與有爲也라 所惡於鄕原而欲痛絶之者는 爲其似是而非하여 惑人之深也니 絶之之術은 無他焉이라 亦曰反經而已矣니라

38. 孟子曰 由堯舜至於湯이 五百有餘歲니 若禹皐陶則見而知之하시고 若湯則聞而知之하시니라

趙氏曰 五百歲而聖人出은 天道之常이라 然이나 亦有遲速하여 不能正五百年이라 故로 言有餘也라 尹氏曰 知는 謂知其道也라

由湯至於文王이 五百有餘歲니 若伊尹萊朱則見而知之하고 若文王則聞而知之하시니라

趙氏曰 萊朱는 湯賢臣이라 或曰 卽仲虺也라하니 爲湯左相하니라

由文王至於孔子가 五百有餘歲니 若太公望散宜生則見而知之하고 若孔子則聞而知之하시니라

散은 氏요 宜生은 名이니 文王賢臣也라 子貢曰 文武之道 未墮於地하여 在人이라 賢者는 識其大者하고 不賢者는 識其小者하여 莫不有文武之道焉하니 夫子焉不學이시리오하니 此所謂聞而知之也니라

由孔子而來로 至於今이 百有餘歲니 去聖人之世가 若此其未遠也며 近聖人之居가 若此其甚也로되 而無有乎爾하니 則亦無有乎爾로다

林氏曰 孟子言孔子至今時未遠하고 鄒魯相去又近이라 然而已無有見而知之者矣하니 則五百餘歲之後에 又豈復有聞而知之者乎리오 愚按 此言은 雖若不敢自謂己得其傳하여 而憂後世遂失其傳이라 然이나 乃所以自見其有不得辭者요 而又以見夫天理民彝不可泯滅하니 百世之下에 必將有神會而心得之者耳라 故로 於篇終에 歷序群聖之統하시고 而終之以此하시니 所以明其傳之有在요 而又以俟後聖於無窮也시니 其旨深哉로다

○ 有宋元豊八年에 河南程顥伯淳이 卒한대 潞公文彦博이 題其墓曰 明道先生이라하니 而其弟頤正叔이 序之曰 周公沒에 聖人之道不行하고 孟軻死에 聖人之學不傳하니 道不行이라 百世無善治하고 學不傳이라 千載無眞儒하니 無善治라도 士猶得以明夫善治之道하여 以淑諸人하여 以傳諸後어니와 無眞儒면 則天下貿貿焉莫知所之하여 人欲肆而天理滅矣라 先生이 生乎千四百年之後하여 得不傳之學於遺經하여 以興起斯文으로 爲己任하여 辨異端하고 闢邪說하여 使聖人之道로 煥然復明於世하시니 蓋自孟子之後一人而已라 然이나 學者於道에 不知所向이면 則孰知斯人之爲功이며 不知所至면 則孰知斯名之稱情也哉리오

인터넷상에서 流行되는 四書集註에는 상당히 많은 誤字와 脫字 등의 오류로 인하여 聖經賢傳에 큰 累를 끼친다 아니할 수 없다. 이에 인터넷상에서 流行되는 四書集註를 校閱하여 誤․脫字없는 완벽한 자료를 만들고자 하였다. 단, 句讀點을 나타내는 “띄어쓰기”에는 책마다 다소 異同이 있으므로 조금씩 차이가 날 수도 있다. 본 자료에 혹시 誤․脫字를 발견한 경우에는 본인의 홈페이지에 이를 알려주시어 완벽한 자료 만들기에 一助해주시기를 바란다.

(홈페이지: http://www.shinbiro.com/~orinoko)

中庸

0101 天命之謂性 率性之謂道 脩道之謂敎

0102 道也者 不可須臾離也 可離 非道也 是故君子 戒愼乎其所不睹 恐懼乎其所不聞

0103 莫見乎隱 幕顯乎微 故君子 愼其獨也

0104 喜怒哀樂之未發 謂之中 發而皆中節 謂之和 中也者 天下之大本也 和也者 天下之達 道也

0105.致中和 天地位焉 萬物育焉

0201 仲尼曰 君子中庸 小人反中庸

0202.君子之中庸也 君子而時中 小人之中庸也 小人而無忌憚也

0300 子曰 中庸 其至矣乎 民鮮能 久矣

0401 子曰 道之不行也 我知之矣 知者過之 愚者不及也 道之不明也 我知之矣 賢者過之 不肖者不及也

0402.人莫不飮食也 鮮能知味也

0500 子曰 道其不行矣夫

0600 子曰 舜 其大知也與 舜 好問而好察邇言 隱惡而揚善 執其兩端 用其中於民 其斯以爲舜乎

0700 子曰 人皆曰予知 驅而納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　也 人皆曰予知 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0800 子曰 回之爲人也 擇乎中庸 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0900 子曰 天下國家 可均也 爵祿 可辭也 白刃 可蹈也 中庸 不可能也

1001 子路 問强

1002 子曰 南方之强與 北方之强與

1003 寬柔以敎 不報無道 南方之强也 君子 居之

1004 衽金革 死而不厭 北方之强也 而强者 居之

1005.故君子 和而不流 强哉矯 中立而不倚 强哉矯 國有道 不變塞焉 强哉矯 國無道 至死不變 强哉矯

1101 子曰 素隱行怪 後世 有述焉 吾弗爲之矣

1102 君子 遵道而行 半途而廢 吾弗能已矣

1103.君子 依乎中庸 遯世不見知而不悔 唯聖者 能之

1201 君子之道 費而隱

1202 夫婦之愚 可以與知焉 及其至也 雖聖人 亦有所不知焉 夫婦之不肖 可以能行焉 及其至也 雖聖人 亦有所不能焉 天地之大也 人猶有所憾 故君子 語大 天下 莫能載焉 語小 天下 莫能破焉

1203 詩云 鳶飛戾天 魚躍于淵 言其上下察也

1204.君子之道 造端乎夫婦 及其至也 察乎天地

1301 子曰 道不遠人 人之爲道而遠人 不可以爲道

1302 詩云 伐柯伐柯 其則不遠 緝柯以伐柯 睨而視之 猶以爲遠 故君子 以人治人 改而止

1303 忠恕 違道不遠 施諸己而不願 亦勿施於人

1304.君子之道四 丘未能一焉 所求乎子 以事父 未能也 所求乎臣 以事君 未能也 所求乎弟 以事兄 未能也 所求乎朋友 先施之 未能也 庸德之行 庸言之謹 有所不足 不敢不勉 有餘 不敢盡 言顧行 行顧言 君子 胡不慥慥爾

1401 君子 素其位而行 不願乎其外

1402 素富貴 行乎富貴 素貧賤 行乎貧賤 素夷狄 行乎夷狄 素患難 行乎患難 君子 無入而不自得焉

1403 在上位 不陵下 在下位 不援上 正己而不求於人 則無怨 上不怨天 下不尤人

1404 故君子 居易以俟命 小人 行險以徼幸

1405.子曰 射 有似乎君子 失諸正鵠 反求諸其身

1501 君子之道 辟如行遠必自邇 辟如登高必自卑

1502 詩曰 妻子好合 如鼓瑟琴 兄弟旣翕 和樂且耽 宜爾室家 樂爾妻노

1503.子曰 父母 其順矣乎

1601 子曰 鬼神之爲德 其盛矣乎

1602 視之而弗見 聽之而弗聞 體物而不可遺

1603 使天下之人 齊明盛服 以承祭祀 洋洋乎如在其上 如在其左右

1604 詩曰 神之格思 不可度思 矧可射思

1605.夫微之顯 誠之不可揜 如此夫

1701 子曰 舜 其大孝也與 德爲聖人 尊爲天子 富有四海之內 宗廟饗之 子孫保之

1702 故大德 必得其位 必得其祿 必得其名 必得其壽

1703 故天之生物 必因其材而篤焉 故栽者 培之 傾者 覆之

1704.詩曰 嘉樂君子 憲憲令德 宜民宜人 受祿于天 保佑命之 自天申之 故大德者 必受命

1801 子曰 無憂者 其惟文王乎 以王季爲父 以武王爲子 父 作之 子 述之

1802 武王 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緖 壹戎衣而有天下 身不失天下之顯名 尊爲天子 富有四海之內 宗廟饗之 子孫保之

1803.武王 末受命 周公 成文武之德 追王泰王王季 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 斯禮也 達乎諸候大夫及士庶人 父爲大夫 子爲士 葬以大夫 祭以士 父爲士 子爲大夫 葬以士 祭以大夫 期之喪 達乎大夫 三年之喪 達乎天子 父母之喪 無貴賤一也

1901 子曰 武王周公 其達孝矣乎

1902 夫孝者 善繼人之志 善述人之事者也

1903 春秋 修其祖廟 陳其宗器 設其裳衣 薦其時食

1904 宗廟之禮 所以序昭穆也 序爵 所以辨貴賤也 序事 所以辨賢也 旅酬 下 爲上 所以逮賤也 燕毛 所以序齒也

1905 踐其位 行其禮奏其樂 敬其所尊 愛其所親 事死如事生 事亡如事存 孝之至也

1906.郊使之禮 所以事上帝也 宗廟之禮 所以祀乎其先也 明乎郊使之禮 褅嘗之義 治國 其如示諸掌乎

2001 哀公 問政

2002 子曰 文武之政 布在方策 其人存則其政擧 其人亡則其政息

2003 人道敏政 地道敏樹 夫政也者 蒲盧也

2004 故爲政 在人 取人以身 修身以道 修道以仁

2005 仁者 人也 親親 爲大 義者 宜也 尊賢 爲大 親親之殺 尊賢之等 禮所生也

2006 在下位 不獲乎上 民不可得而治矣

2007 故君子 不可以不修身 思修身 不可以不事親 思事親 不可以不知人 思知人 不可以不知天

2008 天下之達道五 所以行之者三 曰君臣也 父子也 夫婦也 昆弟也 朋友之交也 五者 天下之達道也 知仁勇三者 天下之達德也 所以行之者 一也

2009 或生而知之 或學而知之 或困而知之 及其知之 一也 或安而行之 或利而行之 或勉强而行之 及其成功 一也

2010 子曰 好學 近乎知 力行 近乎仁 知恥 近乎勇

2011 知斯三者 則知所以修身 知所以修身 則知所以治人 知所以治人 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

2012 凡爲天下國家 有九經曰 修身也 尊賢也 親親也 敬大臣也 體群臣也 子庶民也 來百工也 柔遠人也 懷諸候也

2013 修身則道立 尊賢則不惑 親親則諸父昆弟 不怨 敬大臣則不眩 體群臣則士之報禮重 子庶民則百姓勸 來百工則財用足 柔遠人則四方歸之 懷諸侯則天下畏之

2014 齊明盛服 非禮不動 所以修身也 去讒遠色 賤貨而貴德 所以勸賢也 尊其位 重其祿 同其好惡 所以勸親親也 官盛任使 所以勸大臣也 忠信重祿 所以勸士也 時使薄斂 所以勸百姓也 日省月試 旣름稱事 所以勸百工也 送往迎來 嘉善而矜不能 所以柔遠人也 繼絶世 擧廢國 治亂持危 朝聘以時 厚往而薄來 所以懷諸侯也

2015 凡爲天下國家 有九經 所以行之者 一也

2016 凡事 豫則立 不豫則廢 言前定則不跲 事前定則不困 行前定則不㡱 道前定則不窮

2017 在下位 不獲乎上 民不可得而治矣 獲乎上 有道 不信乎朋友 不獲乎上矣 信乎朋友 有道 不順乎親 不信乎朋友矣 順乎親 有道 反諸身不誠 不順乎親矣 誠身 有道 不明乎善 不誠乎身矣

2018 誠者 天之道也 誠之者 人之道也 誠者 不勉而中 不思而得 從容中道 聖人也 誠之者 擇善而固執之者也

2019 博學之 審問之 愼思之 明辨之 篤行之

2020 有弗學 學之 弗能 弗措也 有弗問 問之 弗知 弗措也 有弗思 思之 弗得 弗措也 有弗辨 辨之 弗明 弗措也 有弗行 行之 弗篤 弗措也 人一能之 己百之 人十能之 己千之

2021.果能此道矣 雖愚必明 雖柔必强

2100 自誠明 謂之性 自明誠 謂之敎 誠則明矣 明則誠矣

2200 惟天下至誠 爲能盡其性 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 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 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 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2300 其次 致曲 曲能有誠 誠則形 形則著 著則明 明則動 動則變 變則化 唯天下至誠 爲能化

2400 至誠之道 可以前知 國家將興 必有禎祥 國家將亡 必有妖孼 見乎蓍龜 動乎四體 禍福將至 善 必先知之 不善 必先知之 故至誠 如神

2501 誠者 自成也 而道 自道也

2502 誠者 物之終始 不誠 無物 是故君子 誠之爲貴

2503.誠者 非自成己而已也 所以成物也 成己 仁也 成物 知也 性之德也 合內外之道也 故時措之宜也

2601 故至誠 無息

2602 不息則久 久則徵

2603 徵則悠遠 悠遠則博厚 博厚則高明

2604 博厚 所以載物也 高明 所以覆物也 悠久 所以成物也

2605 博厚 配地 高明 配天 悠久 無疆

2606 如此者 不見而章 不動而變 無爲而成

2607 天地之道 可一言而盡也 其爲物 不貳 則其生物 不測

2608 天地之道 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2609 今夫天 斯昭昭之多 及其無窮也 日月星辰 繫焉 萬物 覆焉 今夫地一撮土之多 及其廣厚 載華嶽而不重 振河海而不洩 萬物 載焉 今夫山 一券石之多 及其廣大 草木 生之 禽獸居之 寶藏 興焉 今夫水一勺之多 及其不測 黿鼉蛟龍魚鼈 生焉 貨財殖焉

2610.詩云 維天之命 於穆不已 蓋曰 天之所以爲天也 於乎不顯 文王之德之純 蓋曰文王之所以爲文也 純亦不已

2701 大哉 聖人之道

2702 洋洋乎 發育萬物 峻極于天

2703 優優大哉 禮儀三百 威儀三千

2704 待其人而後行

2705 故曰 苟不至德 至道 不凝焉

2706 故君子 尊德性而道問學 致廣大而盡精微 極高明而道中庸 溫故而知新 敦厚以崇禮

2707.是故居上不驕 爲下不倍 國有道 其言 足以興 國無道 其黙 足以容 詩曰 旣明且哲   以保其身 其此之謂與

2801 子曰 愚而好自用 賤而好自專 生乎今之世 反古之道 如此者 災及其身者也

2802 非天子 不議禮 不制度 不考文

2803 今天下 車同軌 書同文 行同倫

2804 雖有其位 苟無其德 不敢作禮樂焉 雖要其德 苟無其位 亦不敢作禮樂焉

2805.子曰 吾說夏禮 杞不足徵也 吾學殷禮 有宋 存焉 吾學周禮 今用之 吾從周

2901 王天下 有三重焉 其寡過矣乎

2902 上焉者 雖善 無徵 無徵 不信 不信 民弗從 下焉者 雖善 不尊 不尊 不信 不信 民弗從

2903 故君子之道 本諸身 徵諸庶民 考諸三王而不謬 建諸天地而不悖 質諸鬼神而無疑 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

2904 質諸鬼神而無疑 知天也 百世以俟聖而而不惑 知人也

2905 是故君子 動而世爲天下道 行而世爲天下法 言而世爲天下則 遠之則有望 近之則不厭

2906.詩曰 在彼無惡 在此無射 庶幾夙夜 以永終譽 君子 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譽於天下者

3001 仲尼 祖述堯舜 憲章文武 上律天時 下襲水土

3002 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 無不覆幬 辟如四時之錯行 如日月之代明

3003.萬物竝育而不相害 道竝行而不相悖 小德 川流 大德 敦化 此天地之所以爲大也

3101 唯天下至聖 爲能聰明睿知 足以有臨也 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 發强剛毅 足以有執也 齊莊中正 足以有敬也 文理密察 足以有別也

3102 溥博淵泉 而時出也

3103 溥博 如天 淵泉 如淵 見而民莫不敬 言而民莫不信 行而民莫不說

3104.是以 聲名 洋溢乎中國 施及蠻貊 舟車所至 人力所通 天之所覆 地之所載 日月所照 霜露所隊 凡有血氣者 莫不尊親 故曰配天

3201 唯天下至誠 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 立天下之大本 知天地之化育 夫焉有所倚

3202 肫肫其仁 淵淵其淵 浩浩其天

3203.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 其孰能知之

3301 詩曰 衣錦尙絅 惡其文之著也 故君子之道 闇然而日章 小人之道 的然而日亡 君子之道 淡而不厭 簡而分 溫而理 知遠之近 知風之自 知微之顯 可與入德矣

3302 詩云 潛雖伏矣 亦孔之昭 故君子 內省不㡱 無惡於志 君子之所不可及者 其唯人之所不見乎

3303 詩云 相在爾室 尙不愧于屋漏 故君子 不動而敬 不言而信

3304 詩曰 奏假無言 時靡有爭 是故君子 不賞而民勸 不怒而民威於鈇鉞

3305 詩曰 不顯惟德 百辟其刑之 是故君子 篤恭而天下平

3306.詩云 予懷明德 不大聲以色 子曰 聲色之於以化民 末也 詩云 德輶如毛 毛猶有倫 上天之載 無聲無臭 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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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一(一)

唐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孔穎達奉勑撰

周南  關雎詁訓傳第一

毛詩國風   鄭氏箋

關雎后妃之德也. 風之始也 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 故用之鄕人焉 用之邦國焉. 風風也敎也 風以動之 敎以化之. 詩者 志之所之也 在心爲志 發言爲詩.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 言之不足故嗟歎之 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 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情發於聲 聲成文謂之音. 治世之音 安以樂 其政和 亂世之音 怨以怒 其政乖 亡國之音 哀以思 其民困. 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 莫近於詩. 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敎化移風俗. 故詩有六義焉 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六曰頌. 上以風化下 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 言之者無罪 聞之者 足以戒故曰風. 至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敎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作矣. 明乎得失之迹 傷人倫之廢 哀刑政之苛 吟詠情性 以風其上. 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 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 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 是謂四始詩之至也. 然則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繫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德諸侯之風也先王之所以敎故繫之召公.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 是以關雎樂得淑女以配君子愛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

關關雎鳩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參差荇菜 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 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 輾轉反側

參差荇菜 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 琴瑟友之

參差荇菜 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 鍾鼓樂之

關雎五章章四句故言三章一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一(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一(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葛覃后妃之本也 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於女功之事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以歸安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

葛之覃兮 施于中谷 維葉萋萋 黃鳥于飛 集于灌木 其鳴喈喈

葛之覃兮 施于中谷 維葉莫莫 是刈是濩 爲絺爲綌 服之無斁

言告師氏 言告言歸 薄汗我私 薄澣我衣 害澣害否 歸寧父母

葛覃三章章六句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內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勤也.

采采卷耳 不盈頃筐 嗟我懷人 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 我馬虺隤 我姑酌彼金罍 維以不永懷

陟彼高岡 我馬玄黃 我姑酌彼兕觥 維以不永傷

陟彼砠矣 我馬瘏矣 我僕痡矣 云何吁矣

卷耳四章章四句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嫉妬之心焉.

南有樛木 葛藟纍之 樂只君子 福履綏之

南有樛木 葛藟荒之 樂只君子 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 葛藟縈之 樂只君子 福履成之

樛木三章章四句

螽斯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妬忌則子孫衆多也.

螽斯羽 詵詵兮 宜爾子孫 振振兮

螽斯羽 薨薨兮 宜爾子孫 繩繩兮

螽斯羽 揖揖兮 宜爾子孫 *蟄*蟄兮

螽斯三章章四句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妬忌則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國無鰥民也.

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 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 有蕡其實 之子于歸 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 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 宜其家人

桃夭三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一(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一(三)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免罝后妃之化也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德賢人衆多也.

肅肅免罝 椓之丁丁 赳赳武夫 公侯于城

肅肅免罝 施于中逵 赳赳武夫 公侯好仇

肅肅免罝 施于中林 赳赳武夫 公侯腹心

免罝三章章四句

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樂有子矣.

采采芣苢 薄言采之 采采芣苢 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 薄言掇之 采采芣苢 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 薄言袺之 采采芣苢 薄言襭之

芣苢三章章四句

漢廣德廣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國美化行乎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也.

南有喬木 不可休息 漢有游女 不可求思 漢之廣矣 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 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 言刈其楚 之子于歸 言秣其馬 漢之廣矣 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 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 言刈其蔞 之子于歸 言秣其駒 漢之廣矣 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 不可方思

漢廣三章章八句

汝墳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婦人能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也.

遵彼汝墳 伐其條枚 未見君子 惄如調飢

遵彼汝墳 伐其條肄 旣見君子 不我遐棄

魴魚頳尾 王室如燬 雖則如燬 父母孔邇

汝墳三章章四句

麟之趾關雎之應也關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

麟之趾 振振公子 于嗟麟兮

麟之定 振振公姓 于嗟麟兮

麟之角 振振公族 于嗟麟兮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周南之國十一篇三十六章百五十九句

召南  鵲巢詁訓傳第二

鵲巢夫人之德也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鳲鳩乃可以配焉.

維鵲有巢 維鳩居之 之子于歸 百兩御之

維鵲有巢 維鳩方之 之子于歸 百兩將之

維鵲有巢 維鳩盈之 之子于歸 百兩成之

鵲巢三章章四句

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矣.

于以采蘩 于沼于沚 于以用之 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 于澗之中 于以用之 公侯之宮

被之僮僮 夙夜在公 被之祁祁 薄言還歸

采蘩三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一(三)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一(四)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草蟲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

喓喓草蟲 趯趯阜螽 未見君子 憂心忡忡 亦旣見止 亦旣覯止 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 言采其蕨 未見君子 憂心惙惙 亦旣見止 亦旣覯止 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 言采其薇 未見君子 我心傷悲 亦旣見止 亦旣覯止 我心則夷

草蟲三章章七句

采蘋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則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

于以采蘋 南澗之濱 于以采藻 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 維筐及筥 于以湘之 維錡及釜

于以奠之 宗室牖下 誰其尸之 有齊季女

采蘋三章章四句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敎明於南國.

蔽芾甘棠 勿翦勿伐 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 勿翦勿敗 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 勿翦勿拜 召伯所說

甘棠三章章三句

行露召伯聽訟也衰亂之俗微貞信之敎興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貞女也.

厭浥行露 豈不夙夜 謂行多露

誰謂雀無角 何以穿我屋 誰謂女無家 何以速我獄 雖速我獄 室家不足

誰謂鼠無牙 何以穿我墉 誰謂女無家 何以速我訟 雖速我訟 亦不女從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六句

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

羔羊之皮 素絲五紽 退食自公 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 素絲五緎 委蛇委蛇 自公退食

羔羊之縫 素絲五總 委蛇委蛇 退食自公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其雷勸以義也召南之大夫遠行從政不遑寧處其室家能閔其勤勞勸以義也.

殷其雷 在南山之陽 何斯違斯 莫敢或遑 振振君子 歸哉歸哉

殷其雷 在南山之側 何斯違斯 莫敢遑息 振振君子 歸哉歸哉

殷其雷 在南山之下 何斯違斯 莫或遑處 振振君子 歸哉歸哉

殷其雷三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一(四)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一(五)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摽有梅男女及時也召南之國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時也.

摽有梅 其實七兮 求我庶士 迨其吉兮

摽有梅 其實三兮 求我庶士 迨其今兮

摽有梅 頃筐墍之 求我庶士 迨其謂之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無妬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於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

嘒彼小星 三五在東 肅肅宵征 夙夜在公 寔命不同

嘒彼小星 維參與昴 肅肅宵征 抱衾與裯 寔命不猶

小星二章章五句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無怨嫡能悔過也文王之時江沱之閒有嫡不以其媵備數媵遇勞而無怨嫡亦自悔也.

江有汜 之子歸 不我以 不我以 其後也悔

江有渚 之子歸 不我與 不我與 其後也處

江有沱 之子歸 不我過 不我過 其嘯也歌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野有死麕惡無禮也天下大亂彊暴相陵遂成淫風被文王之化雖當亂世猶惡無禮也.

野有死麕 白茅包之 有女懷春 吉士誘之

林有樸樕 野有死鹿 白茅純束 有女如玉

舒而脫脫兮 無感我帨兮 無使尨也吠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襛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德也.

何彼襛矣 唐棣之華 曷不肅雝 王姬之車

何彼襛矣 華如桃李 平王之孫 齊侯之子

其釣維何 維絲伊緡 齊侯之子 平王之孫

何彼襛矣三章章四句

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旣正朝廷旣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則庶類蕃殖蒐田以時仁如騶虞則王道成也.

彼茁者葭 壹發五豝 于嗟乎騶虞

彼茁者蓬 壹發五豵 于嗟乎騶虞

騶虞二章章三句

召南之國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一(五)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二(一)

邶  柏舟詁訓傳第三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邶鄘衛譜.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衛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

汎彼柏舟 亦汎其流 耿耿不寐 如有隱憂 微我無酒 以敖以遊

我心匪鑒 不可以茹 亦有兄弟 不可以據 薄言往愬 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 不可轉也 我心匪席 不可卷也 威儀棣棣 不可選也

憂心悄悄 慍于羣小 覯閔旣多 受侮不少 靜言思之 寤辟有摽

日居月諸 胡迭而微 心之憂矣 如匪澣衣 靜言思之 不能奮飛

柏舟五章章六句

綠衣衛莊姜傷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詩也.

綠兮衣兮 綠衣黃裏 心之憂矣 曷維其已

綠兮衣兮 綠衣黃裳 心之憂矣 曷維其亡

綠兮絲兮 女所治兮 我思古人 俾無訧兮

絺兮綌兮 凄其以風 我思古人 實獲我心

綠衣四章章四句

燕燕衛莊姜送歸妾也.

燕燕于飛 差池其羽 之子于歸 遠送于野 瞻望弗及 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 頡之頏之 之子于歸 遠于將之 瞻望弗及 佇立以泣

燕燕于飛 下上其音 之子于歸 遠送于南 瞻望弗及 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 其心塞淵 終溫且惠 淑愼其身 先君之思 以*勗寡人

燕燕四章章六句

日月衛莊姜傷己也遭州吁之難傷己不見荅於先君以至困窮之詩也.

日居月諸 照臨下士 乃如之人兮 逝不古處 胡能有定 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 下士是冒 乃如之人兮 逝不相好 胡能有定 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 出自東方 乃如之人兮 德音無良 胡能有定 俾也可忘

日居月諸 東方自出 父兮母兮 畜我不卒 胡能有定 報我不述

日月四章章六句

終風衛莊姜傷己也遭州吁之暴見侮慢而不能正也.

終風且暴 顧我則笑 謔浪笑敖 中心是悼

終風且霾 惠然肯來 莫往莫來 悠悠我思

終風且曀 不日有曀 寤言不寐 願言則嚔

曀曀其陰 虺虺其雷 寤言不寐 願言則懷

終風四章章四句

擊鼓怨州吁也衛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將而平陳與宋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也.

擊鼓其鏜 踊躍用兵 土國城漕 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 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 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 爰喪其馬 于以求之 于林之下

死生契闊 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 與子偕老

于嗟闊兮 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 不我信兮

擊鼓五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凱風美孝子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盡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爾.

凱風自南 吹彼棘心 棘心夭夭 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 吹彼棘薪 母氏聖善 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 在浚之下 有子七人 母氏勞苦

晛睆黃鳥 載好其音 有子七人 莫慰母心

凱風四章章四句

雄雉刺衛宣公也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國人患之而作是詩.

雄雉于飛 泄泄其羽 我之懷矣 自詒伊阻

雄雉于飛 下上其音 展矣君子 實勞我心

瞻彼日月 悠悠我思 道之云遠 曷云能來

百爾君子 不知德行 不忮不求 何用不臧

雄雉四章章四句

匏有苦葉刺衛宣公也公與夫人並爲淫亂.

匏有苦葉 濟有深涉 深則厲 淺則揭

有瀰濟盈 有鷕雉鳴 濟盈不濡*軌 雉鳴求其牡

雝雝鳴鴈 旭日始旦 士如歸妻 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 人涉卬否 人涉卬否 卬須我友

匏有苦葉四章章四句

谷風刺夫婦失道也衛人化其上淫於新昏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絶國俗傷敗焉.

習習谷風 以陰以雨 黽勉同心 不宜有怒 采葑采菲 無以下體 德音莫違 及爾同死

行道遲遲 中心有違 不遠伊邇 薄送我畿 誰謂荼苦 其甘如薺 宴爾新昏 如兄如弟

涇以渭濁 湜湜其沚 宴爾新昏 不我屑以 毋逝我梁 毋發我笱 我躬不閱 遑恤我後

就其深矣 方之舟之 就其淺矣 泳之游之 何有何亡 黽勉求之 凡民有喪 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 反以我爲讎 旣阻我德 賈用不售 昔育恐育鞫 及爾顚覆 旣生旣育 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 亦以御冬 宴爾新昏 以我御窮 有洸有潰 旣詒我肄 不念昔者 伊余來墍

谷風六章章八句

式微黎侯寓于衛其臣勸以歸也.

式微式微 胡不歸 微君之故 胡爲乎中露

式微式微 胡不歸 微君之躬 胡爲乎泥中

式微二章章四句

旄丘責衛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衛衛不能脩方伯連率之職黎之臣子以責於衛也.

旄丘之葛兮 何誕之節兮 叔兮伯兮 何多日也

何其處也 必有與也 何其久也 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 匪車不東 叔兮伯兮 靡所與同

瑣兮尾兮 流離之子 叔兮伯兮 褎如充耳

旄丘四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二(三)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簡兮刺不用賢也衛之賢者仕於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

簡兮簡兮 方將萬舞 曰之方中 在前上處 碩人俁俁 公庭萬舞

有力如虎 執轡如組 左手執籥 右手秉翟 赫如渥赭 公言錫爵

山有榛 隰有苓 云誰之思 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 西方之人兮

簡兮三章章六句

泉水衛女思歸也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故作是詩以自見也.

毖彼泉水 亦流于淇 有懷于衛 靡曰不思 孌彼諸姬 聊與之謀

出宿于泲 飮餞于禰 女子有行 遠父母兄弟 問我諸姑 遂及伯姊

出宿于干 飮餞于言 載脂載牽 還車言邁 遄臻于衛 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 玆之永歎 思須與漕 我心悠悠 駕言出遊 以寫我憂

泉水四章章六句

北門刺仕不得志也言衛之忠臣不得其志爾.

出自北門 憂心殷殷 終窶且貧 莫知我艱 巳焉哉 天實爲之 謂之何哉

王事適我 政事一埤益我 我入自外 室人交徧讁我 巳焉哉 天實爲之 謂之何哉

王事敦我 政事一埤遺我 我入自外 室人交徧摧我 巳焉哉 天實爲之 謂之何哉

北門三章章七句

北風刺虐也衛國並爲威虐百姓不親莫不相攜持而去焉.

北風其涼 雨雪其雱 惠而好我 攜手同行 其虛其邪 旣亟只且

北風其喈 雨雪其霏 惠而好我 攜手同歸 其虛其邪 旣亟只且

莫赤匪狐 莫黑匪烏 惠而好我 攜手同車 其虛其邪 旣亟只且

北風三章章六句

靜女刺時也衛君無道夫人無德.

靜女其姝 俟我於城隅 愛而不見 搔首踟躕

靜女其孌 貽我彤管 彤管有煒 說懌女美

自牧歸荑 洵美且異 匪女之爲美 美人之貽

靜女三章章四句

新臺刺衛宣公也納伋之妻作新臺于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也.

新臺有泚 河水瀰瀰 燕婉之求 籧篨不鮮

新臺有酒 河水浼浼 燕婉之求 籧篨不殄

魚網之設 鴻則離之 燕婉之求 得此戚施

新臺三章章四句

二子乘舟思伋壽也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爲死國人傷而思之作是詩也.

二子乘舟 汎汎其景 願言思子 中心養養

二子乘舟 汎汎其逝 願言思子 不瑕有害

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

邶國十九篇七十一章三百六十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二(三)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一)

鄘  柏舟詁訓傳第四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柏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絶之.

汎彼柏舟 在彼中河 髧彼兩髦 實維我儀 之死矢靡他 母也天只 不諒人只

汎彼柏舟 在彼河側 髧彼兩髦 實維我特 之死矢靡慝 母也天只 不諒人只

柏舟二章章七句

牆有茨衛人刺其上也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疾之而不可道也.

牆有茨 不可埽也 中冓之言 不可道也 所可道也 言之醜也

牆有茨 不可襄也 中冓之言 不可詳也 所可詳也 言之長也

牆有茨 不可束也 中冓之言 不可讀也 所可讀也 言之辱也

牆有茨三章章六句

君子偕老刺衛夫人也夫人淫亂失事君子之道故陳人君之德服飾之盛宜與君子偕老也.

君子偕老 副笄六珈 委委佗佗 如山如河 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 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 其之翟也 鬒髮如雲 不屑髢也 玉之瑱也 象之揥也 揚且之晳也 胡然而天也 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 其之展也 蒙彼縐絺 是紲袢也. 子之淸揚 揚且之顔也. 展如之人兮 邦之媛也.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

桑中刺奔也衛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千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遠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爰采唐矣 沬之鄕矣 云誰之思 美孟姜矣 期我乎桑中 要我乎上宮 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麥矣 沬之北矣 云誰之思 美孟弋矣 期我乎桑中 要我乎上宮 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 沬之東矣 云誰之思 美孟庸矣 期我乎桑中 要我乎上宮 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章七句

鶉之奔奔刺衛宣姜也衛人以爲宣姜鶉鵲之不若也.

鶉之奔奔 鵲之彊彊 人之無良 我以爲兄

鵲之彊彊 鶉之奔奔 人之無良 我以爲君

鶉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衛爲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營宮室得其時制百姓說之國家殷富焉.

定之方中 作于楚宮 揆之以日 作于楚室 樹之榛栗 椅桐梓漆 爰伐琴瑟

升彼虛矣 以望楚矣 望楚與堂 景山與京 降觀于桑 卜云其吉 終然允臧

靈雨旣零 命彼倌人 星言夙駕 說于桑田 匪直也人 秉心塞淵 騋牝三千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蝃蝀止奔也衛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恥國人不齒也.

蝃蝀在東 莫之敢指 女子有行 遠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 崇朝其雨 女子有行 遠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 懷昏姻也 大無信也 不知命也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鼠刺無禮也衛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禮儀也.

相鼠有皮 人而無儀 人而無儀 不死何爲

相鼠有齒 人而無止 人而無止 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 人而無禮 人而無禮 胡不遄死

相鼠三章章四句

干旄美好善也衛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樂告以善道也.

孑孑干旄 在浚之郊 素絲紕之 良馬四之 彼姝者子 何以畀之

孑孑干旟 在浚之都 素絲組之 良馬五之 彼姝者子 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 在浚之城 素絲祝之 良馬六之 彼姝者子 何以告之

干旄三章章六句

載馳許穆夫人作也閔其宗國顚覆自傷不能救也衛懿公爲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於漕邑許穆夫人閔衛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又義不得故賦是詩也.

載馳載驅 歸唁衛侯 驅馬悠悠 言至于漕 大夫跋涉 我心則憂

旣不我嘉 不能旋反 視爾不臧 我思不遠

旣不我嘉 不能旋濟 視爾不臧 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 言采其蝱 女子善懷 亦各有行 許人尤之 衆穉且狂

我行其野 芃芃其麥 控于大邦 誰因誰極 大夫君子 無我有尤 百爾所思 不如我所之

載馳五章一章六句二章四句一章六句一章八句

鄘國十篇三十章百七十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二)

衛  淇奧詁訓傳第五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淇奧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諫以禮自防故能入相干周美而作是詩也.

瞻彼淇奧 綠竹猗猗 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 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 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 綠竹靑靑 有匪君子 充耳琇瑩 會弁如星 瑟兮僩兮 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 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 綠竹如簀 有匪君子 如金如錫 如圭如璧 寬兮綽兮 倚重較兮 善戲謔兮 不爲虐兮

淇奧三章章九句

考槃刺莊公也不能繼先公之業使賢者退而窮處.

考槃在澗 碩人之寬 獨寐寤言 永矢弗諼

考槃在阿 碩人之薖 獨寐寤歌 永矢弗過

考槃在陸 碩人之軸 獨寐寤宿 永矢弗告

考槃三章章四句

碩人閔莊姜也莊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僭莊姜賢而不荅終以無子國人閔而憂之.

碩人其頎 衣錦褧衣 齊侯之子 衛侯之妻 東宮之妹 邢侯之姨 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 膚如凝脂 領如蝤蠐 齒如瓠犀 螓首蛾眉 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 說于農郊 四牡有驕 朱幩鑣鑣 翟茀以朝 大夫夙退 無使君勞

河水洋洋 北流活活 施罛濊濊 鱣鮪發發 葭菼揭揭 庶姜孼孼 庶士有朅

碩人四章章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三)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氓刺時也宣公之時禮義消亡淫風大行男女無別遂相奔誘華落色衰復相棄背或乃困而自悔喪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風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氓之蚩蚩 抱布貿絲 匪來貿絲 來卽我謀 送子涉淇 至于頓丘 匪我愆期 子無良媒 將子無怒 秋以爲期

乘彼垝垣 以望復關 不見復關 泣涕漣漣 旣見復關 載笑載言 爾卜爾筮 體無咎言 以爾車來 以我賄遷

桑之未落 其葉沃若 于嗟鳩兮 無食桑葚 于嗟女兮 無與士耽 士之耽兮 猶可說也 女之耽兮 不可說也

桑之落矣 其黃而隕 自我徂爾 三歲食貧 淇水湯湯 漸車帷裳 女也不爽 士貳其行 士也罔極 二三其德

三歲爲婦 靡室勞矣 夙興夜寐 靡有朝矣 言旣遂矣 至于暴矣 只弟不知 咥其笑矣 靜言思之 躬自悼矣

及爾偕老 老使我怨 淇則有岸 隰則有泮 總角之宴 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 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 亦巳焉哉

氓六章章十句

竹竿衛女思歸也適異國而不見荅思而能以禮者也.

籊籊竹竿 以釣于淇 豈不爾思 遠莫致之

泉源在左 淇水在右 女子有行 遠兄弟父母

淇水在右 泉源在左 巧笑之瑳 佩玉之儺

淇水滺滺 檜揖松舟 駕言出遊 以寫我憂

竹竿四章章四句終

芄蘭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

芄蘭之支 童子佩觿 雖則佩觿 能不我知 容兮遂兮 垂帶悸兮

芃蘭之葉 童子佩韘 雖則佩韘 能不我甲 容兮遂兮 垂帶悸兮

芃蘭二章章六句

河廣宋襄公母歸于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

誰謂河廣 一葦杭之 誰謂宋遠 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 曾不容刀 誰謂宋遠 曾不崇朝

河廣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爲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

伯兮朅兮 邦之桀兮 伯也執殳 爲王前驅

自伯之東 首如飛蓬 豈無膏沐 誰適爲容

其雨其雨 杲杲出日 願言思伯 甘心首疾

焉得諼草 言樹之背 願言思伯 使我心痗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時也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耦焉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昏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

有狐綏綏 在彼淇梁 心之憂矣 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 在彼淇厲 心之憂矣 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 在彼淇側 心之憂矣 之子無服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瓜美齊桓公也衛國有狄人之敗出處于漕齊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服焉衛人思之欲厚報之而作是詩也.

投我以木瓜 報之以瓊琚 匪報也 永以爲好也

投我以木桃 報之以瓊瑤 匪報也 永以爲好也

投我以木李 報之以瓊玖 匪報也 永以爲好也

木瓜三章章四句

衛國十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三)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三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四(一)

王  黍離詁訓傳第六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王城譜. 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宮室盡爲*禾黍閔周室之顚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詩也.

彼黍離離 彼稷之苗 行邁靡靡 中心搖搖 知我者 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 謂我何求 悠悠蒼天 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 彼稷之穗 行邁靡靡 中心如醉 知我者 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 謂我何求 悠悠蒼天 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 彼稷之實 行邁靡靡 中心如噎 知我者 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 謂我何求 悠悠蒼天 此何人哉

黍離三章章十句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其危難以風焉.

君子于役 不知其期 曷至哉 雞棲于塒 日之夕矣 羊牛下來 君子于役 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 不日不月 曷其有佸 雞棲于桀 日之夕矣 羊牛下括 君子于役 苟無飢渴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

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爲祿仕全身遠害而巳.

君子陽陽 左執簧 右招我由房 其樂只且

君子陶陶 左執翿 右招我由敖 其樂只且

君子陽陽二章章四句

揚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遠屯戌于母家周人怨思焉.

揚之水 不流束薪 彼其之子 不與我戍申 懷哉懷哉 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 不流束楚 彼其之子 不與我戌甫 懷哉懷哉 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 不流束蒲 彼其之子 不與我戌許 懷哉懷哉 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三章章六句

中谷有蓷閔周也夫婦日以衰薄凶年饑饉室家相棄爾.

中谷有蓷 暵其乾矣 有女仳離 嘅其嘆矣 嘅其嘆矣 遇人之艱難矣

中谷有蓷 暵其脩矣 有如仳離 條其嘯矣 條其嘯矣 遇人之不淑矣

中谷有蓷 暵其濕矣 有女仳離 啜其泣矣 啜其泣矣 何嗟及矣

中谷有蓷三章章六句

免爰閔周也桓王失信諸侯背叛構怨連禍王師傷敗君子不樂其生焉.

有免爰爰 雉離于羅 我生之初 尙無爲 我生之後 逢此百罹 尙寐無吪

有免爰爰 雉離于罦 我生之初 尙無造 我生之後 逢此百憂 尙寐無覺

有免爰爰 雉離于罿 我生之初 尙無庸 我生之後 逢此百凶 尙寐無聰

免爰三章章七句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

緜緜葛藟 在河之滸 終遠兄弟 謂他人父 謂他人父 亦莫我顧

緜緜葛藟 在河之涘 終遠兄弟 謂他人母 謂他人母 亦莫我有

緜緜葛藟 在河之漘 終遠兄弟 謂他人昆 謂他人昆 亦莫我聞

葛藟三章章六句

采葛懼讒也.

彼采葛兮 一日不見 如三月兮

彼采蕭兮 一日不見 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 一日不見 如三歲兮

采葛三章章三句

大車刺周大夫也禮義陵遲男女淫奔故陳古以刺今大夫不能聽男女之訟焉.

大車檻檻 毳衣如菼 豈不爾思 畏子不敢

大車啍啍 毳衣如璊 豈不爾思 畏子不奔

穀則異室 死則同穴 謂予不信 有如曒日

大車三章章四句

丘中有麻思賢也莊王不明賢人放逐國人思之而作是詩也.

丘中有麻 彼留子嗟 彼留子嗟 將其來施施

丘中有麥 彼留子國 彼留子國 將其來食

丘中有李 彼留之子 彼留之子 貽我佩玖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

王國十篇二十八章百六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四(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四(二)

鄭  緇衣詁訓傳第七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緇衣美武公也父子並爲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

緇衣之宜兮 敝予又改爲兮 適子之館兮 還予授子之粲兮

緇衣之好兮 敝予又改造兮 適子之館兮 還予授子之粲兮

緇衣之蓆兮 敝予又改作兮 適子之館兮 還予授子之粲兮

緇衣三章章四句

將仲子刺莊公也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焉.

將仲子兮 無踰我里 無折我樹杞 豈敢愛之 畏我父母 仲可懷也 父母之言 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 無踰我牆 無折我樹桑 豈敢愛之 畏我諸兄 仲可懷也 諸兄之言 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 無踰我園 無折我樹檀 豈敢愛之 畏人之多言 仲可懷也 人之多言 亦可畏也

將仲子三章章八句

叔于田刺莊公也叔處干京繕甲治兵以出于田國人說而歸之.

叔于田 巷無居人 豈無居人 不如叔也 洵美且仁

叔于狩 巷無飮酒 豈無飮酒 不如叔也 洵美且好

叔適野 巷無服馬 豈無服馬 不如叔也 洵美且武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

大叔于田刺莊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也.

大叔于田 乘乘馬 執轡如組 兩驂如舞 叔在藪 火烈具擧 襢裼暴虎 獻于公所 將叔無狃 戒其傷女

叔于田 乘乘黃 兩服上襄 兩驂鴈行 叔在藪 火烈具揚 叔善射忌 又良御忌 抑磬控忌 抑縱送忌

叔于田 乘乘鴇 兩服齊首 兩驂如手 叔在藪 火烈具阜 叔馬慢忌 叔發罕忌 抑釋掤忌 抑鬯弓忌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淸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顧其君文公惡而欲遠之不能使高克將兵而禦狄于竟陳其師旅翶翔河上久而不召衆散而歸高克奔陳公子素惡高克進之不以禮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也.

淸人在彭 駟介旁旁 二予重英 河上乎翶翔

淸人在消 駟介麃麃 二予重喬 河上乎逍遙

淸人在軸 駟介陶陶 左旋右抽 中軍作好

淸人三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四(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四(三)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焉.

羔裘如濡 洵直且侯 彼其之子 舍命不渝

羔裘豹飾 孔武有力 彼其之子 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 三英粲兮 彼其之子 邦之彦兮

羔裘三章章四句

遵大路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焉×

遵大路兮 摻執子之袪兮 無我惡兮 不寁故也

遵大路兮 摻執子之手兮 無我魗兮 不寁好也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女曰雞鳴刺不說德也陳古義以刺今不說德而好色也.

女曰雞鳴 士曰昧旦 子興視夜 明星有爛 將翶將翔 弋鳧與鴈

弋言加之 與子宜之 宜言飮酒 與子偕老 琴瑟在御 莫不靜好

知子之來之 雜佩以贈之 知子之順之 雜佩以問之 知子之好之 雜佩以報之

女曰雞鳴三章章六句

有女同車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于齊太子忽嘗有功于齊齊侯請妻之齊女賢而不取卒以無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

有女同車 顔如舜華 將翶將翔 佩玉瓊琚 彼美孟姜 洵美且都

有女同行 顔如舜英 將翶將翔 佩玉將將 彼美孟姜 德音不忘

有女同車二章章六句

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山有扶蘇 隰有荷華 不見子都 乃見狂且

山有喬松 隰有游龍 不見子充 乃見狡童

山有扶蘇二章章四句

蘀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

蘀兮蘀兮 風其吹女 叔兮伯兮 倡予和女

蘀兮蘀兮 風其漂女 叔兮伯兮 倡予要女

蘀兮二章章四句

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也.

彼狡童兮 不與我言兮 維子之故 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 不與我食兮 維子之故 使我不能息兮

狡童二章章四句

褰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也.

子惠思我 褰裳涉溱 子不我思 豈無他人 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 褰裳涉洧 子不我思 豈無他士 狂童之狂也且

褰裳二章章五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四(三)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四(四)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丰刺亂也婚姻之道缺陽倡而陰不和男行而女不隨.

子之*丰兮 俟我乎巷兮 悔予不送兮

子之昌兮 俟我乎堂兮 悔子不將兮

衣錦褧衣 裳錦褧裳 叔兮伯兮 駕予與行

裳錦褧裳 衣錦褧衣 叔兮伯兮 駕予與歸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東門之墠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也.

東門之墠 茹藘在阪 其室則邇 其人甚遠

東門之栗 有踐家室 豈不爾思 子不我卽

東門之墠二章章四句

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風雨淒淒 雞鳴喈喈 旣見君子 云胡不夷

風雨瀟瀟 雞鳴膠膠 旣見君子 云胡不瘳

風雨如晦 雞鳴不已 旣見君子 云胡不喜

風雨三章章四句

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脩焉.

靑靑子衿 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 子寧不嗣音

靑靑子佩 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 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 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 如三月兮

子衿三章章四句

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死亡而作是詩也.

揚之水 不流束楚 終鮮兄弟 維予與女 無信人之言 人實*迋女

揚之水 不流束薪 終鮮兄弟 維予二人 無信人之言 人實不信

揚之水二章章六句

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기民人思保其室家焉.

出其東門 有女如雲 雖則如雲 匪我思存 縞衣綦巾 聊樂我員

出其闉闍 有女如荼 雖則如荼 匪我思且 縞衣茹藘 聊可與娛

出其東門二章章六句

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焉.

野有蔓草 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 淸揚婉兮 邂逅相遇 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 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 婉如淸揚 邂逅相遇 與子皆臧

野有蔓草二章章六句

溱洧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莫之能救焉.

溱與洧 方渙渙兮 士與女 方秉蕑兮 女曰觀乎 士曰旣且 且往觀乎 洧之外 洵訏且樂 維士與女 伊其相謔 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 瀏其淸矣 士與女 殷其盈矣 女曰觀乎 士曰旣且 且往觀乎 洧之外 洵訏且樂 維士與女 伊其將謔 贈之以勺藥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鄭國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四(四)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四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五(一)

齊  雞鳴詁訓傳第八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齊譜. 雞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女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雞旣鳴矣 朝旣盈矣 匪雞則鳴 蒼蠅之聲

東方明矣 朝旣昌矣 匪東方則明 月出之光

蟲飛薨薨 甘與子同夢 會且歸矣 無庶予子憎

雞鳴三章章四句

還刺荒也哀公好田獵從禽獸而無厭國人化之遂成風俗習於田獵謂之賢閑於馳逐謂之好焉.

子之還兮 遭我乎峱之閒兮 並驅從兩肩兮 揖我謂我儇兮

子之茂兮 遭我乎峱之道兮 並驅從兩牡兮 揖我謂我好兮

子之昌兮 遭我乎峱之陽兮 並驅從兩狼兮 揖我謂我臧兮

還三章章四句

著刺時也時不親迎也.

俟我於著乎而 充耳以素乎而 尙之以瓊華乎而

俟我於庭乎而 充耳以靑乎而 尙之以瓊瑩乎而

俟我於堂乎而 充耳以黃乎而 尙之以瓊英乎而

著三章章三句

東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也.

東方之日兮 彼姝者子 在我室兮 在我室兮 履我卽兮

東方之月兮 彼姝者子 在我闥兮 在我闥兮 履我發兮

東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東方未明刺無節也朝廷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挈壺氏不能掌其職焉.

東方未明 顚倒衣裳 顚之倒之 自公召之

東方未晞 顚倒裳衣 倒之顚之 自公令之

折柳樊圃 狂夫瞿瞿 不能辰夜 不夙則莫

東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五(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五(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南山刺襄公也鳥獸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惡作詩而去之.

南山崔崔 雄狐綏綏 魯道有蕩 齊子由歸 旣曰歸止 曷又懷止

葛屨五兩 冠綏雙止 魯道有蕩 齊子庸止 旣曰庸止 曷又從止

蓺麻如之何 *衡從其畝 取妻如之何 必告父母 旣曰告止 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 匪斧不克 取妻如之何 匪媒不得 旣曰得止 曷又極止

南山四章章六句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脩德而求諸侯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無田甫田 維莠驕驕 無思遠人 勞心忉忉

無田甫田 維莠桀桀 無思遠人 勞心怛怛

婉兮孌兮 總角丱兮 未幾見兮 突而弁兮

甫田三章章四句

盧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獵*畢弋而不脩民事百姓苦之故陳古以風焉.

盧令令 其人美且仁

盧重環 其人美且鬈

盧重鋂 其人美且偲

盧令三章章二句

敝笱刺文姜也齊人惡魯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爲二國患焉.

敝笱在梁 其魚魴鰥 齊子歸止 其從如雲

敝笱在梁 其魚魴鱮 齊子歸止 其從如雨

敝笱在梁 其魚唯唯 齊子歸止 其從如水

敝笱三章章四句

載驅齊人刺襄公也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於通道大都與文姜淫播其惡於萬民焉.

載驅薄薄 簟茀朱鞹 魯道有蕩 齊子發夕

四驪濟濟 垂轡濔濔 魯道有蕩 齊子豈弟

汶水湯湯 行人彭彭 魯道有蕩 齊子翶翔

汶水滔滔 行人儦儦 魯道有蕩 齊子遊敖

載驅四章章四句

猗嗟刺魯莊公也齊人傷魯莊公有威儀技藝然而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人以爲齊侯之子焉.

猗嗟昌兮 頎而長兮 抑若揚兮 美目揚兮 巧趨蹌兮 射則臧兮

猗嗟名兮 美目淸兮 儀旣成兮 終日射侯 不出正兮 展我甥兮

猗嗟孌兮 淸揚婉兮 舞則選兮 射則貫兮 四矢反兮 以禦亂兮

猗嗟三章章六句

齊國十一篇二十四章百四十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五(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五(三)

魏  葛屨詁訓傳第九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魏譜. 葛屨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機巧趨利其君儉嗇褊急而無德以將之.

糾糾葛屨 可以履霜 摻摻女手 可以縫裳 要之襋之 好人服之

好人提提 宛然左辟 佩其象揥 維是褊心 是以爲刺

葛屨二章一章六句一章五句

汾沮洳刺儉也其君儉以能勤刺不得禮也.

彼汾沮洳 言采其莫 彼其之子 美無度 美無度 殊異乎公路

彼汾一方 言采其桑 彼其之子 美如英 美如英 殊異乎公行

彼汾一曲 言采其藚 彼其之子 美如玉 美如玉 殊異乎公族

汾沮洳三章章六句

園有桃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迫而儉以嗇不能用其民而無德敎日以侵削故作是詩也.

園有桃 其實之殽 心之憂矣 我歌且謠 不我知者 謂我士也驕 彼人是哉 子曰何其 心之憂矣 其誰知之 其誰知之 蓋亦勿思

園有棘 其實之食 心之憂矣 聊以行國 不我知者 謂我士也罔極 彼人是哉 子曰何其 心之憂矣 其誰知之 其誰知之 蓋亦勿思

園有桃二章章十二句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迫而數侵削役乎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也.

陟彼岵兮 瞻望父兮 父曰嗟予子行役 夙夜無已 上愼旃哉 猶來無止

陟彼屺兮 瞻望母兮 母曰嗟予季行役 夙夜無寐 上愼旃哉 猶來無棄

陟彼岡兮 瞻望兄兮 兄曰嗟予弟行役 夙夜必偕 上愼旃哉 猶來無死

陟岵三章章六句

十畝之間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

十畝之間兮 桑者閑閑兮 行與子還兮

十畝之外兮 桑者泄泄兮 行與子逝兮

十畝之間二章章三句

伐檀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祿君子不得進仕爾.

坎坎伐檀兮 寘之河之干兮 河水淸且漣猗 不稼不穡 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獵 胡瞻爾庭有縣貆兮 彼君子兮 不素餐兮

坎坎伐輻兮 寘之河之側兮 河水淸且直猗 不稼不穡 胡取禾三百億兮 不狩不獵 胡瞻爾庭有縣特兮 彼君子兮 不素食兮

坎坎伐輪兮 寘之河之漘兮 河水淸且淪猗 不稼不穡 胡取禾三百囷兮 不狩不獵 胡瞻爾庭有縣鶉兮 彼君子兮 不素飧兮

伐檀三章章九句

碩鼠刺重斂也國人刺其君重斂蠶食於民不脩其政貪而畏人若大鼠也.

碩鼠碩鼠 無食我黍 三歲貫女 莫我肯顧 逝將去女 適彼樂土 樂土樂土 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 無食我麥 三歲貫女 莫我肯德 逝將去女 適彼樂國 樂國樂國 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 無食我苗 三歲貫女 莫我肯勞 逝將去女 適彼樂郊 樂郊樂郊 誰之永號

碩鼠三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五(三)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五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六(一)

唐  蟋蟀詁訓傳第十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唐譜. 蟋蟀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其及時以禮自虞樂也此晉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深思遠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遺風焉.

蟋蟀在堂 歲聿其莫 今我不樂 日月其除 無已大康 職思其居 好樂無荒 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 歲聿其逝 今我不樂 日月其邁 無已大康 職思其外 好樂無荒 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 役車其休 今我不樂 日月其慆 無已大康 職思其憂 好樂無荒 良士休休

蟋蟀三章章八句

山有樞刺晉昭公也不能脩道以正其國有財不能用有鍾鼓不能以自樂有朝廷不能酒埽政荒民散將以危亡四鄰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國人作詩以刺之也.

山有樞 隰有楡 子有衣裳 弗曳弗婁 子有車馬 弗馳弗驅 宛其死矣 他人是愉

山有栲 隰有杻 子有廷內 弗酒弗埽 子有鍾鼓 弗鼓弗考 宛其死矣 他人是保

山有漆 隰有栗 子有酒食 何不日鼓瑟 且以喜樂 且以永日 宛其死矣 他人入室

山有樞三章章八句

揚之水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國人將叛而歸沃焉.

揚之水 白石鑿鑿 素衣朱襮 從子于沃 旣見君子 云何不樂

揚之水 白石皓皓 素衣朱繡 從子于鵠 旣見君子 云何其憂

揚之水 白石粼粼 我聞有命 不敢以告人

揚之水三章二章章六句一章四句

椒聊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彊能脩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

椒聊之實 蕃衍盈升 彼其之子 碩大無朋 椒聊且 遠條且

椒聊之實 蕃衍盈匊 彼其之子 碩大且篤 椒聊且 遠條且

椒聊二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六(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六(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綢繆刺晉亂也國亂則婚姻不得其時焉.

綢繆束薪 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 見此良人 子兮子兮 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 三星在隅 今夕何夕 見此邂逅 子兮子兮 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 三星在戶 今夕何夕 見此粲者 子兮子兮 如此粲者何

綢繆三章章六句

杕杜刺時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無兄弟將爲沃所幷爾.

有杕之杜 其葉湑湑 獨行踽踽 豈無他人 不如我同父 嗟行之人 胡不比焉 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有杕之杜 其葉菁菁 獨行*환*환 豈無他人 不如我同姓 嗟行之人 胡不比焉 人無兄弟 胡不佽焉

杕杜二章章九句

羔裘刺時也晉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羔裘豹袪 自我人居居 豈無他人 維子之故

羔裘豹褎 自我人究究 豈無他人 維子之好

羔裘二章章四句

鴇羽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養其父母而作是詩也.

肅肅鴇羽 集于苞栩 王事靡盬 不能蓺稷黍 父母何怙 悠悠蒼天 曷其有所

肅肅鴇翼 集于苞棘 王事靡盬 不能蓺黍稷 父母何食 悠悠蒼天 曷其有極

肅肅鴇行 集于苞桑 王事靡盬 不能蓺稻粱 父母何嘗 悠悠蒼天 曷其有常

鴇羽三章章七句

無衣刺晉武公也武公始幷晉國其大夫爲之請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

豈曰無衣七兮 不如子之衣 安且吉兮

豈曰無衣六兮 不如子之衣 安且燠兮

無衣二章章三句

有杕之杜刺晉武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賢以自輔焉.

有杕之杜 生于道左 彼君子兮 噬肯適我 中心好之 曷飮食之

有杕之杜 生于道周 彼君子兮 噬肯來遊 中心好之 曷飮食之

有杕之杜二章章六句

葛生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

葛生蒙楚 蘞蔓于野 予美亡此 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 蘞蔓于域 予美亡此 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 錦衾爛兮 予美亡此 誰與獨旦

夏之日 冬之夜 百歲之後 歸于其居

冬之夜 夏之日 百歲之後 歸于其室

葛生五章章四句

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

采苓采苓 首陽之巓 人之爲言 苟亦無信 舍旃舍旃 苟亦無然 人之爲言 胡得焉

采苦采苦 首陽之下 人之爲言 苟亦無與 舍旃舍旃 苟亦無然 人之爲言 胡得焉

采葑采葑 首陽之東 人之爲言 苟亦無從 舍旃舍旃 苟亦無然 人之爲言 胡得焉

采苓三章章八句

唐國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六(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六(三)

秦  車鄰詁訓傳第十一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秦譜. 車鄰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禮樂侍御之好焉.

有車鄰鄰 有馬白顚 未見君子 寺人之令

阪有漆 隰有栗 旣見君子 並坐鼓瑟 今者不樂 逝者其耋

阪有桑 隰有楊 旣見君子 並坐鼓簧 今者不樂 逝者其亡

車鄰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六句

駟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樂焉.

駟驖孔阜 六轡在手 公之媚子 從公于狩

奉時辰牡 辰牡孔碩 公曰左之 舍拔則獲

遊于北園 四馬旣閑 輶車鸞鑣 載獫歇驕

駟驖三章章四句

小戎美襄公也備其兵甲以討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國人則矜其車甲婦人能閔其君子焉.

小戎俴收 五楘梁輈 游環脅驅 陰靷鋈續 文茵暢轂 駕我騏馵 言念君子 溫其如玉 在其板屋 亂我心曲

四牡孔阜 六轡在手 騏駵是中 騧驪是驂 龍盾之合 鋈以*觼軜 言念君子 溫其在邑 方何爲期 胡然我念之

俴駟孔羣 厹矛鋈錞 蒙伐有苑 虎韔鏤膺 交韔二弓 竹閉緄*승 言念君子 載寢載興 厭厭良人 秩秩德音

小戎三章章十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六(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六(四)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固其國焉.

蒹葭蒼蒼 白露爲霜 所謂伊人 在水一方 遡洄從之 道阻且長 遡游從之 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 白露未晞 所謂伊人 在水之湄 遡洄從之 道阻且躋 遡游從之 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 白露未已 所謂伊人 在水之涘 遡洄從之 道阻且右 遡游從之 宛在水中沚

蒹葭三章章八句

終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爲諸侯受顯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以戒勸之.

終南何有 有條有梅 君子至止 錦衣狐裘 顔如渥丹 其君也哉

終南何有 有紀有堂 君子至止 黻衣繡裳 佩玉將將 壽考不亡

終南二章章六句

黃鳥哀三良也國人刺穆公以人從死而作是詩也.

交交黃鳥 止于棘 誰從穆公 子車奄息 維此奄息 百夫之特 臨其宂 惴惴其慄 彼蒼者天 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 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 止于桑 誰從穆公 子車仲行 維此仲行 百夫之防 臨其宂 惴惴其慄 彼蒼者天 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 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 止于楚 誰從穆公 子車鍼虎 維此鍼虎 百夫之禦 臨其宂 惴惴其慄 彼蒼者天 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 人百其身

黃鳥三章章十二句

晨風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

鴥彼晨風 鬱彼北林 未見君子 憂心欽欽 如何如何 忘我實多

山有苞櫟 隰有六駮 未見君子 憂心靡樂 如何如何 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 隰有樹檖 未見君子 憂心如醉 如何如何 忘我實多

晨風三章章六句

無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戰亟用兵而不與民同欲焉.

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 王于興師 脩我戈矛 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 與子同澤 王于興師 脩我矛戟 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 與子同裳 王于興師 脩我甲兵 與子偕行

無衣三章章五句

渭陽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女文公遭麗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爲大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卽位思而作是詩也.

我送舅氏 曰至渭陽 何以贈之 路車乘黃

我送舅氏 悠悠我思 何以贈之 瓊瑰玉佩

渭陽二章章四句

權輿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

於我乎 夏屋渠渠 今也每食無餘 于嗟乎 不承權輿

於我乎 每食四簋 今也每食不飽 于嗟乎 不承權輿

權輿二章章五句

秦國十篇二十七章百八十一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六(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六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七(一)

陳  宛丘詁訓傳第十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陳譜.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亂游蕩無度焉.

子之湯兮 宛丘之上兮 洵有情兮 而無望兮

坎其擊鼓 宛丘之下 無冬無夏 値其鷺羽

坎其擊缶 宛丘之道 無冬無夏 値其鷺翿

宛丘三章章四句

東門之枌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其舊業亟會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

東門之枌 宛丘之栩 子仲之子 婆娑其下

穀旦于差 南方之原 不績其麻 市也婆娑

穀旦于逝 越以鬷邁 視爾如荍 貽我握椒

東門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門誘僖公也愿而無立志故作是詩以誘掖其君也.

衡門之下 可以棲遲 泌之洋洋 可以樂飢

豈其食魚 必河之魴 豈其取妻 必齊之姜

豈其食魚 必河之鯉 豈其取妻 必宋之子

衡門三章章四句

東門之池刺時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也.

東門之池 可以漚麻 彼美淑姬 可與晤歌

東門之池 可以漚紵 彼美淑姬 可與晤語

東門之池 可以漚菅 彼美淑姬 可與晤言

東門之池三章章四句

東門之楊刺時也昏姻失時男女多違親迎女猶有不至者也.

東門之楊 其葉牂牂 昏以爲期 明星煌煌

東門之楊 其葉肺肺 昏以爲期 明星晢晢

東門之楊二章章四句

墓門刺陳佗也陳佗無良師傅以至於不義惡加於萬民焉.

墓門有棘 斧以斯之 夫也不良 國人知之 知而不已 誰昔然矣

墓門有梅 有鴞萃止 夫也不良 歌以訊之 訊予不顧 顚倒思予

墓門二章章六句

防有鵲巢憂讒賊也宣公多信讒君子憂懼焉.

防有鵲巢 邛有旨苕 誰侜予美 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 邛有旨鷊 誰侜予美 心焉惕惕

防有鵲巢二章章四句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說美色焉.

月出皎兮 佼人僚兮 舒窈糾兮 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 佼人*懰兮 舒懮受兮 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 佼人燎兮 舒夭紹兮 勞心慘兮

月出三章章四句

株林刺靈公也淫乎夏姬驅馳而往朝夕不休息焉.

胡爲乎株林 從夏南 匪適株林 從夏南

駕我乘馬 說于株野 乘我乘駒 朝食于株

株林二章章四句

澤陂刺時也言靈公君臣淫於其國男女相說憂思感傷焉.

彼澤之陂 有蒲與荷 有美一人 傷如之何 寤寐無爲 涕泗滂沱

彼澤之陂 有蒲與*蕑 有美一人 碩大且卷 寤寐無爲 中心悁悁

彼澤之陂 有蒲菡萏 有美一人 碩大且儼 寤寐無爲 輾轉伏枕

澤陂三章章六句

陳國十篇二十六章百二十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七(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七(二)

檜  羔裘詁訓傳第十三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檜譜.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國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遙遊燕而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作是詩也.

羔裘逍遙 狐裘以朝 豈不爾思 勞心忉忉

羔裘翶翔 狐裘在堂 豈不爾思 我心憂傷

羔裘如膏 日出有曜 豈不爾思 中心是悼

羔裘三章章四句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庶見素冠兮 棘人欒欒兮 勞心慱慱兮

庶見素衣兮 我心傷悲兮 聊與子同歸兮

庶見素韠兮 我心蘊結兮 聊與子如一兮

素冠三章章三句

隰有萇楚疾恣也國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無情慾者也.

隰有萇楚 猗儺其枝 夭之沃沃 樂子之無知

隰有萇楚 猗儺其華 夭之沃沃 樂子之無家

隰有萇楚 猗儺其實 夭之沃沃 樂子之無室

隰有萇楚三章章四句

匪風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

匪風發兮 匪車偈兮 顧瞻周道 中心怛兮

匪風飄兮 匪車嘌兮 顧瞻周道 中心弔兮

誰能亨魚 漑之釜鬵 誰將西歸 懷之好音

匪風三章章四句

檜國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七(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七(三)

曹  蜉蝣詁訓傳第十四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曹譜. 蜉蝣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將無所依焉.

蜉蝣之羽 衣裳楚楚 心之憂矣 於我歸處

蜉蝣之翼 采采衣服 心之憂矣 於我歸息

蜉蝣掘閱 麻衣如雪 心之憂矣 於我歸說

蜉蝣三章章四句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遠君子而好近小人焉.

彼候人兮 何戈與祋 彼其之子 三百赤芾

維鵜在梁 不濡其翼 彼其之子 不稱其服

維鵜在梁 不濡其咮 彼其之子 不遂其媾

薈兮蔚兮 南山朝隮 婉兮孌兮 季女斯飢

候人四章章四句

鳲鳩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鳲鳩在桑 其子七兮 淑人君子 其儀一兮 其儀一兮 心如結兮

鳲鳩在桑 其子在梅 淑人君子 其帶伊絲 其帶伊絲 其弁伊騏

鳲鳩在桑 其子在棘 淑人君子 其儀不忒 其儀不忒 正是四國

鳲鳩在桑 其子在榛 淑人君子 正是國人 正是國人 胡不萬年

鳲鳩四章章六句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而思明王賢伯也.

洌彼下泉 浸彼苞稂 愾我寤嘆 念彼周京

洌彼下泉 浸彼苞蕭 愾我寤嘆 念彼京周

洌彼下泉 浸彼苞蓍 愾我寤嘆 念彼京師

芃芃黍苗 陰雨膏之 四國有王 郇伯勞之

下泉四章章四句

曹國四篇十五章六十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七(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七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一)

豳  七月詁訓傳第十五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豳譜. 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

七月流火 九月授衣 一之日觱發 二之日栗烈 無衣無褐 何以卒歲 三之日于耜 四之日擧趾 同我婦子 饁彼南畝 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 九月授衣 春日載陽 有鳴倉庚 女執懿筐 遵彼微行 爰求柔桑 春日遲遲 采蘩祁祁 女心傷悲 殆及公子同歸

七月流火 八月萑葦 蠶月條桑 取彼斧斨 以伐遠揚 猗彼女桑 七月鳴鵙 八月載績 載玄載黃 我朱孔陽 爲公子裳

四月秀葽 五月鳴蜩 八月其穫 十月隕蘀 一之日于貉 取彼狐貍 爲公子裘 二之日其同 載纘武功 言私其豵 獻豜于公

五月斯螽動股 六月莎雞振羽 七月在野 八月在宇 九月在戶 十月蟋蟀入我牀下 穹窒熏鼠 塞向墐戶 嗟我婦子 曰爲改歲 入此室處

六月食鬱及薁 七月亨葵及菽 八月剝棗 十月穫稻 爲此春酒 以介眉壽 七月食瓜 八月斷壺 九月叔苴 采荼薪樗 食我農夫

九月築場圃 十月納禾稼 黍稷重穋 禾麻菽麥 嗟我農夫 我稼旣同 上入執宮功 晝爾于茅 宵爾索綯 亟其乘屋 其始*播百穀

二之日鑿冰沖沖 三之日納于凌陰 四之日其蚤 獻羔祭韭 九月肅霜 十月滌場 朋酒斯饗 曰殺羔羊 躋彼公堂 稱彼兕觥 萬壽無疆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二)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鴟鴞周公救亂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爲詩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

鴟鴞鴟鴞 旣取我子 無毁我室 恩斯勤斯 鬻子之閔斯

迨天之未陰雨 徹彼桑土 綢繆牖戶 今女下民 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 予所捋荼 予所蓄租 予口卒瘏 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譙譙 予尾翛翛 予室翹翹 風雨所漂搖 予維音嘵嘵

鴟鴞四章章五句

東山周公東征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勞歸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家家之望女也四章樂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說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東山乎.

我徂東山 慆慆不歸 我來自東 零雨其濛 我東曰歸 我心西悲 制彼裳衣 勿士行枚 蜎蜎者蠋 烝在桑野 敦彼獨宿 亦在車下

我徂東山 慆慆不歸 我來自東 零雨其濛 果臝之實 亦施于宇 伊威在室 蠨蛸在戶 町畽鹿場 熠燿宵行 不可畏也 伊可懷也

我徂東山 慆慆不歸 我來自東 零雨其濛 鸛鳴于垤 婦歎于室 酒埽穹窒 我征聿至 有敦瓜苦 烝在栗薪 自我不見 于今三年

我徂東山 慆慆不歸 我來自東 零雨其濛 倉庚于飛 熠燿其羽 之子于歸 皇駁其馬 親結其縭 九十其儀 其新孔嘉 其舊如之何

東山四章章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三)

毛詩國風   鄭氏箋   孔穎達疏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惡四國焉.

旣破我斧 又缺我斨 周公東征 四國是皇 哀我人斯 亦孔之將

旣破我斧 又缺我錡 周公東征 四國是吪 哀我人斯 亦孔之嘉

旣破我斧 又缺我銶 周公東征 四國是遵 哀我人斯 亦孔之休

破斧三章章六句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伐柯如何 匪斧不克 取妻如何 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 其則不遠 我覯之子 籩豆有踐

伐柯二章章四句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九罭之魚 鱒魴 我覯之子 袞衣繡裳

鴻飛遵渚 公歸無所 於女信處

鴻飛遵陸 公歸不復 於女信宿

是以有袞衣兮 無以我公歸兮 無使我心悲兮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

狼跋其胡 載疐其尾 公孫碩膚 赤舃几几

狼疐其尾 載跋其胡 公孫碩膚 德音不瑕

狼跋二章章四句

豳國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八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一)

鹿鳴之什  詁訓傳第十六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小大雅譜.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二)

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鹿鳴燕羣臣嘉賓也旣飮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盡其心矣.

呦呦鹿鳴 食野之苹 我有嘉賓 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 承筐是將 人之好我 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 食野之蒿 我有嘉賓 德音孔昭 視民不恌 君子是則是傚 我有旨酒 嘉賓式燕以敖

呦呦鹿鳴 食野之芩 我有嘉賓 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 和樂且湛 我有旨酒 以燕樂嘉賓之心

鹿鳴三章章八句

四牡勞使臣之來也有功而見知則說矣.

四牡騑騑 周道倭遲 豈不懷歸 王事靡盬 我心傷悲

四牡騑騑 嘽嘽駱馬 豈不懷歸 王事靡盬 不遑啓處

翩翩者鵻 載飛載下 集于苞栩 王事靡盬 不遑將父

翩翩者鵻 載飛載止 集于苞*杞 王事靡盬 不遑將母

駕彼四駱 載驟駸駸 豈不懷歸 是以作歌 將母來諗

四牡五章章五句

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樂言遠而有光華也.

皇皇者華 于彼原隰 駪駪征夫 每懷靡及

我馬維駒 六轡如濡 載馳載驅 周爰咨諏

我馬維騏 六轡如絲 載馳載驅 周爰咨謀

我馬維駱 六轡沃若 載馳載驅 周爰咨度

我馬維駰 六轡旣均 載馳載驅 周爰咨詢

皇皇者華五章章四句

常棣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常棣之華 鄂不韡韡 凡今之人 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 兄弟孔懷 原隰裒矣 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 兄弟急難 每有良朋 況也永歎

兄弟鬩于牆 外禦其務 每有良朋 烝也無戎

喪亂旣平 旣安且寧 雖有兄弟 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 飮酒之飫 兄弟旣具 和樂且孺

妻子好合 如鼓瑟琴 兄弟旣翕 和樂且湛

宜爾家室 樂爾妻帑 是究是圖 亶其然乎

常棣八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三)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

伐木丁丁 鳥鳴嚶嚶 出自幽谷 遷于喬木 嚶其鳴矣 求其友聲

相彼鳥矣 猶求友聲 矧伊人矣 不求友生 神之聽之 終和且平

伐木許許 釃酒有藇 旣有肥羜 以速諸父 寧適不來 微我弗顧

於粲酒埽 陳饋八簋 旣有肥牡 以速諸舅 寧適不來 微我有咎

伐木于阪 釃酒有衍 籩豆有踐 兄弟無遠 民之失德 乾餱以愆

有酒湑我 無酒酤我 坎坎鼓我 蹲蹲舞我 迨我暇矣 飮此湑矣

伐木六章章六句

天保下報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歸美以報其上焉.

天保定爾 亦孔之固 俾爾單厚 何福不除 俾爾多益 以莫不庶

天保定爾 俾爾戩穀 罄無不宜 受天百祿 降爾遐福 維日不足

天保定爾 以莫不興 如山如阜 如岡如陵 如川之方至 以莫不增

吉蠲爲饎 是用孝享 禴祠烝嘗 于公先王 君曰卜爾 萬壽無疆

神之弔矣 詒爾多福 民之質矣 日用飮食 羣黎百姓 徧爲爾德

如月之恒 如日之升 如南山之壽 不騫不崩 如松栢之茂 無不爾或承

天保六章章六句

采薇遣戌役也文王之時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難以天子之命命將率遣戌役以守衛中國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車以勞還杕杜以勤歸也.

采薇采薇 薇亦作止 曰歸曰歸 歲亦莫止 靡室靡家 玁狁之故 不遑啓居 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 薇亦柔止 曰歸曰歸 心亦憂止 憂心烈烈 載飢載渴 我戌未定 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 薇亦剛止 曰歸曰歸 歲亦陽止 王事靡盬 不遑啓處 憂心孔疚 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 維常之華 彼路斯何 君子之車 戎車旣駕 四牡業業 豈敢定居 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 四牡騤騤 君子所依 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 象弭魚服 豈不日戒 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 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 爾雪霏霏 行道遲遲 載渴載飢 我心傷悲 莫知我哀

采薇六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四)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出車勞還率也.

我出我車 于彼牧矣 自天子所 謂我來矣 召彼僕夫 謂之載矣 王事多難 維其棘矣

我出我車 于彼郊矣 設此旐矣 建彼旄矣 彼旟旐斯 胡不*旆*旆 憂心悄悄 僕夫況瘁

王命南仲 往城于方 出車彭彭 旂旐央央 天子命我 城彼朔方 赫赫南仲 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 黍稷方華 今我來思 雨雪載塗 王事多難 不遑啓居 豈不懷歸 畏此簡書

喓喓草蟲 趯趯阜螽 未見君子 憂心忡忡 旣見君子 我心則降 赫赫南仲 薄伐西戎

春日遲遲 卉木萋萋 倉庚喈喈 采蘩祁祁 執訊獲醜 薄言還歸 赫赫南仲 玁狁于夷

出車六章章八句

杕杜勞還役也.

有杕之杜 有睆其實 王事靡盬 繼嗣我日 日月陽止 女心傷止 征夫遑止

有杕之杜 其葉萋萋 王事靡盬 我心傷悲 卉木萋止 女心悲止 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 言采其杞 王事靡盬 憂我父母 檀車幝幝 四牡痯痯 征夫不遠

匪載匪來 憂心孔㡱 期逝不至 而多爲恤 卜筮偕止 會言近止 征夫邇止

杕杜四章章七句

魚麗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內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樂故美萬物盛多可以告於神明矣.

魚麗于罶 鱨鯊 君子有酒 旨且多

魚麗于罶 魴鱧 君子有酒 多且旨

魚麗于罶 鰋鯉 君子有酒 旨且有

物其多矣 維其嘉矣

物其旨矣 維其偕矣

物其有矣 維其時矣

魚麗六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 白華孝子之絜白也. 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 有其義而亡其辭.

鹿鳴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九終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一)

南有嘉魚之什  詁訓傳第十七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南有嘉魚樂與賢也太平君子至誠樂與賢者其之也.

南有嘉魚 烝然罩罩 君子有酒 嘉賓式燕以樂

南有嘉魚 烝然汕汕 君子有酒 嘉賓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 甘瓠纍之 君子有酒 嘉賓式燕綏之

翩翩者鵻 烝然來思 君子有酒 嘉賓式燕又思

南有嘉魚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臺樂得賢也得賢則能爲邦家立太平之基矣.

南山有臺 北山有萊 樂只君子 邦家之基 樂只君子 萬壽無期

南山有桑 北山有楊 樂只君子 邦家之光 樂只君子 萬壽無疆

南山有杞 北山有李 樂只君子 民之父母 樂只君子 德音不已

南山有栲 北山有杻 樂只君子 遐不眉壽 樂只君子 德音是茂

南山有枸 北山有楰 樂只君子 遐不黃耈 樂只君子 保艾爾後

南山有臺五章章六句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義而亡其辭. 蓼蕭澤及四海也.

蓼彼蕭斯 零露湑兮 旣見君子 我心寫兮 燕*笑語兮 是以有譽處兮

蓼彼蕭斯 零露瀼瀼 旣見君子 爲龍爲光 其德不爽 壽考不忘

蓼彼蕭斯 零露泥泥 旣見君子 孔燕豈弟 宜兄宜弟 令德壽豈

蓼彼蕭斯 零露濃濃 旣見君子 鞗革忡忡 和鸞雝雝 萬福攸同

蓼蕭四章章六句

湛露天子燕諸侯也.

湛湛露斯 匪陽不晞 厭厭夜飮 不醉無歸

湛湛露斯 在彼豐草 厭厭夜飮 在宗載考

湛湛露斯 在彼杞棘 顯允君子 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 其實離離 豈弟君子 莫不令儀

湛露四章章四句

彤弓天子錫有功諸侯也.

彤弓弨兮 受言藏之 我有嘉賓 中心貺之 鐘鼓旣設 一朝饗之

彤弓弨兮 受言載之 我有嘉賓 中心喜之 鐘鼓旣設 一朝右之

彤弓弨兮 受言櫜之 我有嘉賓 中心好之 鐘鼓旣設 一朝酬之

彤弓三章章六句

菁菁者莪樂育材也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樂之矣.

菁菁者莪 在彼中阿 旣見君子 樂且有儀

菁菁者莪 在彼中沚 旣見君子 我心則喜

菁菁者莪 在彼中陵 旣見君子 錫我百朋

汎汎楊舟 載沈載浮 旣見君子 我心則休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六月宣王北伐也. 鹿鳴廢則和樂缺矣. 四牡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華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缺矣天保廢則福祿缺矣采薇廢則征伐缺矣出車廢則功力缺矣杕杜廢則師衆缺矣魚麗廢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廉恥缺矣華黍廢則蓄積缺矣. 由庚廢則陰陽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魚廢則賢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遂矣南山有臺廢則爲國之基隊矣. 由儀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矣彤弓廢則諸夏衰矣. 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

六月棲棲 戎車旣飭 四牡騤騤 載是常服 玁狁孔熾 我是用急 王于出征 以匡王國

比物四驪 閑之維則 維此六月 旣成我服 我服旣成 于三十里 王于出征 以佐天子

四牡脩廣 其大有**우 薄伐玁狁 以奏膚公 有嚴有翼 共武之服 共武之服 以定王國

玁狁匪茹 整居焦穫 侵鎬及方 至于涇陽 織文鳥章 白*旆央央 元戎十乘 以先啓行

戎車旣安 如輊如軒 四牡旣佶 旣佶且閑 薄伐玁狁 至于大原 文武吉甫 萬邦爲憲

吉甫燕喜 旣多受祉 來歸自鎬 我行永久 飮御諸友 炰鱉膾鯉 侯誰在矣 張仲孝友

六月六章章八句

采芑宣王南征也.

薄言采芑 于彼新田 于此菑畝 方叔涖止 其車三千 師干之試 方叔率止 乘其四騏 四騏翼翼 路車有奭 簟茀魚服 鉤膺鞗革

薄言采芑 于彼新田 于此中鄕 方叔涖止 其車三千 旂旐央央 方叔率止 約軝錯衡 八鸞瑲瑲 服其命服 朱芾斯皇 有瑲葱珩

鴥彼飛隼 其飛戾天 亦集爰止 方叔涖止 其車三千 師干之試 方叔率止 鉦人伐鼓 陳師鞠旅 顯允方叔 伐鼓淵淵 振旅闐闐

蠢爾蠻荊 大邦爲讎 方叔元老 克壯其猶 方叔率止 執訊獲醜 戎車嘽嘽 嘽嘽焞焞 如霆如雷 顯允方叔 征伐玁狁 蠻荊來威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三)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車攻宣王復古也宣王能內脩政事外攘夷狄復文武之境土脩車馬備器械復會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

我車旣攻 我馬旣同 四牡龐龐 駕言徂東

田車旣好 四牡孔阜 東有甫草 駕言行狩

之子于苗 選徒囂囂 建旐設旄 搏獸于敖

駕彼四牡 四牡奕奕 赤芾金舃 會同有繹

決拾旣佽 弓矢旣調 射夫旣同 助我擧柴

四黃旣駕 兩驂不猗 不失其馳 舍矢如破

蕭蕭馬鳴 悠悠旆旌 徒御不驚 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 有聞無聲 允矣君子 展也大成

車攻八章章四句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愼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焉.

吉日維戊 旣伯旣禱 田車旣好 四牡孔阜 升彼大阜 從其羣醜

吉日庚午 旣差我馬 獸之所同 麀鹿麌麌 漆沮之從 天子之所

瞻彼中原 其祁孔有 儦儦俟俟 或羣或友 悉率左右 以燕天子

旣張我弓 旣挾我矢 發彼小豝 殪此大兕 以御賓客 且以酌醴

吉日四章章六句

南有嘉魚之什十篇四十六章二百七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一(一)

鴻鴈之什  詁訓傳第十八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䟽

鴻鴈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至于矜寡無不得其所焉.

鴻鴈于飛 肅肅其羽 之子于征 劬勞于野 爰及矜人 哀此鰥寡

鴻鴈于飛 集于中澤 之子于垣 百堵皆作 雖則劬勞 其究安宅

鴻鴈于飛 哀鳴嗸嗸 維此哲人 謂我劬勞 維彼愚人 謂我宣驕

鴻鴈三章章六句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

夜如何其 夜未央 庭燎之光 君子至止 鸞聲將將

夜如何其 夜未艾 庭燎晣晣 君子至止 鸞聲噦噦

夜如何其 夜鄕晨 庭燎有煇 君子至止 言觀其旂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水規宣王也.

沔彼流水 朝宗于海 鴥彼飛隼 載飛載止 嗟我兄弟 邦人諸友 莫肯念亂 誰無父母

沔彼流水 其流湯湯 鴥彼飛集 載飛載揚 念彼不蹟 載起載行 心之憂矣 不可弭忘

鴥彼飛隼 率彼中陵 民之訛言 寧莫之懲 我友敬矣 讒言其興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六句

鶴鳴誨宣王也.

鶴鳴于九皐 聲聞于野 魚潛在淵 或在于渚 樂彼之園 爰有樹檀 其下維蘀 它山之石 可以爲錯

鶴鳴于九皐 聲聞于天 魚在于渚 或潛在淵 樂彼之園 爰有樹檀 其下維穀 它山之石 可以攻玉

鶴鳴二章章九句

祈父刺宣王也.

祈父 予王之爪牙 胡轉予于恤 靡所止居

祈父 予王之爪士 胡轉予于恤 靡所厎止

祈父 亶不聰 胡轉予于恤 有母之尸饔

祈父三章章四句

白駒大夫刺宣王也.

皎皎白駒 食我場苗 縶之維之 以永今朝 所謂伊人 於焉逍遙

皎皎白駒 食我場藿 縶之維之 以永今夕 所謂伊人 於焉嘉客

皎皎白駒 賁然來思 爾公爾侯 逸豫無期 愼爾優游 勉爾遁思

皎皎白駒 在彼空谷 生芻一束 其人如玉 毋金玉爾音 而有遐心

白駒四章章六句

黃鳥刺宣王也.

黃鳥黃鳥 無集于穀 無啄我粟 此邦之人 不我肯穀 言旋言歸 復我邦族

黃鳥黃鳥 無集于桑 無啄我粱 此邦之人 不可與明 言旋言歸 復我諸兄

黃鳥黃鳥 無集于栩 無啄我黍 此邦之人 不可與處 言旋言歸 復我諸父

黃鳥三章章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一(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一(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

我行其野 蔽芾其樗 昏姻之故 言就爾居 爾不我畜 復我邦家

我行其野 言采其蓫 昏姻之故 言就爾宿 爾不我畜 言歸斯復

我行其野 言采其葍 不思舊姻 求爾新特 成不以富 亦祗以異

我行其野三章章六句

斯干宣王考室也.

秩秩斯干 幽幽南山 如竹苞矣 如松茂矣 兄及弟矣 式相好矣 無相猶矣

似續妣祖 築室百堵 西南其戶 爰居爰處 爰笑爰語

約之閣閣 椓之橐橐 風雨攸除 鳥鼠攸去 君子攸芋

如跂斯翼 如矢斯棘 如鳥斯革 如翬斯飛 君子攸躋

殖殖其庭 有覺其楹 噲噲其正 噦噦其冥 君子攸寧

下莞上簟 乃安斯寢 乃寢乃興 乃占我夢 吉夢維何 維熊維羆 維虺維蛇

大人占之 維熊維羆 男子之祥 維虺維蛇 女子之祥

乃生男子 載寢之牀 載衣之裳 載弄之璋 其泣喤喤 朱芾斯皇 室家君王

乃生女子 載寢之地 載衣之裼 載弄之瓦 無非無儀 唯酒食是議 無父母詒罹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無羊宣王考牧也.

誰謂爾無羊 三百維羣 誰謂爾無牛 九十其犉 爾羊來思 其角濈濈 爾牛來思 其耳濕濕

或降于阿 或飮于池 或寢或訛 爾牧來思 何蓑何笠 或負其餱 三十維物 爾牲則具

爾牧來思 以薪以蒸 以雌以雄 爾羊來思 矜矜兢兢 不騫不崩 麾之以肱 畢來旣升

牧人乃夢 衆維魚矣 旐維旟矣 大人占之 衆維魚矣 實維豐年 旐維旟矣 室家溱溱

無羊四章章八句

鴻鴈之什十篇三十二章二百三十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一(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二(一)

節南山之什  詁訓傳第十九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䟽

節南山家父刺幽王也.

節彼南山 維石巖巖 赫赫師尹 民具爾瞻 憂心如惔 不敢戲談 國旣卒斬 何用不監

節彼南山 有實其猗 赫赫師尹 不平謂何 天方薦瘥 喪亂弘多 民言無嘉 憯莫懲嗟

尹氏大師 維周之氐 秉國之均 四方是維 天子是毗 俾民不迷 不弔昊天 不宜空我師

弗躬弗親 庶民弗信 弗問弗仕 勿罔君子 式夷式巳 無小人殆 瑣瑣姻亞 則無膴仕

昊天不傭 降此鞠訩 昊天不惠 降此大戾 君子如屆 俾民心闋 君子如夷 惡怒是違

不弔昊天 亂靡有定 式月斯生 俾民不寧 憂心如酲 誰秉國成 不自爲政 卒勞百姓

駕彼四牡 四牡項領 我瞻四方 蹙蹙靡所騁

方茂爾惡 相爾予矣 旣夷旣懌 如相酬矣

昊天不平 我王不寧 不懲其心 覆怨其正

家父作誦 以究王訩 式訛爾心 以畜萬邦

節南山十章六章章八句四章章四句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正月繁霜 我心憂傷 民之訛言 亦孔之將 念我獨兮 憂心京京 哀我小心 癙憂以痒

父母生我 胡俾我瘉 不自我先 不自我後 好言自口 莠言自口 憂心愈愈 是以有侮

憂心惸惸 念我無祿 民之無辜 幷其臣僕 哀我人斯 于何從祿 瞻烏爰止 于誰之屋

瞻彼中林 侯薪侯蒸 民今方殆 視天夢夢 旣克有定 靡人弗勝 有皇上帝 伊誰云憎

謂山蓋卑 爲岡爲陵 民之訛言 寧莫之懲 召彼故老 訊之占夢 具曰予聖 誰知烏之雌雄

謂天蓋高 不敢不局 謂地蓋厚 不敢不蹐 維號斯言 有倫有脊 哀今之人 胡爲虺蜴

瞻彼阪田 有菀其特 天之扤我 如不我克 彼求我則 如不我得 執我仇仇 亦不我力

心之憂矣 如或結之 今玆之正 胡然厲矣 燎之方揚 寧或滅之 赫赫宗周 襃姒*威之

終其永懷 又窘陰雨 其車旣載 乃棄爾輔 載輪爾載 將伯助予

無棄爾輔 員于爾輻 屢顧爾僕 不輪爾載 終踰絶險 曾是不意

魚在于沼 亦匪克樂 潛雖伏矣 亦孔之炤 憂心慘慘 念國之爲虐

彼有旨酒 又有嘉殽 洽比其鄰 昏姻孔云 念我獨兮 憂心慇慇

佌佌彼有屋 蔌蔌方有穀 民今之無祿 天夭是椓 哿矣富人 哀此惸獨

正月十三章八章章八句五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二(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二(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䟽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

十月之交 朔月辛卯 日有食之 亦孔之醜 彼月而微 此日而微 今此下民 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 不用其行 四國無政 不用其良 彼月而食 則維其常 此日而食 于何不臧

爗爗震電 不寧不令 百川沸騰 山冢崒崩 高岸爲谷 深谷爲陵 哀今之人 胡憯莫懲

皇父卿士 番維司徒 家伯維宰 仲允膳夫 棸子內史 蹶維趣馬 楀維師氏 豔妻煽方處

抑此皇父 豈曰不時 胡爲我作 不卽我謀 徹我牆屋 田卒汚萊 曰予不戕 禮則然矣

皇父孔聖 作都于向 擇三有事 亶侯多藏 不憖遺一老 俾守我王 擇有車馬 以居徂向

黽勉從事 不敢告勞 無罪無辜 讒口囂囂 下民之孽 匪降自天 噂沓背憎 職競由人

悠悠我里 亦孔之痗 四方有羨 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 我獨不敢休 天命不徹 我不敢傚我友自逸

十月八章章八句

雨無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衆多如雨而非所以爲政也.

浩浩昊天 下駿其德 降喪饑饉 斬伐四國 旻天疾威 弗慮弗圖 舍彼有罪 旣伏其辜 若此無罪 淪胥以鋪

周宗旣滅 靡所上戾 正大夫離居 莫知我勩 三事大夫 莫肯夙夜 邦君諸侯 莫肯朝夕 庶曰式臧 覆出爲惡

如何昊天 辟言不信 如彼行邁 則靡所臻 凡百君子 各敬爾身 胡不相畏 不畏于天

戎成不退 飢成不遂 曾我*暬御 憯憯日瘁 凡百君子 莫肯用訊 聽言則荅 譖言則退

哀哉不能言 匪舌是出 維躬是瘁 哿矣能言 巧言如流 俾躬處休

維曰予仕 孔棘且殆 云不可使 得罪于天子 亦云可使 怨及朋友

謂爾遷于王都 曰予未有室家 鼠思泣血 無言不疾 昔爾出居 誰從作爾室

雨無正七章二章章十句二章章八句三章章六句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

旻天疾威 敷于下土 謀猶回遹 何日斯沮 謀臧不從 不臧覆用 我視謀猶 亦孔之邛

潝潝訿訿 亦孔之哀 謀之其臧 則具是違 謀之不臧 則具是依 我視謀猶 伊于胡厎

我龜旣厭 不我告猶 謀夫孔多 是用不集 發言盈庭 誰敢執其咎 如匪行邁謀 是用不得于道

哀哉爲猶 匪先民是程 匪大猶是經 維邇言是聽 維邇言是爭 如彼築室于道謀 是用不潰于成

國雖靡止 或聖或否 民雖靡膴 或哲或謀 或肅或艾 如彼泉流 無淪胥以敗

不敢暴虎 不敢馮河 人知其一 莫知其他 戰戰兢兢 如臨深淵 如履薄冰

小旻六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二(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二(三)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小宛大夫刺宣王也.

宛彼鳴鳩 翰飛戾天 我心憂傷 念昔先人 明發不寐 有懷二人

人之齊聖 飮酒溫克 彼昏不知 壹醉日富 各敬爾儀 天命不又

中原有菽 庶民采之 螟蛉有子 蜾蠃負之 敎誨爾子 式穀似之

題彼脊令 載飛載鳴 我日斯邁 而月斯征 夙興夜寐 毋忝爾所生

交交桑扈 率場啄粟 哀我塡寡 宜岸宜獄 握粟出卜 自何能穀

溫溫恭人 如集于木 惴惴小心 如臨于谷 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

小宛六章章六句

小弁刺幽王也大子之傅作焉.

弁彼鸒斯 歸飛提提 民莫不穀 我獨于罹 何辜于天 我罪伊何 心之憂矣 云如之何

踧踧周道 鞫爲茂草 我心憂傷 惄焉如擣 假寐永歎 維憂用老 心之憂矣 疢如疾首

維桑與梓 必恭敬止 靡瞻匪父 靡依匪母 不屬于毛 不罹于裏 天之生我 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 鳴蜩嘒嘒 有漼者淵 萑葦淠淠 譬彼舟流 不知所屆 心之憂矣 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 維足伎伎 雉之朝雊 尙求其雌 譬彼壞木 疾用無枝 心之憂矣 寧莫之如

相彼投兎 尙或先之 行有死人 尙或墐之 君子秉心 維其忍之 心之憂矣 沸旣隕之

君子信讒 如或酬之 君子不惠 不舒究之 伐木掎矣 析薪扡矣 舍彼有罪 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 莫浚匪泉 君子無易由言 耳屬于垣 無逝我梁 無發我笱 我躬不閱 遑恤我後

小弁八章章八句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悠悠昊天 曰父母且 無罪無辜 亂如此幠 昊天已威 予愼無罪 昊天大幠 予愼無辜

亂之初生 僭始旣涵 亂之又生 君子信讒 君子如怒 亂庶遄沮 君子如祉 亂庶遄已

君子屢盟 亂是用長 君子信盜 亂是用暴 盜言孔甘 亂是用餤 匪其止共 維王之邛

奕奕寢廟 君子作之 秩秩大猷 聖人莫之 他人有心 予忖度之 躍躍毚兎 遇犬獲之

荏染柔木 君子樹之 往來行言 心焉數之 蛇蛇碩言 出自口矣 巧言如簧 顔之厚矣

彼何人斯 居河之麋 無拳無勇 職爲亂階 旣微且尰 爾勇伊何 爲猶將多 爾居徒幾何

巧言六章章八句

何人斯蘇公刺暴公也暴公爲卿士而譖蘇公焉故蘇公作是詩以絶之.

彼何人斯 其心孔艱 胡逝我梁 不入我門 伊誰云從 誰暴之云

二人從行 誰爲此禍 胡逝我梁 不入唁我 始者不如今 云不我可

彼何人斯 胡逝我陳 我聞其聲 不見其身 不愧于人 不畏于天

彼何人斯 其爲飄風 胡不自北 胡不自南 胡逝我梁 祇攪我心

爾之安行 亦不遑舍 爾之亟行 遑脂爾車 壹者之來 云何其盱

爾還而入 我心易也 還而不入 否難知也 壹者之來 俾我祇也

伯氏吹壎 仲氏吹篪 及爾如貫 諒不我知 出此三物 以詛爾斯

爲鬼爲*𧌒 則不可得 有靦面目 視人罔極 作此好歌 以極反側

何人斯八章章六句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萋兮斐兮 成是具錦 彼譖人者 亦已大甚

哆兮侈兮 成是南箕 彼譖人者 誰適與謀

緝緝翩翩 謀欲譖人 愼爾言也 謂爾不信

捷捷幡幡 謀欲譖言 豈不爾受 旣其女還

驕人好好 勞人草草 蒼天蒼天 視彼驕人 矜此勞人

彼譖人者 誰適與謀 取彼譖人 投畀豺虎 豺虎不食 投畀有北 有北不受 投畀有昊

楊園之道 猗于畝丘 寺人孟子 作爲此詩 凡百君子 敬而聽之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六句

節南山之什十篇七十九章五百五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二(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三(一)

谷風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習習谷風 維風及雨 將恐將懼 維予與女 將安將樂 女轉棄予

習習谷風 維風及頹 將恐將懼 寘予于懷 將安將樂 棄予如遺

習習谷風 維山崔嵬 無草不死 無木不萎 忘我大德 思我小怨

谷風三章章六句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

蓼蓼者莪 匪莪伊蒿 哀哀父母 生我劬勞

蓼蓼者莪 匪莪伊蔚 哀哀父母 生我勞瘁

缾之罄矣 維罍之恥 鮮民之生 不如死之久矣 無父何怙 無母何恃 出則銜恤 入則靡至

父兮生我 母兮鞠我 拊我畜我 長我育我 顧我復我 出入腹我 欲報之德 昊天罔極

南山烈烈 飄風發發 民莫不穀 我獨何害

南山律律 飄風弗弗 民莫不穀 我獨不卒

蓼莪六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大東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財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焉.

有饛簋飧 有捄棘匕 周道如砥 其直如矢 君子所履 小人所視 睠言顧之 潸焉出涕

小東大東 杼柚其空 糾糾葛屨 可以履霜 佻佻公子 行彼周行 旣往旣來 使我心疚

有洌氿泉 無浸穫薪 契契寤歎 哀我憚人 薪是穫薪 尙可載也 哀我憚人 亦可息也

東人之子 職勞不來 西人之子 粲粲衣服 舟人之子 熊羆是裘 私人之子 百僚是試

或以其酒 不以其漿 鞙鞙佩璲 不以其長 維天有漢 監亦有光 跂彼織女 終日七襄

雖則七襄 不成報章 睆彼牽牛 不以服箱 東有啓明 西有長庚 有捄天畢 載施之行

維南有箕 不可以簸揚 維北有斗 不可以挹酒漿 維南有箕 載翕其舌 維北有斗 西柄之揭

大東七章章八句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禍怨亂並興焉.

四月維夏 六月徂暑 先祖匪人 胡寧忍予

秋日淒淒 百卉具腓 亂離瘼矣 爰其適歸

冬日烈烈 飄風發發 民莫不穀 我獨何害

山有嘉卉 侯栗侯梅 廢爲殘賊 莫知其尤

相彼泉水 載淸載濁 我曰構禍 曷云能穀

滔滔江漢 南國之紀 盡瘁以仕 寧莫我有

匪鶉匪鳶 翰飛戾天 匪鱣匪鮪 潛逃于淵

山有蕨薇 隰有杞桋 君子作歌 維以告哀

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

陟彼北山 言采其杞 偕偕士子 朝夕從事 王事靡盬 憂我父母

溥天之下 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 莫非王臣 大夫不均 我從事獨賢

四牡彭彭 王事傍傍 嘉我未老 鮮我方將 旅力方剛 經營四方

或燕燕居息 或盡瘁事國 或息偃在牀 或不巳于行

或不知叫號 或慘慘劬勞 或棲遲偃仰 或王事鞅掌

或湛樂飮酒 或慘慘畏咎 或出入風議 或靡事不爲

北山六章三章章六句三章章四句

無將大車大夫悔將小人也.

無將大車 祇自塵兮 無思百憂 祇自疧兮

無將大車 維塵冥冥 無思百憂 不出于熲

無將大車 維塵雍兮 無思百憂 祇自重兮

無將大車三章章四句

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也.

明明上天 照臨下土 我征徂西 至于艽野 二月初吉 載離寒暑 心之憂矣 其毒大苦 念彼共人 涕零如雨 豈不懷歸 畏此罪罟

昔我往矣 日月方除 曷云其還 歲聿云莫 念我獨兮 我事孔庶 心之憂矣 憚我不暇 念彼共人 睠睠懷顧 豈不懷歸 畏此譴怒

昔我往矣 日月方奧 曷云其還 政事愈蹙 歲聿云莫 采蕭穫菽 心之憂矣 自詒伊戚 念彼共人 興言出宿 豈不懷歸 畏此反覆

嗟爾君子 無恒安處 靖共爾位 正直是與 神之聽之 式穀以女

嗟爾君子 無恒安息 靖共爾位 好是正直 神之聽之 介爾景福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三(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三(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鼓鍾刺幽王也.

鼓鍾將將 淮水湯湯 憂心且傷 淑人君子 懷允不忘

鼓鍾喈喈 淮水湝湝 憂心且悲 淑人君子 其德不回

鼓鍾伐鼛 淮有三洲 憂心且妯 淑人君子 其德不猶

鼓鍾欽欽 鼓瑟鼓琴 笙磬同音 以雅以南 以籥不僭

鼓鍾四章章五句

楚茨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饑饉降喪民卒流亡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

楚楚者茨 言抽其棘 自昔何爲 我蓺黍稷 我黍與與 我稷翼翼 我倉旣盈 我庾維億 以爲酒食 以享以祀 以妥以侑 以介景福

濟濟蹌蹌 絜爾牛羊 以往烝嘗 或剝或亨 或肆或將 祝祭于祊 祀事孔明 先祖是皇 神保是饗 孝孫有慶 報以介福 萬壽無疆

執爨踖踖 爲俎孔碩 或燔或炙 君婦莫莫 爲豆孔庶 爲賓爲客 獻酬交錯 禮儀卒度 笑語卒獲 神保是格 報以介福 萬壽攸酢

我孔熯矣 式禮莫愆 工祝致告 徂賚孝孫 苾芬孝祀 神嗜飮食 卜爾百福 如幾如式 旣齊旣稷 旣匡旣勑 永錫爾極 時萬時億

禮儀旣備 鍾鼓旣戒 孝孫徂位 工祝致告 神具醉止 皇尸載起 鼓鍾送尸 神保聿歸 諸宰君婦 廢徹不遲 諸父兄弟 備言燕私

樂具入奏 以綏後祿 爾殽旣將 莫怨具慶 旣醉旣飽 小大稽首 神嗜飮食 使君壽考 孔惠孔時 維其盡之 子子孫孫 勿替引之

楚茨六章章十二句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脩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信彼南山 維禹甸之 畇畇原隰 曾孫田之 我疆我理 南東其畝

上天同雲 雨雪雰雰 益之以*霢霂 旣優旣渥 旣霑旣足 生我百穀

疆場翼翼 黍稷*或*或 曾孫之穡 以爲酒食 畀我尸賓 壽考萬年

中田有廬 疆場有瓜 是剝是菹 獻之皇祖 曾孫壽考 受天之祜

祭以淸酒 從以騂牡 享于祖考 執其鸞刀 以啓其毛 取其血膋

是烝是享 苾苾芬芬 祀事孔明 先祖是皇 報以介福 萬壽無疆

信南山六章章六句

谷風之什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三(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四(一)

甫田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一

孔穎達疏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傷今而思古焉.

倬彼甫田 歲取十千 我取其陳 食我農人 自古有年 今適南畝 或耘或耔 黍稷薿薿 攸介攸止 烝我髦士

以我齊明 與我犧羊 以社以方 我田旣臧 農夫之慶 琴瑟擊鼓 以御田祖 以祈甘雨 以介我稷黍 以穀我士女

曾孫來止 以其婦子 饁彼南畝 田畯至喜 攘其左右 嘗其旨否 禾易長畝 終善且有 曾孫不怒 農夫克敏

曾孫之稼 如茨如梁 曾孫之庾 如坻如京 乃求千斯倉 乃求萬斯箱 黍稷稻粱 農夫之慶 報以介福 萬壽無疆

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大田多稼 旣種旣戒 旣備乃事 以我覃耜 俶載南畝 播厥百穀 旣庭且碩 曾孫是若

旣方旣皁 旣堅旣好 不稂不莠 去其螟螣 及其蟊賊 無害我田稚 田祖有神 秉畀炎火

有渰萋萋 興雨祈祈 雨我公田 遂及我私 彼有不穫穉 此有不斂 穧彼有遺 秉此有滯穗 伊寡婦之利

曾孫來止 以其婦子 饁彼男畝 田畯至喜 來方禋祀 以其騂黑 與其黍稷 以享以祀 以介景福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四(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四(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諸侯賞善罰惡焉.

瞻彼洛矣 維水泱泱 君子至止 福祿如茨 韎韐有奭 以作六師

瞻彼洛矣 維水泱泱 君子至止 鞸琫有珌 君子萬年 保其家室

瞻彼洛矣 維水泱泱 君子至止 福祿旣同 君子萬年 保其家邦

瞻彼洛矣三章章六句

裳裳者華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祿]小人在位則讒諂並進棄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焉.

裳裳者華 其葉湑兮 我覯之子 我心寫兮 我心寫兮 是以有譽處兮

裳裳者華 芸其黃矣 我覯之子 維其有章矣 維其有章矣 是以有慶矣

裳裳者華 或黃或白 我覯之子 乘其四駱 乘其四駱 六轡沃若

左之左之 君子宜之 右之右之 君子有之 維其有之 是以似之

裳裳者華四章章六句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焉.

交交桑扈 有鶯其羽 君子樂胥 受天之祜

交交桑扈 有鶯其領 君子樂胥 萬邦之屛

之屛之翰 百辟爲憲 不戢不難 受福不那

兕觥其觩 旨酒思柔 彼交匪敖 萬福來求

桑扈四章章四句

鴛鴦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養有節焉.

鴛鴦于飛 畢之羅之 君子萬年 福祿宜之

鴛鴦在梁 戢其左翼 君子萬年 宜其遐福

乘馬在廏 摧之秣之 君子萬年 福祿艾之

乘馬在廏 秣之摧之 君子萬年 福祿綏之

鴛鴦四章章四句

頍弁諸公刺幽王也暴戾無親不能宴樂同姓親睦九族孤危將亡故作是詩也.

有頍者弁 實維伊何 爾酒旣旨 爾殽旣嘉 豈伊異人 兄弟匪他 蔦與女蘿 施于松柏 未見君子 憂心弈弈 旣見君子 庶幾設懌

有頍者弁 實維何期 爾酒旣旨 爾殽旣時 豈伊異人 兄弟具來 蔦與女蘿 施于松上 未見君子 憂心怲怲 旣見君子 庶幾有臧

有頍者弁 實維在首 爾酒旣旨 爾殽旣阜 豈伊異人 兄弟甥舅 如彼雨雪 先集維霰 死喪無日 無幾相見 樂酒今夕 君子維宴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車牽大夫刺幽王也襃姒嫉妬無道並進讒巧敗國德澤不加於民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詩也.

間關車之牽兮 思孌季女逝兮 匪飢匪渴 德音來括 雖無好友 式燕且喜

依彼平林 有集維鷮 辰彼碩女 令德來敎 式燕且譽 好爾無射

雖無旨酒 式飮庶幾 雖無嘉殽 式食庶幾 雖無德與女 式歌且舞

陟彼高岡 析其柞薪 析其柞薪 其葉湑兮 鮮我覯爾 我心寫兮

高山仰止 景行行止 四牡騑騑 六轡如琴 覯爾新昏 以慰我心

車牽五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四(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四(三)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靑蠅大夫刺幽王也.

營營靑蠅 止于樊 豈弟君子 無信讒言

營營靑蠅 止于棘 讒人罔極 交亂四國

營營靑蠅 止于榛 讒人罔極 構我二人

靑蠅三章章四句

賓之初筵衛武公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小人飮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沈湎淫液武公旣入而作是詩也.

賓之初筵 左右秩秩 籩豆有楚 殽核維旅 酒旣和旨 飮酒孔偕 鍾鼓旣設 擧酬逸逸 大侯旣抗 弓矢斯張 射夫旣同 獻爾發功 發彼有的 以祈爾爵

籥舞笙鼓 樂旣和奏 烝衎烈祖 以洽百禮 百禮旣至 有壬有林 錫爾純嘏 子孫其湛 其湛曰樂 各奏爾能 賓載手仇 室人入又 酌彼康爵 以奏爾時

賓之初筵 溫溫其恭 其未醉止 威儀反反 曰旣醉止 威儀幡幡 舍其坐遷 屢舞僊僊 其未醉止 威儀抑抑 曰旣醉止 威儀怭怭 是曰旣醉 不知其秩

賓旣醉止 載號載呶 亂我籩豆 屢舞僛僛 是曰旣醉 不知其郵 側弁之俄 屢舞傞傞 旣醉而出 並受其福 醉而不出 是謂伐德 飮酒孔嘉 維其令儀

凡此飮酒 或醉或否 旣立之監 或佐之史 彼醉不臧 不醉反恥 式勿從謂 無俾大怠 匪言勿言 匪由勿語 由醉之言 俾出童羖 三爵不識 矧敢多又

賓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甫田之什十篇三十九章二百九十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四(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五(一)

魚藻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魚藻刺幽王也言萬物失其性王居鎬京將不能以自樂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魚在在藻 有頒其首 王在在鎬 豈樂飮酒

魚在在藻 有莘其尾 王在在鎬 飮酒樂豈

魚在在藻 依于其蒲 王在在鎬 有那其居

魚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諸侯諸侯來朝不能錫命以禮數徵會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微而思古焉.

采菽采菽 筐之筥之 君子來朝 何錫予之 雖無予之 路車乘馬 又何予之 玄袞及黼

觱沸檻泉 言采其芹 君子來朝 言觀其旂 其旂淠淠 鸞聲嘒嘒 載驂載駟 君子所屆

赤芾在股 邪幅在下 彼交匪紓 天子所予 樂只君子 天子命之 樂只君子 福祿申之

維柞之枝 其葉蓬蓬 樂只君子 殿天子之邦 樂只君子 萬福攸同 平平左右 亦是率從

汎汎楊舟 紼纚維之 樂只君子 天子葵之 樂只君子 福祿膍之 優哉游哉 亦是戾矣

采菽五章章八句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詩也.

騂騂角弓 翩其反矣 兄弟昏姻 無胥遠矣

爾之遠矣 民胥然矣 爾之敎矣 民胥傚矣

此令兄弟 綽綽有裕 不令兄弟 交相爲瘉

民之無良 相怨一方 受爵不讓 至于巳斯亡

老馬反爲駒 不顧其後 如食宜饇 如酌孔取

毋敎猱升木 如塗塗附 君子有徽猷 小人與屬

雨雪瀌瀌 見晛曰消 莫肯下遺 式居婁驕

雨雪浮浮 見晛曰流 如蠻如髦 我是用憂

角弓八章章四句

菀柳刺幽王也暴虐無親而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有菀者柳 不尙息焉 上帝甚蹈 無自*暱焉 俾予靖之 後予極焉

有菀者柳 不尙愒焉 上帝甚蹈 無自瘵焉 俾予靖之 後予邁焉

有鳥高飛 亦傅于天 彼人之心 于何其臻 曷予靖之 居以凶矜

菀柳三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五(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五(二)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無常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歸壹傷今不復見古人也.

彼都人士 狐裘黃黃 其容不改 出言有章 行歸于周 萬民所望

彼都人士 臺笠緇撮 彼君子女 綢直如髮 我不見兮 我心不說

彼都人士 充耳琇實 彼君子女 謂之尹吉 我不見兮 我心苑結

彼都人士 垂帶而厲 彼君子女 卷髮如蠆 我不見兮 言從之邁

匪伊垂之 帶則有餘 匪伊卷之 髮則有旟 我不見兮 云何盱矣

都人士五章章六句

采綠刺怨曠也幽王之時多怨曠者也.

終朝采綠 不盈一匊 予髮曲局 薄言歸沐

終朝采藍 不盈一襜 五日爲期 六日不詹

之子于狩 言韔其弓 之子于釣 言綸之繩

其釣維何 維魴及鱮 維魴及鱮 薄言觀者

采綠四章章四句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潤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職焉.

芃芃黍苗 陰雨膏之 悠悠南行 召伯勞之

我任我輦 我車我牛 我行旣集 蓋云歸哉

我徒我御 我師我旅 我行旣集 蓋云歸處

肅肅謝功 召伯營之 烈烈征師 召伯成之

原隰旣平 泉流旣淸 召伯有成 王心則寧

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

隰桑有阿 其葉有難 旣見君子 其樂如何

隰桑有阿 其葉有沃 旣見君子 云何不樂

隰桑有阿 其葉有幽 旣見君子 德音孔膠

心乎愛矣 遐不謂矣 中心藏之 何日忘之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爲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爲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爲之作是詩也.

白華菅兮 白茅束兮 之子之遠 俾我獨兮

英英白雲 露彼菅茅 天步艱難 之子不猶

滮池北流 浸彼稻田 嘯歌傷懷 念彼碩人

樵彼桑薪 卬烘于煁 維彼碩人 實勞我心

鼓鍾于宮 聲聞于外 念子懆懆 視我邁邁

有鶖在梁 有鶴在林 維彼碩人 實勞我心

鴛鴦在梁 戢其左翼 之子無良 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 履之卑兮 之子之遠 俾我疷兮

白華八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之十五(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五(三)

毛詩小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緜蠻微臣刺亂也大臣不用仁心遺忘微賤不肯飮食敎載之故作是詩也.

緜蠻黃鳥 止於丘阿 都之云遠 我勞如何 飮之食之 敎之誨之 命彼後車 謂之載之

緜蠻黃鳥 止于丘隅 豈敢憚行 畏不能趨 飮之食之 敎之誨之 命彼後車 謂之載之

緜蠻黃鳥 止于丘側 豈敢憚行 畏不能極 飮之食之 敎之誨之 命彼後車 謂之載之

緜蠻三章章八句終(小雅)

瓠葉大夫刺幽王也上棄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饔餼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焉.

幡幡瓠葉 采之亨之 君子有酒 酌言嘗之

有免斯首 炮之燔之 君子有酒 酌言獻之

有免斯首 燔之炙之 君子有酒 酌言酢之

有免斯首 燔之炮之 君子有酒 酌言酬之

瓠葉四章章四句終(小雅)

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荊舒不至乃命將率東征役久病於外故作是詩也.

漸漸之石 維其高矣 山川悠遠 維其勞矣 武人東征 不皇朝矣

漸漸之石 維其卒矣 山川悠遠 曷其沒矣 武人東征 不皇出矣

有豕白蹢 烝涉波矣 月離于畢 俾滂沱矣 武人東征 不皇他矣

漸漸之石三章章六句

苕之華大夫閔時也幽王之時西戎東夷交侵中國師旅竝起因之以饑饉君子閔周室之將亡傷已逢之故作是詩也.

苕之華 芸其黃矣 心之憂矣 維其傷矣

苕之華 其葉靑靑 知我如此 不如無生

牂羊墳首 三星在*罶 人可以食 鮮可以飽

苕之華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黃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

何草不黃 何日不行 何人不將 經營四方

何草不玄 何人不矜 哀我征夫 獨爲匪民

匪兕匪虎 率彼曠野 哀我征夫 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 率彼幽草 有棧之車 行彼周道

何草不黃四章章四句

魚藻之什十四篇六十二章三百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五(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五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一)

文王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三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

文王在上 於昭于天 周雖舊邦 其命維新 有周不顯 帝命不時 文王陟降 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 令聞不已 陳錫哉周 侯文王孫子 文王孫子 本支百世 凡周之士 不顯亦世

世之不顯 厥猶翼翼 思皇多士 生此王國 王國克生 維周之楨 濟濟多士 文王以寧

穆穆文王 於緝熙敬止 假哉天命 有商孫子 商之孫子 其麗不億 上帝旣命 侯*於周服

侯服于周 天命靡常 殷士膚敏 祼將于京 厥作祼將 常服黼哻 王之藎臣 無念爾祖

無念爾祖 聿脩厥德 永言配命 自求多福 殷之未喪師 克配上帝 宜鑒于殷 駿命不易

命之不易 無遏爾躬 宣昭義問 有虞殷自天 上天之載 無聲無臭 儀刑文王 萬邦作孚

文王七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六(二)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䟽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復命武王也.

明明在下 赫赫在上 天難沈斯 不易維王 天位殷適 使不挾四方

摯仲氏任 自彼殷商 來嫁于周 曰嬪于京 乃及王季 維德之行

大任有身 生此文王 維此文王 小心翼翼 昭事上帝 聿懷多福 厥德不回 以受方國

天監在下 有命旣集 文王初載 天作之合 在洽之陽 在渭之涘

文王嘉止 大邦有子 大邦有子 俔天之妹 文定厥祥 親迎于渭 造舟爲梁 不顯其光

有命自天 命此文王 于周于京 纘女維莘 長子維行 篤生武王 保右命爾 燮伐大商

殷商之旅 其會如林 矢于牧野 維予侯興 上帝臨女 無貳爾心

牧野洋洋 檀車煌煌 駟騵彭彭 維師尙父 時維鷹揚 涼彼武王 肆伐大商 會朝淸明

大明八章四章章六句四章章八句

緜文王之興本由大王也.

緜緜瓜瓞 民之初生 自土沮漆 古公亶父 陶復陶宂 未有家室

古公亶父 來朝走馬 率西水滸 至于岐下 爰及姜女 聿來胥宇

周原膴膴 *堇荼如飴 爰始爰謀 爰契我龜 曰止曰時 築室于玆

迺慰迺止 迺左迺右 迺疆迺理 迺宣迺畝 自西徂東 周爰執事

乃召司空 乃召司徒 俾立室家 其繩則直 縮版以載 作廟翼翼

捄之陾陾 度之薨薨 築之登登 削屢馮馮 百堵皆興 鼛鼓弗勝

迺立皐門 皐門有伉 迺立應門 應門將將 迺立冢土 戎醜攸行

肆不殄厥慍 亦不隕厥問 柞棫拔矣 行道兌矣 混夷駾矣 維其喙矣

虞芮質厥成 文王蹶厥生 予曰有䟽附 予曰有先後 予曰有奔奏 予曰有禦侮

緜九章章六句(大雅)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六(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六(三)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棫樸文王能官人也.

芃芃棫樸 薪之槱之 濟濟辟王 左右趣之

濟濟辟王 左右奉璋 奉璋峨峨 髦士攸宜

淠彼涇舟 烝徒楫之 周王于邁 六師及之

倬彼雲漢 爲章于天 周王壽考 遐不作人

追琢其章 金玉其相 勉勉我王 綱紀四方

棫樸五章章四句

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脩后稷公劉之業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祿焉.

瞻彼旱麓 榛楛濟濟 豈弟君子 干祿豈弟

瑟彼玉瓚 黃流在中 豈弟君子 福祿攸降

鳶飛戾天 魚躍于淵 豈弟君子 遐不作人

淸酒旣載 騂牡旣備 以享以祀 以介景福

瑟彼柞棫 民所燎矣 豈弟君子 神所勞矣

莫莫葛藟 施于條枚 豈弟君子 求福不回

旱麓六章章四句

思齊文王所以聖也.

思齊大任 文王之母 思媚周姜 京室之婦 大姒嗣徽音 則百斯男

惠于宗公 神罔時怨 神罔時恫 刑于寡妻 至于兄弟 以御于家邦

雝雝在宮 肅肅在廟 不顯亦臨 無射亦保 肆戎疾不殄 烈假不遐

不聞亦式 不諌亦入 肆成人有德 小子有造 古之人無斁 譽髦斯士

思齊四章章六句故言五章章六句三章章四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六(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四)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皇矣美周也天監代殷莫若周周世世脩德莫若文王.

皇矣上帝 臨下有赫 監觀四方 求民之莫 維此二國 其政不獲 維彼四克 爰究爰度 上帝耆之 憎其式廓 乃眷西顧 此維與宅

作之屛之 其菑其翳 脩之平之 其灌其栵 啓之辟之 其檉其椐 攘之剔之 其檿其柘 帝遷明德 串夷載路 天立厥配 受命旣固

帝省其山 柞棫斯拔 松柏斯兌 帝作邦作對 自大伯王季 維此王季 因心則友 則友其兄 則篤其慶 載錫之光 受祿無喪 奄有四方

維此王季 帝度其心 貊其德音 其德克明 克明克類 克長克君 王此大邦 克順克比 比于文王 其德靡悔 旣受帝祉 施于孫子

帝謂文王 無然畔援 無然歆羨 誕先登于岸 密人不恭 敢距大邦 侵阮徂共 王赫斯怒爰整其旅 以按徂旅 以篤于周祜 以對于天下

依其在京 侵自阮疆 陟我高岡 無矢我陵 我陵我阿 無飮我泉 我泉我池 度其鮮原 居岐之陽 在渭之將 萬邦之方 下民之王

帝謂文王 予懷明德 不大聲以色 不長夏以革 不識不知 順帝之則 帝謂文王 詢爾仇方 同爾兄弟 以爾鉤援 與爾臨衝 以伐崇墉

臨衝閑閑 崇墉言言 執訊連連 攸馘安安 是類是禡 是致是附 四方以無侮 臨衝茀茀 崇墉仡仡 是伐是肆 是絶是忽 四方以無拂

皇矣八章章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五)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靈臺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樂其有靈德以及鳥獸昆蟲焉.

經始靈臺 經之營之 庶民攻之 不日成之

經始勿亟 庶民子來 王在靈囿 麀鹿攸伏

麀鹿濯濯 白鳥翯翯 王在靈沼 於牣魚躍

虡業維樅 賁鼓維鏞 於論鼓鍾 於樂辟廱

於論鼓鍾 於樂辟廱 鼉鼓逢逢 矇瞍奏公

靈臺五章章四句

下武繼文也武王有聖德復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

下武維周 世有哲王 三后在天 王配于京

王配于京 世德作求 永言配命 成王之孚

成王之孚 下土之式 永言孝思 孝思維則

媚玆一人 應侯順德 永言孝思 昭哉嗣服

昭玆來許 繩其祖武 於萬斯年 受天之祜

受天之祜 四方來賀 於萬斯年 不遐有佐

下武六章章四句

文王有聲繼伐也武王能廣文王之聲卒其伐功也.

文王有聲 遹駿有聲 遹求遹寧 遹觀厥成 文王烝哉

文王受命 有此武功 旣伐于崇 作邑于豐 文王烝哉

築城伊淢 作豐伊匹 匪棘其欲 遹追來孝 王后烝哉

王公伊濯 維豐之垣 四方攸同 王后維翰 王后烝哉

豐水東注 維禹之績 四方攸同 皇王維辟 皇王烝哉

鎬京辟廱 自西自東 自南自北 無思不服 皇王烝哉

考卜維王 宅是鎬京 維龜正之 武王成之 武王烝哉

豐水有*芑 武王豈不仕 詒厥孫謀 以燕翼子 武王烝哉

文王有聲八章章五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五)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六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一)

生民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四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厥初生民 時維姜嫄 生民如何 克禋克祀 以弗無子 履帝武敏歆 攸介攸止 載震載夙 載生載育 時維后稷

誕彌厥月 先生如達 不折不副 無菑無害 以赫厥靈 上帝不寧 不康禋祀 居然生子

誕寘之隘巷 牛羊腓字之 誕寘之平林 會伐平林 誕寘之寒冰 鳥覆翼之 鳥乃去矣 后稷呱矣

實覃實訏 厥聲載路 誕實匍匐 克岐克嶷 以就口食 蓺之荏菽 荏菽旆旆 禾役穟穟 麻麥幪幪 瓜瓞唪唪

誕后稷之穡 有相之道 茀厥豐草 種之黃茂 實方實苞 實種實襃 實發實秀 實堅實好 實穎實栗 卽有邰家室

誕降嘉種 維秬維秠 維穈維*芑 恒之秬秠 是穫是畝 恒之穈*芑 是任是負 以歸肇祀

誕我祀如何 或舂或揄 或簸或蹂 釋之叟叟 烝之浮浮 載謀載惟 取蕭祭脂 取羝以軷 載燔載烈 以興嗣歲

卬盛于豆 于豆于登 其香始升 上帝居歆 胡狊亶時 后稷肇祀 庶無罪悔 以迄于今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二)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行葦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內睦九族外尊事黃耈養老乞言以成其福祿焉.

敦彼行葦 牛羊勿踐履 方苞方體 維葉泥泥

戚戚兄弟 莫遠具爾 或肆之筵 或授之几

肆筵設席 授几有緝御 或獻或酢 洗爵奠斝

醓醢以薦 或燔或炙 嘉殽脾臄 或歌或咢

敦弓旣堅 四鍭旣鈞 舍矢旣均 序賓以賢

敦弓旣句 旣挾四鍭 四鍭如樹 序賓以不侮

曾孫維主 酒醴維醹 酌以大斗 以祈黃耈

黃耈台背 以引以翼 壽考維祺 以介景福

行葦八章章四句故言七章二章章六句五章章四句

旣醉大平也醉酒飽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

旣醉以酒 旣飽以德 君子萬年 介爾景福

旣醉以酒 爾殽旣將 君子萬年 介爾昭明

昭明有融 高朗令終 令終有俶 公尸嘉告

其告維何 籩豆靜嘉 朋友攸攝 攝以威儀

威儀孔時 君子有孝子 孝子不匱 永錫爾類

其類維何 室家之壺 君子萬年 永錫祚胤

其胤維何 天被爾祿 君子萬年 景命有僕

其僕維何 釐爾女士 釐爾女士 從以孫子

旣醉八章章四句

鳧鷖守成也大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樂之也.

鳧鷖在涇 公尸來燕來寧 爾酒旣淸 爾殽旣馨 公尸燕飮 福祿來成

鳧鷖在沙 公尸來燕來宜 爾酒旣多 爾殽旣嘉 公尸燕飮 福祿來爲

鳧鷖在渚 公尸來燕來處 爾酒旣湑 爾殽伊脯 公尸燕飮 福祿來下

鳧鷖在潨 公尸來燕來宗 旣燕于宗 福祿攸降 公尸燕飮 福祿來崇

鳧鷖在亹 公尸來止熏熏 旨酒欣欣 燔炙芬芬 公尸燕飮 無有後艱

鳧鷖五章章六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三)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假樂嘉成王也.

假樂君子 顯顯令德 宜民宜人 受祿于天 保右命之 自天申之

*干祿百福 子孫千億 穆穆皇皇 宜君宜王 不愆不忘 率由舊章

威儀抑抑 德音秩秩 無怨無惡 率由羣匹 受福無疆 四方之綱

之綱之紀 燕及朋友 百辟卿士 媚于天子 不解于位 民之攸墍

假樂四章章六句

公劉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將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劉之厚於民而獻是詩也.

篤公劉 匪居匪康 迺場迺疆 迺積迺倉 迺裹鍭糧 于橐于囊 思輯用光 弓矢斯張 干戈戚揚 爰方啓行

篤公*劉 于胥斯原 旣庶旣繁 旣順迺宣 而無永歎 陟則在巘 復降在原 何以舟之 維玉及瑤 鞞琫容刀

篤公劉 逝彼百泉 瞻彼溥原 迺陟南岡 乃覯于京 京師之野 于時處處 于時廬旅 于時言言 于時語語

篤公劉 于京斯依 蹌蹌濟濟 俾筵俾几 旣登乃依 乃造其曹 執豕于牢 酌之用匏 食之飮之 君之宗之

篤公劉 旣溥旣長 旣景迺岡 相其陰陽 觀其流泉 其軍三單 度其隰原 徹田爲糧 度其夕陽 豳居允荒

篤公劉 于豳斯館 涉渭爲亂 取厲取鍛 止基迺理 爰衆爰有 夾其皇澗 遡其過澗 止旅乃密 芮鞫之卽

公劉六章章十句

洞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親有德饗有道也.

洞酌彼行潦 挹彼注玆 可以*분饎 豈弟君子 民之父母

洞酌彼行潦 挹彼注玆 可以濯罍 豈弟君子 民之攸歸

洞酌彼行潦 挹彼注玆 可以濯漑 豈弟君子 民之攸墍

洞酌三章章五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四)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賢用吉士也.

有卷者阿 飄風自南 豈弟君子 來游來歌 以矢其音

伴奐爾游矣 優游爾休矣 豈弟君子 俾爾彌爾性 似先公酋矣

爾土宇昄章 亦孔之厚矣 豈弟君子 俾爾彌爾性 百神爾主矣

爾受命長矣 茀祿爾康矣 豈弟君子 俾爾彌爾性 純嘏爾常矣

有馮有翼 有孝有德 以引以翼 豈弟君子 四方爲則

顒顒卬卬 如圭如璋 令聞令望 豈弟君子 四方爲綱

鳳皇于飛 翽翽其羽 亦集爰止 藹藹王多吉士 維君子使 媚于天子

鳳皇于飛 翽翽其羽 亦傅于天 藹藹王多吉人 維君子命 媚于庶人

鳳皇鳴矣 于彼高岡 梧桐生矣 于彼朝陽 菶菶萋萋 雝雝喈喈

君子之車 旣庶且多 君子之馬 旣閑且馳 矢詩不多 維以遂歌

卷阿十章六章章五句四章章六句

民勞召穆公刺厲王也.

民亦勞止 汔可小康 惠此中國 以綏四方 無縱詭隨 以謹無良 式遏寇虐 憯不畏明 柔遠能邇 以定我王

民亦勞止 汔可小休 惠此中國 以爲民逑 無縱詭隨 以謹惛怓 式遏寇虐 無俾民憂 無棄爾勞 以爲王休

民亦勞止 汔可小息 惠此京師 以綏四國 無縱詭隨 以謹罔極 式遏寇虐 無俾作慝 敬愼威儀 以近有德

民亦勞止 汔可小愒 惠此中國 俾民憂泄 無縱詭隨 以謹醜厲 式遏寇虐 無俾正敗 戎雖小子 而式弘大

民亦勞止 汔可小安 惠此中國 國無有殘 無縱詭隨 以謹繾綣 式遏寇虐 無俾正反 王欲玉女 是用大諫

民勞五章章十句

板*几伯刺厲王也.

上帝板板 下民卒癉 出話不然 爲猶不遠 靡聖管管 不實於亶 猶之未遠 是用大諫

天之方難 無然憲憲 天之方蹶 無然泄泄 辭之輯矣 民之洽矣 辭之懌矣 民之莫矣

我雖異事 及爾同寮 我卽爾謀 聽我囂囂 我言維服 勿以爲笑 先民有言 詢于芻蕘

天之方虐 無然謔謔 老夫灌灌 小子蹻蹻 匪我言耄 爾用憂謔 多將熇熇 不可救藥

天之方懠 無爲夸毗 威儀卒迷 善人載尸 民之方殿屎 則莫我敢葵 喪亂蔑資 曾莫惠我師

天之牖民 如壎如篪 如璋如圭 如取如*攜 *攜無曰益 牖民孔易 民之多辟 無自立辟

价人維藩 大師維垣 大邦維屛 大宗維翰 懷德維寧 宗子維城 無俾城壞 無獨斯畏

敬天之怒 無敢戲豫 敬天之渝 無敢馳驅 昊天曰明 及爾出王 昊天曰旦 及爾游衍

板八章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六十五章四百三十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七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一)

蕩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五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故作是詩也.

蕩蕩上帝 下民之辟 疾威上帝 其命多辟 天生烝民 其命匪諶 靡不有初 鮮克有終

文王曰咨 咨汝殷商 曾是彊禦 曾是掊克 曾是在位 曾是在服 天降滔德 女興是力

文王曰咨 咨女殷商 而秉義類 彊禦多懟 流言以對 寇攘式內 侯作侯祝 靡屆靡究

文王曰咨 咨女殷商 女炰烋于中國 斂怨以爲德 不明爾德 時無背無側 爾德不明 以無陪無卿

文王曰咨 咨女殷商 天不湎爾以酒 不義從式 旣愆爾止 靡明靡晦 式號式呼 俾晝作夜

文王曰咨 咨女殷商 如蜩如螗 如沸如羹 小大近喪 人尙乎由行 內奰于中國 覃及鬼方

文王曰咨 咨女殷商 匪上帝不時 殷不用舊 雖無老成人 尙有典刑 曾是莫聽 大命以傾

文王曰咨 咨女殷商 人亦有言 顚沛之揭 枝葉未有害 本實先撥 殷鑒不遠 在夏后之世

蕩八章章八句

抑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

抑抑威儀 維德之隅 人亦有言 靡哲不愚 庶人之愚 亦職維疾 哲人之愚 亦維斯戾

無競維人 四方其訓之 有覺德行 四國順之 訏謨定命 遠猶辰告 敬愼威儀 維民之則

其在于今 興迷亂于政 顚覆厥德 荒湛于酒 女雖湛樂從 弗念厥紹 罔敷求先王 克共明刑

肆皇天弗尙 如彼泉流 無淪胥以亡 夙興夜寐 洒埽庭內 維民之章 脩爾車馬 弓矢戎兵 用戒戎作 用狄蠻方

質爾人民 謹爾侯度 用戒不虞 愼爾出話 敬爾威儀 無不柔嘉 白圭之玷 尙可磨也 斯言之玷 不可爲也

無易由言 無曰苟矣 莫捫朕舌 言不可逝矣 無言不讎 無德不報 惠于朋友 庶民小子 子孫繩繩 萬民靡不承

視爾友君子 輯柔爾顔 不遐有愆 相在爾室 尙不愧于屋漏 無曰不顯 莫予云覯 神之格思 不可度思 矧可射思

辟爾爲德 俾臧俾嘉 淑愼爾止 不愆于儀 不僭不賊 鮮不爲則 投我以桃 報之以李 彼童而角 實虹小子

荏染柔木 言緡之絲 溫溫恭人 維德之基 其維哲人 告之話言 順德之行 其維愚人 覆謂我僭 民各有心

於呼小子 未知臧否 匪手攜之 言示之事 匪面命之 言提其耳 借曰未知 亦旣抱子 民之靡盈 誰夙知而莫成

昊天孔昭 我生靡樂 視爾夢夢 我心慘慘 誨爾諄諄 聽我藐藐 匪用爲敎 覆用爲虐 借曰未知 亦聿旣耄

於乎小子 告爾舊止 聽用我謀 庶無大悔 天方艱難 曰喪厥國 取譬不遠 昊天不忒 回遹其德 俾民大棘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二)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桑柔芮伯刺厲王也.

菀彼桑柔 其下侯旬 捋采其劉 瘼此下民 不殄心憂 倉兄塡兮 倬彼昊天 寧不我矜

四牡騤騤 旟旐有翩 亂生不夷 靡國不泯 民靡有黎 具禍以燼 於乎有哀 國步斯頻

國步滅資 天不我將 靡所止疑 云徂何往 君子實維 秉心無競 誰生厲階 至今爲梗

憂心慇慇 念我土宇 我生不辰 逢天僤怒 自西徂東 靡所定處 多我覯痻 孔棘我圉

爲謀爲毖 亂況斯削 告爾憂恤 誨爾序爵 誰能執熱 逝不以濯 其何能淑 載胥及溺

如彼遡風 亦孔之僾 民有肅心 荓云不逮 好是稼穡 力民代食 稼穡維寶 代食維好

天降喪亂 滅我立王 降此蟊賊 稼穡卒痒 哀恫中國 具*췌卒荒 靡有旅力 以念穹蒼

維此惠君 民人所瞻 秉心宣猶 考愼其相 維彼不順 自獨俾臧 自有肺腸 俾民卒狂

瞻彼中林 甡甡其鹿 朋友巳譖 不胥以穀 人亦有言 進退維谷

維此聖人 瞻言百里 維彼愚人 覆狂以喜 匪言不能 胡斯畏忌

維此良人 弗求弗迪 維彼忍心 是顧是復 民之貪亂 寧爲荼毒

大風有隧 有空大谷 維此良人 作爲式穀 維彼不順 征以中垢

大風有隧 貪人敗類 聽言則對 誦言如醉 匪用其良 覆俾我悖

嗟爾朋友 予豈不知而作 如彼飛蟲 時亦弋獲 旣之陰女 反予來赫

民之罔極 職涼善背 爲民不利 如云不克 民之回遹 職競用力

民之未戾 職盜爲寇 涼曰不可 覆背善詈 雖曰匪予 旣作爾歌

桑柔十六章八章章八句八章章六句

雲漢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厲王之烈內有撥亂之志遇災而懼側身脩行欲銷去之天下喜於王化復行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

倬彼雲漢 昭回于天 王曰於乎 何辜今之人 天降喪亂 饑饉薦臻 靡神不擧 靡愛斯牲 圭璧旣卒 寧莫我聽

旱旣大甚 蘊隆蟲蟲 不殄禋祀 自郊徂宮 上下奠瘞 靡神不宗 后稷不克 上帝不臨 耗斁下土 寧丁我躬

旱旣大甚 則不可抽 兢兢業業 如霆如雷 周餘黎民 靡有孑遺 昊天上帝 則不我遺 胡不相畏 先祖于摧

旱旣大甚 則不可沮 赫赫炎炎 云我無所 大命近止 靡瞻靡顧 羣公先正 則不我助 父母先祖 胡寧忍予

旱旣大甚 滌滌山川 旱魃爲虐 如惔如焚 我心憚暑 憂心如薰 羣公先正 則不我聞 昊天上帝 寧俾我遯

旱旣大甚 黽勉畏去 胡寧瘨我以旱 憯不知其故 祈年孔夙 方社不莫 昊天上帝 則不我虞 敬恭明神 宜無悔怒

旱旣大甚 散無友紀 鞫哉庶正 疚哉*冢宰 趣馬師氏 膳夫左右 靡人不周 無不能止 瞻卬昊天 云如何里

瞻卬昊天 有嘒其星 大夫君子 昭假無贏 大命近止 無棄爾成 何求爲我 以戾庶正 瞻卬昊天 曷惠其寧

雲漢八章章十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三)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復平能建國親諸侯襃賞申伯焉.

崧高維嶽 駿極于天 維嶽降神 生甫及申 維申及甫 維周之翰 四國于蕃 四方于宣

亹亹申伯 王纘之事 于邑于謝 南國是式 王命召伯 定申伯之宅 登是南邦 世執其功

王命申伯 式是南邦 因是謝人 以作爾庸 王命召伯 徹申伯土田 王命傅御 遷其私人

申伯之功 召伯是營 有俶其城 寢廟旣成 旣成藐藐 王錫申伯 四牡蹻蹻 鉤膺濯濯

王遣申伯 路車乘馬 我圖爾居 莫如南土 錫爾介圭 以作爾寶 往近王舅 南土是保

申伯信邁 王餞于郿 申伯還南 謝于誠歸 王命召伯 徹申伯土疆 以峙其粻 式遄其行

申伯番番 旣入于謝 徒御嘽嘽 周邦咸喜 戎有良翰 不顯申伯 王之元舅 文武是憲

申伯之德 柔惠且直 揉此萬邦 聞于四國 吉甫作誦 其詩孔碩 其風肆好 以贈申伯

崧高八章章八句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

天生烝民 有物有則 民之秉彛 好是懿德 天監有周 昭假于下 保玆天子 生仲山甫

仲山甫之德 柔嘉維則 令儀令色 小心翼翼 古訓是式 威儀是力 天子是若 明命使賦

王命仲山甫 式是百辟 纘戎祖考 王躬是保 出納王命 王之喉舌 賦政于外 四方爰發

肅肅王命 仲山甫將之 邦國若否 仲山甫明之 旣明且哲 以保其身 夙夜匪解 以事一人

人亦有言 柔則茹之 剛則吐之 維仲山甫 柔亦不茹 剛亦不吐 不侮矜寡 不畏彊禦

人亦有言 德輶如毛 民鮮克擧之 我儀圖之 維仲山甫擧之 愛莫助之 袞職有闕 維仲山甫補之

仲山甫出祖 四牡業業 征夫捷捷 每懷靡及 四牡彭彭 八鸞鏘鏘 王命仲山甫 城彼東方

四牡騤騤 八鸞喈喈 仲山甫徂齊 式遄其歸 吉甫作誦 穆如淸風 仲山甫永懷 以慰其心

烝民八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四)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韓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錫命諸侯.

奕奕梁山 維禹甸之 有倬其道 韓侯受命 王親命之 纘戎祖考 無廢朕命 夙夜匪解 虔共爾位 朕命不易 榦不庭方 以佐戎辟

四牡奕奕 孔脩且張 韓侯入覲 以其介圭 入覲于王 王錫韓侯 淑旂綏章 簟茀錯衡 玄袞赤舃 鉤膺鏤錫 鞹鞃淺幭 鞗革金厄

韓侯出祖 出宿于屠 顯父餞之 淸酒百壺 其殽維何 炰鼈鮮魚 其蔌維何 維筍及蒲 其贈維何 乘馬路車 籩豆有且 侯氏燕胥

韓侯取妻 汾王之甥 蹶父之子 韓侯迎止 于蹶之里 百兩彭彭 八鸞鏘鏘 不顯其光 諸娣從之 祁祁如雲 韓侯顧之 爛其盈門

蹶父孔武 靡國不到 爲韓姞相攸 莫如韓樂 孔樂韓土 川澤訏訏 魴鱮甫甫 鹿鹿噳噳有熊有*羆 有貓有虎 慶旣令居 韓姞燕譽

溥彼韓城 燕師所完 以先祖受命 因時百蠻 王錫韓侯 其追其貊 奄受北國 因以其伯 實墉實壑 實畝實藉 獻其貔皮 赤豹黃羆

韓奕六章章十二句

江漢尹吉甫美宣王也能興衰撥亂命召公平淮夷.

江漢浮浮 武夫滔滔 匪安匪游 淮夷來求 旣出我車 旣設我旟 匪安匪舒 淮夷來鋪

江漢湯湯 武夫洸洸 經營四方 告成于王 四方旣平 王國庶定 時靡有爭 王心載寧

江漢之滸 王命召虎 式辟四方 徹我疆土 匪疚匪棘 王國來極 于疆于理 至于南海

王命召虎 來旬來宣 文武受命 召公維翰 無曰予小子 召公是似 肇敏戎公 用錫爾祉

*釐爾圭瓚 秬鬯一卣 告于文人 錫山土田 于周受命 自召祖命 虎拜稽首 天子萬年

虎拜稽首 對揚王休 作召公考 天子萬壽 明明天子 令聞不已 矢其文德 洽此四國

江漢六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五)

毛詩大雅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立武事因以爲戒然.

赫赫明明 王命卿士 南仲大祖 大師皇父 整我六師 以脩我戎 旣敬旣戒 惠此南國

王謂尹氏 命程伯休父 左右陳行 戒我師旅 率彼淮浦 省此徐土 不留不處 三事就緖

赫赫業業 有嚴天子 王舒保作 匪紹匪遊 徐方繹騷 震驚徐方 如雷如霆 徐方震驚

王奮厥武 如震如怒 進厥虎臣 闞如虓虎 鋪敦淮濆 仍執醜虜 截彼淮浦 王師之所

王旅嘽嘽 如飛如翰 如江如漢 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 緜緜翼翼 不測不克 濯征徐國

王猶允塞 徐方旣來 徐方旣同 天子之功 四方旣平 徐方來庭 徐方不回 王曰還歸

常武六章章八句

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壞也.

瞻卬昊天 則不我惠 孔塡不寧 降此大厲 邦靡有定 士民其瘵 蟊賊蟊疾 靡有夷屆 罪罟不收 靡有夷瘳

人有土田 女反有之 人有民人 女覆奪之 此宜無罪 女反收之 彼宜有罪 女覆說之 哲夫成城 哲婦傾城

懿厥哲婦 爲梟爲鴟 婦有長舌 維厲之階 亂匪降自天 生自婦人 匪敎匪誨 時維婦寺

鞫人忮忒 譖始竟背 豈曰不極 伊胡爲慝 如賈三倍 君子是識 婦無公事 休其蠶織

天何以刺 何神不富 舍爾介狄 維予胥忌 不弔不祥 威儀不類 人之云亡 邦國殄瘁

天之降罔 維其優矣 人之云亡 心之憂矣 天之降罔 維其幾矣 人之云亡 心之悲矣

觱沸檻泉 維其深矣 心之憂矣 寧自今矣 不自我先 不自我後 藐藐昊天 無不克鞏 無忝皇祖 式救爾後

瞻卬七章三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壞也旻閔也閔天下無如召公之臣也.

旻天疾威 天篤降喪 瘨我饑饉 民卒流亡 我居圉卒荒

天降罪罟 蟊賊內訌 昏椓靡共 潰潰回遹 實靖夷我邦

皐皐訿訿 曾不知其玷 兢兢業業 孔塡不寧 我位孔貶

如彼歲旱 草不潰茂 如彼棲苴 我相此邦 無不潰止

維昔之富 不如時 維今之疚 不如玆 彼疏斯粺 胡不自替 職兄斯引

池之竭矣 不云自頻 泉之竭矣 不云自中 溥斯害矣 職兄斯弘 不災我躬

昔先王受命 有如召公 日辟國百里 今也日蹙國百里 於乎哀哉 維今之人 不尙有舊

召旻七章四章章五句三章七句

蕩之什十一篇九十二章七百六十九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五)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八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九(一)

淸廟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六

毛詩周頌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周頌譜. 淸廟祀文王也周公旣成洛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

於穆淸廟 肅雝顯相 濟濟多士 秉文之德 對越在天 駿奔走在廟 不顯不承 無射於人斯

淸廟一章八句

維天之命大平告文王也.

維天之命 於穆不*已 於乎不顯 文王之德之純 假以溢我 我其收之 駿惠我文王 曾孫篤之

維天之命一章八句

維淸奏象舞也.

維淸緝熙 文王之典 肇禋 迄用有成 維周之禎

維淸一章五句

烈文成王卽政諸侯助祭也.

烈文辟公 錫玆祉福 惠我無疆 子孫保之 無封靡于爾邦 維王其崇之 念玆戎功 繼序其皇之 無競維人 四方其訓之 不顯維德 百辟其刑之 於乎前王不忘

烈文一章十三句

天作祀先王先公也.

天作高山 大王荒之 彼作矣 文王康之 彼徂矣 岐有夷之行 子孫保之

天作一章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九(一)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九(二)

毛詩周頌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昊天有成命 二后受之 成王不敢康 夙夜基命宥密 於緝熙 單厥心 肆其靖之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

我將我享 維羊維牛 維天其右之 儀式刑文王之典 日靖四方 伊嘏文王 旣右饗之 我其夙夜 畏天之威 于時保之

我將一章十句

時邁巡守告祭柴望也.

時邁其邦 昊天其子之 實右序有周 薄言震之 莫不震疊 懷柔百神 及河喬嶽 允王維后 明昭有周 式序在位 載戢干戈 載櫜弓矢 我求懿德 肆于時夏 允王保之

時邁一章十五句

執競祀武王也.

執競武王 無競維烈 不顯成康 上帝是皇 自彼成康 奄有四方 斤斤其明 鐘鼓喤喤 磬筦將將 降福穰穰 降福簡簡 威儀反反 旣醉旣飽 福祿來反

執競一章十四句

思文后稷配天也.

思文后稷 克配彼天 立我烝民 莫匪爾極 貽我來牟 帝命率育 無此疆爾界 陳常于時夏

思文一章八句

淸廟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臣工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七

臣工諸侯助祭遣於廟也.

嗟嗟臣工 敬爾在公 王釐爾成 來咨來茹 嗟嗟保介 維莫之春 亦又何求 如何新畬 於皇來牟 將受厥明 明昭上帝 迄用康年 命我衆人 庤乃餞鎛 奄觀銍艾

臣工一章十五句

噫嘻春夏祈穀于上帝也.

噫嘻成王 旣昭假爾 率時農夫 播厥百穀 駿發爾私 終三十里 亦服爾耕 十千維耦

噫嘻一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九(二)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九(三)

毛詩周頌   鄭氏箋   孔穎達䟽

振鷺二王之後來助祭也.

振鷺于飛 于彼西雝 我客戾止 亦有斯容 在彼無惡 在此無斁 庶幾夙夜 以永終譽

振鷺一章八句

豐年秋冬報也.

豐年多黍多稌 亦有高廩 萬億及秭 爲酒爲醴 烝畀祖妣 以洽百禮 降福孔皆

豐年一章七句

有瞽始作樂而合乎祖也.

有瞽有瞽 在周之庭 設業設虡 崇牙樹羽 應田顯鼓 鞉磬柷圉 旣備乃奏 簫管備擧 喤喤厥聲 肅雝和鳴 先祖是聽 我客戾止 永觀厥成

有瞽一章十三句

潛季冬薦魚春獻鮪也.

猗與漆沮 潛有多魚 有鱣有鮪 鰷鱨鰋鯉 以享以祀 以介景福

潛一章六句

雝禘大祖也.

有來雝雝 至止肅肅 相維辟公 天子穆穆 於薦廣牡 相予肆祀 假哉皇考 綏予孝子 宣哲維人 文武維后 燕及皇天 克昌厥後 綏我眉壽 介以繁祉 旣右烈考 亦右文母

雝一章十六句

載見諸侯始見乎武王廟也.

載見辟王 曰求厥章 龍旂陽陽 和鈴央央 鞗革有鶬 休有烈光 率見昭考 以孝以享 以介眉壽 永言保之 思皇多祜 烈文辟公 綏以多福 俾緝熙于純嘏

載見一章十四句

有客微子來見祖廟也.

有客有客 亦白其馬 有萋有且 敦琢其旅 有客宿宿 有客信信 言授之縶 以縶其馬 薄言追之 左右綏之 旣有淫威 降福孔夷

有客一章十二句

武奏大武也.

於皇武王 無競維烈 允文文王 克開厥後 嗣武受之 勝殷遏劉 耆定爾功

武一章七句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六句

閔予小子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八

閔予小子嗣王朝於廟也.

閔予小子 遭家不造 嬛嬛在疚 於乎皇考 永世克孝 念玆皇祖 陟降庭止 維予小子 夙夜敬止 於乎皇王 繼序思不忘

閔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訪落嗣王謀於廟也.

訪予落止 率時昭考 於乎悠哉 朕未有艾 將予就之 繼猶判渙 維予小子 未堪家多難 紹庭上下 陟降厥家 休矣皇考 以保明其身

訪落一章十二句

敬之羣臣進戒嗣王也.

敬之敬之 天維顯思 命不易哉 無曰高高在上 陟降厥士 日監在玆 維予小子 不聰敬止 日就月將 學有緝熙于光明 佛時仔肩 示我顯德行

敬之一章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䟽卷第十九(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九(四)

毛詩周頌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小毖嗣王求助也.

予其懲 而毖後患 莫予荓蜂 自求辛螫 肇允彼桃蟲 拚飛維鳥 未堪家多難 予又集于蓼

小毖一章八句

載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

載芟載柞 其耕澤澤 千耦其耘 徂隰徂畛 侯主侯伯 侯亞侯旅 侯彊侯以 有嗿其饁 思媚其婦 有依其士 有略其耜 俶載南畝 播厥百穀 實函斯活 驛驛其達 有厭其傑 厭厭其苗 緜緜其麃 載穫濟濟 有實其積 萬億及*秭 爲酒爲醴 烝畀祖妣 以洽百禮 有飶其香 邦家之光 有椒其馨 胡考之寧 匪且有且 匪今斯今 振古如玆

載芟一章三十一句

良耜秋報社稷也.

畟畟良耜 俶載南畝 播厥百穀 實函斯活 或來瞻女 載筐及筥 其饟伊黍 其笠伊糾 其鎛斯趙 以薅荼蓼 荼蓼朽止 黍稷茂止 穫之挃挃 積之栗栗 其崇如墉 其比如櫛 以開百室 百室盈止 婦子寧止 殺時犉牡 有捄其角 以似以續 續古之人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絲衣繹賓尸也高子曰靈星之尸也.

絲衣其紑 載弁俅俅 自堂徂基 自羊徂牛 鼐鼎及鼒 兕觥其觩 旨酒思柔 不吳不敖 胡考之休

絲衣一章九句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也.

於鑠王師 遵養時晦 時純熙矣 是用大介 我龍受之 蹻蹻王之造 載用有嗣 實維爾公 允師

酌一章九句

桓講武類禡也桓武志也.

綏萬邦 婁豐年 天命匪解 桓桓武王 保有厥士 于以四方 克定厥家 於昭于天 皇以間之

桓一章九句

賚大封於廟也賚予也言所以錫予善人也.

文王旣勤止 我應受之 敷時繹思 我徂維求定 時周之命 於繹思

賚一章六句

般巡守而祀四嶽河海也.

於皇時周 陟其高山 嶞山喬嶽 允猶翕河 敷天之下 裒時之對 時周之命

般一章七句

閔予小子之什十一篇十一章百三十七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九(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十九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一)

駉之什  詁訓傳第二十九

毛詩魯頌   鄭氏箋   孔穎達疏

魯頌譜. 駉頌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儉以足用寬以愛民務農重穀牧于坰野魯人尊之於是季孫行父請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頌.

駉駉牡馬 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 有驈有皇 有驪有黃 以車彭彭 思無疆 思馬斯臧

駉駉牡馬 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 有騅有駓 有騂有騏 以車伾伾 思無期 思馬斯才

駉駉牡馬 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 有驒有駱 有駵有雒 以車繹繹 思無斁 思馬斯作

駉駉牡馬 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 有駰有騢 有驔有魚 以車祛祛 思無邪 思馬斯徂

駉四章章八句

有駜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有駜有駜 駜彼乘黃 夙夜在公 在公明明 振振鷺 鷺于下 鼓咽咽 醉言舞 于胥樂兮

有駜有駜 駜彼乘牡 夙夜在公 在公飮酒 振振鷺 鷺于飛 鼓咽咽 醉言歸 于胥樂兮

有駜有駜 駜彼乘駽 夙夜在公 在公載燕 自今以始 歲其有 君子有穀 詒孫子 于胥樂兮

有駜三章章九句

泮水頌僖公能脩泮宮也.

思樂泮水 薄采其芹 魯侯戾止 言觀其旂 其旂茷茷 鸞聲噦噦 無小無大 從公于邁

思樂泮水 薄采其藻 魯侯戾止 其馬蹻蹻 其馬蹻蹻 其音昭昭 載色載笑 匪怒伊敎

思樂泮水 薄采其茆 魯侯戾止 在泮飮酒 旣飮旨酒 永錫難老 順彼長道 屈此羣醜

穆穆魯侯 敬明其德 敬愼威儀 維民之則 允文允武 昭假烈祖 靡有不孝 自求伊祜

明明魯侯 克明其德 旣作泮宮 淮夷攸服 矯矯虎臣 在泮獻馘 淑問如皐陶 在泮獻囚

濟濟多士 克廣德心 桓桓于征 狄彼東南 烝烝皇皇 不吳不揚 不告于訩 在泮獻功

角弓其觩 束矢其搜 戎車孔博 徒御無斁 旣克淮夷 孔淑不逆 式固爾猶 淮夷卒獲

翩彼飛鴞 集于泮林 食我桑黮 懷我好音 憬彼淮夷 來獻其琛 元龜象齒 大賂南金

泮水八章章八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一)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二)

毛詩魯頌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閟宮頌僖公能復周公之宇也.

閟宮有侐 實實枚枚 赫赫姜嫄 其德不回 上帝是依 無災無害 彌月不遲 是生后稷 降之百福 黍稷重穋 稙*稚菽麥 奄有下國 俾民稼穡 有稷有黍 有稻有秬 奄有下土 纘禹之緖

后稷之孫 實維大王 居岐之陽 實始翦商 至于文武 纘大王之緖 致天之屆 于牧之野 無貳無虞 上帝臨女 敦商之旅 克咸厥功 王曰叔父 建爾元子 俾侯于魯 大啓爾宇 爲周室輔

乃命魯公 俾侯于東 錫之山川 土田附庸 周公之孫 莊公之子 龍旂承祀 六轡耳耳 春秋匪解 享祀不忒 皇皇后帝 皇祖后稷

享以騂犧 是饗是宜 降福旣多 周公皇祖 亦其福女 秋而載嘗 夏而楅衡 白牡騂剛 犧尊將將 毛炰胾羹 籩豆大房 萬舞洋洋 孝孫有慶 俾爾熾而昌 俾爾壽而臧 保彼東方 魯邦是嘗 不虧不崩 不震不騰 三壽作朋 如岡如陵 公車千乘 朱英綠縢 二矛重弓 公徒三萬 貝冑朱綅 烝徒增增 戎狄是膺 荊舒是懲 則莫我敢承 俾爾昌而熾 俾爾壽而富 黃髮台背 壽胥與試 俾爾昌而大 俾爾耆而艾 萬有千歲 眉壽無有害

泰山巖巖 魯邦所詹 奄有龜蒙 遂荒大東 至于海邦 淮夷來同 莫不率從 魯侯之功

保有鳧繹 遂荒徐宅 至于海邦 淮夷蠻貊 及彼南夷 莫不率從 莫敢不諾 魯侯是若

天錫公純嘏 眉壽保魯 居常與許 復周公之宇 魯侯燕喜 令妻壽母 宜大夫庶士 邦國是有 旣多受祉 黃髮兒齒

徂來之松 新甫之柏 是斷是度 是尋是尺 松桷有舃 路寢孔碩 新廟奕奕 奚斯所作 孔曼且碩 萬民是若

閟宮八章二章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二章                             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駉四篇二十三章二百四十三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二)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三)

毛詩商頌   鄭氏箋   孔穎達疏

商頌譜. 那祀成湯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間禮樂廢壞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於周之大師以那爲首.

猗與那與 置我鞉鼓 奏鼓簡簡 衎我烈祖 湯孫奏假 綏我思成 鞉鼓淵淵 嘒嘒管聲 旣和且平 依我磬聲 於赫湯孫 穆穆厥聲 庸鼓有斁 萬舞有奕 我有嘉客 亦不夷懌 自古在昔 先民有作 溫恭朝夕 執事有恪 顧予烝嘗 湯孫之將

那一章二十二句

烈祖祀中宗也.

嗟嗟烈祖 有秩斯祜 申錫無疆 及爾斯所 旣載淸酤 賚我思成 亦有和羹 旣戒旣平 鬷假無言 時靡有爭 綏我眉壽 黃耈無疆 約軧錯衡 八鸞鶬鶬 以假以享 我受命溥 將 自天降康 豐年穰穰 來假來饗 降福無疆 顧予烝嘗 湯孫之將

烈祖一章二十二句

玄鳥祀高宗也.

天命玄鳥 降而生商 宅殷土芒芒 古帝命武湯 正域彼四方 方命厥后 奄有九有 商之先后 受命不殆 在武丁孫子 武丁孫子 武王靡不勝 龍旂十乘 大*치是承 邦畿千里 維民所止 肇域彼四海 四海來假 來假祁祁 景員維河 殷受命咸宜 百祿是何

玄鳥一章二十二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三)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四)

毛詩商頌   鄭氏箋   孔穎達疏

長發大禘也.

濬哲維商 長發其祥 洪水芒芒 禹敷下土方 外大國是疆 幅隕旣長 有娀方將 帝立子生商

玄王桓撥 受小國是達 受大國是達 率履不越 遂視旣發 相土烈烈 海外有截

帝命不違 至于湯齊 湯降不遲 聖敬日躋 昭假遲遲 上帝是祗 帝命式于九圍

受小球大球 爲下國綴旒 何天之休 不競不絿 不剛不柔 敷政優優 百祿是遒

受小共大共 爲下國駿厖 何天之龍 敷奏其勇 不震不動 不戁不竦 百祿是總

武王載旆 有虔秉鉞 如火烈烈 則莫我敢曷 苞有三蘖 莫遂莫達 九有有截 韋顧旣伐 昆吾夏桀

昔在中葉 有震且業 允也天子 降于卿士 實維阿衡 實左右商王

長發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六句

殷武祀高宗也.

撻彼殷武 奮伐荊楚 *삼入其阻 裒荊之旅 有截其所 湯孫之緖

維女荊楚 居國南鄕 昔有成湯 自彼氐羌 莫敢不來享 莫敢不來王 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 設都于禹之績 歲事來辟 勿予禍適 稼穡匪解

天命降監 下民有嚴 不僭不濫 不敢怠遑 命于下國 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 四方之極 赫赫厥聲 濯濯厥靈 壽考且寧 以保我後生

陟彼景山 松栢丸丸 是斷是遷 方斲是虔 松桷有梴 旅楹有閑 寢成孔安

殷武六章三章章六句二章章七句一章五句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四)

附釋音毛詩注疏卷第二十

<<尙  書>>

[淸 阮元 校刻, <<十三經注疏>>上下, 北京, 中華書局, 1987(4) (1:1980)]

제1편 虞書

101 堯典第一

10101昔在帝堯, 聰明文思, 光宅天下, 將遜于位, 讓于虞舜, 作堯典.

10102曰若稽古帝堯, 曰放勳, 欽明文思安安, 允恭克讓, 光被四表, 格于上下.

10103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黎民於變時雍.

10104 乃命羲和,欽若昊天, 曆象日月星辰,敬授人時.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厥民析,鳥獸孶尾. 申命羲叔,宅南交,曰明都 平秩南訛,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鳥獸希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虛,以殷仲秋,厥民夷,鳥獸毛毨.申命和叔,宅朔方,曰幽都,平在朔易,日短星昻,以正仲冬,厥民隩,鳥獸氄毛.帝曰咨汝羲曁和,朞,三百有六旬有六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允釐百工,庶績咸熙.

10105 帝曰, 疇咨若時登庸. 放齊曰, 胤子朱啓明. 帝曰吁, 嚚訟可乎. 帝曰, 疇咨若予采. 驩兜曰,都, 共工方鳩僝功. 帝曰,吁,靜言庸違, 象恭滔天. 帝曰,咨四岳, 湯湯洪水方割, 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僉曰,於,鯀哉.帝曰,吁,咈哉,方命 圮族.岳曰,异哉,試可乃已.帝曰,往欽哉.九載績用弗成.

10106 帝曰,咨四岳, 朕在位七十載, 汝能庸命, 巽朕位. 岳曰,否德忝帝位. 曰,明明揚側陋. 錫帝曰,有 鰥在下.曰,虞舜.帝曰,兪,予聞,如何.岳曰,瞽子,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帝曰,我其試哉,女于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嬀汭,嬪于虞.帝曰,欽哉.

102 舜典第二

01 虞舜側微,堯聞之聰明,將使嗣位,歷試諸難,作舜典,舜典.

02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華協于帝.濬哲文明,溫恭允塞,玄德升聞,乃命以位.

03 愼徽五典, 五典克從, 納于百揆, 百揆時敍, 賓于四門, 四門穆穆, 納于大麓, 烈風雷雨弗迷. 帝曰, 格汝舜, 詢事考言, 乃言底可績, 三載, 汝陟帝位. 舜讓于德, 弗嗣.

04 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 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肆類于上帝,禋于六宗,望于山川,徧于群神,輯五瑞,旣月,乃日覲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

05 歲二月,東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覲東后,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如五器,卒乃復.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禮.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禮,歸,格于藝祖,用特,五載一巡守,群后四朝,敷秦以言,明試以功,車服以庸.

06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敎刑,金作贖刑,眚災肆赦,怙終賊刑.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流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竄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07 二十有八載,帝乃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密八音.

08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詢于四岳,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時, 柔遠能邇, 惇德允元, 而難任人, 蠻夷率服.

09 舜曰,咨四岳,有能奮庸熙帝之載,使宅百揆,亮采惠疇.僉曰,伯禹作司空.帝曰,兪.咨禹,汝平水土, 惟時懋哉. 禹拜稽首,讓于稷契曁皐陶.帝曰,兪,汝往哉.

10 帝曰棄 黎民 阻飢 汝 后稷 播時百穀

11 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寬.

12 帝曰,皐陶,蠻夷猾夏,寇賊姦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宅,五宅三居,惟明克允.

13 帝曰,疇若予工.僉曰,垂哉.

14 帝曰,兪.咨垂,汝共工.

15 垂拜稽首,讓于殳斨 曁伯與.帝曰,兪.往哉汝諧.帝曰,疇若予上下草木鳥獸.僉曰,益哉.

16 帝曰,兪,咨益,汝作朕虞.

17 益拜稽首,讓于朱虎熊羆帝 ,兪,往哉汝諧.

18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禮.僉曰,伯夷.

19 帝曰,兪.咨伯,汝作秩宗.

20 夙夜惟寅,直哉惟淸.

21 伯拜稽首,讓于夔龍.帝曰,兪.往欽哉.帝曰,夔,命汝典樂,敎冑子,直而溫,寬而栗,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倫,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

22 帝曰,龍,朕堲   讒說殄行,震驚朕師,命汝作納言,夙夜出納朕命.惟允.

23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欽哉, 惟時亮天功.

24 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庶績咸熙,分北三苗.

25 舜生三十徵庸,三十在位.

26 五十載,陟方乃死.

27\\\\\\\\\\\ 帝釐下土,方設居方,別生分類,作汨作,九共,九篇,고어.\\\\\\\\

103 大禹謨 第三

01 皐陶矢厥謨,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皐陶謨,益稷.

02 大禹謨.

03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明敷於四海,祗承于帝.

04 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黎民敏德.帝曰,兪.允若玆,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邦咸寧,稽于衆,舍己從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窮,惟帝時克.

05 益曰,都.帝德廣運,乃聖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爲天下君.

06 禹曰,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益曰,吁,戒哉,儆戒無虞,罔失法度,罔遊于逸,罔淫于樂,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疑謨勿成,百志惟熙,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無怠無荒,四夷來往.

07 禹曰,於,帝念哉.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敍,九敍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帝曰,兪.地平天成,六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

08 帝曰,格汝禹,朕宅帝位,三十有三載,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摠朕師.禹曰, 朕德罔克, 民不依, 皐陶邁種德, 德乃降,黎民懷之,帝念哉,念玆在玆,釋玆在玆,名言玆在玆,允出玆在玆,惟帝念功.

09 帝曰,皐陶,惟玆臣庶,罔或于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敎,期于予治,刑期于無刑,民恊于中,時乃功,懋哉.皐陶曰,帝德罔愆,臨下以簡,御衆以寬,罰弗及嗣,賞延于世,宥過無大,刑故無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好生之德,洽于民心,玆用不犯于有司.帝曰,俾予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

10 帝曰, 來禹, 降水儆予, 成允成功, 惟汝賢, 克勤于邦, 克儉于家, 不自滿假, 惟汝賢, 汝惟不矜, 天下莫與汝爭能, 汝惟不伐, 天下莫與汝爭功, 予懋乃德, 嘉乃丕績, 天之歷數在汝躬, 汝終陟元后, 人心惟危, 道心惟微, 惟精惟一, 允執厥中, 無稽之言勿聽, 弗詢之謨勿庸,可愛非君, 可畏非民, 衆非元后何戴, 后非衆罔與守邦, 欽哉, 愼乃有位, 敬修其可願, 四海困窮, 天祿永終, 惟口出好興戎, 朕言不再.

11 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從.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龜.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恊從.卜不習吉.禹拜稽首固辭.帝曰,毋,惟汝諧.

12 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13 帝曰,咨禹, 惟時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會群后,誓于師曰,濟濟有衆, 咸聽朕命. 蠢玆有苗, 昏迷不恭, 侮慢自賢, 反道敗德. 君子在野, 小人在位, 民棄不保, 天降之咎, 肆予以爾衆士, 奉辭罰罪. 爾尙一乃心力, 其克有勳.

14 三旬, 苗民逆命. 益贊于禹曰, 惟德動天, 無遠弗届, 滿招損, 謙受益, 時乃天道. 帝初于歷山, 往于田. 日號泣于昊天, 于父母.負罪引慝, 祗載見瞽瞍,夔夔 齊慄, 瞽亦允若. 至誠感神, 矧玆有苗. 禹拜昌言曰, 兪, 班師振旅. 帝乃誕敷文德, 舞干羽于兩階,七旬有苗格.

104 皐陶謨第四

(皐陶謨)

01 曰若稽古皐陶,曰, 允迪厥德, 謨明弼諧. 禹曰,兪,如何.皐陶曰,都,愼厥身修思永,惇敍九族,庶明勵翼,邇可遠在玆.禹拜昌言曰,兪.

02 皐陶曰, 都, 在知人, 在安民. 禹曰, 吁, 咸若時, 惟帝其難之, 知人則哲, 能官人, 安民則惠, 黎民懷之, 能哲而惠, 何憂乎驩兜, 何遷乎有苗, 何畏乎巧言令色孔壬.

03  皐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禹曰,何.皐陶曰,寬而栗,柔而立,愿而恭,亂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塞,彊而義,彰厥有常,吉哉.

04  日宣三德, 夙夜浚明有家, 日嚴祗敬六德, 亮采有邦, 翕受敷施, 九德咸事, 俊乂在官, 百僚師師,百工惟時,撫于五辰,庶績其凝.

05  無敎逸欲有邦, 兢兢業業. 一日二日萬幾. 無曠無官. 天工人其代之.天敍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同寅恊恭,和衷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

06 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達于上下,敬哉有土.皐陶曰,朕言惠,可底行.禹曰,兪,乃言底可績.皐陶曰,予未有知思.曰,贊贊襄哉.

105 益稷

01 帝曰,來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皐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昏墊,予乘四載,隨山刊木,曁益奏庶鮮食.予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澮,距川.曁稷播,奏庶艱食鮮食,懋遷有無化居.烝民乃粒,萬邦作乂.皐陶曰,兪,師汝昌言.

02 禹曰,都,帝,愼乃在位.帝曰,兪.禹曰, 安汝止, 惟幾惟康, 其弼直.惟動丕應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帝曰,吁,臣哉隣哉,隣哉臣哉.禹曰,兪.

03 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爲,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辰山龍華蟲作會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繡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聞六律,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聽.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欽四隣.庶頑讒說,若不在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書用識哉.欲竝生哉.工以納言,時而颺之,格則承之庸之,否則威

.04 禹曰,兪哉,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蒼生,萬邦黎獻,共惟帝臣,惟帝時擧,敷納以言,明庶以功,車服以庸,誰敢不讓,敢不敬應,帝不時,敷同日奏罔功.無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傲虐是作,罔晝夜頟頟,罔水行舟,朋淫于家,用殄厥世.予創若時,娶于塗山,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度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 州十有二師,外薄四海,咸建五長,各迪有功,苗頑弗卽工,帝其念哉.帝曰,迪朕德,時乃功惟敍.

05 皐陶方祗厥敍,方施象刑惟明.

06 夔曰,戛擊鳴球, 搏拊琴瑟以詠, 祖考來格, 虞賓在位, 群后德讓, 下管鼗鼓, 合止柷敔, 笙鏞以間, 鳥獸蹌蹌, 簫韶九成, 鳳皇來儀. 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

07 帝庸作歌曰, 勑天之命, 惟時惟幾. 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皐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愼乃憲,欽哉.屢省乃成,欽哉.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帝拜曰,兪,往欽哉.

제2편 夏書

201 禹貢

禹別九州,隨山濬川,任土作貢.

禹貢

01 禹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02 冀州旣載.

03 壺口治梁及岐.

04 旣修太原,至于岳陽.

05 覃懷底績,至于衡漳.

06 厥土惟白壤.

07 厥賦惟上上錯.

08 厥田惟中中.

09 恒衛旣從,大陸旣作.

10 島夷皮服.

11 夾右碣石,入于河.

12 濟河惟兗州.

13 九河旣道.

14 雷夏旣澤,灉沮會同.

15 桑土旣蠶,是降丘宅土.

16 厥土黑墳,厥草惟繇,厥木惟條.

17 厥田惟中下,厥賦貞.

18 作十有三載,乃同.

19 厥貢漆絲,厥篚織文.

20 浮于濟漯,達于河.

21 海岱惟靑州.

22 嵎夷旣略,濰淄其道.

23 厥土白墳,海濱廣斥.

24 厥田惟上下,厥賦中上.厥貢鹽絺,海物惟錯.岱畎絲枲,鉛松怪石.

25 萊夷作牧,厥篚檿絲.

26 浮于汶,達于濟.

27 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乂,蒙羽其藝.

28 大野旣豬,東原底平.

29 厥土赤埴墳,草木漸包.

30 厥田惟上中,厥賦中中.厥貢惟土五色.

31 羽畎夏翟, 嶧陽孤桐.

31 泗濱浮磬,淮夷蠙珠曁魚.

32 厥篚玄纖縞.

33 浮于淮泗,達于河.淮海惟揚州,彭蠡其豬,陽鳥攸居.

34 三姜旣入,震澤底定.

35 篠簜旣敷.

36 厥草惟夭,厥木惟喬.

37 厥土惟塗泥,厥田惟下下,厥賦下上 上錯,厥貢惟金三品.

38 瑤琨篠簜.

39 齒革羽毛惟木.

40 島夷卉服.

41 厥篚織貝.

42 厥包橘柚錫貢.

43 沿于江海,達于淮泗.

44 荊及衡陽惟荊州.

45 江漢朝宗于海.

46 九江孔殷.

47 沱潛旣道.

48 雲土夢作乂.

49 厥土惟塗泥,厥田惟下中,厥賦上下.厥貢羽毛齒革,惟金三品.

50 杶榦栝柏.

51 礪砥砮丹.

52 惟箘簵楛,三邦底貢厥名.

53 包.

54 匭菁茅.

55 厥篚玄纁璣組.

56 九江納錫大龜.

57 浮于江沱潛漢, 逾于洛,至于南河.

58 荊河惟豫州,伊洛瀍澗,旣入于河.

59 滎波旣豬.

60 導渮澤,被孟豬.

61厥土惟壤,下土墳壚.厥田惟中上,厥賦錯上中.厥貢漆枲絺紵,厥篚纖纊.

62 錫貢磬錯.

63 浮于洛,達于河.華陽黑水惟梁州.

64 岷嶓旣藝,沱潛旣道.

65 蔡蒙旅平,和夷底績.

66 厥土靑黎.

67 厥田惟下上,厥賦下中三錯.

68 厥貢璆鐵,銀鏤砮磬.

69 熊羆狐狸織皮.

70 西傾因桓是來,浮于潛,逾于沔.

71 入于渭,亂于河.

72 黑水西河惟雍州.

73 弱水旣西.

74 涇屬渭汭.

75 漆沮旣從,灃水攸同.

76 荊岐旣旅.

77 終南惇物,至于鳥鼠.

78 原隰底績,至于豬野.

79 三危旣宅,三苗丕敍.

80 厥土惟黃壤,厥田惟上上,厥賦中下.

81 厥貢惟球琳琅玕.

82 浮于積石,至于龍門西河.

83 會于渭汭.

84 織皮崑崙,析支渠搜,西戎卽敍.

85 導岍及岐,至于荊山.

86 逾于河.

87 壺口雷首,至于太岳.

88 底柱析城,至于王屋.

89 大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90 西傾朱圉鳥鼠.

91 至于太華.

92 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

93 導嶓冢,至于荊山.

94 內方,至于大別.

95 岷山之陽,至于衡山.

95 過九江,至于敷淺原.

96 導弱水至于合黎.

97 餘波入于流沙,導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98 導河積石,至于龍門.

99 南至于華陰,東至于底柱,又東至于孟津.

100 東過洛汭,至于大伾.

101 北過降水,至于大陸.

102 又北播爲九河,同爲逆河,入于海.

103 嶓冢導漾, 東流爲漢.

104 又東爲滄浪之水.

105 過三澨,至于大別,南入于江, 東匯澤爲彭蠡, 東爲北江,入于海.

106 岷山導江,東別爲沱.

107 又東至于澧.

108 過九江,至于東陵.

109 東迆北會爲匯.

110 東爲中江,入于海.

111 導沇水,東流爲濟.

112 入于河,溢爲滎.

113 東出于陶丘北.

114 又東至于渮,又東北會于汶,又北東入于海.導淮自桐柏.

115 東會于泗沂,東入于海.

116 導渭自鳥鼠同穴.

117 東會于灃,又東會于涇,又東過漆沮,入于河.

118 導洛自熊耳, 東北會于澗瀍, 又東會于伊, 又東北入于河. 九州攸同, 四隩旣宅. 九山刊旅, 九川滌源, 九澤旣陂. 四海會同, 六府孔修, 庶土交正, 底愼財賦,咸則三壤, 成賦中邦.

119 錫土姓, 祗台德先, 不距朕行.

120 五百里甸服.

121 百里賦納總.

122 二百里納銍.

123 三百里納秸服.

124 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125 五百里侯服.

126 百里采.

127 二百里男邦.

128 三百里諸侯.

129 五百里綏服.

130 三百里揆文敎.

140 二百里奮武衛.

141 五百里要服.

142 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143 五百里荒服.

144 三百里蠻.

145 二百里流.

146 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聲敎,訖于四海.禹錫玄圭,告厥成功.

202 甘誓

啓與有扈,戰于甘之野,作甘誓.

(甘誓)

01 大戰于甘,乃召六卿.王曰,嗟,六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天用勦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罰,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賞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則孥戮汝.

203 五子之歌

太康失邦,昆弟五人,須于洛汭,作五子之歌.

(五子之歌)

01 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黎民咸貳,乃盤遊無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02 其一曰,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見是圖.予臨兆民,凜乎若朽索之馭六馬,爲人上者,柰何不敬.

03 其二曰,訓有之內,作色荒,外作禽荒.

04 甘酒嗜音,峻宇彫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

05 今失厥道,亂其紀綱,乃底滅亡.其四曰,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石和鈞,王府則有,荒墜厥緖,覆宗絶祀.

06 其五曰,嗚呼,曷歸,予懷之悲.萬姓仇予,予將疇依.鬱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弗愼厥德,雖悔可追.

204 胤征

羲和면淫,廢時亂日,胤往征之,作胤征.

(胤征)

01 惟仲康肇位四海,胤侯命掌六師,羲和廢厥職,酒荒于厥邑,胤后承王命徂征.

02 告于衆曰,嗟予有衆.聖有謨訓,明徵定保.先王克謹天戒,臣人克有常憲,百官修輔,厥后惟明明,每歲孟春,遒人以木鐸循于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其或不恭,邦有常刑.

03 惟時羲和,顚覆厥德,沈亂于酒,畔官離次,俶擾天紀,遐棄厥司,乃季秋月朔,辰弗集于房.瞽奏鼓,嗇夫馳,庶人走.羲和尸厥官,罔聞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誅.政典曰,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

04 今予以爾有衆,奉將天罰,爾衆士同力王室,尙弼予,欽承天子威命.火炎崐岡,玉石俱焚.天吏逸德,烈于猛火,殲厥渠魁,脅從罔治,舊染汙俗,咸與惟新.嗚呼,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其爾衆士懋戒哉.

05 自설至于成湯,八遷.湯始居박,從先王居,作帝告,釐沃.

06 湯征諸侯,葛伯不祀,湯始征之.

07 作湯征,伊尹去박適夏.

08 旣醜有夏,復歸于박.入自北門,乃遇汝鳩汝方.

09 作鳩汝方.

제3편 商書

301 湯誓

伊尹相湯伐桀,升自 ?.遂與桀戰于鳴條之野,作湯誓.

(湯誓)

01 王曰,格爾衆庶,悉聽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今爾有衆.汝曰,我后不恤我衆,舍我穡事,而割正夏.予惟聞汝衆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衆力,率割夏邑,有衆率怠弗恊.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夏德若玆,今朕必往.爾尙輔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賚汝,爾無不信.朕不食言.爾不從誓言,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

02 湯旣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

03 夏師敗績,湯遂從之,遂伐三흉,포厥寶玉.

04 誼伯,仲伯,作典寶.

302 仲虺之誥

湯歸自夏,至于大동,仲虺作誥.

(仲虺之誥)

01 成湯放桀于南巢,惟有慙德.曰,予恐來世以台爲口實.仲虺乃作誥.曰,嗚呼.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有夏昏德,民墜塗炭.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邦,纘禹舊服.玆率厥典,奉若天命.

02 夏王有罪,矯誣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師.簡賢附勢,寔繁有徒,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戰戰,罔不懼于非辜,矧予之德言足聽聞.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

03 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惟己,改過不吝,克寬克仁,彰信兆民.

04 乃葛伯仇餉,初征自葛,東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獨後予.攸徂之民,室家相慶.曰,徯予后,后來其蘇,民之戴商,厥惟舊哉.佑賢輔德,顯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

05 德日新,萬邦惟懷,志自滿,九族乃離.

06 王懋昭大德,建中于民.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予聞曰,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嗚呼,愼厥終,惟其始,殖有禮,覆昏暴.欽崇天道,永保天命.

303 湯誥

湯旣黜夏命,復歸于亳,作湯誥.

01 王歸自克夏,至于亳.誕告萬方.王曰,嗟爾萬方有衆.明聽予一人誥.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綏厥猷惟后.夏王滅德作威,以敷虐于爾萬方百姓,爾萬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

02 竝告無辜于上下神祇.天道福善禍淫,降災于夏,以彰厥罪.肆台小子,將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玄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請罪有夏.

03 聿求元聖,與之戮力,以與爾有衆請命.

04 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賁若草木,兆民允殖.

05 俾予一人,輯寧爾邦家.玆朕未知獲戾于上下.

06 慄慄危懼, 若將隕于深淵. 凡我造邦, 無從匪彛, 無卽慆淫. 各守爾典,以承天休.爾有善,朕弗敢蔽,罪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上帝之心.

07 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毋以爾萬方.嗚呼,尙克時忱,乃亦有終.咎單作明居.

304 伊訓

成湯旣沒,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肆明저后.

(伊訓)

01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祀于先王.

02 奉嗣王祗見厥祖.侯甸群后咸在,百官總己以聽冢宰.伊尹乃明言烈祖之成德,以訓于王.曰,嗚呼.古有夏先后, 方懋厥德,罔有天災.

03 山川鬼神,亦莫不寧,曁 鳥獸魚鼈咸若.

04 于其子孫弗率,皇天降災,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鳴條,朕哉自亳.

05 惟我商王,布昭聖武,代虐以寬,兆民允懷.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立愛惟親,立敬惟長,始于家邦,終于四海.

06 嗚呼.先王肇修人紀,從諫弗咈,先民時若.

07 居上克明.

08 爲下克忠,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

09 以至于有萬邦,玆惟艱哉.敷求哲人,俾輔于爾後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宮,酣歌于室,時謂巫風.敢有殉于貨色,恒于遊畋,時謂淫風.敢有侮聖言,逆忠直,遠耆德,比頑童,時謂亂風.惟玆三風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喪.邦君有一于身,國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訓于蒙士.

10 嗚呼. 嗣王祇厥身, 念哉. 聖謨洋洋, 嘉言孔彰.

11 惟上帝不常, 作善降之百祥, 作不善降之百殃. 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爾惟不德罔大,墜厥宗.

肆命저后.

305 太甲(上)

太甲旣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三年,復歸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

(太甲)

01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

02 伊尹作書,曰,先王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祇.

03 社稷宗廟,罔不祇肅,天監厥德,用集大命,撫綏萬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宅師.

04 肆嗣王丕承其緖. 惟尹躬先見于西邑夏, 自周有終, 相亦惟終,其後嗣王,罔克有終,相亦罔終.嗣王戒哉,祗爾厥辟.辟不辟,忝厥祖.王惟庸,罔念聞.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啓迪後人,無越厥命以自覆.愼乃儉德,惟懷永圖.若虞機張,往省括于度,則釋,欽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懌,萬世有辭.

05 王未克變.

06 伊尹曰,玆乃不義,習與性成.予弗狎于弗順.營于桐宮,密邇先王其訓,無俾世迷.

07 王徂桐宮居憂.

08 克終允德.

太甲(中)

09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

10 作書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終厥德,實萬世無疆之休.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于厥躬.

11 天作孼猶可違,自作孼不可逭.

12 旣往背師保之訓,弗克于厥初,尙賴匡救之德,圖惟厥終.

13 伊尹拜手稽首.

14 曰,修厥身,允德恊于下,惟明后.先王子惠困窮,民服厥命,罔有不悅,竝其有邦厥隣.乃曰,徯我后,后來無罰.

15 王懋乃德,視乃烈祖無時豫怠.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視遠惟明,聽德惟聰.

16 朕承王之休無斁.

太甲(下)

18 伊尹申誥于王曰,嗚呼.惟天無親,克敬惟親.

19 民罔常懷, 懷于有仁, 鬼神無常享, 享于克誠, 天位艱哉. 德惟治, 否德亂. 與治同道,罔不興.與亂同事,罔不亡.

20 終始愼厥與,惟明明后.

21 先王惟時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緖,尙監玆哉. 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無輕民事惟難,無安厥位惟危,愼終于始.

22 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嗚呼.弗慮胡獲,弗爲胡成.一人元良,萬邦以貞.

23 君罔以辯言亂舊政,臣罔以寵利居成功.

24 邦其永孚于休.

308 咸有一德

伊尹作咸有一德.

(咸有一德)

01 伊尹旣復政厥辟,將告歸,乃陳戒于德.

02 曰,嗚呼. 天難諶, 命靡常, 常厥德, 保厥位, 厥德靡常, 九有以亡, 夏王弗克庸德, 慢神虐民, 皇天弗保, 監于萬方, 啓迪有命, 眷求一德, 俾作神主. 惟尹躬曁湯, 咸有一德, 克享天心, 受天明命.

03 以有九有之師,爰革夏正,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德.非商求于下民,惟民歸于一德. 德惟一, 動罔不吉, 德二三, 動罔不凶. 惟吉凶不僣在人,惟天降災祥在德.

04 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終始惟一,時乃日新.任官惟賢材,左右惟其人.臣爲上爲德,爲下爲民,其難其愼,惟和惟一.

05 德無常師, 主善爲師, 善無常主, 恊于克一. 俾萬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綏先王之綠,永底烝民之生.嗚呼.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萬夫之長,可以觀政.

06 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無自廣以狹人.匹夫匹婦,不獲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

07 沃丁旣葬伊尹于박,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

08 伊陟相大戊,박有祥桑穀共生于朝,伊陟贊于巫咸,作咸乂四篇.

09 太戊贊于伊陟,作伊陟原命.

10 仲丁遷于효.

11 作仲丁,河亶甲居相,作河亶甲,祖乙기于耿,

12 作祖乙.

309 盤庚(上)

盤庚五遷,將治박殷,民咨胥怨,作盤庚三篇.

01 盤庚遷于殷,民不適有居,率籲衆慼,出矢言.曰,我王來,旣爰宅于玆.重我民,無盡劉,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謹天命,玆猶不常寧,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斷命.矧曰,其克從先王之烈,若顚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玆新邑,紹復先王之大業,底綏四方.

02 盤庚斅于民,由乃在位,以常舊服,正法度,曰,無或敢伏小人之攸箴.

03 王命衆悉至于庭.

04 王若曰格汝衆,予告汝訓,汝猷黜乃心,無傲從康.告我先王,亦惟圖任舊人共政.

05 王播告之脩,不匿厥指.

06 王用丕欽,罔有逸言,民用丕變.今汝聒聒,起信險膚,予弗知乃所訟.

07 非予自荒玆德,惟汝含德,不惕予一人,予若觀火.

08 予亦拙謀,作乃逸.

09 若綱在綱,有條而不紊,若農服田力穡,乃亦有秋.

10 汝克黜乃心,施實德于民,至于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積德.乃不畏戎毒于遠邇.惰農自安,不昏作勞,不服田畝,越其罔有黍稷.

11 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

12 乃敗禍姦宄,以自災于厥身.乃旣先惡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

13 相時憸民,猶胥顧于箴言,其發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長之命.汝曷弗告朕,而胥動以浮言,恐沈于衆.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嚮邇其猶可撲滅,則惟爾衆,自作弗靖,非予有咎.

14 遲任有言曰,人惟求舊,器非求舊,惟新.古我先王曁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動用非罰.世選爾勞,予不掩爾善.玆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作福作災,予亦不敢動用非德.

15 予告汝于難,若射之有志.

16 汝無侮老成人,無弱孤有幼.

17 各長于厥居,勉出乃力,聽予一人之作猷.無有遠邇,用罪伐厥死,用德彰厥善.

18 邦之臧,惟汝衆,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罰.凡爾衆,其惟致告,自今至于後日,各恭爾事,齊乃位,度乃口.

19 罰及爾身,弗可悔.

盤庚(中)

20 盤庚作,惟涉河以民遷,乃話民之弗率,誕告用亶其有衆,咸造勿褻在王庭.盤庚乃登進厥民.

21 曰,明聽朕言,無荒失朕命.嗚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慼,鮮以不浮于天時.

22 殷降大虐,先王不懷.

23 厥攸作視,民利用遷,汝曷弗念我古后之聞,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罰.

24 予若籲懷玆新邑,亦惟汝故,以丕從厥,志.

25 今予將試以汝遷,安定厥邦,汝不憂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欽念以忱,動予一人.爾惟自鞠自苦,若乘舟,汝弗濟,臭厥載.

26 爾忱不屬,惟胥以沈,不其或稽,自怒曷瘳.

27 汝不謀長,以思乃災,汝誕勸憂.

28 今其有今罔後,汝何生在上.

29 今予命汝一,無起穢以自臭.

30 恐人倚乃身,迂乃心.

31 予迓續乃命于天,予豈汝威.用奉畜汝衆.

32 予念我先神后之勞爾先,予丕克羞爾,用懷爾然.

33 失于政,陳于玆,高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汝萬民乃不生生,曁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與汝罪疾.曰,曷不曁朕有孫有比.故有爽德,自上其罰汝,汝罔能迪.

34 古我先后,旣勞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則在乃心,我先后綏乃祖乃父,乃祖乃父斷棄汝,不救乃死.

35 玆予有亂政同位,具乃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高后曰,作丕刑于朕孫,迪高后,丕乃崇降弗祥.

36 嗚呼.今予告汝不易,永敬大恤,無胥絶遠.汝分猷念以相從,各設中于乃心.乃有不吉不迪,顚越不恭,暫遇姦宄,我乃劓殄滅之,無遺育,無俾易種于玆新邑.往哉生生.今予將試以汝遷,永建乃家.

盤庚(下)

37 盤庚旣遷,奠厥攸居,乃正闕位,綏爰有衆.曰,無戱怠,懋建大命.今予其敷心腹腎腸,歷告爾百姓于朕志,罔罪爾衆,爾無共怒,愶比讒言予一人.

38 古我先王,將多于前功,適于山,用降我凶德,嘉績于朕邦.今我民用蕩析離居,罔有定極.

39 爾謂朕曷震動萬民以遷.肆上帝將復我高祖之德,亂越我家.朕及篤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肆予沖人,非廢厥謀,弔由靈,各非敢違卜,用宏玆賁.

40 嗚呼.邦伯師長,百執事之人,尙皆隱哉.予其懋簡相爾,念敬我衆,朕不肩好貨,敢恭生生,鞠人謀人之保居,敍欽.

41 今我旣羞告爾于朕志,若否,罔有弗欽.無總于貨寶,生生自庸.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312 說命(上)

高宗夢得說,使百工營求諸野,得諸傳巖,作說命三篇.

01 王宅憂,亮陰三祀.

02 旣免喪,其惟弗言.群臣咸諫于王曰,嗚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實作則,天子惟君萬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稟令.王庸作書以誥曰,以台正于四方,惟恐德弗類,玆故弗言,恭黙思道,夢帝賚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說築傅巖之野,惟肖.

03 爰立作相, 王置諸其左右. 命之曰, 朝夕納誨, 以輔台德. 若金,用汝作礪, 若濟巨川, 用汝作舟楫, 若歲大旱, 用汝作霖雨.

04 啓乃心, 沃朕心. 若藥弗暝眩,厥疾弗瘳.

05 若跣弗視地,厥足用傷.惟曁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高后,以康兆民.嗚呼,欽予時命,其惟有終.說復于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后克聖,臣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說命(中)

06 惟說命總百官.

07 乃進于王曰,嗚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

08 樹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師長.

09 不惟逸豫, 惟以亂民. 惟天聰明, 惟聖時憲, 惟臣欽若, 惟民從乂. 惟口起羞, 惟甲冑起戎, 惟衣裳在笥, 惟干戈省厥躬.

10 王惟戒玆,允玆克明,乃罔不休.惟治亂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惡,德惟其賢.

11 慮善以動,動惟厥時.有其善,喪厥善,矜其能,喪厥功.

12 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無啓寵納侮,

13 無恥過作非.

14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黷于祭祀,時謂弗欽,禮煩則亂,事神則難.

15 王曰,旨哉.說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聞于行.說拜稽首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不艱,允恊于先王成德,惟說不言有厥咎.

說命(下)

16 王曰,來汝說.台小子舊學于甘盤.

17 旣乃遯于荒野,入宅于河.

18 自河徂亳, 曁厥終罔顯. 爾惟訓于朕志, 若作酒醴, 爾惟麴蘖, 若作和羹, 爾惟鹽梅. 爾交修予, 罔予棄. 予惟克邁乃訓.

19 說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

20 允懷于玆,道積于厥躬.惟斅學半,念終始典于學,厥德修罔覺.

21 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惟說式克欽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王曰,嗚呼,說四海之內,咸仰朕德,時乃風.股肱惟人,良臣惟聖.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

22 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堯舜,其心愧恥,若撻于市,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辜,佑我烈祖,格于皇天,爾尙明保予,罔俾阿衡,專美有商.惟后非賢不乂,惟賢非后不食,其爾克紹乃辟于先王,永綏民.說拜稽首曰,敢對揚天子之休命.

315 高宗肜日

高宗祭成湯,有飛雉升鼎耳而구,祖己訓諸王,作高宗융日,高宗之訓.

01 高宗肜日,越有雊雉,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

02 乃訓于王曰,惟天監下民,典厥義,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絶命.民有不若德,不聽罪,天旣孚命正厥德.

03 乃曰,其如台.嗚呼,王司敬民,罔非天胤,典祀無豊于昵.

316 西伯戡黎

은시구周, 周人乘黎, 祖伊恐, 奔告于受, 作西伯戡黎.

01 西伯旣戡黎.

02 祖伊恐,奔告于王曰,天子.天旣訖我殷命.

03 格人元龜,罔敢知吉.

04 非先王不相我後人,惟王淫戱用自絶.故天棄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

05 今我民罔弗欲喪,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摯,今王其如台.

06 王曰,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天.祖伊反曰,嗚呼.乃罪多參在上,乃能責命于天, 殷之卽喪, 指乃功, 不無戮于爾邦.

317 微子

殷旣錯天命,微子作誥,父師,少師.

01 微子若曰,父師小師.殷其弗或亂正四方,我祖底遂陳于上,我用沈酗于酒,用亂敗厥德于下.殷罔不小大,好草竊姦宄,卿士師師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獲,小民方興,相爲敵讐,今殷其淪喪,若涉大水,其無津涯,殷遂喪越至于今.

02 曰,父師小師.我其發出狂.吾家耄遜于荒.今爾無指,告予顚隮,若之何其.

03 父師若曰,王子.天毒降災荒殷邦,方興沈酗于酒.乃罔畏畏,咈其耈長,舊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竊神祗犧牷牲,用以容,將食無災.降監殷民,用又讐斂,召敵讐不怠,罪合于一,多瘠罔詔.商今其有災,我興受其敗.商其淪喪,我罔爲臣僕,詔王子出迪,我舊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顚隮.自靖,人自獻于先王,我不顧行遯.

제4편 周書

1 泰誓

01 惟十有三年春大會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聽誓. 惟天地萬物父母 惟人萬物之靈 亶聰明 作元后 元后作民父母. 今商王受 弗敬上天 降災下民. 沈湎冒色 敢行暴虐 罪人以族 官人以世. 惟宮室臺榭陂池侈服以殘害于爾萬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婦.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天威大勳未集.

02 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君觀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遺厥先宗廟弗祀犧牲粢盛旣于凶盜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懲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有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德同德度義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予小子夙夜祗懼受命文考類于上帝宣于冢土以爾有衆底天之罰.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爾尙弼予一人永淸四海.時哉弗可失.

泰誓(中)

03 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群后以師畢會王乃徇師而誓.曰,嗚呼,西土有衆.咸聽朕言.我聞吉人爲善惟日不足凶人爲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無度播棄犂老昵比罪人淫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脅權相滅無辜籲天穢德彰聞.

04 惟天惠民 惟辟奉天 有夏桀 弗克若天 流毒下國 天乃佑命成湯 降黜夏命 惟受 罪浮于桀 剝喪元良 賊虐諫輔 謂己有天命 謂敬不足行 謂祭無益 謂暴無傷 厥鑒 有不遠在彼夏王 天其以予乂民朕夢 恊朕卜襲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德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今朕必往. 我武惟揚 侵于之疆 \取彼凶殘 我伐用張 于湯有光. 勗哉夫子. 罔或無畏 寧執非敵. 百姓懍懍若崩厥角. 嗚呼. 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泰誓(下)

05 時厥明王乃大巡六師明誓衆士.王曰,嗚呼.我西土君子.天有顯道厥類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絶于天結怨于民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作威殺戮毒痡四海崇信姦回放黜師保屛棄典形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悅婦人上帝弗順祝降時喪爾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罰.

06 古人有言曰,撫我則后 虐我則讐. 獨夫受 洪惟作威 乃汝世讐. 樹德務滋除惡務本肆予小子誕以爾衆士殄殲乃讐爾衆士其尙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賞不迪有顯戮.

07 嗚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臨光于四方顯于西土惟我有周誕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

2 牧書

01 時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黃鉞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稱爾戈非爾干立爾矛.予其誓.

02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鷄無晨牝鷄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昏棄厥肆祀弗答昏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爲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姦宄于商邑.今予發惟恭行天之罰.

03 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夫子勗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勗哉夫子.尙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羆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勗哉夫子.爾所弗勗其于爾躬有戮.

3 武成

01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厥四月哉生明王來自商至于豊乃偃武修文歸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挑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丁未祀于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豆籩.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旣生魄庶邦冢君曁百工受命于周.

02 王若曰,嗚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啓土公劉克篤前烈至于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勳誕膺天命以撫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德.惟九年大統未集.

03 予小子其承厥志.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曾孫周王發將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無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爲天下逋逃主萃淵藪.予小子旣獲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亂略華夏 蠻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肆予東征綏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黃昭我周王天休震動用附我大邑周惟爾有神尙克相予以濟兆民無作神羞.

04 旣戊午師渡孟津癸亥陳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會于牧野.罔有敵于我師前徒倒戈攻于後以北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

05 乃反商政政由舊釋箕子囚 封比干墓 式商容閭. 散鹿臺之財 發鉅橋之粟 大賚于四海而萬姓悅服 列爵惟五 分土惟三 建官惟賢位事惟能重民五敎惟食喪祭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4 洪範

01 惟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王乃言曰, 嗚呼箕子. 惟天陰騭下民相恊厥居我不知其彛倫攸叙.箕子乃言曰,我聞在昔鯀陻洪水汨陳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範九疇彛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彛倫攸叙.初一曰五行 次二曰敬用五事 次三曰農用八政 次四曰恊用五紀 次五曰建用皇極 次六曰乂用三德 次七曰明用稽疑 次八曰念用庶徵 次九曰嚮用五福威用六極.

02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

03 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貌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乂明作哲聰作謀睿作聖.

04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賓八曰師.

05 四,五紀一曰歲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宸五曰曆數.

06五,皇極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惟時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凡厥庶民有猷有爲有守汝則念之.不協于極不罹于咎皇則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時人斯其惟皇之極.無虐煢獨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爲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旣富方穀.

07 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時人斯其辜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曰,皇極之敷言是彛是訓于帝其訓凡厥庶民極之敷言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爲天下王.

08 六,三德一曰正直 二曰剛克 三曰柔克 平康正直彊弗友剛克燮友柔克沈潛剛克高明柔克.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人用側頗僻民用僭忒.

09 七,稽疑擇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霽曰蒙曰驛曰克曰貞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時人作卜筮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汝則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從是之謂大同身其康彊子孫其逢吉.汝則從龜從筮從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庶民逆吉.庶民 從 龜從 筮從汝則逆卿士逆吉汝則從龜從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內吉作外凶.龜筮共違于人用靜吉用作凶.

10 八,庶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五者來備各以其叙庶草蕃廡.一極備凶一極無凶.

11 曰休徵曰肅時雨若曰乂時暘若曰哲時燠若曰謀時寒若曰聲時風若.曰咎徵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暘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風若.曰,王省惟歲卿士惟月師尹惟日,歲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歲時旣易百穀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寧.庶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雨.

12 九,五福 一曰壽 二曰富 三曰康寧 四曰攸好德 五曰考終命.

13 六極 一曰凶短折 二曰疾 三曰憂 四曰貧 五曰惡 六曰弱.

5旅獒

01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蠻西旅底貢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訓于王.曰,嗚呼.明王愼德四夷咸賓無有遠邇畢獻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德之致于異姓之邦無替厥服分寶玉于伯叔之國時庸展親人不易物惟德其物.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盡人心狎侮小人罔以盡其力.不役耳目百度惟貞.玩人喪德玩物喪志志以道寧言以道接.

02 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不育于國.不寶遠物則遠人格所寶惟賢則邇人安.嗚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終累大德 爲山九仞 功虧一簣. 允迪玆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

6 金縢

01 旣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爲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爲功爲三壇同墠爲壇於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

02 史乃冊祝曰,惟爾元孫某遘厲虐疾若爾三王是有丕子之責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爾子孫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嗚呼.無墜天之降寶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今我卽命于元龜爾之許我我其以擘與珪.歸俟爾命爾不許我我乃屛璧與珪乃卜三龜一習吉啓籥見書乃幷是吉.

03 公曰,體王其罔害予 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終是圖玆攸俟能念一人.公歸乃納冊于金縢之匱中王翼日乃瘳.

04 武王旣喪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于後公乃爲詩以貽王名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

05 秋大熟未獲天大雷電以風禾盡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與大夫盡弁以啓金縢之書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王之設.二公及王乃問諸史與百執事,對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執書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勞王家惟予沖人弗及知今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國家禮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風禾則盡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盡起而築之歲則大熟.

7 大誥

01 王若曰,猷大誥爾多邦越爾御事.弗弔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幼沖人嗣無疆大歷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已予惟小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朕攸濟.敷賁敷前人受命玆不忘大功予不敢閉于天降威用.

02 寧王遺我大寶龜紹天明卽命曰,有大艱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靜越玆蠢.殷小腆誕敢紀其叙天降威知我國有疵民不康曰,予復反鄙我周邦今蠢今翼日民獻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寧武圖功.我有大事休朕卜幷吉.

03 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爾庶邦于伐殷逋播臣.爾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艱大民不靜亦惟在王宮邦君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違卜.肆予沖人永思艱曰,嗚呼.允蠢鰥寡哀哉予造天役遺大投艱于朕身越予沖人不卬自恤.義爾邦君越爾多士尹氏御事綏予曰,無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寧考圖功,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寧王興我小邦周寧王惟卜用克綏受玆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嗚呼, 天明畏弼我丕丕基.

04 王曰, 爾惟舊人爾丕克遠省爾知寧王若勤哉.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極卒寧王圖事.肆予大化誘我友邦君天棐忱辭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寧人圖功攸終.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寧人攸受休畢. 王曰, 若昔 朕其逝 朕言艱 日思 若考作室 旣底法 厥子乃弗肯堂 矧肯構 厥父菑 厥子乃弗肯播 矧肯穫 厥考翼 其肯曰予有後 弗棄基 肆予曷敢不越卬 敉寧王大命. 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養其勸弗救.

05 王曰,嗚呼.肆哉爾庶邦君越爾御事.爽邦由哲亦有十人迪知上帝命越天棐忱爾時罔敢易法矧今天降戾于周邦.惟大艱人誕隣胥伐于厥室爾亦不知天命不易.予永念曰,天惟喪殷若穡夫予曷敢不終朕畝.天亦惟休于前寧人予曷其極卜敢弗于從率寧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幷吉.肆朕誕以爾東征天命不僭卜陳惟若玆.

8 微子之命

01 王若曰,猷殷王元子.惟稽古崇德象賢統承先王,修其禮物作賓于王家與國咸休永世無窮.嗚呼.乃祖成湯克齊聖廣淵皇天眷佑誕受厥命.撫民以寬除其邪虐,功加于時德垂後裔.爾惟踐修厥猷舊有令聞恪愼克孝肅恭神人予嘉乃德曰,篤不忘.上帝時歆下民祗協庸建爾于上公尹玆東夏.欽哉.往敷乃訓愼乃服命率由典常以蕃王室.弘乃烈祖律乃有民永綏厥位毗予一人.世世享德萬邦作式俾我有周無斁嗚呼.往哉惟休無替朕命.

9 康誥

01 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四方民大和會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誥治.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德愼罰不敢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用肇造我區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時怙冒聞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誕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時叙.乃寡兄勗肆汝小子封在玆東土.

02 王曰,嗚呼封.汝念哉.今民將在祗遹乃文考紹聞衣德言.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遠惟商耈成人宅心知訓.別求聞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弘于天若.德裕乃身不廢在王命.王曰, 嗚呼小子封. 恫癏乃身敬哉. 天畏棐忱民情大可見. 小人難保 往盡乃心 無康好逸豫 乃其乂民我聞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惟弘王應保殷民.亦惟助王宅天命作新民.

03 王曰,嗚呼封.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眚災適爾旣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

04 王曰,嗚呼封.有叙時乃大明服惟民其勅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非汝封刑人殺人無或刑人殺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無或劓刵人

王曰外事汝陳時臬司師玆殷罰有倫.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

05 王曰,汝陳時臬事罰蔽殷彛.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乃汝盡遜曰時叙惟曰未有遜事.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德惟乃知.凡民自得罪寇攘姦宄殺越人于貨暋不畏死罔弗憝.

06 王曰,封.元惡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父弗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玆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彛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玆無赦.不率大戞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別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癏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玆義率殺.亦惟君惟長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我惟有及則予一人以懌.

07 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時其惟殷先哲王德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適.不迪則罔政在厥邦.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監告汝德之設于罰之行.今惟民不靜未戾厥心迪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尙顯聞于天.

08 王曰,嗚呼封敬哉無作怨勿用非謀非彛蔽時忱丕則敏德用康乃心顧乃德遠乃猷裕乃以民寧不汝瑕殄.王曰嗚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無我殄享.明乃服命高乃聽用康乂民.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聽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

10 酒誥

01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厥誥毖庶邦庶士越小正御事朝夕曰,祀玆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亂喪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惟辜.文王誥敎小子有正有事無彛酒.越庶國飮惟祀德將無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愛厥心臧聰聽祖考之彛訓越小大德小子惟一.

02 妹土.嗣爾股肱純其藝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長肇牽車牛遠服賈用孝養厥父母厥父母慶自洗腆致用酒.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爾典聽朕敎.爾大克羞耈惟君爾乃飮食醉飽.丕惟曰爾克永觀省作稽中德爾尙克羞饋祀爾乃自介用逸.玆乃允惟王正事之臣玆亦惟天若元德永不忘在王家.

03 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御事小子尙克用文王敎不腆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王曰,封.我聞惟曰,在昔殷先哲王迪畏天顯小民經德秉哲自成湯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飮.越在外服侯甸男衛邦伯越在內服百僚庶尹惟亞惟服宗工越百姓里居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德顯越尹人祗辟.我聞亦惟曰,在今後嗣王酣身厥命罔顯于民祗保越怨不易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彛用燕喪威儀民罔不衋傷心.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狠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國滅無罹.弗惟德馨香祀登聞于天誕惟民怨庶羣自酒腥聞在上.故天降喪于殷罔愛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

04 王曰,封.予不惟若玆多誥.古人有言曰,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今惟殷墜厥命我其可不大監撫于時.予惟曰,汝劼毖殷獻臣侯甸男衛矧太史友內史友越獻臣百宗工.矧惟爾事服休服采.矧惟若疇圻父薄衛農父若保宏父定辟.矧汝剛制于酒.厥或誥曰,群飮汝勿佚盡執拘以歸于周予其殺.又惟殷之迪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敎之.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敎辭惟我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時同于殺.王曰,封.汝典聽朕毖勿辯乃司民湎于酒.

11 梓材

01 王曰,封.以厥庶民曁厥臣達大家以厥臣達王惟邦君.汝若恒越曰,我有師師司徒司馬司空尹旅.曰予罔厲殺人.亦厥君先敬勞肆徂厥敬勞.肆往姦宄殺人歷人宥肆亦見厥君事戕敗人宥.

02 王啓監厥亂爲民曰,無胥戕無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屬婦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養引恬.自古王若玆監罔攸辟.惟曰,若稽田旣勤敷菑惟其陳脩爲厥疆畎.若作室家旣勤垣墉惟其塗墍茨.若作梓材旣勤樸斲惟其塗丹雘.今王惟曰,先王旣勤用明德懷爲夾庶邦享作兄弟方來.亦旣用明德后式典集庶邦丕享.皇天旣付中國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德用和懌先後迷民用懌先王受命.已若玆監.惟曰欲至于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保民.

12 召誥

01 惟二月旣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則至于豊.惟太保先周公相宅越若來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甲太保朝至于洛卜宅厥其得卜則經營.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則達于觀于新邑營.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書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厥旣命殷庶庶殷丕作.

02 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弊乃復入錫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誥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嗚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玆大國殷之命惟王受命無疆惟休亦無疆惟恤嗚呼,曷其柰何弗敬.

03 天旣遐終大邦殷之命玆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後王後民玆服厥命厥終智藏癏在.夫知保抱携持厥婦子以哀籲天徂厥亡出執.嗚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

04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從子保面稽天若今時旣墜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時旣墜厥命.今沖子嗣則無遺壽耈.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謀自天.嗚呼.有王雖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後用顧畏于民碞.王來紹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時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時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

05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節性惟日其邁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我不可不監于有夏亦不可不監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歷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歷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玆二國命嗣若功王乃初服嗚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貽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歷年.知今我初服宅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彛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顯.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歷年式勿替有殷歷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讐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末有成命王亦顯.我非敢勤惟恭奉弊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13 洛誥

01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復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胤保大相東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師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澗水東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伻來以圖及獻卜.王拜手稽首曰, 公不敢不敬天之休來相宅其作周匹休. 公旣定宅伻來 來視予卜 休恒吉我二人共貞.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誨言.

02 周公曰, 王肇稱殷禮祀于新邑咸秩無文.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卽命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篤弼.丕視功載乃汝其悉自敎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無若火始燄燄.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彛及撫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嚮卽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辭.公曰,已汝惟沖子惟終.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頒朕不暇聽朕敎汝于棐民彛.汝乃是不蘉乃時惟不永哉.篤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廢乃命汝往敬哉.玆予其明農哉彼裕我民無遠用戾.

03 王若曰,公明保予沖子公稱丕顯德以予小子揚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師.惇宗將禮稱秩元祀咸秩無文.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沖子夙夜毖祀.王曰,公功棐迪篤 罔不若時. 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卽辟于周命公後.四方迪亂未定于宗禮亦未克敉公功.迪將其後監我士師工誕保文武受民亂爲四輔.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肅將祗歡公無困哉.我惟無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

04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來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弘朕恭.孺子來相宅其大惇典殷獻民亂爲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時中乂萬邦咸休惟王有成績.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篤前人成烈答其師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單文祖德. 伻來毖殷 乃命寧予 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則禋于文王武王.惠篤叙無有遘自疾萬年厭于乃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萬年其永觀朕子懷德.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王命作冊逸祝冊惟告周公其後.王賓殺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後作冊逸誥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14 多士

01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爾殷遺多士.弗吊昊天大降喪于殷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致王罰勅殷命終于帝.肆爾多士.非我小國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亂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爲惟天明畏.

02 我聞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適逸則惟帝降格嚮于時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辭惟時天罔念聞厥惟廢元命降致罰.乃命爾先祖成湯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湯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澤.在今後嗣王誕罔顯于天矧曰其有聽念于先王勤家.誕淫厥泆罔顧于天顯民祗.惟時上帝不保降若玆大喪.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喪罔非有辭于罰.

03 王若曰,爾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靈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勅于帝.惟我事不貳適惟爾王家我適.予其曰,惟爾洪無度我不爾動自乃邑.予亦念天卽于殷大戾肆不正.王曰,猷.告爾多士予惟時其遷居西爾.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寧時惟天命無違.朕不敢有後無我怨惟爾知惟殷先人有冊有典殷革夏命.今爾其曰,夏迪簡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聽用德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爾非予罪時惟天命.

04 王曰,多士.昔朕來自奄予大降爾四國民命.我乃明致天罰移爾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遜.王曰,告爾殷多士.今予惟不爾殺予惟時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玆洛予惟四方罔攸賓亦惟爾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遜.爾乃尙有爾土爾乃尙寧幹止.爾克敬天惟畀矜爾爾不克敬爾不啻不有爾土予亦致天之罰于爾躬.今爾惟時宅爾邑繼爾居爾厥有幹有年于玆洛.爾小子乃興從爾遷.王曰,又曰,時予乃或言爾攸居.

15 無逸

01 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乃逸乃諺旣誕.否則侮厥父母曰昔之人無聞知.

02 周公曰,嗚呼.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時舊勞于外爰曁小人作其卽位乃或亮陰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寧嘉靖殷邦.至于小大無時或怨肆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舊爲小人作其卽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蕙于庶民不敢侮鰥寡肆祖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自時厥後立王生則逸.生則逸不知稼穡之艱難不聞小人之勞惟耽樂之從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壽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

03 周公曰,嗚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卽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懷保小民惠鮮鰥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文王不敢盤于遊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國五十年.

04 周公曰,嗚呼.繼自今,嗣王則其無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以萬邦惟正之供.無皇曰,今日,眈樂,乃非民攸訓,非天攸樂,時人丕則有愆,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于酒德哉. 周公曰,嗚呼,我聞曰,古之人猶胥訓告胥保惠胥敎誨民無或胥譸張爲幻.此厥不聽人乃訓之乃變亂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則厥心違怨否則厥口詛祝.

05 周公曰,嗚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玆四人迪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時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聽人乃或譸張爲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則信之.則若時不永念厥辟不寬綽厥心亂罰無罪殺無辜怨有同是叢于厥身.周公曰,嗚呼.嗣王其監于玆.

16 君奭

01 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喪于殷殷旣墜厥命我有周旣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終出于不祥.嗚呼君.已曰時我我亦不敢寧于上帝命弗永遠念天威越我民罔尤違惟人.在我後嗣子孫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易天難諶乃其墜命弗克經歷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沖子.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寧王德延天不庸釋于文王受命.

02 公曰,君奭.我聞在昔成湯旣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時則有若保衡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在武丁時則有若甘盤.率惟玆有陳保乂有殷故殷禮陟配天多歷年所.天惟純佑命則商實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屛侯甸矧咸奔走.惟玆惟德稱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03 公曰,君奭.天壽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滅威.今汝永念則有固命厥亂明我新造邦.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勸寧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惟文王尙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閎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顚有若南宮括.

04 又曰,無能往來玆迪彛敎文王蔑德降于國人.亦惟純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時昭文王迪見冒聞于上帝惟時受有殷命哉.武王惟玆四人尙迪有祿後曁武王誕張天威咸劉厥敵.惟玆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單稱德.今在予小子旦若遊大川予往曁汝奭其濟.小子同未在位誕無我責.收罔勗不及耈造德不降.我則鳴鳥不聞矧曰其有能格.

05 公曰,嗚呼君.肆其監于玆.我受命無疆惟休亦大惟艱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後人迷.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極曰,汝明勗偶王在亶乘玆大命惟文王德丕承無疆之恤.

06 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監于殷喪大否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玆誥.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時二人.天休滋至惟時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讓後人于丕時.嗚呼.篤棐時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公曰,君.予不惠若玆多誥.予惟用閔于天越民.公曰,嗚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終祗若玆往敬用治.

17 蔡仲之命

01 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 群叔流言 乃致辟管叔于商 囚蔡叔于郭鄰以車七乘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蔡仲克庸祗德周公以爲卿士叔卒乃命諸王邦之蔡.王若曰,小子胡.惟爾率德改行克愼厥猷肆予命爾侯于東土往卽乃封敬哉.爾尙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爾乃邁迹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乃祖文王之彛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

02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爲善不同同歸于治爲惡不同同歸于亂爾其戒哉.愼厥初惟厥終終以不困不惟厥終終以困窮.懋乃攸績睦乃四隣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民.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改厥度則予一人汝嘉.王曰,嗚呼小子胡.汝往哉無荒棄朕命.

18 多方

01 惟五月丁亥王來自奄至于宗周.周公曰,王若曰,猷.告爾四國多方.惟爾殷侯尹民.我惟大降爾命爾罔不知.洪惟圖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誕厥逸不肯戚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終日勸于帝之迪乃爾攸聞.厥圖帝之命不克開于民之麗乃大降罰崇亂有夏因甲于內亂不克靈承于旅罔丕惟進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欽劓割夏邑.

02 天惟時求民主,乃大降顯休命于成湯,刑殄有夏.惟天,不畀純乃惟以爾多方之義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內胥惟虐于民至于百爲大不克開,乃惟成湯克以爾多方簡代夏作民主.愼厥麗乃勸厥民刑用勸.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愼罰亦克用勸.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勸開釋無辜亦克用勸.今至爾辟弗克以爾多方享天之命.

03 嗚呼.王若曰,誥告爾多方非天庸釋有夏非天庸釋有殷.乃惟爾辟以爾多方大淫圖天之命屑有辭.乃惟有夏圖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時喪有邦間之.乃惟爾商後王逸厥逸圖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時喪.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天惟五年須暇之子孫誕作民主罔可念聽.天惟求爾多方大動以威開厥顧天.惟爾多方罔堪顧之.

04 惟我周王靈承于旅克堪用德惟典神天天惟式敎我用休簡畀殷命尹爾多方.今我曷敢多誥.我惟大降爾四國民命.爾曷不忱裕之于爾多方.爾曷不夾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今爾商宅爾宅畋爾田爾曷不惠王熙天之命.爾乃迪屢不靜爾心未愛.爾乃不大宅天命.爾乃屑播天命.爾乃自作不典圖忱于正.我惟時其敎告之我惟時其戰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乃有不用我降爾命我乃其大罰殛之.非我有周秉德不康寧乃惟爾自速辜.

05 王曰,嗚呼猷,告爾有方多士曁殷多士,今爾奔走臣我監五祀.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爾罔不克臬.自作不和,爾惟和哉,爾室不睦爾惟和哉爾邑克明爾惟克勤乃事.爾尙不忌于凶德 亦則以穆穆在乃位克閱于乃邑謨介.爾乃自時洛邑尙永力畋爾田天惟畀矜爾我有周惟其大介𧶘爾迪簡在王庭,尙爾事有服在大僚.

王曰,嗚呼多士.爾不克勸忱我命爾亦則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爾乃惟逸惟頗大遠王命則惟爾多方探天之威我則致之天罰離逖爾土.王曰,我不惟多誥我惟祗告爾命.又曰,時惟爾初不克敬于和則無我怨.

19 立政

01 周公若曰, 拜手稽首 告嗣天子王矣. 用咸戒于王曰 王左右 常伯常任準人綴衣虎賁. 周公曰, 嗚呼. 休玆知恤 鮮哉. 古之人迪 惟有夏 乃有室大競 籲俊尊上帝 迪知忱恂于九德之行 乃敢告敎厥后曰, 拜手稽首后矣. 曰,宅乃事 宅乃牧 宅乃準 玆惟后矣. 謀面 用丕訓德 則乃宅人 玆乃三宅無義民.

02 桀德 惟乃弗作往任 是惟暴德 罔後. 亦越成湯 陟丕釐上帝之耿命 乃用三有宅 克卽宅 曰三有俊 克卽俊. 嚴惟丕式 克用三宅三俊 其在商邑 用協于厥邑 其在四方 用丕式見德.

03 嗚呼.其在受德暋惟羞刑暴德之人同于厥邦乃惟庶習逸德之人同于厥政帝欽罰之乃伻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萬姓.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宅心灼見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長伯.立政任人準夫牧作三事.虎賁綴衣趣馬小尹左右携僕百司庶府大都小伯藝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夷微盧烝三亳阪尹.

04 文王惟克厥宅心乃克立玆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德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獄庶愼惟有司之牧夫是訓用違.庶獄庶愼文王罔敢知于玆.

05 亦越武王率惟敉功不敢替厥義德率惟謀從容德以並受此丕丕基.

06 嗚呼孺子王矣.繼自今我其立政立事準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丕乃俾亂相我受民和我庶獄庶愼.時則勿有間之自一話一言.我則末惟成德之彦以乂我受民.嗚呼.予旦已受人之徽言咸告孺子王矣.繼自今文子文孫其勿誤于庶獄庶愼惟正是乂之.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準人則克宅之克由繹之玆乃俾乂.國則罔有立政用憸人不訓于德是罔顯在厥世繼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勤相我國家.

07 今文子文孫孺子王矣其勿誤于庶獄惟有司之牧夫.其克詰爾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以覲文王之耿光以揚武王之大烈.嗚呼.繼自今後王立政其惟克用常人.周公若曰,太史司寇蘇公.式敬爾由獄以長我王國.玆式有愼以列用中罰.

20 周官

01 惟周王撫萬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綏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德歸于宗周董正治官.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內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萬國咸寧.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今予小子祗勤于德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時若訓迪厥官.

02 立太師太傅太保玆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官不必備惟其人.小師少傅少保曰三孤貳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冢宰掌邦治統百官均四海.司徒掌邦敎敷五典擾兆民.宗伯掌邦禮治神人和上下.司馬掌邦政統六師平邦國.司寇掌邦禁詰姦慝刑暴亂.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時地利.六卿分職各率其屬以倡九牧阜成兆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巡考制度于四岳.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03 王曰,嗚呼凡我有官君子.欽乃攸司愼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滅私民其允懷.學古入官議事以制政乃不迷.其爾典常作之師無以利口亂厥官.蓄疑敗謀怠忽荒政.不學牆面莅事惟煩.戒爾卿士功崇惟志業廣惟勤惟克果斷乃罔後艱.位不期驕祿不期侈.恭儉惟德無載爾僞.作德心逸日休作僞心勞日拙.居寵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推賢讓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厖.擧能其官惟爾之能稱匪其人惟爾不任.王曰,嗚呼.三事曁大夫.敬爾有官亂爾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萬邦惟無斁.

21 君陳

01 王若曰, 君陳. 惟爾令德孝恭. 惟孝友于兄弟 克施有政 命汝尹玆東郊敬哉. 昔周公師保萬民民懷其德.往愼乃司玆率厥常懋昭周公之訓惟民其乂.

02 我聞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爾尙式時周公之猷訓惟日孜孜無敢逸豫.凡人未見聖若不克見旣見聖亦不克由聖.爾其戒哉.爾惟風下民惟草.圖厥政莫或不艱.有廢有興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則繹.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內爾乃順之于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嗚呼.臣人咸若時惟良顯哉.

03 王曰,君陳.爾惟弘周公丕訓無依勢作威無倚法以削.寬而有制從容以和.殷民在辟予曰辟爾惟勿辟予曰宥爾惟勿宥惟厥中.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訓辟以止辟乃辟.狃于姦宄敗常亂俗三細不宥.

04 爾無忿疾于頑無求備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簡厥修亦簡其或不修進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惟民生厚因物有遷違上所命從厥攸好.爾克敬典在德時乃罔不變允升于大猷.惟予一人膺受多福其爾之休終有辭於永世.

22 顧命

01 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懌.甲子王乃洮頮水相被冕服憑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師氏虎臣百尹御事.王曰,嗚呼.疾大漸惟幾.病日臻旣彌留恐不獲誓言嗣玆予審訓命汝.

02 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麗陳敎則肄.肄不違用克達殷集大命.在後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無敢昏逾.今天降疾殆弗興弗悟.爾尙明時朕言用敬保元子釗弘濟于艱難.柔遠能邇安勸小大庶邦.思夫人自亂于威儀爾無以釗冒貢于非幾.

03 玆旣受命還出綴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宮毛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於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恤宅宗.丁卯命作冊度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須材.狄設黼扆綴衣.牖間南嚮敷重蔑席黼純華玉仍几.西序東嚮敷重底席綴純文貝仍几.東序西嚮敷重豊席畫純雕玉仍几.西夾南嚮敷重筍席玄紛純漆仍几.越玉五重陳寶赤刀大訓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胤之舞衣大貝鼖鼓在西房兌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東房.大輅在賓階面綴輅在阼階面先輅在左塾之前次輅在右塾之前.

04 二人雀弁執惠立于畢門之內.四人綦弁執戈上刃夾兩階戺.一人冕執劉立于東堂一人冕執鉞立于西堂一人冕執戣立于東垂一人冕執瞿立于西垂一人冕執銳立于側階.

05 王麻冕黼裳由賓階隮卿士邦君麻冕蟻裳入卽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階隮.太史秉書由賓階隮御王冊命.曰,皇后憑玉궤道揚末命.命汝嗣訓臨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揚文武之光訓.

06 王再拜興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亂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饗.太保受同降盥以異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嚌宅.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諸侯出廟門俟.

23 康王之誥

01 王出在應門之內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皆布乘黃朱.賓稱奉圭兼弊曰,一二臣衛敢執壤奠皆再拜稽首.王義嗣德答拜.

02 太保曁芮伯咸進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誕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畢協賞罰戡定厥功用敷後遺人休.今王敬之哉 張皇六師 無壞我高祖寡命.

03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衛.惟予一人釗報誥.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務咎底至齊信用昭明于天下則亦有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訓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樹屛在我後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尙胥기顧綏爾先公之臣服于先王.雖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無遺鞠子羞.群公旣皆聽命相揖趨出王釋冕反喪服.

24 畢命

01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越三日壬申王朝步自宗周至于豊.以成周之衆命畢公保釐東郊王若曰,嗚呼父師.惟文王武王敷大德于天下用克受殷命.惟周公左右先王綏定厥家毖殷頑民遷于洛邑密爾王室式化厥訓.旣歷三紀世變風移四方無虞予一人以寧.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勸.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師言嘉績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

02 王曰,嗚呼父師.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旌別淑慝表厥宅里彰善癉惡樹之風聲.弗率訓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申畫郊圻愼固封守以康四海.政貴有恒辭尙體要. 不惟好異商俗靡靡利口惟賢. 餘風未殄公其念哉.

03 我聞曰,世祿之家鮮克由禮以蕩陵德實悖天道敝化奢麗萬世同流.玆殷庶士席寵惟舊怙侈滅義服美于人驕淫矜侉將由惡終.雖收放心閑之惟艱.資富能訓惟以永年惟德惟義時乃大訓.不由古訓于何其訓.

04 王曰,嗚呼父師.邦之安危惟玆殷士.不剛不柔厥德允修.惟周公克愼厥始惟君陳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終.三后協心同底于道道洽政治澤潤生民.四夷左衽罔不咸賴予小子永膺多福.公其惟時成周建無窮之基亦有無窮之聞子孫訓其成式惟乂.嗚呼.罔曰弗克惟旣厥心.罔曰民寡惟愼厥事.欽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

25 君牙

01 王若曰,嗚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篤忠貞服勞王家厥惟成績紀于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遺緖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亂四方.心之憂危若踏虎尾涉于春氷.今命爾予翼作股肱心膂.纘乃舊服無忝祖考.弘敷五典式和民則.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艱哉.思其艱以圖其易民乃寧.嗚呼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啓佑我後人咸以正罔缺爾惟敬明乃訓用奉若于先王.對揚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舊典時式.民之治亂在玆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

26 冏命

01 王若曰,伯冏.惟予弗克于德嗣先人宅丕后怵惕惟厲中夜以興思免厥愆.昔在文武聰明齊聖小大之臣咸懷忠良其侍御僕從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萬邦咸休.

02 惟予一人無良實賴左右前後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繩愆糾謬格其非心俾克紹先烈.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僕侍御之臣懋乃后德交修不逮.愼簡乃僚無以巧言令色便辟側媚其惟吉士.僕臣正厥后克正僕臣諛厥后自聖.后德惟臣不德惟臣爾無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非人其吉惟貨其吉若時癏厥官.惟爾大弗克祗厥辟惟予汝辜.王曰,嗚呼.欽哉.永弼乃后于彛憲.

27 呂刑

01 惟呂命王享國百年耄荒度作刑以詰四方.王曰,若古有訓.蚩尤惟始作亂延及于平民罔不寇賊鴟義姦宄奪攘橋虔.苗民弗用靈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殺戮無辜.爰始淫爲劓刵椓黥越玆麗刑幷制罔差有辭.民興胥漸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詛盟虐威庶戮方告無辜于上.上帝監民罔有馨香德刑發聞惟腥.

02 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報虐以威遏絶苗民無世在下.乃命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羣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鰥寡無蓋.皇帝淸問下民鰥寡有辭于苗德威惟畏德明惟明.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種農殖嘉穀三后成功有殷于民.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敎祗德.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彛.典獄非訖于威惟訖于富敬忌罔有擇言在身惟克天德自作元命配享在下.

03 王曰,嗟.四方司正典獄.非爾惟作天牧.今爾何監非時伯夷播刑之迪.其今爾何懲.惟時苗民匪察于獄之麗罔擇吉人觀于五刑之中.惟時庶威奪貨斷制五刑以亂無辜.上帝不蠲降咎于苗苗民無辭于罰乃絶厥世.

04 王曰,嗚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孫.皆聽朕言.庶有格命.今爾罔不由慰日勤爾罔或戒不勤.天齊于民俾我一日非終惟終在人.爾尙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雖畏勿畏雖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惟永.

05 王曰,우.來.有邦有士.告爾祥刑.在今爾安百姓何擇.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兩造具備師聽五辭五辭簡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簡正于五罰五罰不服正于五過五過之疵惟官惟反惟內惟貨惟來.其罪惟均其審克之.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簡孚有衆惟貌有稽無簡不聽具嚴天威.

06 墨辟疑赦其罰百鍰閱實其罪.劓辟疑赦其罰惟倍閱實其罪.剕辟疑赦其罰倍差閱實其罪.宮辟疑赦其罰六百鍰閱實其罪.大辟疑赦其罰千鍰閱實其罪.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千剕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上下比罪無僭亂辭.勿用不行惟察惟法其審克之.

07 上刑適輕下服下刑適重上服輕重諸罰有權.刑罰世輕世重惟齊非齊有倫有要.罰懲非死人極于病.非佞折獄惟良折獄罔非在中.察辭于差非從惟從.哀敬折獄明啓刑書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罰其審克之.獄成而孚輸而孚其刑上備有幷兩刑.

08 王曰,嗚呼敬之哉.官伯族姓.朕言多懼.朕敬于刑有德惟刑.今天相民作配在下明淸于單辭.民之亂罔不中聽獄之兩辭無或私家于獄之兩辭.獄貨非寶惟府辜功報以庶尤.永畏惟罰.非天不中惟人在命.天罰不極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王曰,嗚呼嗣孫.今往何監.非德.于民之中尙明聽之哉.哲人惟刑無疆之辭屬于五極咸中有慶.受王嘉師監于玆祥刑.

28 文侯之命.

01 王若曰,父義和.丕顯文武克愼明德昭升于上敷聞在下惟時上帝集厥命于文王.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越小大謀猷罔不率從肆先祖懷在位.嗚呼.閔予小子嗣造天丕愆殄資澤于下民侵戎我國家純.卽我御事罔或耆壽俊在厥服予則罔克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窮.嗚呼.有績予一人永綏在位.父義和.汝克昭乃顯祖.汝肇刑文武用會紹乃辟追孝于前文人.汝多脩扞我于艱若汝予嘉王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寧爾邦.用賚爾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盧弓一盧矢百馬四匹.父往哉.柔遠能邇惠康小民.無荒寧簡恤爾都用成爾顯德.

29費書

01 公曰,嗟人無譁聽命.徂玆淮夷徐戎竝興善敹乃甲冑敽乃干無敢不吊備乃弓矢鍛乃戈矛礪乃鋒刃無敢不善.今惟淫舍牿牛馬杜乃擭敜乃穽無敢傷牿.牿之傷汝則有常刑.

02 馬牛其風臣妾逋逃勿敢越逐祗復之我商賚汝.乃越逐不復汝則有常刑.無敢寇攘踰垣牆竊馬牛誘臣妾.汝則有常刑.

03 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糧無敢不逮.汝則有大刑.魯人三郊三遂.峙乃楨幹.甲戌我惟築無敢不供.汝則有無餘刑非殺.魯人三郊三遂.峙乃芻茭無敢不多.汝則有大刑.

30 秦書

01 公曰,嗟,我士.聽無譁.予誓告汝羣言之首.古人有言曰,民訖自若是多盤責人斯無難惟受責俾如流是惟艱哉.我心之憂日月逾邁若弗云來惟古之謀人則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謀人姑將以爲親雖則云然尙猷詢玆黃髮則罔所愆.番番良士旅力旣愆我尙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違我尙不欲.惟截截善諞言俾君子易辭我皇多有之.昧昧我思之如有一介臣斷斷猗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聖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人之有技冒疾以惡之人之彦聖而違之俾不達是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榮懷亦尙一人之慶.

[參考] 이 冊에서 밝혀둘 事項입니다.

1) 속자와 印刷가 不分明한 漢字는 그 漢字앞에 □ * □를 표시했읍니다.

2) 전혀 印刷가 不分命해서 못 알아본 漢字는 □ ** □를 표시했읍니다.

3) 文章과 文章의 체가 內容이 다른 文章 같아서 확실히 구별할 수 없어 文章 첫머리에 □ ×× □를 표시했읍니다. 冊의 해당되는 Page는 周易        Page182이며 화일番號는 08화일입니다.(즉 8번째 화일입니다.)

周易兼義上經乾傳第一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王弼注

乾   元亨利貞.

初九 潛龍勿用.

九二 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九三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

九四 或躍在淵无咎.

九五 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上九 亢龍有悔.

用九 見羣龍无首吉.

彖曰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六位時成時乘六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保含大和乃利貞. 首出庶物萬國咸寧.

象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潛龍勿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也終日乾乾反復道也. 或躍在淵進无咎也飛龍在天大人造也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 用九天德不可爲首也.

文言曰 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初九曰 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 不成乎名遯世无悶不見是而无悶樂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

九二曰 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和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九三曰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脩業忠信所以進德也脩辭立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 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 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九四曰 或躍在淵无咎何謂也子曰上下无常非爲邪也進退无恒非離羣也君子進德脩業欲及時也故无咎.

九五曰 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

上九曰 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 賢人在下位而无輔. 是以動而有悔也. 潛龍勿用下也見龍在田時舍也終日乾乾行事也或躍在淵自試也飛龍在天上治也亢龍有悔窮之災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潛龍勿用陽氣潛藏見龍在田天下文明終日乾乾與時偕行. 或躍在淵乾道乃革飛龍在天乃位乎天德亢龍有悔與時偕極. 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六爻發揮旁通情也時乘六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君子以成德爲行日可見之行也潛之爲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 寬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九四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夫大人者 與天地合其德 與日月合其明 與四時合其序 與鬼神合其吉凶 先天而天弗違 後天而奉天時 天且弗 違而況於人乎 況於鬼神乎. 亢之爲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坤   元亨利牝馬之貞. 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彖曰 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馬地類行地无疆. 柔順利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後順得常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安貞之吉應地无疆.

象曰 地勢坤. 君子以厚德載物.

初六 履霜堅冰至.

象曰 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

六二 直方大不習无不利.

象曰 六二之動直以方也. 不習无不利地道光也.

六三 含章可貞或從王事无成有終.

象曰 含章可貞以時發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

六四 括囊无咎无譽.

象曰 括囊无咎愼不害也.

六五 黃裳元吉.

象曰 黃裳元吉文在中也.

上六 龍戰于野其血玄黃.

象曰 龍戰于野其道窮也.

用六 利永貞.

象曰 用六永貞以大終也.

文言曰 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 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 直其正也方其義也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立而德不孤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 陰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 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易曰括囊无咎无譽蓋言謹也. 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 陰疑於陽必戰. 爲其嫌於无陽也. 故稱龍焉. 猶未離其類也. 故稱血焉. 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

屯   元亨利貞. 勿用有攸往. 利建侯.

彖曰 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 雷雨之動滿盈.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象曰 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初九 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象曰 雖磐桓志行正也. 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六二 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女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象曰 六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六三 卽鹿無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象曰 卽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六四 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象曰 求而往明也.

九五 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象曰 屯其膏施未光也

上六 乘馬班如泣血漣如.

象曰 泣血漣如何可長也.

蒙   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 利貞.

彖曰 蒙山下有險險而止蒙. 蒙亨以亨行時中也. 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應也. 初筮告以剛中也. 再三瀆瀆則不告瀆蒙也 蒙以養正 聖功也.

彖曰 山下出泉蒙. 君子以果行育德.

初六 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

象曰 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九二 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

象曰 子克家剛柔節也.

六三 勿用取女見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象曰 勿用取女行不順也.

六四 困*蒙吝.

象曰 困*蒙之吝獨遠實也.

六五 童*蒙吉.

象曰 童*蒙之吉順以巽也.

上九 擊*蒙不利爲寇利禦寇.

象曰 利用禦寇上下順也.

周易兼義卷之一

周易兼義上經需傳卷第二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王弼注

需   有孚光亨貞吉利涉大川.

彖曰 需須也險在前也剛健而不陷其義不困窮矣需有孚光亨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

象曰 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飮食宴樂.

初九 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象曰 需于郊不犯難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

九二 需于沙小有言終吉.

象曰 需于沙衍在中也雖小有言以終吉也.

九三 需于泥致寇至.

象曰 需于泥災在外也白我致寇敬愼不敗也.

六四 需于血出自穴.

象曰 需于血順以聽也

九五 需于酒食貞吉.

象曰 酒食貞吉以中正也.

上六 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

象曰 不速之客來敬之終吉雖不當位未大失也.

訟   有孚窒惕中吉. 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彖曰 訟上剛下險險而健訟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終凶訟不可成也利見大人尙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

象曰 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初六 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

象曰 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雖小有言其辯明也.

九二 不克訟歸而逋其邑人三百戶无眚.

象曰 不克訟歸逋竄也自下訟上患至掇也.

六三 食舊德貞厲終吉或從王事无成.

象曰 食舊德從上吉也.

九四 不克訟. 復卽命渝安貞吉.

象曰 復卽命渝安貞不失也.

九五 訟元吉.

象曰 訟元吉以中正也.

上九 或錫之鞶帶終朝三褫之.

象曰 以訟受𦚣亦不足敬也.

師   貞丈人吉无咎.

彖曰 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

象曰 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

初六 師出以律否臧凶.

象曰 師出以律失律凶也.

九二 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

象曰 在師中吉承天寵也王三錫命懷萬邦也.

六三 師或輿尸凶.

象曰 師或輿尸大无功也.

六四 師左次无咎.

象曰 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六五 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

象曰 長子帥師以中行也弟子輿尸使不當也

上六 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象曰 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亂邦也.

比   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凶.

彖曰 比吉也比輔也下順從也原筮元永貞无咎以剛中也. 不寧方來上下應也. 後夫凶其道窮也.

象曰 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初六 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終來有它吉.

象曰 比之初六有它吉也

六二 比之自內貞吉.

象曰 比之自內不自失也.

六三 比之匪人.

象曰 比之匪人不亦傷乎.

六四 外比之貞吉.

象曰 外比於賢以從上也.

九五 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

象曰 顯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順失前禽也邑人不誡上使中也.

上六 比之无首凶.

象曰 比之无首无所終也.

小畜   亨. 密雲不兩自我西郊.

彖曰 小畜柔得位而上下應之曰小畜. 健而巽剛中而志行乃亨密雲不雨尙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象曰 風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初九 復自道何其咎吉.

象曰 復自道其義吉也.

九二 牽復吉.

象曰 牽復在中亦不自失也.

九三 輿說輻夫妻反目.

象曰 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六四 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象曰 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九五 有孚攣如富以其鄰.

象曰 有孚攣如不獨富也.

上九 旣雨旣處尙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

象曰 旣雨旣處德積載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履   虎尾不咥人亨.

彖曰 履柔履剛也說而*應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 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象曰 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辯上下定民志.

初九 素履往无咎.

象曰 素履之往獨行願也.

九二 履道坦坦幽人貞吉.

象曰 幽人貞吉中不自亂也.

六三 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爲于大君.

象曰 眇能視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與行也咥人之凶位不當也武人爲于大君志剛也.

九四 履虎尾愬愬終吉.

象曰 愬愬終吉志行也.

九五 夬履貞厲.

象曰 夬履貞厲位正當也.

上九 視履考祥其旋元吉.

象曰 元吉在上大有慶也.

泰  小往大來吉亨.

彖曰 泰小往大來吉亨則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內陽而外陰內健而外順內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也.

象曰 天地交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初九 拔茅茹以其彙征吉.

象曰 拔茅征吉志在外也.

九*二 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尙于中行.

象曰 包荒得尙于中行以光大也.

九三 无平不陂无往不復艱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象曰 无往不復天地際也.

六四 翩翩不富以其鄰不戒以孚.

象曰 翩翩不富皆失實也不戒以孚中心願也.

六五 帝乙歸妹以祉元吉.

象曰 以祉元吉中以行願也.

上六 城復于隍勿用師自邑告命貞吝.

象曰 城復于隍其命亂也.

否   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

彖曰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內陰而外陽內柔而外剛內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

象曰 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祿.

初六 拔茅茹以其彙貞吉亨.

象曰 拔茅貞吉志在君也.

六二 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象曰 大人否亨不亂羣也.

六三 包羞.

象曰 包羞位不當也.

九四 有命无咎疇離祉.

象曰 有命无咎志行也.

九五 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于苞桑.

象曰 大人之吉位正當也.

上九 傾否先否後喜.

象曰 否終則傾何可長也.

同人 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彖曰 同人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 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 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 唯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

象曰 天與火同人. 君子以類族辨物.

初九 同人于門无咎.

象曰 出門同人又誰咎也.

六二 同人于宗吝.

象曰 同人于宗吝道也

九三 伏戎于*분升其高陵三歲不興.

象曰 伏戎于*분敵剛也三歲不興安行也.

九四 乘其墉弗克攻吉.

象曰 乘其墉義弗克也其吉則困而反則也.

九五 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

象曰 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師相遇言相克也.

上九 同人于郊无悔.

象曰 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大有 元亨.

彖曰 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象曰 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

初九 无交害匪咎艱則无咎.

象曰 大有初九无交害也

九二 大車以載. 有攸往无咎.

象曰 大車以載積中不敗也.

九三 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象曰 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九四 匪其彭无咎.

象曰 匪其彭无咎明辯晢也.

六五 厥孚交如威如吉.

象曰 厥孚交如信以發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備也.

上九 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象曰 大有上吉自天祐也.

謙   亨君子有終.

彖曰 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象曰 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初六 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象曰 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六二 鳴謙貞吉.

象曰 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九三 勞謙君子有終吉.

象曰 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六四 无不利撝謙.

象曰 无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六五 不富以其鄰利利用侵伐无不利.

象曰 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上六 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

象曰 鳴謙志未得也可用行師征邑國也.

豫   利建侯行師.

彖曰 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況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淸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 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樂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初六鳴豫凶.

象曰 初六鳴豫志窮凶也.

六二 介于石不終日貞吉.

象曰 不終曰貞吉以中正也.

六三 盱豫悔遲有悔.

象曰 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九四 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象曰 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六五 貞疾恒不死.

象曰 六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上六 冥豫成有渝无咎.

象曰 冥豫在上何可長也.

周易兼義卷第二終

周易兼義上經隨傳卷第三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王弼注

隨   元亨利貞无咎.

彖曰 隨剛來而不柔動而說隨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

象曰 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初九 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

象曰 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六二 係小子失丈夫.

象曰 係小子弗兼與也.

六三 係丈夫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

象曰 係丈夫志舍下也.

九四 隨有獲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象曰 隨有獲其義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九五 孚于嘉吉.

象曰 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上六 拘係之乃從維之王用亨于西山.

象曰 拘係之上窮也.

蠱   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彖曰 蠱剛上而柔下. 蠱元亨而天下治也. 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

象曰 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

初六 幹父之蠱有子考无咎厲終吉.

象曰 幹父之蠱意承考也.

九二 幹母之蠱不可貞.

象曰 幹母之蠱得中道也.

九三 幹父之蠱小有悔无大咎.

象曰 幹父之蠱終无咎也

六四 裕父之蠱往見吝.

象曰 裕父之蠱往未得也

六五 幹父之蠱用譽.

象曰 幹父用譽承以德也.

上九 不事王侯高尙其事.

象曰 不事王侯志可則也.

臨   元亨利貞至于八月有凶.

彖曰 臨剛浸而長說而順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象曰 澤上有地臨君子以敎思无窮容保民无疆.

初九 咸臨貞吉.

象曰 咸臨貞吉志行正也.

九二 咸臨吉无不利.

象曰 咸臨吉无不利未順命也.

六三 甘臨无攸利旣憂之无咎.

象曰 甘臨位不當也旣憂之咎不長也.

六四 至臨无咎.

象曰 至臨无咎位當也.

六五 知臨大君之宜吉.

象曰 大君之宜行中之謂也.

上六 敦臨吉无咎.

象曰 敦臨之吉志在內也.

觀   盥而不薦有孚*우若.

彖曰 大觀在上. 順而巽中正以觀天下觀盥而不薦有孚*우若下觀而化也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敎而天下服矣.

象曰 風行地上觀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敎.

初六 童觀小人无咎君子吝.

象曰 初六童觀小人道也

六二 闚觀利女貞.

象曰 闚觀女貞亦可醜也

六三 觀我生進退.

象曰 觀我生進退未失道也.

六四 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

象曰 觀國之光尙賓也.

九五 觀我生君子无咎.

象曰 觀我生觀民也.

上九 觀其生君子无咎.

象曰 觀其生志未平也.

噬嗑 亨利用獄.

彖曰 頤中有物曰噬嗑. 噬嗑而亨. 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 柔得中而上行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象曰 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勑法.

初九 屨校滅趾无咎.

象曰 屨校滅趾不行也.

六二 噬膚滅鼻无咎.

象曰 噬膚滅鼻乘剛也.

六三 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象曰 遇毒位不當也.

九四 噬乾胏得金失利艱貞吉.

象曰 利艱貞吉未光也

六五 噬乾肉得黃金貞厲无咎.

象曰 貞厲无咎得當也

上九 何校滅耳凶.

象曰 何校滅耳聰不明也.

賁   亨小利有攸往.

彖曰 賁亨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 天文也. 文明以止人文也.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象曰 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獄.

初九 賁其趾舍車而徒.

象曰 舍車而徒義弗乘也

六二 賁其須.

象曰 賁其須與上興也

九三 賁如濡如永貞吉.

象曰 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

六四 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

象曰 六四當位疑也匪寇婚媾終无尤也.

六五 賁于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

象曰 六五之吉有喜也

上九 白賁无咎.

象曰 白賁无咎上得志也.

剝   不利有攸往.

彖曰 剝剝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尙消息盈虛天行也.

象曰 山附於地剝上以厚下安它.

初六 剝牀以足蔑貞凶.

象曰 剝牀以足以滅下也.

六二 剝牀以辨蔑貞凶.

象曰 剝牀以辨未有與也

六三 剝之无咎.

象曰 剝之无咎失上下也.

六四 剝牀以膚凶.

象曰 剝牀以膚切近災也.

六五 貫魚以宮人寵无不利.

象曰 以宮人寵終无尤也

上九 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剝廬.

象曰 君子得輿民所載也小人剝廬終不可用也.

復   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復其道七日來復利有攸往.

彖曰 復亨剛反動而以順行是以出入无疾. 朋來无咎. 反復其道七日來復. 天行也. 利有攸往剛長也. 復其見天地之心乎.

象曰 雷在地中復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初九 不遠復无祗悔元吉.

象曰 不遠之復以脩身也.

六二 休復吉.

象曰 休復之吉以下仁也

六三 頻復厲无咎.

象曰 頻復之厲義无咎也

六四 中行獨復.

象曰 中行獨復以從道也

六五 敦復无悔.

象曰 敦復无悔中以自考也.

上六 迷復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象曰 迷復之凶反君道也.

无妄 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彖曰 无妄剛自外來而爲主於內. 動而健. 剛中而應. 大亨以正天之命也.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象曰 天下雷行物與无妄. 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

初九 无妄往吉.

象曰 无妄之往得志也

六二 不耕穫不菑*분則利有攸往.

象曰 不耕穫未富也.

六三 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

象曰 行人得牛邑人災也.

九四 可貞无咎.

象曰 可貞无咎固有之也.

九五 无妄之疾勿藥有喜.

象曰 无妄之藥不可試也.

上九 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象曰 无妄之行窮之災也.

大畜 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彖曰 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 剛上而尙賢. 能止健大正也. 不家食吉養賢也利涉大川應乎天也.

象曰 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初九 有厲利巳.

象曰 有厲利巳不犯災也.

九二 輿說輹.

象曰 輿說輹中无尤也

九三 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

象曰 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六四 章牛之*고元吉.

象曰 六四元吉有喜也

六五 豶豕之牙吉.

象曰 六五之吉有慶也

上九 何天之衢亨.

象曰 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頤   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彖曰 頤貞吉養正則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象曰 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愼言語節飮食.

初九 舍爾靈龜觀我朶頤凶.

象曰 觀我朶頤亦不足貴也

六二 顚頤拂經于丘頤征凶.

象曰 六二征凶行失類也.

六三 拂頤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

象曰 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六四 顚頤吉虎視耽耽其欲逐逐无咎.

象曰 顚頤之吉上施光也.

六五 拂經居貞吉不可涉大川.

象曰 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

上九 由頤厲吉利涉大川.

象曰 由頤厲吉大有慶也.

大過. 棟撓利有攸往亨.

彖曰 大過大者過也. 棟撓本末弱也. 剛過而中. 巽而說行. 利有攸往乃亨. 大過之時大矣哉.

象曰 澤滅木大過君子以獨立不懼遯世无悶.

初六 藉用白茅无咎.

象曰 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九二 枯楊生稊老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象曰 老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九三 棟橈凶.

象曰 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九四 棟隆吉有它吝.

象曰 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

九五 枯楊生華老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

象曰 枯楊生華何可久也老婦士夫亦可醜也.

上六 過涉滅頂凶无咎.

象曰 過涉之凶不可咎也.

習坎 有孚維心亨. 行有尙.

彖曰 習坎重險也. 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 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尙往有功也. 天險不可升也. 地險山川丘陵也. 王公設險以守其國. 險之時用大矣哉.

象曰 水洊至習坎. 君子以常德行習敎事.

初六 習坎入于坎窞凶.

象曰 習坎入坎失道凶也

九二 坎有險求小得.

象曰 求小得未出中也

六三 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象曰 來之坎坎終无功也

六四 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无咎.

象曰 樽酒簋貳剛柔際也.

九五 坎不盈祗旣平无咎.

象曰 坎不盈中未大也.

上六 係用徽纆**于叢棘三歲不得凶.

象曰 上六失道凶三歲也.

離   利貞亨. 畜牝牛吉.

彖曰 離麗也. 日月麗乎天百穀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象曰 明兩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初九 履錯然敬之无咎.

象曰 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六二 黃離元吉.

象曰 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九三 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象曰 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九四 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象曰 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六五 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象曰 六五之吉離王公也.

上九 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象曰 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周易兼義卷第三

周易兼義下經咸傳卷第四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王弼注

咸   亨利貞取女吉.

彖曰 咸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 止而說. 男下女. 是以亨利貞取女吉也天地感而萬物化生. 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象曰 山上有澤咸君子以虛受人.

初六咸其拇.

象曰 咸其拇志在外也.

六二 咸其腓凶居吉.

象曰 雖凶居吉順不害也.

九三 咸其股執其隨往吝.

象曰 咸其股亦不處也志在隨人所執下也.

九四 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象曰 貞吉悔亡未感害也. 憧憧往來未光大也.

九五 咸其脢无悔.

象曰 咸其脢志末也.

上六 咸其輔頰舌.

象曰 咸其輔頰舌滕口說也.

恒   亨无咎利貞. 利有攸往.

彖曰 恒久也剛上而柔下. 雷風相與. 巽而動. 剛柔皆應. 恒. 恒亨无咎利貞久於其道也. 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巳也. 利有攸往終則有始也. 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 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象曰 雷風恒. 君子以立不易方.

初六 浚恒貞凶无攸利.

象曰 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九二 悔亡.

象曰 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九三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貞吝.

象曰 不恒其德无所容也.

九四 田无禽.

象曰 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六五 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

象曰 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凶也.

上六 振恒凶.

象曰 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遯   亨小利貞.

彖曰 遯亨遯而亨也. 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 小利貞浸而長也. 遯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 天下有山遯. 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

初六 遯尾厲勿用有攸往.

象曰 遯尾之厲不往何災也.

六二 執之用黃牛之革莫之勝說.

象曰 執用黃牛固志也.

九三 係遯有疾厲畜臣妾吉.

象曰 係遯之厲有疾憊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

九四 好遯君子吉小人否.

象曰 君子好遯小人否也.

九五 嘉遯貞吉.

象曰 嘉遯貞吉以正志也.

上九 肥遯无不利.

象曰 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大壯 利貞.

彖曰 大壯大者壯也. 剛以動故壯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象曰 雷在天上大壯. 君子以非禮弗履.

初九 壯于趾征凶有孚.

象曰 壯于趾其孚窮也.

九二 貞吉.

象曰 九二貞吉以中也.

九三 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

象曰 小人用壯君子罔也.

九四 貞吉悔亡藩決不*羸壯于大輿之輹.

象曰 藩決不*羸尙往也.

六五 喪羊于易无悔.

象曰 喪羊于易位不當也.

上六 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艱則吉.

象曰 不能退不能遂不祥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晉   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彖曰 晉進也明出地上順而麗乎大明柔進而上行. 是以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也.

象曰 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初六 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

象曰 晉如摧如獨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

六二 晉如愁如貞吉受玆介福于其王母.

象曰 受玆介福以中正也

六三 衆允悔亡.

象曰 衆允之志上行也.

九四 晉如鼫鼠貞厲.

象曰 鼫鼠貞厲位不當也

六五 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象曰 失得勿恤往有慶也.

上九 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无咎貞吝.

象曰 維用伐邑道未光也.

明夷 利艱貞.

彖曰 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象曰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衆. 用晦而明.

初九 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 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六二 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象曰 六二之吉順以則也.

九三 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象曰 南狩之志乃得大也.

六四 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象曰 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六五 箕子之明夷利貞.

象曰 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上六 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象曰 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家人 利女貞.

彖曰 家人女正位乎內. 男正位乎外. 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 家人有嚴君焉 父母之謂也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 正家而天下定矣.

象曰 風自火出家人. 君子以 言有物而行有恒.

初九 閑有家悔亡.

象曰 閑有家志未變也.

六二 无攸遂在中饋貞吉.

象曰 六二之吉順以巽也.

九三 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

象曰 家人嗃嗃未失也婦子嘻嘻失家節也.

六四 富家大吉.

象曰 富家大吉順在位也.

九五 王假有家勿恤吉.

象曰 王假有家交相愛也.

上九 有孚威如終吉.

象曰 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

睽   小事吉.

彖曰 睽火動而上澤動而下二女同居其志不同行說而麗乎明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小事吉. 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萬物睽而其事類也睽之時用大矣哉.

象曰 上火下澤睽君子以同而異.

初九 悔亡喪馬勿逐自復見惡人无咎.

象曰 見惡人以辟咎也.

九二 遇主于巷无咎.

象曰 遇主于巷未失道也.

六三 見輿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終.

象曰 見輿曳位不當也无初有終遇剛也.

九四 睽孤遇元夫交孚厲无咎.

象曰 交孚无咎志行也

六五 悔亡厥宗噬膚往何咎.

象曰 厥宗噬膚往有慶也.

上九 睽孤見豕負塗載鬼一車先張之弧後說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則吉.

象曰 遇雨之吉羣疑亡也.

蹇   利西南不利東北. 利見大人. 貞吉.

彖曰 蹇難也險在前也見險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利見大人往有功也當位貞吉以正邦也蹇之時用大矣哉.

象曰 山上有水蹇. 君子以反身修德.

初六 往蹇來譽.

象曰 往蹇來譽宜待也.

六二 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象曰 王臣蹇蹇終无尤也.

九三 往蹇來反.

象曰 往蹇來反內喜之也.

六四 往蹇來連.

象曰 往蹇來連當位實也.

九五 大蹇朋來.

象曰 大蹇朋來以中節也.

上六 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

象曰 往蹇來碩志在內也. 利見大人以從貴也.

解   利西南. 无所往其來復吉有攸往夙吉.

彖曰 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 解利西南往得衆也其來復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 解之時大矣哉.

象曰 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初六 无咎.

象曰 剛柔之際義无咎也.

九二 田獲三狐得黃失貞吉.

象曰 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六三 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象曰 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九四 解而拇朋至斯孚.

象曰 解而拇未當位也.

六五 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象曰 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上六 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象曰 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損 有孚元吉无咎可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

彖曰 損損下益上其道上行. 損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貞利有攸往. 曷之用. 二簋可用享. 二簋應有時. 損剛益柔有時. 損益盈虛與時偕行.

象曰 山下有澤損. 君子以懲忿窒欲.

初九 巳事遄往无咎酌損之.

象曰 巳事遄往尙合志也.

九二 利貞征凶弗損益之.

象曰 九二利貞中以爲志也.

六三 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

象曰 一人行三則疑也.

六四 損其疾使遄有喜无咎.

象曰 損其疾亦可喜也.

六五 或益之十朋之龜弗克違元吉.

象曰 六五元吉自上祐也.

上九 弗損益之无咎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

象曰 弗損益之大得志也.

益   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彖曰 益損上益下民說无疆. 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慶. 利涉大川木道乃行. 益動而巽日進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 凡益之道與時偕行.

象曰 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

初九 利用爲大作元吉无咎.

象曰 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

六二 或益之十朋之龜弗克違永貞吉王用享于帝吉.

象曰 或益之自外來也.

六三 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象曰 益用凶事固有之也.

六四 中行告公從利用爲依遷國.

象曰 告公從以益志也.

九五 有孚惠心勿問元吉有孚惠我德.

象曰 有孚惠心勿問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

上九 莫益之或擊之立心勿恒凶.

象曰 莫益之偏辭也或擊之自外來也.

周易兼義卷第四

周易兼義下經夬傳卷第五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王弼注

夬   揚于王庭孚號有厲告自邑不利卽戎利有攸往.

彖曰 夬決也剛決柔也健而說決而和. 揚于王庭柔乘五剛也. 孚號有厲其危乃光也. 告自邑不利卽戎所尙乃窮也. 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

象曰 澤上於天夬君子以施祿及下居德則忌.

初九 壯于前趾往不勝爲咎.

象曰 不勝而往咎也.

九二 惕號莫夜有戎勿恤.

象曰 有戎勿恤得中道也.

九三 壯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獨行遇雨若濡有慍无咎.

象曰 君子夬夬終无咎也.

九四 臀无膚其行次且牽羊悔亡聞言不信.

象曰 其行次且位不當也聞言不信聰不明也.

九五 莧陸夬夬中行无咎.

象曰 中行无咎中未光也.

上六 无號終有凶.

象曰 无號之凶終不可長也.

姤   女壯勿用取女.

彖曰 姤遇也柔遇剛也. 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 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 姤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 天下有風姤**以施命誥四方.

初六 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象曰 繫于金柅柔道牽也.

九二 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象曰 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九三 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象曰 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九四 包无魚起凶.

象曰 无魚之凶遠民也.

九五 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象曰 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舍命也.

上九 姤其角吝无咎.

象曰 姤其角上窮吝也.

萃   亨. 王假有廟. 利見大人亨利貞. 用大牲吉. 利有攸往.

彖曰 萃聚也順以說剛中而應故聚也. 王假有廟致孝享也. 利見大人亨聚以正也. 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順天命也. 觀其所聚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象曰 澤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初六 有孚不終乃亂乃萃若號一握爲笑勿恤往无咎.

象曰 乃亂乃萃其志亂也.

六二 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

象曰 引吉无咎中未變也.

六三 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象曰 往无咎上巽也.

九四 大吉无咎.

象曰 大吉无咎位不當也.

九五 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貞悔亡.

象曰 萃有位志未光也.

上六 齎咨涕洟无咎.

象曰 齎咨涕洟未安上也.

升   元亨用見大人勿恤. 南征吉.

象曰 柔以時升. 巽而順剛中而應是以大亨. 用見大人勿恤有慶也南征吉志行也.

象曰 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

初六 允升大吉.

象曰 允升大吉上合志也.

九二 孚乃利用禴无咎.

象曰 九二之孚有喜也.

九三 升虛邑.

象曰 升虛邑无所疑也.

六四 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

象曰 王用亨于岐山順事也.

六五 貞吉升階.

象曰 貞吉升階大得志也.

上六 冥升利于不息之貞.

象曰 冥升在上消不當也.

困   亨. 貞大人吉无咎. 有言不信.

彖曰 困剛揜也. 險以說困而不失其所亨. 其唯君子乎貞大人吉以剛中也. 有言不信尙口乃窮也.

象曰 澤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初六 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歲不覿.

象曰 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九二 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享祀征凶无咎.

象曰 困于酒食中有慶也.

六三 困于石據于蒺蔾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

象曰 據于蒺蔾乘剛也入于其宮不見其妻不祥也.

九四 來徐徐困于金車吝有終.

象曰 來徐徐志在下也. 雖不當位有與也.

九五 劓刖困于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

象曰 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說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上六 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動悔有悔征吉.

象曰 困于葛藟未當也. 動悔有悔吉行也.

井   改邑不改井. 无喪无得. 往來井井. 汔至亦未繘井. 羸其甁凶.

彖曰 巽乎水而上水井. 井養而不窮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剛中也. 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 羸其甁是以凶也.

象曰 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勞民勸相.

初六 井泥不食舊井无禽.

象曰 井泥不食下也舊井无禽時舍也.

九二 井谷射鮒甕敝漏.

象曰 井谷射鮒无與也.

九三 井渫不食爲我心惻可用汲王明並受其福.

象曰 井渫不食行惻也. 求王明受福也

六四 井甃无咎.

象曰 井甃无咎脩井也.

九五 井洌寒泉食.

象曰 寒泉之食中正也.

上九 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象曰 元吉在上大成也.

革 已日乃孚元亨利貞*悔亡.

彖曰 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 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說大亨以正革而當其悔乃亡. 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革之時大矣哉.

象曰 澤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厤明時.

初九 鞏用黃牛之革.

象曰 鞏用黃牛不可以有爲也.

六二 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

象曰 已日革之行有嘉也.

九三 征凶貞厲革言三就有孚.

象曰 革言三就又何之矣.

九四 悔亡有孚改命吉.

象曰 改命之吉信志也.

九五 大人虎變未占有孚.

象曰 大人虎變其文炳也.

上六 君子豹變小人革面. 征凶居貞吉.

象曰 君子豹變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順以從君也.

鼎 元吉亨.

彖曰 鼎象也. 以木巽火亨飪也. 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聖賢. 巽而耳目聰明. 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元亨.

象曰 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

初六 鼎顚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象曰 鼎顚趾未悖也. 利出否以從貴也.

九二 鼎有實我仇有疾不我能卽吉.

象曰 鼎有實愼所之也. 我仇有疾終无尤也.

九三 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虧悔終吉.

象曰 鼎耳革失其義也.

九四 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象曰 覆公餗信如何也.

六五 鼎黃耳金鉉利貞.

象曰 鼎黃耳中以爲實也.

上九 鼎玉鉉大吉无不利.

象曰 玉鉉在上剛柔節也.

震   亨. 震來虩虩笑言啞啞. 震驚百里不*상匕鬯.

彖曰 震亨震來虩虩恐致福也*소言啞啞後有則也震驚百里驚遠而懼邇也. 出可以守宗廟社稷以爲祭主也.

象曰 洊雷震君子以恐懼脩省.

初九 震來虩虩後*소言啞啞吉.

象曰 震來虩虩恐致福也*소言啞啞後有則也

六二 震來厲億*상貝躋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象曰 震來厲乘剛也.

六三 震蘇蘇震行无*청.

象曰 震蘇蘇位不當也.

九四 震遂泥.

象曰 震遂泥未光也.

六五 震往來厲意无喪有事.

象曰 震往來厲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喪也.

上六 震索索視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鄰无咎婚媾有言.

象曰 震索索中未得也雖凶无咎畏鄰戒也.

艮   有背. 不獲其身. 行其庭不見其人. 无咎.

彖曰 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 艮其止止其所也. 上下敵應不相與也是以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无咎也.

象曰 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初六 艮其趾无咎利永貞.

象曰 艮其趾未失正也.

六二 艮其腓不拯其隨其心不快.

象曰 不拯其隨未退聽也.

九三 艮其限列其夤厲薰心.

象曰 艮其限危薰心也

六四 艮其身无咎.

象曰 艮其身止諸躬也.

六五 艮其輔言有序悔亡.

象曰 艮其輔以中正也.

上九 敦艮吉.

象曰 敦艮之吉以厚終也.

漸   女歸吉利貞.

彖曰 漸之進也. 女歸吉也進得位往有功也進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剛得中也. 止而巽動不窮也.

象曰 山上有木漸君子以居賢德善俗.

初六 鴻漸于干小子厲有言无咎.

象曰 小子之厲義无咎也.

六二 鴻漸于磐飮食衎衎吉.

象曰 飮食衎衎不素飽也.

九三 鴻漸于陸夫征不復婦孕不育凶利禦*寇.

象曰 夫征不復離羣醜也婦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禦寇順相保也.

六四 鴻漸于木或得其桷无咎.

象曰 或得其桷順以巽也.

九五 鴻漸于陵婦三歲不孕終莫之勝吉.

象曰 *終莫之勝吉得所願也.

上九 鴻漸于陸其羽可用爲儀吉.

象曰 其羽可用爲儀吉不可亂也.

歸妹 征凶无攸利.

彖曰 歸妹天地之大義也天地不**而萬物不興歸妹人之終始也. 說以動所歸妹也. 征凶位不當也. 无攸利柔乘剛也.

象曰 澤上有雷歸妹君子以*永終知敝.

初九 歸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象曰 歸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九二 眇能視利幽人之貞.

象曰 利幽人之貞未變常也.

六三 歸妹以須反歸以娣.

象曰 歸妹以須未當也.

九四 歸妹愆期遲歸有時.

象曰 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六五 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幾望吉.

象曰 帝乙歸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貴行也.

上六 女承筐无實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象曰 上六无實承虛筐也.

周易兼義卷第五

周易兼義下經豐傳卷第六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王弼注

豐   亨王假之. 勿憂宜日中.

彖曰 豐大也. 明以動故豐王假之尙大也. 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也. 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象曰 雷電皆至豐君子以折獄致刑.

初九 遇其配主雖旬无咎往有尙.

象曰 雖旬无咎過旬災也.

六二 豐其蔀日中見斗往得疑疾有孚發若吉.

象曰 有孚發若信以發志也.

九三 豐其沛日中見沬折其右肱无咎.

象曰 豐其沛不可大事也. 折其右肱終不可用也.

九四 豐其蔀日中見斗遇其夷主吉.

象曰 豐其蔀位不當也日中見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六五 來章有慶譽吉.

象曰 六五之吉有慶也.

上六 豐其屋蔀其家闚其戶闃其无人三歲不覿凶.

象曰 豐其屋天際翔也. 闚其戶闃其无人自藏也.

旅   小亨旅貞吉.

彖曰 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 旅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 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愼用刑而不留獄.

初六 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象曰 旅瑣瑣志窮災也.

六二 旅卽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象曰 得童僕貞終无尤也.

九三 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象曰 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九四 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象曰 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六五 射雉一失亡終以譽命.

象曰 終以譽命上逮也.

上九 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

象曰 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巽   小亨. 利有攸往. 利見大人.

彖曰 重巽以申命. 剛巽乎中正而志行. 柔皆順乎剛. 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象曰 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初六 進退利武人之貞.

象曰 進退志疑也. 利武人之貞志治也.

九二 巽在牀下用史巫紛若吉无咎.

象曰 紛若之吉得中也.

九三 頻巽吝.

象曰 頻巽之吝志窮也.

六四 悔亡田獲三品.

象曰 田獲三品有功也.

九五 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終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吉.

象曰 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上九 巽在牀下喪其資斧貞凶.

象曰 巽在牀下上窮也喪其資斧正乎凶也.

兌   亨利貞.

彖曰 兌說也剛中而柔外說以利貞. 是以順乎天而應乎人. 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說之大民勸矣哉.

象曰 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

初九 和兌吉.

象曰 和兌之吉行未疑也.

九二 孚兌吉悔亡.

象曰 孚兌之吉信志也.

六三 來兌凶.

象曰 來兌之凶位不當也.

九四 商兌未寧介疾有喜.

象曰 九四之喜有慶也.

九五 孚于剝有厲.

象曰 孚于剝位正當也.

上六 引兌.

象曰 上六引兌未光也.

渙   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彖曰 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 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象曰 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立廟.

初六 用拯馬壯吉.

象曰 初六之吉順也.

九二 渙奔其机悔亡.

象曰 渙奔其机得願也.

六三 渙其躬无悔.

象曰 渙其躬志在外也.

六四 渙其羣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象曰 渙其羣元吉光大也.

九五 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

象曰 王居无咎正位也.

上九 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象曰 渙其血遠害也.

節   亨苦節不可貞.

彖曰 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 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 說以行險當位以節中正以通. 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象曰 澤上有水節君子以制數度議德行.

初六 不出戶庭无咎.

象曰 不出戶庭知通塞也.

九二 不出門庭凶.

象曰 不出門庭凶失時極也.

六三 不節若則嗟若无咎.

象曰 不節之嗟又誰咎也.

六四 安節亨.

象曰 安節之亨承上道也.

九五 甘節吉往有尙.

象曰 甘節之吉居位中也.

上六 苦節貞凶悔亡.

象曰 苦節貞凶其道窮也.

中孚 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彖曰 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 乃化邦也. 豚魚吉信及豚魚也. 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 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象曰 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初九 虞吉有它不燕.

象曰 初九虞吉志未變也.

九二 鶴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象曰 其子和之中心願也.

六三 得敵或鼓或罷或泣或歌.

象曰 或鼓或罷位不當也.

六四 月幾望馬匹亡无咎.

象曰 馬匹亡絶類上也.

九五 有孚攣如无咎.

象曰 有孚攣如位正當也.

上九 翰音登于天貞凶.

象曰 翰音登于天何可長也.

小過 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彖曰 小過小者過而亨也. 過以利貞與時行也. 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 有飛鳥之象焉. 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象曰 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

初六 飛鳥以凶.

象曰 飛鳥以凶不可如何也.

六二 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象曰 不及其君臣不可過也.

九三 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

象曰 從或戕之凶如何也.

九四 无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

象曰 弗過遇之位不當也往厲必戒終不可長也.

六五 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象曰 密雲不雨已上也.

上六 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

象曰 弗遇過之已亢也.

旣濟 亨小利貞初吉終亂.

彖曰 旣濟亨小者亨也. 利貞剛柔正而位當也. 初吉柔得中也終止則亂其道窮也.

象曰 水在火上旣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初九 曳其輪濡其尾无咎.

象曰 曳其輪義无咎也

六二 婦喪其茀勿逐七日得.

象曰 七日得以中道也.

九三 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象曰 三年克之憊也.

六四 繻有衣袽終日戒.

象曰 終日戒有所疑也.

九五 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

象曰 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時也. 實受其福吉大來也.

上六 濡其首厲.

象曰 濡其首厲何可久也.

未濟 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彖曰 未濟亨柔得中也. 小狐汔濟未出中也. 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 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象曰 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愼辨物居方.

初六 濡其尾吝.

象曰 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九二 曳其輪貞吉.

象曰 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六三 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象曰 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九四 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象曰 貞吉悔亡志行也.

六五 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象曰 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上九 有孚于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象曰 飮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周易兼義卷第六

周易兼義卷第七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韓康伯注

周易繫辭上第七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卑高以陳貴賤位矣. 動靜有常剛柔斷矣. 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 是故剛柔相摩. 八卦相盪. 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簡能. 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 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 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 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 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聖人設卦觀象. 繫辭焉而明吉凶剛柔相推而生變化. 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 悔吝者憂虞之象也. 變化者進退之象也. 剛柔者晝夜之象也. 六爻之動三極之道也. 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所樂而玩者爻之辭也是故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彖者言乎象者也. 爻者言乎變者也. 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補過也是故列貴賤者存乎位. 齊小大者存乎卦. 辯吉凶者存乎辭. 憂悔吝者存乎介. 震无咎者存乎悔. 是故卦有小大辭有險易. 辭也者各指其所之

易與天地準. 故能彌綸天地之道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

精氣爲物遊魂爲變. 是故知鬼神之情狀. 與天地相似故不違. 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 旁行而不流. 樂天知命故不憂. 安土敦乎仁故能愛. 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 曲成萬物而不遺. 通乎晝夜之道而知. 故神无方而易无體.

一陰一陽之謂道. 繼之者善也 成之者性也 仁者見之 謂之仁 知者見之 謂之知. 百姓日用而不知 故君子之道鮮矣.

顯諸仁藏諸用. 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 盛德大業至矣哉. 富有之謂大業. 日新之謂盛德. 生生之謂易. 成象之謂乾. 效法之謂坤. 極數知來之謂占通變之謂事. 陰陽不測之謂神. 夫易廣矣大矣以言乎遠則不禦. 以言乎邇則靜而正. 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夫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 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 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陰陽之義配日月易簡之善配至德.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德而廣業也. 知崇禮卑. 崇效天卑法地. 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成性存存道義之門.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 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 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言天下之贄賾而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 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 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 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愼乎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黙或語二人同心其利斷金. 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初六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愼之至也夫茅之爲物薄而用可重也愼斯術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 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亢龍有悔子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不出戶庭无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爲階.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愼密而不出也. 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 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誨盜冶容誨淫. 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分而爲二以象兩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天數五. 地數五.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天數二十有五. 地數三十. 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六. 坤之策百四十有四. 凡三百有六十當期之日二篇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 是故四營而成易. 十有八變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 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 顯道. 神德行. 是故可與酬酢可與祐神矣.

子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爲乎. 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尙其辭以動者尙其變以制器者尙其象以卜筮者尙其占. 是以君子將有爲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響无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 參伍以變錯綜其數通其變遂成天下之文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變其孰能與於此. 易无思也无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硏幾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 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謂也.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六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子曰夫易何爲者也夫易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 是故聖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業以斷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知. 六爻之義易以貢. 聖人以此洗心. 退藏於密. 吉凶與民同患. 神以知來如以藏往. 其孰能與此哉古之聰明叡知神武而不殺者夫. 是以明於天之道而察於民之故是興神物以前民用. 聖人以此齊戒. 以神明其德夫是故闔戶謂之坤. 闢戶謂之乾. 一闔一闢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見乃謂之象. 形乃謂之器. 制而用之謂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

是故易有太極是生兩儀. 兩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定吉凶. 吉凶生大業.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貴. 備物致用立成器以爲天下利莫大乎聖人. 探賾索隱鉤深致遠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龜. 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繫辭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斷也.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尙賢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子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不可見乎. 子曰聖人立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僞繫辭焉以盡其言變而通之以盡利. 鼓之舞之以盡神乾坤其易之縕邪. 乾坤成列而易立乎其中矣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 是故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化而裁之謂之變. 推而行之謂之通. 擧而錯之天下之民謂之事業. 是故夫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曲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 極天下之賾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 化而裁之存乎變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周易兼義卷第七

周易兼義卷第八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韓康伯注

周易繫辭下第八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 困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 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 吉凶悔吝者生乎動者也. 剛柔者立本者也變通者趣時者也. 吉凶者貞勝者也. 天地之道貞觀者也. 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 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動乎內. 吉凶見乎外. 功業見乎變. 聖人之情見乎辭. 天地之大德曰生. 聖人之大寶曰位. 何以守位曰仁 何以聚人曰財. 理財正辭禁民爲非曰義.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 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作結繩而爲罔罟以佃以漁蓋取諸離. 包犧氏沒神農氏作斲木爲耜揉木爲耒耒耨之利以敎天下蓋取諸益. 日中爲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蓋取諸噬嗑. 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 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刳木爲舟剡木爲揖舟揖之利以濟不通致遠以利天下蓋取諸渙. 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利天下蓋取諸隨. 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蓋取諸豫. 斷木爲杵掘地爲臼臼杵之利萬民以濟蓋取諸小過. 弦木爲弧剡木爲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蓋取諸聧. 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蓋取諸大壯.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无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곽蓋取諸大過.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蓋取諸夬.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象也彖者材也. 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陽卦多陰陰卦多陽其故何也陽卦奇陰卦耦. 其德行何也. 陽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陰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易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 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往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龍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易曰困于石據于蒺蔾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旣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즉.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勳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滅趾无咎此之謂也.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 惡不積 不足以滅身 小人以小善爲无益而弗爲也 以小惡爲无傷而弗去也 故惡積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 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 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 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復行也. 易曰不遠復无祇悔元吉. 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 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脩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无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 易曰莫益之或擊之立心勿恒凶.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 以通神明之德 其稱名也雜而不越. 於稽其類其衰世之意邪. 夫易彰往而察來而微顯闡幽. 開而當名辨物正言斷辭則備矣. 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 其旨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 其事肆而隱. 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失得之報.

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是故履德之基也. 謙德之柄也復德之本也. 恒德之固也. 損德之脩也益德之裕也. 困德之辨也. 井德之地也. 巽德之制也. 履和而至. 謙尊而光復小而辨於物. 恒雜而不厭. 損先難而後易. 益長裕而不設. 困窮而通. 井居其所而遷. 巽稱而隱. 履以和行謙以制禮復以自知. 損以遠害. 益以興利困以寡怨. 井以辯義. 巽以行權.

易之爲書也不可遠. 爲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六虛. 上下无常剛柔相易不可爲曲要. 唯變所適. 其出入以度外內使知懼. 又明於憂患與故. 无有師保如臨父母. 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旣有曲常. 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易之爲書也原始要終以爲質也. 六爻相雜唯其時物也. 其初難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辭擬之卒成之終. 若夫雜物撰德辯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噫亦要存亡吉凶則居可知矣知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矣.

二與四同功. 而異位. 其善不同二多譽. 四多懼近也. 柔之爲道不利遠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 三與五同功. 而異位. 三多凶五多功貴賤之等也其柔危其剛勝邪. 易之爲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材而兩之故六六者非它也三材之道也. 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 物相雜故曰文. 文不當故吉凶生焉. 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 是故其辭危. 危者使平易者使傾. 其道甚大百物不廢懼以終始其要无咎此之謂易之道也.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險夫坤天下之至順也德行恒簡以知阻能說諸心能硏諸侯之慮. 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變化云爲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來. 天地設位聖人成能. 人謀鬼謀百姓與能. 八卦以象告. 爻彖以情言. 剛柔雜居而吉凶可見矣變動以利言. 吉凶以情遷. 是故愛惡相攻而吉凶生. 遠近相取而悔吝生. 情僞相感而利害生. 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則凶. 或害之悔且吝. 將叛者其辭慙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游失其守者其辭屈.

周易兼義卷之八

周易兼義卷第九

國子祭酒上護軍曲阜縣開國子臣孔穎達奉勑撰正義  韓康伯注

周易說卦第九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幽贊於神明而生蓍. 參天兩地而倚數. 觀變於陰陽而立卦. 發揮於剛柔而生爻. 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立天之道曰陰與陽立地之道曰柔與剛. 立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兩之故易六畫而成卦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六位而成章.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是故易逆數也.

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帝出乎震 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 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 齊乎巽 巽東南也 齊也者言萬物之絜齊也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治蓋取諸此也. 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兌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兌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 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橈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旣成萬物也.

乾健也坤順也震動也巽入也坎陷也離麗也艮止也兌說也.

乾爲馬坤爲牛震爲龍巽爲雞坎爲豕離爲雉艮爲狗兌爲羊.

乾爲首坤爲腹震爲足巽爲股坎爲耳離爲目艮爲手兌爲口.

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謂之長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謂之長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謂之中男離再索而得女故謂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謂之少男兌三索而得女故謂之少女.

乾爲天爲圜爲君爲父爲玉爲金爲寒爲冰爲大赤爲良馬爲老馬爲瘠馬爲駁馬爲木果.

坤爲地爲母爲布爲釜爲吝嗇爲均爲子母牛爲大輿爲文爲衆爲柄其於地也爲黑.

震爲雷爲龍爲玄黃爲*敷爲大塗爲長子爲決躁爲蒼筤竹爲萑葦其於馬也爲善鳴爲馵足爲作足爲的顙其於稼也爲反生其究爲健爲蕃鮮.

巽爲木爲風爲長女爲繩直爲工爲白爲長爲高爲進退爲不果爲臭其於人也爲寡髮爲廣顙爲多白眼爲近利市三倍其究爲躁卦.

坎爲水爲溝瀆爲隱伏爲矯輮爲弓輪其於人也爲加憂爲心病爲耳痛爲血卦爲赤其於馬也爲美脊爲亟心爲下首爲薄蹄爲曳其於輿也爲多眚爲通爲月爲盜其於木也爲堅多心.

離爲火爲日爲電爲中女爲甲胃爲戈兵其於人也爲大腹爲乾卦爲鱉爲蟹爲蠃爲蚌爲龜其於木也爲科上槁.

艮爲山爲徑路爲小石爲門闕爲果蓏爲閽寺爲指爲狗爲鼠爲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爲堅多節.

兌爲澤爲少女爲巫爲口舌爲毁折爲附決其於地也爲剛鹵爲妾爲羊.

周易序卦第十

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稚也物稚不可不養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飮食之道也飮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 訟必有衆起故受之以師師者衆也衆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 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 物畜然後有禮故受之以履. 履而泰然後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終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 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謙有大而能謙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隨. 故受之以隨以喜隨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蠱蠱者事也有事而後可大. 故受之以臨臨者大也物大然後可觀故受之以觀可觀而後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 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巳故受之以賁賁者飾也. 致飾然後亨則盡矣故受之以剝. 剝者剝也物不可以終盡剝窮上反下故受之以復復則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後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後可養故受之以頤頤者養也不養則不可動故受之以大過. 物不可以終過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 陷必有所麗故受之以離離者麗也.

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 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不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 物不可以終遯. 故受之以大壯. 物不可以終壯故受之以晉. 晉者進也. 進必有所傷故受之以明夷. 夷者傷也傷於外者必反於家故受之以家人. 家道窮必乖. 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難故受之以蹇蹇者難也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解者*緩也緩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損損而不巳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巳必決. 故受之以夬夬者決也決必有遇. 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後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謂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 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 主器者莫若長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動也物不可以終動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終止故受之以漸漸者進也進必有所歸故受之以歸妹得其所歸者必大故受之以豐豐者大也窮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 巽者入也入而後說之故受之以兌兌者說也說而後散之故受之以渙. 渙者離也. 物不可以終離故受之以節. 節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過. 有過物者必濟. 故受之以旣濟物不可窮也故受之以未濟終焉.

周易雜卦第十一

乾剛坤柔比樂師憂. 臨觀之義或與或求. 屯見而不失其居. *蒙雜而著. 震起也艮止也損益盛衰之始也. 大畜時也. 无妄災也. 萃聚而升不來也. 謙輕而豫怠也. 噬嗑食也賁无色也. 兌見而巽伏也. 隨无故也蠱則飭也. 剝爛也. 復反也晉晝也明夷誅也. 井通而困相遇也. 咸速也. 恒久也渙離也節止也解緩也蹇難也睽外也. 家人內也否泰反其類也大壯則止遯則退也. 大有衆也同人親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過過也中孚信也豐多故也. 親寡旅也. 離上而坎下也. 小畜寡也. 履不處也. 需不進也. 訟不親也大過顚也. 姤遇也柔遇剛也漸女歸待男行也. 頤養正也旣濟定也歸妹女之終也. 未濟男之窮也. 夬決也剛決柔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周易兼義卷第九

≪  小  學  ≫

◈ 底本 : ≪小學諸家集註≫ (奎章閣 所藏 春坊藏版, 1992年 서울 民昌文化社 影印本)

◈ ≪小學≫의 각 편명과 약호는 다음과 같음.

<立敎第一> XX立敎	<明倫第二> XX明倫

<敬身第三> XX敬身	<稽古第四> XX稽古

<嘉言第五> XX嘉言	<善行第六> XX善行

校對 : 1998년7월 이은진

<立敎第一>

XX立敎,000 子思子曰, 天命之謂性, 率性之謂道, 修道之謂敎. 則天明, 遵聖法, 述此篇. 俾爲師者, 知所以敎. 而弟子知所以學.

XX立敎,001 列女傳曰, 古者, 婦人妊子, 寢不側. 坐不邊. 立不蹕. 不食邪味. 割不正不食. 席不正不坐. 目不視邪色. 耳不聽淫聲. 夜則令瞽誦詩. 道正事. 如此則生子, 形容端正. 才過人矣.

XX立敎,002 內則曰, 凡生子, 擇於諸母與可者, 必求其寬裕慈惠溫良恭敬愼而寡言者, 使爲子師. 子能食食敎以右手. 能言男唯女兪. 男鞶革, 女鞶絲. 六年敎之數與方名. 七年男女不同席, 不共食. 八年出入門戶及卽席飮食, 必後長者, 始敎之讓. 九年敎之數日. 十年出就外傅, 居宿於外, 學書計, 衣不帛襦袴, 禮帥初, 朝夕學幼儀, 請肄簡諒. 十有三年學樂誦詩, 舞勺, 成童舞象, 學射御. 二十而冠, 始學禮, 可以衣裘帛, 舞大夏, 惇行孝悌, 博學不敎, 內而不出. 三十而有室, 始理男事, 博學無方, 孫友視志. 四十始仕, 方物出謀發慮, 道合則服從, 不可則去. 五十命爲大夫, 服官政, 七十致事. 女子十年不出, 姆敎婉娩聽從, 執麻枲, 治絲繭. 織紝組紃, 學女事, 以共衣服, 觀於祭祀, 納酒漿籩豆葅醢, 禮相助奠. 十有五年而笄, 二十而嫁. 有故二十三而嫁. 聘則爲妻, 奔則爲妾.

XX立敎,003 曲禮曰, 幼子常視毋誑, 立必正方, 不傾聽.

XX立敎,004 學記曰, 古之敎者, 家有塾, 黨有庠, 術有序, 國有學.

XX立敎,005 孟子曰, 人之有道也, 飽食暖衣, 逸居而無敎, 則近於禽獸. 聖人有憂之, 使契爲司徒, 敎以人倫, 父子有親, 君臣有義, 夫婦有別, 長幼有序, 朋友有信.

XX立敎,006 舜命契曰, 百姓不親, 五品不遜, 汝作司徒, 敬敷五敎, 在寬. 命夔曰, 命汝典樂. 敎冑子, 直而溫, 寬而栗, 剛而無虐, 簡而無傲. 詩言志, 歌永言, 聲依永, 律和聲. 八音克諧, 無相奪倫, 神人以和.

XX立敎,007 周禮, 大司徒以鄕三物, 敎萬民而賓興之. 一曰, 六德, 知仁聖義忠和. 二曰, 六行, 孝友睦婣任恤. 三曰, 六藝, 禮樂射御書數. 以鄕八刑, 糾萬民. 一曰, 不孝之刑. 二曰, 不睦之刑. 三曰, 不婣之刑. 四曰, 不弟之刑. 五曰, 不任之刑. 六曰, 不恤之刑. 七曰, 造言之刑. 八曰, 亂民之刑.

XX立敎,008 王制曰, 樂正, 崇四術, 立四敎. 順先王詩書禮樂以造士. 春秋敎以禮樂. 冬夏敎以詩書.

XX立敎,009 弟子職曰, 先生施敎, 弟子是則, 溫恭自虛, 所受是極. 見善從之, 聞義則服, 溫柔孝弟, 毋驕恃力. 志毋虛邪, 行必正直, 游居有常, 必就有德. 顔色整齊, 中心必式. 夙興夜寐, 衣帶必飭. 朝益暮習, 小心翼翼. 一此不懈是謂學則.

XX立敎,010 孔子曰, 弟子入則孝, 出則弟, 謹而信, 汎愛衆, 而親仁. 行有餘力, 則以學文.

XX立敎,011 興於詩, 立於禮, 成於樂.

XX立敎,012 樂記曰, 禮樂不可斯須去身.

XX立敎,013 子夏曰, 賢賢, 易色, 事父母, 能竭其力, 事君能致其身, 與朋友交, 言而有信, 雖曰未學, 吾必謂之學矣.

<明倫第二>

XX明倫,000 孟子曰, 設爲庠序學校, 以敎之. 皆所以明人倫也. 稽聖經, 訂賢傳, 述此篇, 以訓蒙士.

XX明倫,001 內則曰, 子事父母, 鷄初鳴, 咸盥漱, 櫛縰笄總, 拂髦冠緌纓, 端韠紳, 搢笏, 左右佩用, 偪屨著綦. 婦事舅姑如事父母, 鷄初鳴, 咸盥漱, 櫛縰笄總, 衣紳, 左右佩用, 衿纓綦屨. 以適父母舅故之所, 及所, 下氣怡聲, 問衣燠寒, 疾痛苛癢, 而敬抑搔之, 出入則或先或後, 而敬扶持之. 進盥, 少者奉槃, 長者奉水, 請沃盥, 盥卒授巾. 問所欲而敬進之, 柔色以溫之, 父母舅姑, 必嘗之而後退. 男女未冠笄者, 鷄初鳴, 咸盥漱, 櫛縰, 拂髦, 總角, 衿纓, 皆佩容臭, 昧爽而朝, 問何食飮矣. 若己食則退, 若未食則佐長者視具.

XX明倫,002 凡內外鷄初鳴, 咸盥漱, 衣服. 斂枕簟, 灑掃室堂及庭, 布席. 各從其事.

XX明倫,003 父母舅姑, 將坐, 奉席請何鄕. 將衽, 長者奉席請何趾, 少者執牀與坐. 御者擧几, 斂席與簟. 縣衾篋枕, 斂簟而襡之.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傳. 杖屨, 祗敬之, 勿敢近. 敦牟巵匜, 非餕, 莫敢用. 與恒飮食, 非餕, 莫之敢飮食.

XX明倫,004 在父母舅姑之所, 有命之, 應唯敬對. 進退周旋, 愼齊. 升降出入, 揖遊. 不敢噦噫嚔咳欠伸跛倚睇視. 不敢唾洟. 寒不敢襲, 癢不敢搔, 不有敬事, 不敢袒裼, 不涉不撅, 褻衣衾, 不見裏. 父母唾洟不見, 冠帶垢, 和灰請漱, 衣裳垢, 和灰請澣, 衣裳綻裂, 紉箴請補綴. 少事長, 賤事貴共帥時.

XX明倫,005 曲禮曰, 凡爲人子之禮, 冬溫而夏凊, 昏定而晨省, 出必告, 反必面, 所遊必有常, 所習必有業, 恒言不稱老.

XX明倫,006 禮記曰, 孝子之有深愛者, 必有和氣. 有和氣者, 必有愉色. 有愉色者, 必有婉容. 孝子如執玉, 如奉盈, 洞洞屬屬然, 如弗勝, 如將失之. 嚴威儼恪, 非所以事親也.

XX明倫,007 曲禮曰, 凡爲人子者, 居不主奧, 坐不中席, 行不中道, 立不中門. 食饗不爲槪, 祭祀不爲尸. 聽於無聲, 視於無形. 不登高, 不臨深. 不苟訾, 不苟笑.

XX明倫,008 孔子曰, 父母在, 不遠遊. 遊必有方.

XX明倫,009 曲禮曰, 父母存, 不許友以死.

XX明倫,010 禮記曰, 父母在, 不敢有其身, 不敢私其財. 示民有上下也. 父母在, 饋獻不及車馬. 示民不敢專也.

XX明倫,011 內則曰, 子婦孝子敬者, 父母舅妻之命, 勿逆勿怠. 若飮食之, 雖不嗜, 必嘗而待. 加之衣服, 雖不欲, 必服而待. 加之事, 人代之, 己雖不欲, 姑與之, 而姑使之, 而後復之.

XX明倫,012 子婦無私貨, 無私蓄, 無私器. 不敢私假, 不敢私與. 婦或賜之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蘭, 則受而獻諸舅姑. 舅姑受之則喜, 如新受賜, 若反賜之則辭, 不得命, 如更受賜, 藏以待乏. 婦若有私親兄弟, 將與之, 則必復請其故, 賜而後與之.

XX明倫,013 曲禮曰, 父召, 無諾. 先生召, 無諾. 唯而起.

XX明倫,014 士相見禮曰, 凡與大人言, 始視面, 中視抱, 卒視面. 毋改. 衆皆若是. 若父則遊目, 毋上於面, 毋下於帶. 若不言, 立則視足. 坐則視膝.

XX明倫,015 禮記曰, 父命呼, 唯而不諾, 手執業則投之, 食在口則吐之, 走而不趨. 親老, 出不易方, 復不過時. 親癠, 色容不盛, 此孝子之疏節也. 父沒而不能讀父之書, 手澤存焉爾. 母沒而杯圈不能飮焉, 口澤之氣存焉爾.

XX明倫,016 內則曰,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孫, 甚愛之, 雖父母沒, 沒身敬之不衰. 子有二妾, 父母愛一人焉, 子愛一人焉, 由衣服飮食, 由執事毋敢視父母所愛, 雖父母沒不衰.

XX明倫,017 子甚宜其妻, 父母不說出. 子不宜其妻, 父母曰, 是善事我, 子行夫婦之禮焉. 沒身不衰.

XX明倫,018 曾子曰, 孝子之養老也, 樂其心, 不違其志, 樂其耳目, 安其寢處, 以其飮食, 忠養之. 是故父母之所愛亦愛之, 父母之所敬亦敬之. 至於犬馬盡然, 而況於人乎.

XX明倫,019 內則曰, 舅沒則姑老, 冢婦所祭祀賓客, 每事必請於姑, 介婦, 請於冢婦. 舅姑使冢婦, 毋怠. 不友無禮於介婦. 舅姑, 若事介婦, 毋敢敵耦於冢婦. 不敢並行, 不敢並命, 不敢並坐. 凡婦不命適私室, 不敢退. 婦將有事, 大小必請於舅姑.

XX明倫,020 適子庶子祗事宗子宗婦, 雖貴富, 不敢以貴富, 入宗子之家, 雖衆車徒, 舍於外, 以寡約入, 不敢以貴富, 加於父兄宗族.

XX明倫,021 曾子曰, 父母愛之, 喜而弗忘. 父母惡之, 懼而無怨. 父母有過, 諫而不逆.

XX明倫,022 內則曰, 父母有過, 下氣怡色柔聲以諫. 諫若不入, 起敬起孝, 說則復諫. 不悅與其得罪於鄕黨州閭, 寧孰諫. 父母怒不悅, 而撻之流血, 不敢疾怨, 起敬起孝.

XX明倫,023 曲禮曰, 子之事親也, 三諫而不聽, 則號泣而隨之.

XX明倫,024 父母有疾, 冠者不櫛, 行不翔, 言不惰, 琴瑟不御, 食肉不至變味, 飮酒不至變貌, 笑不至矧, 怒不至詈. 疾止, 復故.

XX明倫,025 君有疾飮藥, 臣先嘗之. 親有疾飮藥, 子先嘗之. 醫不三世, 不服其藥.

XX明倫,026 孔子曰, 父在觀其志, 父沒觀其行. 三年無改於父之道, 可謂孝矣.

XX明倫,027 內則曰, 父母雖沒, 將爲善, 思貽父母令名, 必果. 將爲不善, 思貽父母羞辱, 必不果.

XX明倫,028 祭義曰, 霜露旣降, 君子履之, 必有悽愴之心. 非其寒之謂也. 春雨露旣濡, 君子履之, 必有怵惕之心, 如將見之.

XX明倫,029 祭統曰, 夫祭也者, 必夫婦親之. 所以備外內之官也. 官備則具備.

XX明倫,030 君子之祭也, 必身親莅之. 有故則使人可也.

XX明倫,031 祭義曰, 致齊於內, 散齊於外, 齊之日, 思其居處, 思其笑語, 思其志意, 思其所樂, 思其所嗜, 齊三日, 乃見其所爲齊者. 祭之日, 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 周還出戶, 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 出戶而聽, 愾然必有聞乎其嘆息之聲. 是故先王之孝也, 色不忘乎目, 聲不絶乎耳, 心志嗜欲不忘乎心. 致愛則存, 致慤則著. 著存不忘乎心. 未安得不敬乎.

XX明倫,032 曲禮曰, 君子雖貧, 不粥祭器, 雖寒, 不衣祭服, 爲宮室, 不斬於丘木.

XX明倫,033 王制曰, 大夫祭器不假. 祭器未成, 不造燕器.

XX明倫,034 孔子謂曾子曰, 身體髮膚, 受之父母. 不敢毁傷, 孝之始也. 立身行道, 揚名於後世, 以顯父母, 孝之終也. 夫孝始於事親, 中於事君, 終於立身. 愛親者, 不敢惡於人. 敬親者, 不敢慢於人. 愛敬盡於事親, 而德敎加於百姓, 刑于四海. 此天子之孝也. 在上不驕, 高而不危. 制節謹度, 滿而不溢. 然後能保其社稷, 而和其民人. 此諸侯之孝也. 非先王之法服, 不敢服. 非先王之法言, 不敢道. 非先王之德行, 不敢行, 然後能保其宗廟. 此卿大夫之孝也. 以孝事君則忠, 以敬事長則順. 忠順不失, 以事其上, 然後能守其祭祀. 此士之孝也. 用天之道, 因地之利, 謹身節用, 以養父母. 此庶人之孝也. 故自天子之於庶人, 孝無終始, 而患不及者, 未之有也.

XX明倫,035 孔子曰, 父母生之, 續莫大焉. 君親臨之, 厚莫重焉. 是故不愛其親, 而愛他人者, 謂之悖德. 不敬其親, 而敬他人者, 謂之悖禮.

XX明倫,036 孝子之事親, 居則致其敬, 養則致其樂, 病則致其憂, 喪則致其哀, 祭則致其嚴. 五者備矣, 然後能事親. 事親者, 居上不驕, 爲下不亂, 在醜不爭. 居上而驕則亡, 爲下而亂則刑, 在醜而爭則兵. 三者不除, 雖日用三牲之養, 猶爲不孝也.

XX明倫,037 孟子曰, 世俗所謂不孝者, 五. 惰其四支, 不顧父母之養, 一不孝也. 博奕, 好飮酒, 不顧父母之養, 二不孝也. 好貨財, 私妻子, 不顧父母之養, 三不孝也. 從耳目之欲, 以爲父母戮, 四不孝也. 好勇鬪狠, 以危父母, 五不孝也.

XX明倫,038 曾子曰, 身也者, 父母之遺體也. 行父母之遺體, 敢不敬乎. 居處不莊, 非孝也. 事君不忠, 非孝也. 莅官不敬, 非孝也. 朋友不信, 非孝也. 戰陳無勇, 非孝也. 五者不遂, 灾及其親. 敢不敬乎. 右, 明父子之親.

XX明倫,039 孔子曰, 五刑之屬三千, 而罪莫大於不孝.

XX明倫,040 禮記曰, 將適公所, 宿齊戒, 居外寢, 沐浴, 史進象笏, 書思對命. 旣服, 習容觀玉聲, 及出.

XX明倫,041 曲禮曰, 凡爲君使者, 已愛命, 君言不宿於家. 君言至, 則主人出拜君言之辱, 使者, 歸, 則必拜送于門外. 若使人於君所, 則必朝服而命之, 使者, 反, 則必下堂而受命.

XX明倫,042 論語曰, 君召使擯, 色勃如也, 足躩如也. 揖所與立, 左右手. 衣前後, 襜如也. 趨進, 翼如也. 賓退, 必復命曰, 賓不顧矣.

XX明倫,043 入公門, 鞠躬如也. 如不容. 立不中門. 行不履閾. 過位, 色勃如也, 足躩如也. 其言似不足者. 攝齊升堂, 鞠躬如也. 屛氣似不息者. 出降一等, 逞顔色, 怡怡如也. 沒階趨進, 翼如也. 復其位, 踧踖如也.

XX明倫,044 禮記曰, 君賜車馬, 乘以拜賜. 衣服, 服以拜賜. 君未有命, 弗敢卽乘服也.

XX明倫,045 曲禮曰, 賜果於君前, 其有核者, 懷其核.

XX明倫,046 御食於君, 君賜餘, 器之漑者, 不寫, 其餘皆寫.

XX明倫,047 論語曰, 君賜食, 必正席先嘗之. 君賜腥, 必熟而薦之. 君賜生, 必畜之.

XX明倫,048 侍食於君, 君祭, 先飯.

XX明倫,049 疾君視之, 東首, 加朝服拖紳.

XX明倫,050 君命召, 不俟駕行矣.

XX明倫,051 吉月必朝服而朝.

XX明倫,052 孔子曰, 君子事君, 進思盡忠, 退思補過, 將順其美, 匡救其惡. 故上下能相親也.

XX明倫,053 君使臣以禮, 臣事君以忠.

XX明倫,054 大臣以道事君, 不可則止.

XX明倫,055 子路問事君. 子曰, 勿欺也. 而犯之.

XX明倫,056 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 其未得之也, 患得之. 旣得之, 患失之. 苟患失之, 無所不至矣.

XX明倫,057 孟子曰, 責難於君, 謂之恭. 陳善閉邪, 謂之敬. 吾君不能, 謂之賊.

XX明倫,058 有官守者, 不得其職則去. 有言責者, 不得其言則去.

XX明倫,059 王蠋曰, 忠臣不事二君, 烈女不更二夫. 右, 明君臣之義.

XX明倫,060 曲禮曰, 男女非有行媒, 不相知名. 非受幣, 不交不親. 故日月以告君, 齊戒以告鬼神, 爲酒食以召鄕黨僚友. 以厚其別也. 取妻, 不取同姓, 故買妾, 不知其姓則卜之.

XX明倫,061 士昏禮曰, 父醮子, 命之曰, 往迎爾相, 承我宗事, 勗帥以敬, 先妣之嗣. 若則有常. 子曰, 諾. 唯恐不堪, 不敢忘命. 父送女, 命之曰, 戒之敬之, 夙夜無違命. 母施衿結帨曰, 勉之敬之, 夙夜無違宮事. 庶母及門內, 施鞶, 申之以父母之命, 命之曰, 敬恭聽, 宗爾父母之言, 夙夜無愆, 視諸衿鞶.

XX明倫,062 禮記曰, 夫昏禮, 萬世之始也. 取於異姓, 所以附遠厚別也. 幣必誠, 辭無不腆, 告之以直信. 信事人也, 信婦德也. 一與之齊, 終身不改. 故夫死不嫁. 男女親迎, 男先於女, 剛柔之義也. 天先乎地, 君先乎臣, 其義一也. 執摯以相見, 敬章別也. 男女有別, 然後父子親, 父子親, 然後義生, 義生, 然後禮作, 禮作, 然後萬物安. 無別無義, 禽獸之道也.

XX明倫,063 取婦之家, 三日不擧樂, 思嗣親也.

XX明倫,064 昏禮不賀, 人之序也.

XX明倫,065 內則曰, 禮始於謹夫婦, 爲宮室, 辨內外, 男子居外, 女子居內, 深宮固門, 閽寺守之, 男不入, 女不出. 男女不同椸枷, 不敢縣於夫之楎椸, 不敢藏於夫之篋笥, 不敢共湢浴, 夫不在, 斂枕篋, 簟席襡, 器而藏之. 少事長, 賤事貴咸如之. 雖婢妾, 衣服飮食, 必後長者. 妻不在, 妾御莫敢當夕.

XX明倫,066 男不言內, 女不言外. 非祭非喪, 不相授器. 其相授則女受以篚, 其無篚則皆坐奠之, 而後取之. 外內不共井, 不共湢浴, 不通寢席, 不通乞假, 男女不通衣裳. 男子入內, 不嘯不指, 夜行以燭, 無燭則止. 女子出門, 必擁蔽其面, 夜行以燭, 無燭則止. 道路男子由右, 女子由左.

XX明倫,067 孔子曰, 婦人伏於人也. 是故無專制之義, 有三從之道. 在家從父, 適人從夫, 夫死從子, 無所敢自遂也. 敎令不出閨門, 事在饋食之間而已矣. 是故女及日乎閨門之內, 不百里而奔喪, 事無擅爲, 行無獨成. 參知而後動, 可驗而後言, 晝不遊庭, 夜行以火. 所以正婦德也. 女有五不取, 逆家子, 不取, 亂家子, 不取, 世有刑人, 不取, 世有惡疾, 不取, 喪父長子, 不取. 婦有七去, 不順父母去, 無子去, 淫去, 妬去, 有惡疾去, 多言去, 竊盜去. 有三不去, 有所取, 無所歸, 不去. 與更三年喪, 不去. 前貧賤後富貴, 不去. 凡此聖人所以順男女之際, 重婚姻之始也.

XX明倫,068 曲禮曰, 寡婦之子, 非有見焉, 弗與爲友. 右, 明夫婦之別.

XX明倫,069 孟子曰, 孩提之童, 無不知愛其親, 及其長也, 無不知敬其兄也.

XX明倫,070 徐行後長者, 謂之弟. 疾行先長者, 謂之不弟.

XX明倫,071 曲禮曰, 見父之執, 不謂之進, 不敢進. 不謂之退, 不敢退. 不問, 不敢對.

XX明倫,072 年長以倍, 則父事之, 十年以長, 則兄事之, 五年以長, 則肩隨之.

XX明倫,073 謀於長者. 必操几杖以從之. 長者問, 不辭讓而對非禮也.

XX明倫,074 從於先生. 不越路而與人言, 遭先生於道, 趨而進, 正立拱手. 先生與之言, 則對. 不與之言, 則趨而退. 從長者而上丘陵, 則必鄕長者所視.

XX明倫,075 長者與之提携, 則兩手奉長者之手. 負劒辟咡詔之, 則掩口而對.

XX明倫,076 凡爲長者糞之禮, 必加帚於箕上. 以袂拘而退, 其塵不及長者. 以箕自鄕而扱之.

XX明倫,077 將卽席. 容毋怍, 兩手摳衣, 去齊尺, 衣毋撥, 足毋蹶. 先生書策琴瑟在前, 坐而遷之, 戒勿越. 坐必安, 執爾顔, 長者不及, 毋儳言. 正爾容, 聽必恭, 毋勦說, 毋雷同, 必則古昔, 稱先王.

XX明倫,078 侍坐於先生. 先生問焉, 終則對. 請業則起. 請益則起.

XX明倫,079 尊客之前, 不叱狗, 讓食不唾. 侍坐於君子. 君子欠伸, 撰杖屨, 視日蚤莫, 侍坐者請出矣.

XX明倫,080 侍坐於君子. 君子問更端, 則起而對.

XX明倫,081 侍坐於君子. 若有告者曰, 少閒, 願有復也, 則左右屛而侍.

XX明倫,082 侍飮於長者. 酒進則起, 拜受於尊所, 長者, 辭, 少者, 反席而飮. 長者, 擧未釂, 少者, 不敢飮.

XX明倫,083 長者, 賜, 少者賤者, 不敢辭.

XX明倫,084 御同於長者. 雖貳, 不辭, 偶坐不辭.

XX明倫,085 侍於君子, 不願望而對, 非禮也.

XX明倫,086 少儀曰, 尊長於己, 踰等, 不敢問其年. 燕見, 不將命, 遇於道, 見則面. 不請所之. 侍坐弗使, 不執琴瑟, 不畵地, 手無容, 不翣也, 寢則坐而將命. 侍射則約矢, 侍投則擁矢, 勝則洗而以請.

XX明倫,087 王制曰, 父之齒隨行, 兄之齒鴈行, 朋友不相踰. 輕任幷, 重任分, 頒白者不提挈. 君子耆老, 不徒行, 庶人耆老不徒食.

XX明倫,088 論語曰, 鄕人飮酒, 杖者出, 斯出矣. 右, 明長幼之序.

XX明倫,089 曾子曰, 君子以文會友, 以友輔仁.

XX明倫,090 孔子曰, 朋友切切偲偲, 兄弟怡怡.

XX明倫,091 孟子曰, 責善, 朋友道也.

XX明倫,092 子貢問友. 孔子曰, 忠告而善道之, 不可則止, 毋自辱焉.

XX明倫,093 孔子曰, 居是邦也, 事其大夫之賢者, 友其士之仁者.

XX明倫,094 益者三友, 損者三友. 友直, 友諒, 友多聞, 益矣. 友便辟, 友善柔, 友便佞, 損矣.

XX明倫,095 孟子曰, 不挾長, 不挾貴, 不挾兄弟而友. 友也者, 友其德也. 不可以有挾也.

XX明倫,096 曲禮曰, 君子不盡人之歡, 不竭人之忠, 以全交也.

XX明倫,097 凡與客人者, 每門讓於客, 客至寢門, 主人請入爲席, 然後出迎客, 客固辭, 主人肅客而入. 主人入門而右, 客入門而左, 主人就東階, 客就西階, 客若降等, 則就主人之階. 主人固辭, 然後客復就西階. 主人與客讓登, 主人先登, 客從之, 拾級聚足, 連步以上, 上於東階, 則先右足, 上於西階, 則先左足.

XX明倫,098 大夫士相見, 雖貴賤不敵. 主人敬客, 則先拜客. 客敬主人, 則先拜主人.

XX明倫,099 主人不問, 客不先擧. 右, 明朋友之交.

XX明倫,100 孔子曰, 君子之事親孝, 故忠可移於君. 事兄弟, 故順可移於長. 居家理, 故治可移於官. 是以行成於內, 而名立於後世矣.

XX明倫,101 天子有爭臣七人, 雖無道, 不失其天下. 諸侯有爭臣五人, 雖無道, 不失其國. 大夫有爭臣三人, 雖無道, 不失其家. 士有爭友, 則身不離於令名. 父有爭子, 則身不陷於不義. 故當不義, 則子不可以弗爭於父, 臣不可以弗爭於君.

XX明倫,102 禮記曰, 事親, 有隱而無犯, 左右就養, 無方, 服勤至死, 致喪三年. 事君, 有犯而無隱, 左右就養, 有方, 服勤至死, 方喪三年. 事師, 無犯無隱, 左右就養, 無方, 服勤至死, 心喪三年.

XX明倫,103 欒共子曰, 民生於三. 事之如一. 父生之, 師敎之, 君食之. 非父不生, 非食不長, 非敎不知. 生之族也. 故一事之, 唯其所在, 則致死焉. 報生以死, 報賜以力, 人之道也.

XX明倫,104 晏子曰, 君令臣共, 父慈子孝, 兄愛弟敬, 夫和妻柔, 姑慈婦聽, 禮也. 君令而不違, 臣共而不貳, 父慈而敎, 子孝而箴, 兄愛而友, 弟敬而順, 夫和而義, 妻柔而正, 姑慈而從, 婦聽而婉, 禮之善物也.

XX明倫,105 曾子曰, 親戚不說, 不敢外交. 近者不親, 不敢求遠. 小者不審, 不敢言大. 故人之生也, 百歲之中, 有疾病焉, 有老幼焉. 故君子思其不可復者, 而先施焉. 親戚旣沒, 雖欲孝, 誰爲孝. 年旣耆艾, 雖欲悌, 誰爲悌. 故孝有不及, 悌有不時. 其此之謂歟.

XX明倫,106 官怠於宦成, 病加於小愈, 禍生於懈惰, 孝衰於妻子. 察此四者, 愼終如始. 詩曰, 靡不有初, 鮮克有終.

XX明倫,107 荀子曰, 人有三不祥. 幼而不肯事長, 賤而不肯事貴, 不肖而不肯事賢, 是人之三不祥也.

XX明倫,108 無用之辯, 不急之察, 棄而不治. 若夫君臣之義, 父子之親, 夫婦之別, 則日切磋而不舍也. 右, 通論.

<敬身第三>

XX敬身,000 孔子曰, 君子無不敬也, 敬身爲大. 身也者, 親之枝也. 敢不敬與. 不能敬其身, 是傷其親. 傷其親, 是傷其本. 傷其本, 枝從而亡. 仰聖模, 景賢範, 述此篇, 以訓蒙士.

XX敬身,001 丹書曰, 敬勝怠者, 吉. 怠勝敬者, 滅. 義勝欲者, 從. 欲勝義者, 凶.

XX敬身,002 曲禮曰, 毋不敬, 儼若思, 安定辭, 安民哉. 敖不可長, 欲不可從, 志不可滿, 樂不可極. 賢者, 狎而敬之, 畏而愛之, 愛而知其惡, 憎而知其善, 積而能散, 安安而能遷. 臨財毋苟得, 臨難毋苟免, 狠毋求勝, 分毋求多. 疑事毋質, 直而勿有.

XX敬身,003 孔子曰,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

XX敬身,004 出門如見大賓, 使民如承大祭. 己所不欲, 勿施於人.

XX敬身,005 居處恭, 執事敬, 與人忠雖之夷狄, 不可棄也.

XX敬身,006 言忠信, 行篤敬, 雖蠻貊之邦行矣. 言不忠信, 行不篤敬, 雖州里行乎哉.

XX敬身,007 君子有九思. 視思明, 聽思聰, 色思溫. 貌思恭, 言思忠, 事思敬, 疑思問, 忿思雖, 見得思義.

XX敬身,008 曾子曰, 君子所貴乎道者三. 動容貌斯遠暴慢矣, 正顔色斯近信矣, 出辭氣斯遠鄙倍矣.

XX敬身,009 曲禮曰, 禮不踰節, 不侵侮, 不好狎. 修身踐言, 謂之善行.

XX敬身,010 樂記曰, 君子姦聲亂色, 不留聰明, 淫樂慝禮, 不接心術, 惰慢邪辟之氣, 不設於身體, 使耳目鼻口, 心知百體, 皆由順正, 以行其義.

XX敬身,011 孔子曰, 君子, 食無求飽, 居無求安, 敏於事而愼於言, 就有道而正焉. 可謂好學也已.

XX敬身,012 管敬仲曰, 畏威如疾, 民之上也. 從懷如流, 民之下也. 見懷思威, 民之中也. 右, 明心術之要.

XX敬身,013 冠義曰, 凡人之所以爲人者, 禮義也. 禮義之始, 在於正容體, 齊顔色, 順辭令. 容體正, 顔色齊, 辭令順, 而後禮義備. 以正君臣, 親父子, 和長幼. 君臣正, 父子親, 長幼和, 而後禮義立.

XX敬身,014 曲禮曰, 毋側聽, 毋噭應, 毋淫視, 毋怠荒, 遊毋倨, 立毋跛, 坐毋箕, 寢毋伏, 斂髮毋髢, 冠毋免, 勞毋袒, 暑毋褰裳.

XX敬身,015 登城不指, 城上不呼. 將適舍, 求毋固. 將上堂, 聲必揚. 戶外有二屨, 言聞則入, 言不聞則不入. 將入戶, 視必下, 入戶奉扃, 視瞻毋回, 戶開亦開. 戶闔亦闔, 有後入者, 闔而勿遂. 毋踐屨, 毋踖席, 摳衣趨隅, 必愼唯諾.

XX敬身,016 禮記曰, 君子之容, 舒遲. 見所尊者, 齊遫. 足容重, 手容恭, 目容端, 口容止, 聲容靜, 頭容直, 氣容肅, 立容德, 色容莊.

XX敬身,017 曲禮曰, 坐如尸, 立如齊.

XX敬身,018 少儀曰, 不窺密, 不旁狎, 不道舊故, 不戱色, 毋拔來, 毋報往, 毋瀆神, 毋循枉, 毋測未至. 毋訾衣服成器, 毋身質言語.

XX敬身,019 論語曰, 車中不內顧, 不疾言, 不親指.

XX敬身,020 曲禮曰, 凡視上於面則敖, 下於帶則憂, 傾則姦.

XX敬身,021 論語曰, 孔子於鄕黨恂恂如也. 似不能言者. 其在宗廟朝廷, 便便言. 唯謹爾. 朝與下大夫言, 侃侃如也. 與上大夫言, 誾誾如也.

XX敬身,022 孔子食不語. 寢不言.

XX敬身,023 士相見禮曰, 與君言, 言使臣. 與大人言, 言事君. 與老者言, 言使弟子. 與幼者言, 言孝悌于父兄. 與衆言, 言忠信慈祥. 與居官者言, 言忠信.

XX敬身,024 論語曰, 席不正, 不坐.

XX敬身,025 子見, 齊衰者, 雖狎必變. 見冕者與瞽者, 雖褻必以貌. 凶服者式之. 式負版者.

XX敬身,026 禮記曰, 若有疾風迅雷甚雨, 則必變, 雖夜必興, 衣服冠而坐.

XX敬身,027 論語曰, 寢不尸. 居不容.

XX敬身,028 子之燕居, 申申如也, 夭夭如也.

XX敬身,029 曲禮曰, 並坐不橫肱, 授立不跪, 授坐不立.

XX敬身,030 入國不馳, 入里必式.

XX敬身,031 少儀曰, 執虛, 如執盈. 入虛, 如有人.

XX敬身,032 禮記曰, 古之君子, 必佩玉. 右徵角, 左宮羽. 趨以采齊, 行以肆夏. 周還中規, 折還中矩. 進則揖之, 退則揚之. 然後玉*장鳴也. 故君子在車, 則聞鸞和之聲, 行, 則鳴佩玉. 是以非辟之心, 無自入也.

XX敬身,033 射義曰, 射者, 進退周還, 必中禮. 內志正, 外體直, 然後持弓矢審固, 持弓矢審固, 然後可以言中. 此可以觀德行矣. 右, 明威儀之則.

XX敬身,034 士冠禮始加, 祝曰, 令月吉日, 始加元服. 棄爾幼志, 順爾成德, 壽考維祺, 介爾景福. 再加. 曰, 吉月令辰, 乃申爾服. 敬爾威儀, 淑愼爾德, 眉壽萬年, 永受胡福. 三加. 曰, 以歲之正, 以月之令, 咸加爾服. 兄弟具在, 以成厥德, 萬耈無疆, 受天之慶.

XX敬身,035 曲禮曰, 爲人子者, 父母存, 冠衣不純素, 孤子當室, 冠衣不純采.

XX敬身,036 論語曰, 君子不以紺緅飾. 紅紫不以爲褻服. 當暑袗絺綌, 必表而出之.

XX敬身,037 去喪無所不佩.

XX敬身,038 孔子羔裘玄冠, 不以弔.

XX敬身,039 禮記曰, 童子不裘不帛, 不屨絇.

XX敬身,040 孔子曰, 士志於道, 而恥惡衣惡食者, 未足與議也. 右, 明衣服之制.

XX敬身,041 曲禮曰, 共食不飽, 共飯不澤手, 毋摶飯, 毋放飯, 毋流歠, 毋咤食, 毋齧骨, 毋反魚肉, 毋投與狗骨, 毋固獲, 毋揚飯, 飯黍毋以箸, 毋嚃羹, 毋絮羹, 毋刺齒, 毋歠醢. 客絮羹, 主人辭不能亨, 客歠醢, 主人辭以窶. 濡肉齒決, 乾肉不齒決, 毋嘬炙.

XX敬身,042 少儀曰, 侍食於君子, 則先飯而後已. 毋放飯, 毋流歠, 小飯而亟之, 數噍, 毋爲口容.

XX敬身,043 論語曰, 食不厭精. 膾不厭細. 食饐而餲, 魚餒而肉敗, 不食. 色惡不食. 臭惡不食. 失飪不食. 不時不食. 割不正不食. 不得其醬不食. 肉雖多, 不使勝食氣. 唯酒無量, 不及亂. 沽酒市脯不食. 不撤薑食, 不多食.

XX敬身,044 禮記曰, 君無故不殺牛. 大夫無故不殺羊. 士無故不殺犬豕. 君子遠庖廚, 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也.

XX敬身,045 樂記曰, 豢豕爲酒, 非以爲禍也. 而獄訟益繁, 則酒之流, 生禍也. 是故, 先生因爲酒禮, 一獻之禮, 賓主百拜, 終日飮酒, 而不得醉焉. 此先王之所以備酒禍也.

XX敬身,046 孟子曰, 飮食之人, 則人賤之矣. 爲其養小以失大也. 右, 明飮食之節.

<稽古第四>

XX稽古,000 孟子道性善, 言必稱堯舜. 其言曰, 舜爲法於天下, 可傳於後世, 我猶未免爲鄕人也. 是則可憂也. 憂之如何, 如舜而已矣. 摭往行實前言, 述此篇, 使讀者, 有所興起.

XX稽古,001 太任, 文王之母. 摯任氏之中女也. 王季娶以爲妃. 太任之性, 端一誠莊, 惟德之行. 及其娠文王, 目不視惡色, 耳不聽淫聲, 口不出敖言. 生文王而明聖, 太任敎之以一而識百. 卒爲周宗. 君子謂太任爲能胎敎.

XX稽古,002 孟軻之母, 其舍近墓. 孟子之少也, 嬉戱爲墓間之事, 踊躍築埋, 孟母曰, 此非所以居子也. 乃去舍市. 其嬉戱爲賈衒, 孟母曰, 此非所以居子也. 乃徙舍學宮之旁. 其嬉戱乃設俎豆, 揖讓進退, 孟母曰, 此眞可以居子矣. 遂居之. 孟子幼時, 問東家殺猪何爲. 母曰, 欲啖汝. 旣而悔曰, 吾聞古有胎敎. 今適有知而欺之, 是敎之不信. 乃買猪肉, 以食之. 旣長就學, 遂成大儒.

XX稽古,003 孔子嘗獨立, 鯉趨而過庭. 曰, 學詩乎. 對曰, 未也. 不學詩無以言. 鯉退而學詩. 他日又獨立, 鯉趨而過庭. 曰, 學禮乎. 對曰, 未也. 不學禮無以立. 鯉退而學禮.

XX稽古,004 孔子謂伯魚曰, 女爲周南召南矣乎. 人而不爲周南召南, 其猶正墻面而立與也. 右, 立敎.

XX稽古,005 虞舜父頑母嚚, 象傲, 克諧以孝, 烝烝乂, 不格姦.

XX稽古,006 萬章問曰, 舜往于田, 號泣于旻天. 何爲其號泣也. 孟子曰, 怨慕也. 我竭力耕田, 共爲子職而已矣. 父母之不我愛, 於我何哉. 帝使其子九男二女, 百官牛羊倉廩備, 以事舜於畎畝之中. 天下之士多就之者, 帝將胥天下而遷之焉. 爲不順於父母, 如窮人無所歸. 天下之士悅之, 人之所欲也, 而不足以解憂, 好色, 人之所欲, 妻帝之二女, 而不足以解憂, 富, 人之所欲, 富有天下, 而不足以解憂. 貴, 人之所欲, 貴爲天子, 而不足以解憂. 人悅之, 好色, 富貴, 無足以解憂者, 惟順於父母, 可以解憂. 人少則慕父母, 知好色則慕少艾, 有妻子則慕妻子, 仕則慕君, 不得於君則熱中. 大孝終身慕父母. 五十而慕者, 子於大舜見之矣.

XX稽古,007 楊子曰, 事父母, 自知不足者, 其舜乎. 不可得而久者, 事親之謂也. 孝子愛日.

XX稽古,008 文王之爲世子, 朝於王季日三. 鷄初鳴而衣服. 至於寢門外, 問內竪之御者曰, 今日安否何如. 內竪曰, 安, 文王乃喜. 及日中又至, 亦如之. 及莫又至, 亦如之. 其有不安節, 則內竪以告文王, 文王色憂, 行不能正履. 王季復膳然後亦復初. 食上, 必在視寒暖之節, 食下, 問所膳, 命膳宰曰, 末有原, 應曰, 諾然後退.

XX稽古,009 文王有疾, 武王不說冠帶而養. 文王一飯, 亦一飯. 文王再飯, 亦再飯.

XX稽古,010 孔子曰, 武王, 周公, 其達孝矣乎. 夫孝者, 善繼人之志, 善述人之事者也. 踐其位, 行其禮, 奏其樂, 敬其所尊, 愛其所親, 事死如事生, 事亡如事存, 孝之至也.

XX稽古,011 淮南子曰, 周公之事文王也, 行無專制, 事無由己, 身若不勝衣, 言若不出口. 有奏持於文王, 洞洞屬屬, 如將不勝, 如恐失之. 可謂能子矣.

XX稽古,012 孟子曰, 曾子養曾晳, 必有酒肉. 將徹, 必請所與. 問有餘, 必曰有. 曾晳死. 曾元養曾子, 必有酒肉. 將徹, 不請所與. 問有餘, 曰亡矣. 將以復進也. 此所謂養口體者也. 若曾子, 則可謂養志也. 事親, 若曾子者, 可也.

XX稽古,013 孔子曰, 孝哉, 閔子騫. 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

XX稽古,014 老萊子孝奉二親. 行年七十, 作嬰兒戱, 身著五色斑斕之衣. 嘗取水上堂, 詐跌仆臥地, 爲小兒啼. 弄雛於親側, 欲親之喜.

XX稽古,015 樂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 數月不出, 猶有憂色. 門弟子曰, 夫子之足瘳矣. 數月不出, 猶有憂色何也. 樂正子春曰, 善如, 爾之問也. 善如, 爾之問也. 吾聞諸曾子, 曾子聞諸夫子. 曰, 天之所生, 地之所養, 惟人爲大. 父母全而生之. 子全而歸之, 可謂孝矣. 不虧其體, 不辱其身, 可謂全矣. 故君子頃步而不敢忘孝也. 今予忘孝之道. 予是以有憂色也. 一擧足而不敢忘父母. 是故道而不徑, 舟而不游, 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 行殆, 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 是故惡言不出於口, 忿言不反於身. 不辱其身, 不羞其親, 可謂孝矣.

XX稽古,016 伯兪有過, 其母笞之, 泣. 其母曰, 他日笞子, 未嘗泣, 今泣何也. 對曰, 兪得罪笞常痛. 今母之力不能使痛. 是以泣. 故曰, 父母怒之, 不作於意. 不見於色, 深受其罪, 使可哀憐上也. 父母怒之, 不作於意. 不見於色, 其次也. 父母怒之, 作於意. 見於色下也.

XX稽古,017 公明宣學於曾子, 三年不讀書. 曾子曰, 宣而居參之門三年, 不學何也. 公明宣曰, 安敢不學. 宣見夫子居庭. 親在, 叱咤之聲未嘗之於犬馬, 宣說之, 學而未能, 宣見夫子之應賓客. 恭儉而不懈惰, 宣說之, 學而未能, 宣見夫子之居朝廷. 嚴臨下而不毁傷, 宣說之, 學而未能. 宣說此三者, 學而未能. 宣安敢不學而居夫子之門乎.

XX稽古,018 少連大連, 善居喪, 三日不怠, 三月不解, 期悲哀, 三年憂, 東夷之子也.

XX稽古,019 高子皐之執親之喪也, 泣血三年, 未嘗見齒. 君子以爲難.

XX稽古,020 顔丁善居喪, 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 旣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 旣葬慨然如不及其反而息.

XX稽古,021 曾子有疾. 召門弟子曰, 啓予足. 啓予手. 詩云, 戰戰兢兢, 如臨深淵, 如履薄冰. 而今而後, 吾知免夫. 小子.

XX稽古,022 箕子者紂親戚也. 紂始爲象箸, 箕子嘆曰, 彼爲象箸, 必爲玉杯. 爲玉杯, 則必思遠方珍怪之物, 而御之矣. 輿馬宮室之漸, 自此始不可振也. 紂爲淫泆, 箕子諫. 紂不聽而囚之. 人或曰, 可以去矣. 箕子曰, 爲人臣, 諫不聽而去, 是彰君之惡, 而自說於民. 吾不忍爲也. 乃被髮佯狂而爲奴, 遂隱而鼓琴, 以自悲. 故傳之曰, 箕子操. 王子比干者, 亦紂之親戚也. 見箕子諫不聽, 而爲奴, 則曰, 君有過, 而不以死爭, 則百姓何辜. 乃直言諫紂, 紂怒曰, 吾聞聖人之心, 有七窺. 信有諸乎. 乃遂殺王子比干, 刳視其心. 微子曰, 父子有骨肉, 而臣主以義屬, 故父有過, 子三諫而不聽則隨而號之. 人臣三諫而不聽, 則其義可以去矣. 於是遂行. 孔子曰, 殷有三仁焉.

XX稽古,023 武王伐紂, 伯夷叔齊叩馬而諫. 左右欲兵之. 太公曰, 此義人也. 扶而去之. 武王已平殷亂. 天下宗周, 而伯夷叔齊恥之, 義不食周粟. 隱於首陽山, 採薇而食之. 遂餓而死.

XX稽古,024 衛靈公與夫人夜坐. 聞車聲轔轔, 至闕而止, 過闕復有聲. 公問夫人曰, 知此爲誰. 夫人曰, 此蘧伯玉也. 公曰, 何以知之. 夫人曰, 妾聞, 禮下公門, 式路馬, 所以廣敬也. 夫忠臣與孝子, 不爲昭昭信節, 不爲冥冥惰行. 蘧伯玉衛之賢大夫也. 仁而有智, 敬於事上. 此其人必不以闇味廢禮. 是以知之. 公使人視之, 果伯玉也.

XX稽古,025 趙襄子殺知伯, 漆其頭, 以爲飮器. 知懿之臣豫讓欲爲之報仇, 乃詐爲刑人, 挾匕首, 入襄子宮中, 塗厠左右欲殺之. 襄子曰, 知伯死無後, 而此人欲爲報仇. 眞義士也. 吾謹避之耳. 讓又漆身爲癩, 呑炭爲啞, 行乞於市. 其妻不識也, 其友識之, 爲之泣曰, 以子之才, 臣事趙孟, 必得近幸. 子乃爲所欲爲願不易邪, 何乃自苦如此. 讓曰, 委質爲臣, 而求殺之, 是二心也. 吾所以爲此者, 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爲人臣而懷二心者也. 後又伏於橋下, 欲殺襄子, 襄子殺之.

XX稽古,026 王孫賈事齊閔王. 王出走, 賈失王之處. 其母曰, 女朝去而晩來, 則吾倚門而望. 女莫出而不還, 則吾倚閭而望. 女今事王. 王出走, 女不知其處. 女尙何歸. 王孫賈乃入市中. 曰, 淖齒亂齊國, 殺閔王. 欲與我誅齒者, 袒右. 市人從之者, 四百人. 與誅淖齒, 刺而殺之.

XX稽古,027 臼季使過冀, 見冀缺耨, 其妻饁之, 敬, 相侍如賓, 與之歸, 言諸文公曰, 敬德之聚也. 能敬, 必有德. 德以治民. 君請用之. 臣聞, 出門如賓, 承事如祭, 仁之則也. 文公以爲下軍大夫.

XX稽古,028 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從祖叔母也. 康子往焉*위門而與之言, 皆不踰閾. 仲尼聞之, 以爲別於男女之禮矣.

XX稽古,029 衛共姜者, 衛世子共伯之妻也. 共伯蚤死, 共姜守義. 父母欲奪而嫁之, 共姜不許, 作栢舟之詩, 以死自誓.

XX稽古,030 蔡人妻宋人之女也. 旣嫁而夫有惡疾, 其母將改嫁之. 女曰, 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 奈何去之. 適人之道, 一與之醮, 終身不改. 不幸遇惡疾, 彼無大故, 又不遣妾. 何以得去. 終不聽.

XX稽古,031 萬章問曰, 象日以殺舜爲事, 立爲天子, 則放之何也. 孟子曰, 封之也, 或曰放焉. 仁人之於弟也, 不藏怒焉, 不宿怨焉. 親愛之而已矣.

XX稽古,032 伯夷叔齊, 孤竹君之二子也. 父欲立叔齊, 及父卒, 叔齊讓伯夷. 伯夷曰, 父命也. 遂逃去, 叔齊亦不肯立而逃之, 國人立其中子.

XX稽古,033 虞芮之君, 相與爭田, 久而不平. 乃相謂曰, 西伯仁人也. 盍往質焉. 乃相與朝周. 入其境, 則耕者讓畔, 行者讓路. 入其邑, 男女異路, 斑白者不提挈. 入其朝, 士讓爲大夫, 大夫讓爲卿. 二國之君感而相謂曰, 我等小人, 不可以履君子之庭. 乃相讓, 以其所爭田, 爲閒田而退. 天下聞而歸之者, 四十餘國.

XX稽古,034 曾子曰, 以能問於不能, 以多問於寡, 有若無, 實若虛, 犯而不校. 昔者吾友, 嘗從事於斯矣.

XX稽古,035 孔子曰, 晏平仲, 善與人交. 久而敬之. 右, 明倫.

XX稽古,036 孟子曰, 伯夷目不視惡色, 耳不聽惡聲.

XX稽古,037 子游爲武城宰. 子曰, 女得人焉爾乎. 曰, 有澹臺滅明者. 行不由徑, 非公事, 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XX稽古,038 高柴自見孔子, 足不履影, 啓蟄不殺, 方長不折. 衛輒之難, 出而門閉. 或曰, 此有徑. 子羔曰, 吾聞之, 君子不徑. 曰, 此有竇. 子羔曰, 吾聞之, 君子不竇. 有間使者至, 門啓而出.

XX稽古,039 南容三復白圭. 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XX稽古,040 子路無宿諾.

XX稽古,041 孔子曰, 衣敝縕袍, 與衣狐貉者立而不恥者, 其由也與.

XX稽古,042 鄭子臧出奔宋. 好聚鷸冠, 鄭伯聞而惡之, 使盜殺之. 君子曰, 服之不衷, 身之灾也. 詩曰, 彼己之子, 不稱其服. 子臧之服, 不稱也夫.

XX稽古,043 公父文伯退朝, 朝其母. 其母方續. 文伯曰, 以歜之家而主猶績乎. 其母嘆曰, 魯其亡乎. 使僮子備官, 而未之聞邪. 居. 吾語女. 民勞則思. 思則善心生, 逸則淫. 淫則忘善, 忘善則惡心生. 沃土之民不材淫也. 瘠土之民莫不嚮義勞也. 是故王后親織玄紞, 公候之夫人加以紘綖, 卿之內子爲大帶, 命婦成祭服, 列士之妻加之以朝服, 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 社而賦事, 烝而獻功, 男女效績, 愆則有辟古之制也. 吾冀而朝夕修我曰, 必無廢先人. 爾今曰, 胡不自安. 以是承君之官, 子懼穆伯之絶嗣也.

XX稽古,044 孔子曰, 賢哉回也. 一簞食, 一瓢飮, 在陋巷. 人不堪其憂. 回也不改其樂. 賢哉回也. 右, 敬身.

XX稽古,045 衛莊公娶于齊東宮得臣之妹. 曰, 莊姜. 美而無子. 其娣戴嬀生桓公, 莊姜以爲己子. 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 有寵以好兵, 公弗禁. 莊姜惡之. 石碏諫曰, 臣聞愛子, 敎之以義方, 弗納於邪. 驕奢淫佚, 所自邪也. 四者謹來, 寵祿過也. 夫寵而不驕, 驕而能降, 降而不憾, 憾而能眕者鮮矣. 且夫賤妨貴, 少陵長, 遠閒親, 新閒舊, 小加大, 淫破義, 所謂六逆也. 君義臣行, 父慈子孝, 兄愛弟敬, 所謂六順也. 去順效逆, 所以速禍也. 君人者, 將禍是務去, 而速之. 無乃不可乎.

XX稽古,046 劉康公成肅公會晉侯, 伐奏. 成子受脤于社, 不敬. 劉子曰, 吾聞之. 民受天地之中, 以生. 所謂命也. 是以有動作禮義威儀之則. 以定命也. 能子養之以福, 不能者敗以取禍. 是故君子勤禮, 小人盡力. 勤禮莫如敦敬, 盡力莫如敦篤. 敬在養神, 篤在守業. 國之大事, 在祀與戎. 祀有執膰, 戎有受脤, 神之大節也. 今成子惰. 棄其命矣. 其不反乎.

XX稽古,047 衛侯在楚. 北宮文子, 見令尹圍之威儀. 言於衛侯曰, 令尹其將不免. 詩云, 敬愼威儀, 維民之則. 令尹無威儀. 民無則焉. 民所不則. 以在民上, 不可以終. 公曰, 善哉何謂威儀. 對曰, 有威而可畏謂之威. 有儀而可象謂之儀. 君有君之威儀, 其臣, 畏而愛之, 則而象之, 故能有其國家, 令聞, 長世, 臣, 有臣之威儀, 其下, 畏而愛之, 故能守其官職, 保族宜家. 順是以下皆如是. 是以上下, 能相固也. 衛詩曰, 威儀棣棣, 不可選也. 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內外大小, 皆有威儀也. 周詩曰, 朋友攸攝, 攝以威儀. 言朋友之道, 必相敎訓以威儀也. 故君子在位可畏, 施舍可愛, 進退可度, 周旋可則, 容止可觀, 作事可法, 德行可象, 聲氣可樂, 動作有文, 言語有章, 以臨其下. 謂之有威儀也. 右, 通論.

<嘉言第五>

XX嘉言,000 詩曰, 天生烝民, 有物有則. 民之秉彝, 好是懿德孔子曰, 爲此詩者, 其知道乎. 故有物必有則. 民之秉彝也. 故好詩懿德. 歷傳記, 接見聞, 述嘉言, 紀善行, 爲小學外篇.

XX嘉言,001 橫渠張先生曰, 敎小兒, 先要安詳恭敬. 今世學不講, 男女從幼便驕惰壞了, 到長益凶狠. 只爲未嘗爲子弟之事. 則於其親, 已有物我, 不肯屈下, 病根常在, 又隨所居而長, 至死只依舊. 爲子弟則不能安灑掃應對, 接朋友則不能下朋友, 有官長則不能下官長, 爲宰相則不能下天下之賢. 甚則至於徇私意, 義理都喪也. 只爲病根不去, 隨所居所接而長.

XX嘉言,002 楊文公家訓曰, 童穉之學, 不止記誦. 養其良知良能. 當以先之言爲主. 日記故事, 不拘今古, 必先以孝弟忠信禮義廉恥等事. 如黃香扇枕, 陸積懷橘, 叔敖陰德, 子路負米之類, 只如俗說, 便曉此道理. 久久成熟, 德性若自然矣.

XX嘉言,003 明道程先生曰, 憂子弟之輕俊者, 只敎以經學念書. 不得令作文字. 子弟凡百玩好, 皆奪志. 至於書札, 於儒者事最近, 然, 一向好著, 亦自喪志.

XX嘉言,004 伊川程先生曰, 敎人, 未見意趣, 必不樂學. 且敎之歌舞. 如古詩三百篇, 皆古人作之. 如關雎之類, 正家之始. 故用之鄕人, 用之邦國, 日使人聞之. 此等詩, 其言簡奧, 今人未易曉. 別欲作詩, 略言敎童子灑掃應對事長之節, 今朝夕歌之. 似當有助.

XX嘉言,005 陳忠肅公曰, 幼學之士, 先要分別人品之上下. 何者是聖賢所爲之事, 何者是下愚所爲之事. 向善背惡, 去彼取此, 此幼學所當先也. 顔子孟子亞聖也. 學之雖未至. 亦可爲賢人. 今學者, 若能知此, 則顔孟之事, 我亦可學. 言溫而氣和, 則顔子之不遷, 漸可學矣. 過而能悔, 又不憚改, 則顔子之不貳, 漸可學矣. 知埋鬻之戱, 不如俎豆, 今慈母之愛, 至於三遷, 自幼至老, 不厭不改, 終始一意, 則我之不動心, 亦可以如孟子矣. 若夫立志不高, 則其學, 皆常人之事. 語及顔孟, 則不敢當也. 其心必曰, 我爲孩童. 豈敢學顔孟哉. 此人不可以語上矣. 先生長者, 見其卑下, 豈肯與之語哉. 先生長者, 不肯與之語, 則其所與語, 皆下等人也. 言不忠信, 下等人也. 行不篤敬, 下等人也. 過而不知悔, 下等人也. 悔而不知改, 下等人也. 聞下等之語, 爲下等之事, 譬如坐於房舍之中, 四面皆墻壁也. 雖欲開明, 不可得矣.

XX嘉言,006 馬援兄子嚴敦, 並喜譏議而通輕俠客. 援在交趾, 還書誡之曰, 吾欲汝曹, 聞人過失, 如聞父母之名, 耳可得聞, 口不可得言也. 好議論人長短, 妄是非政法, 此吾所大惡也. 寧死, 不願聞子孫, 有此行也. 龍伯高敦厚周愼, 口無擇言, 謙約節儉, 廉公有威. 吾愛之重之, 願汝曹效之. 杜季良豪俠好義, 憂人之憂, 樂人之樂, 淸濁無所失, 父喪致客, 數郡畢至. 吾愛之重之, 不願汝曹效也. 效伯高不得, 猶爲謹敕之士. 所謂刻鵠不成, 尙類鶩者也, 效季良不得, 陷爲天下輕薄者. 所謂畵虎不成, 反類狗子也.

XX嘉言,007 漢昭烈將終, 勅後主曰, 勿以惡小而爲之. 勿以善小而不爲.

XX嘉言,008 諸葛武侯戒子書曰, 君子之行, 靜以修身. 儉以養德. 非澹泊, 無以明志. 非寧靜, 無以致遠. 夫學須靜也. 才須學也. 非學, 無以廣才. 非靜, 無以成學. 慆慢, 則不能硏精. 險躁, 則不能理性. 年如時馳, 意與歲去, 遂成枯落, 悲歎窮廬, 將復何及也.

XX嘉言,009 柳玭嘗著書, 戒其子弟曰, 壞名災己, 辱先喪家, 其失尤大者五. 宜深誌之. 其一, 自求安逸, 靡甘澹泊, 苟利於己, 不恤人言. 其二, 不知儒術, 不悅古道, 懵前經而不恥, 論當世而解頤, 身旣寡知, 惡人有學. 其三, 勝己者厭之, 佞己者悅之, 唯樂戱談, 莫思古道, 聞人之善嫉之, 聞人之惡揚之, 浸漬頗僻, 銷刻德義, 簪裾徒在, 廝養何殊. 其四, 崇好優游, 耽嗜麯蘖, 以啣盃爲高致, 以勤事爲俗流. 習之易荒. 覺已難悔. 其五, 急於名宦, 匿近權要, 一資半級, 雖或得之, 衆怒群猜, 鮮有存者. 余見名門右族, 莫不由祖先忠孝勤儉, 以成立之, 莫不由子孫頑率奢傲, 以覆墜之. 成立之難如升天, 覆墜之易如燎毛. 言之痛心. 爾宜刻骨.

XX嘉言,010 范魯公質爲宰相. 從子杲嘗求奏遷秩, 質作詩曉之. 其略曰, 戒爾學立身, 莫若先孝悌. 怡怡奉親長, 不敢生驕易. 戰戰復兢兢, 造次必於是. 戒爾學干祿, 莫若勤道藝. 嘗聞諸格言, 學而優則仕. 不患人不知, 惟患學不至. 戒爾遠恥辱, 恭則近乎禮. 自卑而尊人, 先彼而後己. 相鼠與茅鴟, 宜鑑詩人刺. 戒爾勿放曠, 放曠非端士. 周孔垂名敎, 齊梁尙淸議. 南朝稱八達, 千載穢靑史. 戒爾勿嗜酒, 狂藥非佳味. 能移謹厚性, 化爲凶險類. 古今傾敗者, 歷歷皆可記. 戒爾勿多言, 多言衆所忌. 苟不愼樞機, 灾厄從此始. 是非毁譽間, 適足爲身累. 擧世重交游, 擬結金蘭契. 忿怨容易生, 風波當時起. 所以君子心, 汪汪淡如水. 擧世好承奉, 昻昻增意氣. 不知承奉者, 以爾爲玩戱. 所以古人疾, 蘧篨與戚施. 擧世重游俠, 俗呼爲氣義. 爲人赴急難, 往往陷囚繫. 所以馬援書, 殷勤戒諸子. 擧世賤淸素, 奉身好華侈. 肥馬衣輕裘, 揚揚過閭里. 雖得市童憐, 還爲識者鄙. 我本羇旅臣, 遭逢堯舜理, 位重才不充. 戚戚懷憂畏, 深淵與薄冰, 蹈之唯恐墜. 爾曹當憫我, 勿使增罪戾. 閉門斂蹤跡, 縮首避名勢. 勢位難久居, 畢竟何足恃. 物盛則必衰, 有隆還有替. 速成不堅牢, 亟走多顚躓. 灼灼園中花, 早發還先萎. 遲遲澗畔松, 鬱鬱含晩翠. 賦命有疾徐, 靑雲難力致. 寄語謝諸郞, 躁進徒爲耳.

XX嘉言,011 康節邵先生誡子孫曰, 上品之人, 不敎而善. 中品之人, 敎而後善. 下品之人, 敎亦不善. 不敎而善, 非聖而何. 敎而後善, 非賢而何. 敎亦不善, 非愚而何. 是知善也者, 吉之謂也. 不善也者, 凶之謂也. 吉也者, 目不觀非禮之色, 耳不聽非禮之聲, 口不道非禮之言, 足不踐非禮之地, 人非善不交, 物非義不取, 親賢如就芝蘭, 避惡如畏蛇蠍. 或曰, 不謂之吉人, 則吾不信也. 凶也者語言詭譎, 動止陰險, 好利飾非, 貪淫樂禍, 疾良善如讐隙, 犯刑憲如飮食, 小則隕身滅性, 大則覆宗絶嗣. 或曰, 不謂之凶人, 則吾不信也. 傳有之. 曰, 吉人爲善, 惟日不足, 凶人爲不善, 亦惟日不足. 汝等欲爲吉人乎. 欲爲凶人乎.

XX嘉言,012 節孝徐先生訓學者曰, 諸君欲爲君子而使勞己之力, 費己之財, 如此而不爲君子猶可也. 不勞己之力, 不費己之財, 諸君何不爲君子. 鄕人賤之, 父母惡之, 如此而不爲君子猶可也. 父母欲之, 鄕人榮之, 諸君何不爲君子. 又曰, 言其所善, 行其所善, 思其所善, 如此而不爲君子未之有也. 言其所不善, 行其所不善, 思其所不善, 如此而不爲小人未之有也.

XX嘉言,013 胡文定公與子書曰, 立志以明道希文, 自期待. 立心以忠信不欺, 爲主本. 行己以端莊淸愼, 見操執. 臨事以明敏果斷, 辨是非. 又謹三尺, 考求立法之意而操縱之, 斯可爲政, 不在人後矣. 汝勉之哉. 治心修身, 以飮食男女, 爲切要. 從古聖賢, 自這裏做工夫. 其可忽乎.

XX嘉言,014 古靈陳先生爲仙居令, 敎其民曰, 爲吾民者, 父義母慈, 兄友弟恭, 子孝, 夫婦有恩, 男女有別, 子弟有學, 鄕閭有禮, 貧窮患難, 親戚相救, 婚姻死喪, 隣保相助, 無墮農業, 無作盜賤, 無學賭博, 無好爭訟, 無以惡陵善, 無以富呑貧, 行者讓路, 耕者讓畔, 斑白者不負戴於道路, 則爲禮義之俗矣. 右, 廣立敎.

XX嘉言,015 司馬溫公曰, 凡諸卑幼, 事無大小, 毋得專行, 必咨稟於家長.

XX嘉言,016 凡子愛父母之命, 必籍記而佩之, 時省而速行之, 事畢則返命焉. 或所命有不可行者, 則和色柔聲, 具是非利害而白之, 待父母之許, 然後改之, 若不許, 苟於事無大害者, 亦當曲從. 若以父母之命, 爲非而直行己志, 雖所執皆是, 猶爲不順之子. 況未必是乎.

XX嘉言,017 橫渠先生曰, 舜之事親, 有不悅者, 爲父頑母嚚, 不近人情. 若中人之性, 其愛惡若無害理, 必姑順之. 若親之故舊所喜當極力招致, 賓客之奉當極力營辨, 務以悅親爲事, 不可計家之有無. 然, 又須使之不知其勉强勞苦. 苟使見其爲而不易, 則亦不安矣.

XX嘉言,018 羅仲素, 論瞽瞍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 云, 只爲天下無不是底父母. 了翁聞而善之曰, 唯如此而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 彼臣弑其君, 子弑其父, 常始於見其有不是處耳.

XX嘉言,019 伊川先生曰, 病臥於床, 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 事親者亦不可不知醫.

XX嘉言,020 橫渠先生嘗曰, 事親奉祭, 豈可使人爲之.

XX嘉言,021 伊川先生曰, 冠昏喪祭, 禮之大者, 今人都不理會. 豺獺皆知報本, 今士大夫家, 多忽此, 厚於奉養而薄於先祖. 甚不可也. 某嘗修六禮大略, 家必有廟, 廟必有主, 月朔必薦新, 時祭用仲月, 冬至祭始祖, 立春祭先祖, 季秋祭禰, 忌日遷主, 祭於正寢. 凡事死之禮, 當厚於奉生者. 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數件, 雖幼者, 可使漸知禮義.

XX嘉言,022 司馬溫公曰, 冠者成人之道也. 成人者, 將責爲人子, 爲人弟, 爲人臣, 爲人少者之行也. 將責四者之行於人. 其禮可不重與. 冠禮之廢久矣. 近世以來, 人情尤爲輕薄, 生子猶飮乳, 已加巾帽, 有官者或爲之製公服而弄之. 過十歲猶總角者, 蓋鮮矣. 彼責以四者之行, 豈能知之. 故往往自幼至長, 愚騃如一. 有不知成人之道故也. 古禮雖稱二十而冠, 然, 世俗之弊, 不可猝變. 若敦厚好古之君子, 俟其子年十五以上, 能通孝經論語, 粗知禮義之方, 然後冠之, 斯其美矣.

XX嘉言,023 古者父母之喪, 旣殯, 食粥. 齋衰, 疏食水飮, 不食菜果. 父母之喪旣虞卒哭, 疏食水飮, 不食菜果. 期而小祥, 食菜果. 又期而大祥, 食醯醬. 中月而禫, 禫而飮醴酒. 始飮酒者, 先飮醴酒. 始食肉者, 先食乾肉. 古人居喪, 無敢公然食肉飮酒者. 漢昌邑王奔昭帝之喪. 居道上, 不素食, 霍光數其罪而廢之. 晉阮籍負才放誕, 居喪無禮, 何曾面質籍於文帝坐曰, 卿敗俗之人. 不可長也. 因言於帝曰, 公方以孝治天下而聽阮籍以重哀飮酒食肉於公座. 宜擯四裔, 無令汚染華夏. 宋廬陵王義眞居武帝憂, 使左右賈魚肉珍羞, 於齋內, 別立廚帳. 會長史劉湛入, 因命臑酒炙車螯, 湛正色曰, 公當今不宜有此設. 義眞曰, 旦甚寒. 長史事同一家. 望不爲異. 酒至, 湛起曰, 旣不能以禮自處, 又不能以禮處人. 隋煬帝爲太子, 居文獻皇后喪. 每朝令進二溢米, 而令外取肥肉脯鮓, 置竹筒中, 以蠟閉口, 衣襆裹而納之. 湖南楚王馬希聲, 葬其父武穆王之日, 猶食雞臛, 其官屬潘起譏之曰, 昔阮籍喪居, 食蒸肫. 何代無賢. 然則五代之時居喪食肉者, 人猶以爲異事. 是流俗之弊, 其來甚近也. 今之士大夫, 居喪食肉飮酒, 無異平日, 又相從宴集, 靦然無愧, 人亦恬不爲怪. 禮俗之壞, 習以爲常. 悲夫. 乃至鄙野之人, 或初未斂, 親賓則齎酒饌往勞之, 主人亦自備酒饌, 相與飮啜, 醉飽連日, 及葬, 亦如之, 甚者初喪作樂以娛尸, 及殯葬, 則以樂導輀車而號泣隨之, 亦有乘喪卽嫁娶者. 噫, 習俗之難變, 愚夫之難曉, 乃至此乎. 凡居父母之喪者, 大祥之前, 皆未可飮酒食肉. 若有疾, 暫須食飮. 疾止, 亦當復初. 必若素食, 不能下咽, 久而羸憊, 恐成疾者, 可以肉汁及脯醢或肉少許, 助其滋味, 不可恣食珍羞盛饌及與人燕樂. 是則雖被衰麻, 其實不行喪也. 唯五十以上, 血氣旣衰, 必資酒肉扶養者, 則不必然耳. 其居喪聽樂及嫁娶者, 國有正法. 此不復論.

XX嘉言,024 父母之喪, 中門外擇樸陋之室, 爲丈夫喪次, 斬衰寢苫, 枕塊, 不脫絰帶, 不與人坐焉. 婦人次於中門之內別室, 撤去帷帳衾褥華麗之物. 男子無故, 不入中門, 婦人不得輒室男子喪次. 晉陳壽遭父喪, 有疾使婢丸藥. 客往見, 鄕黨以爲貶議. 坐是沈滯, 坎坷終身. 嫌疑之際, 不可不愼.

XX嘉言,025 父母之喪, 不當出. 若爲喪事及有故, 不得已而出, 則乘樸馬, 布裏鞍轡.

XX嘉言,026 世俗信浮屠誑誘, 凡有喪事, 無不供佛飯僧, 云, 爲死者, 滅罪資福, 使生天堂, 受諸快樂. 不爲者必入地獄, 剉燒舂磨, 受諸苦楚. 殊不知死者, 形旣朽滅, 神亦飄散. 雖有剉燒舂磨, 且無所施. 又況佛法, 未入中國之前, 人固有死而復生者. 何故都無一人誤入地獄, 見所謂十王者耶. 此其無有而不足信也, 明矣.

XX嘉言,027 顔氏家訓曰, 吾家巫覡符章, 絶於言議, 女曹所見. 勿爲妖妄.

XX嘉言,028 伊川先生曰, 人無父母, 生日當倍悲痛. 更安忍置酒張樂, 以爲樂. 若具慶者, 可矣.

XX嘉言,029 呂氏童蒙訓曰, 事君如事親, 事官長如事兄, 與同僚如家人, 待群吏如奴僕, 愛百姓如妻子, 處官事如家事, 然後能盡吾之心. 如有毫末不至, 皆吾心有所未盡也.

XX嘉言,030 或問簿佐令者也. 簿所欲爲, 令或不終, 柰何. 伊川先生曰, 當以誠意動之. 今令與簿不和, 只是爭私意. 令是邑之長. 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 過則歸己, 善則惟恐不歸於令, 積此誠意, 豈有不動得人.

XX嘉言,031 明道先生曰, 一命之士, 苟存心於愛物, 於人必有所濟.

XX嘉言,032 劉安禮問臨民. 明道先生曰, 使民各得輸其情. 問御吏曰, 正己以格物.

XX嘉言,033 伊川先生曰, 居是邦, 不非其大夫, 此理最好.

XX嘉言,034 童蒙訓曰, 當官之法唯有三事. 曰淸, 曰愼, 曰勤. 知此三者, 則知所以持身矣.

XX嘉言,035 當官者, 凡異色人, 皆不宜與之相接. 巫祝尼媼之類, 尤宜疎絶. 要以淸心省事爲本.

XX嘉言,036 後生少年乍到官守, 多爲猾吏所餌, 不自省察, 所得毫末, 而一任之間不復敢擧動. 大抵作官嗜利, 所得甚少而吏人所盜不貲矣. 以此被重譴. 良可惜也.

XX嘉言,037 當官者, 先以暴怒爲戒, 事有不可, 當詳處之. 必無不中. 若先暴怒, 只能自害. 豈能害人.

XX嘉言,038 當官處事, 但務著實. 如塗*체文字, 追改日月, 重易押字, 萬一敗露, 得罪反重. 亦非所以養誠心事君不欺之道也.

XX嘉言,039 王吉上疏曰, 夫婦人倫大網. 夭壽之萌也. 世俗嫁娶太蚤, 未知爲人父母之道而有子. 是而敎化不明而民多夭.

XX嘉言,040 文中子曰, 婚娶而論財, 夷虜之道也. 君子不入其鄕. 古者男女之族, 各擇德焉. 不以財爲禮.

XX嘉言,041 早婚少聘, 敎人以偸. 妾媵無數, 敎人以亂. 且貴賤有等. 一夫一婦, 庶人之職也.

XX嘉言,042 司馬溫公曰, 凡議婚姻, 當先察其婿與婦之性行及家法何如. 勿苟慕其富貴. 壻苟賢矣, 今雖貧賤, 安知異時不富貴乎. 苟爲不肖, 今雖不盛, 安知異時不貧賤乎. 婦者家之所由盛衰也. 苟慕一時之富貴而娶之, 彼挾其富貴, 鮮有不輕其夫而傲其舅姑, 養成驕妬之性. 異日爲患, 庸有極乎. 借使因婦財以致富, 依婦勢以取貴, 苟有丈夫之志氣者, 能無愧乎.

XX嘉言,043 安定胡先牲曰, 嫁女必須勝吾家者. 勝吾家, 則女之事人, 必欽必戒. 娶婦必須不若吾家者. 不若吾家, 則婦之事舅姑, 必執婦道.

XX嘉言,044 或問, 孀婦於理, 似不可取. 如何. 伊川先生曰, 然. 凡取以配身也. 若取失節者, 以配身, 是己失節也. 又問, 或有孤孀, 貧窮無託者, 可再嫁否. 曰, 只是後世, 怕寒餓死, 故有是說. 然, 餓死事極小, 失節事極大.

XX嘉言,045 安氏家訓曰, 婦主中饋. 唯事酒食衣服之禮耳. 國不可使預政, 家不可使軒蠱. 如有聰明才智識達古今, 正當輔佐君子, 勸其不足. 必無牝鷄晨鳴, 以致禍也.

XX嘉言,046 江東婦女, 略無交遊, 其婚姻之家, 或十數年間, 未相識者. 唯以信命贈遺, 致慇懃焉. 鄴下風俗, 專以婦持門戶, 爭訟曲直, 造請逢迎, 代子求官. 爲夫訴屈. 此乃恒代遺風乎.

XX嘉言,047 夫有人民, 而後有夫婦, 有夫婦, 而後有父子, 有父子, 而後有兄弟. 一家之親, 此三者而已矣. 自玆以往, 至于九族, 皆本於三親焉. 故於人倫爲重也. 不可不篤. 兄弟者, 分形連氣之人也. 方其幼也, 父母左提右挈, 前襟後裾, 食則同案, 衣則傳服, 學則連業, 遊則共方. 雖有悖亂之人, 不能不相愛也. 及其壯也, 各妻其妻, 各子其子. 雖有篤厚之人, 不能不少衰也. 娣姒之比兄弟, 則疎薄矣. 今使疎薄之人, 而節量親厚之恩. 猶方底而圓蓋. 必不合矣. 唯友悌深至, 不爲傍人之所移者, 免夫.

XX嘉言,048 柳開仲塗曰, 皇考治家, 孝且嚴. 朝望弟婦等, 拜堂下畢, 卽上手低面, 聽我皇考訓誡. 曰, 人家兄弟, 無不義者, 盡因娶婦入門, 異姓相聚, 爭長競短, 漸漬日聞, 偏愛私藏, 以致背戾, 分門割戶, 患若賊讎. 皆汝婦人所作. 男子剛腸者幾人, 能不爲婦人言所或. 吾見多矣. 若等寧有是耶. 退則惴惴, 不敢出一語爲不孝事. 開輩抵此賴之, 得全其家云.

XX嘉言,049 伊川先生曰, 今人多不知兄弟之愛. 且如閭閻小人, 得一食, 必先以食父母. 夫何故. 以父母之口, 重於己之口也. 得一衣, 必先以衣父母. 夫何故. 以父母之體, 重於己之體也. 至於犬馬, 亦然. 待父母之犬馬, 必異乎己之犬馬也. 獨愛父母之子, 却輕於己之子, 甚者至若仇敵, 擧世皆如此. 惑之甚矣.

XX嘉言,050 橫渠先生曰, 斯于詩言, 兄及弟矣, 式相好矣. 無相猶矣. 言兄弟宜相好, 不要相學. 猶似也. 人情大抵, 患在施之不見報, 則輟. 故恩不能終. 不要相學, 己施之而已.

XX嘉言,051 伊川先生曰, 近世淺薄, 以相歡狎, 爲相與, 以無圭角, 爲相歡愛. 如此者, 安能久, 須是恭敬. 君臣朋友, 皆當以敬爲主也.

XX嘉言,052 橫渠先生曰, 今之朋友, 擇其善柔, 以相與, 拍肩執袂, 以爲氣合, 一言不合, 怒氣相加. 朋友之際, 欲其相下不倦. 故於朋友之間, 主其敬者, 日相親與, 得效最速.

XX嘉言,053 童蒙訓曰, 同僚之契, 交承之分, 有兄弟之義. 至其子孫, 亦世講之. 前輩專以此爲務. 今人知之者蓋少矣. 又如舊擧將及嘗爲舊任按察官者, 後己官雖在上, 前輩皆辭避, 坐下坐. 風俗如此, 安得不厚乎.

XX嘉言,054 范文正公爲參知政事時, 告諸子曰, 吾貧時與汝母養吾親. 汝母躬執爨, 而吾親甘旨, 未嘗充也. 今而得厚祿. 欲以養親, 親不在矣. 汝母亦已早世. 吾所最恨者, 忍令若曹享富貴之樂也. 吾吳中宗族甚衆. 於吾固有親疎, 然, 吾祖宗視之, 則均是子孫. 固無親疎也. 苟祖宗之意, 無親疎, 則饑寒者, 吾安得不恤也. 自祖宗來, 積德百餘年, 而始發於吾, 得至大官. 若獨享富貴, 而不恤宗族, 異日何以見祖宗於地下, 今何顔入家廟乎. 於是恩例俸賜, 常均於族人, 幷置義田宅云.

XX嘉言,055 司馬溫公曰, 凡愛家長, 必謹守禮法, 以於群子弟及家衆. 分之以職, 援之以事, 而責其成功, 制財用之節, 量入以爲出, 稱家之有無, 以給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費, 皆有品節, 而莫不均一, 裁省冗費, 禁止奢華, 常須稍存嬴餘, 以備不虞. 右, 廣明倫.

XX嘉言,056 董仲舒曰, 仁人者, 正其誼不謀其利, 明其道不計其功.

XX嘉言,057 孫思邈曰, 膽欲大, 而心欲小, 智欲圓, 而行欲方.

XX嘉言,058 古語云從善如登. 從惡如崩.

XX嘉言,059 孝友先生朱仁軌隱居養親. 嘗誨子弟曰, 終身讓路, 不枉百步. 終身讓畔, 不失一段.

XX嘉言,060 濂溪周先生曰, 聖希天, 賢希聖, 士希賢. 伊尹顔淵大賢也. 伊尹恥其君不爲堯舜, 一夫不得其所, 若撻于市. 顔淵不遷怒, 不貳過, 三月不違仁. 志伊尹之所志, 學顔淵之所學. 過則聖, 及則賢, 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

XX嘉言,061 聖人之道, 入乎耳存乎心, 蘊之爲德行, 行之爲事業. 彼以文辭而已者, 陋矣.

XX嘉言,062 仲由喜聞過. 令名無窮焉. 今人有過, 不喜人規. 如護疾, 而忌醫, 寧滅其身, 而無悟也. 噫.

XX嘉言,063 明道先生曰, 聖賢千語萬語, 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 使反復入身來. 自能向上去, 下學而上達也.

XX嘉言,064 心要在腔子裏.

XX嘉言,065 伊川先生曰, 只整齊嚴肅, 則心便一. 一則自無非辟之干.

XX嘉言,066 伊川先生甚愛表記, 君子莊敬日彊, 安肆日偸之語. 盖常人之情, 纔放肆, 則日就曠蕩, 自檢束, 則日就規矩.

XX嘉言,067 人於外物奉身者, 事事要好. 只有自家一箇身與心, 却不要好. 苟得外物好時, 却不知道自家身與心, 已自先不好了也.

XX嘉言,068 伊川先生曰, 顔淵問克己復禮之目. 孔子曰,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 四者身之用也. 由乎中而應乎外. 制乎外所以養其中也. 顔淵事斯語. 所以進於聖人. 後之學聖人者, 宜服膺而勿失也. 因箴以自警. 其視箴曰, 心兮本虛. 應物無迹. 操之有要. 視爲之則. 蔽交於前, 其中則遷. 制之於外, 以安其內. 克己復禮, 久而誠矣. 其聽箴曰, 人有秉彛, 本乎天性. 知誘物化, 遂亡其正. 卓彼先覺, 知止有定. 閑邪存誠, 非禮勿聽. 其言箴曰, 人心之動, 因言以宣. 發禁躁妄. 內斯靜專. 矧是樞機. 與戎出好. 吉凶榮辱, 惟其所召. 傷易則誕. 傷煩則支, 己肆物忤, 出悖來違. 非法不道, 欽哉訓辭. 其動箴曰, 哲人知幾, 誠之於思, 志士勵行. 守之於爲. 順理則裕, 從欲惟危. 造次克念, 戰兢自持. 習與性成, 聖賢同歸.

XX嘉言,069 伊川先生言, 人有三不幸. 少年登高科, 一不幸. 席父兄弟之勢, 爲美官, 二不幸. 有高才能文章, 三不幸也.

XX嘉言,070 橫渠先生曰, 學者捨禮義, 則飽食終日, 無所猷爲, 與下民一致. 所事不踰衣食之間, 燕遊之樂耳.

XX嘉言,071 范忠宣公戒子弟曰, 人雖至愚, 責人則明, 雖有聰明, 恕己則昏. 爾曹但常以責人之心責己, 恕己之心恕人, 不患不到聖賢地位也.

XX嘉言,072 呂滎公嘗言, 後生初學, 且須理會氣象. 氣象好時, 百事是當. 氣象者, 辭令容止輕重疾徐, 足以見之矣. 不惟君子小人, 於此焉分. 亦貴賤壽夭之所由定也.

XX嘉言,073 攻其惡, 無攻人之惡. 日夜且自點檢, 絲毫不盡, 則慊於心矣. 豈有工夫點檢他人也.

XX嘉言,074 大要. 前輩作事, 多周詳. 後輩作事, 多闕略.

XX嘉言,075 恩讎分明此四者, 非有道者之言也. 無好人三字, 非有德者之言也. 後生戒之.

XX嘉言,076 張思叔座右銘曰, 凡語必忠信, 凡行必篤敬, 飮食必愼節, 字畵必楷正, 容貌必端莊, 衣冠必肅整, 步履必安詳, 居處必正靜, 作事必謀始, 出言必顧行, 常德必固持, 然諾必重應, 見善如己出, 見惡如己病. 凡此十四者, 我皆未深省. 書此當坐隅. 朝夕視爲警.

XX嘉言,077 胡文定公曰, 人須是一切世味, 淡薄方好. 不要有富貴相. 孟子謂, 堂高數仞, 食前方丈, 侍妾數百人, 我得志不爲. 學子須先除去此等. 常自激昻, 便不到墜墮. 常愛諸葛孔明當漢末, 躬耕南陽, 不求聞達. 後來雖應劉先主之聘. 宰割山河, 三分天下, 身都將相, 手握重兵. 亦何求不得, 何欲不遂. 乃與後主言, 成都有桑八百株, 薄田十五頃. 子孫衣食自有餘饒. 臣身在外, 別無調度. 不別治生, 以長尺寸. 若死之日, 不使廩有餘粟, 庫有餘財, 以負陛下. 及卒, 果如其言. 如此輩人, 眞可謂大丈夫矣.

XX嘉言,078 范益謙座右戒曰, 一不言朝廷利害邊報差除. 二不言州縣官員長短得失. 三不言衆人所作過惡之事. 四不言仕進官職趨時附勢. 五不言財利多少厭貧求富. 六不言淫媟戱慢評論女色. 七不言求覓人物干索酒食. 又曰, 一人附書信, 不可開坼沈滯. 二與人並坐, 不可窺人私書. 三凡入人家, 不可看人文字. 四凡借人物, 不可損壞不還. 五凡喫飮食, 不可揀擇去取. 六與人同處, 不可自擇便利. 七見人富貴, 不可歎羨詆毁. 凡此數事有犯之者, 足以見用意之不肖. 於存心修身大有所害. 因書以自警.

XX嘉言,079 胡子曰, 今之儒者, 移學文藝干仕進之心, 以收其放心, 而美其身, 則何古人之不可及哉. 父兄以文藝令其子弟, 朋友以仕進相招, 往而不返, 則心始荒而不治, 萬事之成, 咸不逮古先矣.

XX嘉言,080 顔氏家訓曰, 夫所以讀書學問, 本欲開心明目, 利於行耳. 未知養親者, 欲其觀古人之先意承顔, 怡聲下氣, 不憚劬勞, 以致甘*연, 惕然慙懼, 起而行之也. 未知事君者, 欲其觀古人之守職無侵, 見危授命, 不忘誠諫, 以利社稷, 惻然自念, 思欲効之也. 素驕奢者, 欲其觀古人之恭儉節用, 卑以自牧, 禮爲敎本, 敬者身基, 瞿然自失, 斂容抑志也. 素鄙悋者, 欲其觀古人之貴義輕財, 少私寡慾, 忌盈惡滿, 賙窮卹匱, 赧然悔恥, 積而能散也. 素暴悍者, 欲其觀古人之小心黜己, 齒敝舌存, 含垢藏疾, 尊賢容衆, 苶然沮喪, 若不勝衣也. 素怯懦者, 欲其觀古人之達生委命, 强毅正直, 立言必信, 求福不回, 勃然奮厲, 不可恐懼也. 歷玆以往, 百行皆然. 雖不能淳, 去泰去甚, 學之所知, 施無不達. 世人讀書, 但能言之, 不能行之. 武人俗吏, 所共嗤詆, 良由是耳. 又有讀數十卷書, 便自高大, 凌忽長者, 輕慢同列, 人疾之如讎敵, 惡之如鴟梟. 如此以學求益, 今反自損. 不如無學也.

XX嘉言,081 伊川先生曰, 大學孔氏之遺書, 而初學入德之門也. 於今可見古人爲學次第者, 獨賴此篇之存, 而其他則未有如論孟者. 故學者必由是而學焉, 則庶乎其不差矣.

XX嘉言,082 凡看語孟, 且須熟讀玩味, 將聖人之言語, 切己. 不可只作一場話說. 看得此二書, 切己, 終身儘多也.

XX嘉言,083 讀論語者, 但將弟子問處, 便作己問, 將聖人答處, 便作今日耳聞, 自然有得. 若能於論孟中, 深求玩味, 將來涵養, 成甚生氣質.

XX嘉言,084 橫渠先生曰, 中庸文字輩, 直須句句理會過, 使其言互相發明.

XX嘉言,085 六經須循環理會. 儘無窮. 待自家長得一格, 則又見得別.

XX嘉言,086 呂舍人曰, 大抵, 後生爲學, 先須理會所而爲學者, 何事. 一行一住一語一嘿須要盡合道理. 學業則須是嚴立課程, 不可一日放慢. 每日須讀一般經書一般子書, 不須多. 只要令精熟. 須靜室危坐, 讀取二三百遍, 字字句句須要分明. 又每日須連前三五授, 通讀五七十遍, 須令成誦. 不可一字放過也. 史書每日須讀取一卷或半卷以上. 始見功. 須是從人授讀, 疑難處便質問, 求古聖賢用心, 竭力從之. 夫指引者, 師之功也. 行有不至, 從容規戒者, 朋友之任也. 決意而往, 則須用己力, 難仰他人矣.

XX嘉言,087 呂氏童蒙訓曰, 今日記一事, 明日記一事, 久則自然貫穿. 今日辨一理, 明日辨一理, 久則自然浹洽. 今日行一難事, 明日行一難事, 久則自然堅固. 渙然冰釋, 怡然理順, 久自得之. 非偶然也.

XX嘉言,088 前輩嘗說, 後生才性過人者, 不足畏, 惟讀書尋思推究者, 爲可畏耳. 又云, 讀書只怕尋思. 盖義理精深. 惟尋思用意, 爲可以得之. 鹵莽厭煩者, 決無有成之理.

XX嘉言,089 顔氏家訓曰, 借人典籍, 皆須愛護, 先有缺壞, 就爲補治. 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 濟陽江祿讀書未竟, 雖有急速, 必待卷束整齊, 然後得起, 故無損敗. 人不厭其求假焉. 或有狼藉几案, 分散部秩, 多爲童幼婢妾所點汚, 風雨蟲鼠所毁傷. 實爲累德. 吾每讀聖人書, 未嘗不肅敬對之, 其故紙有五經詞義及聖賢姓名, 不敢他用也.

XX嘉言,090 明道先生曰, 君子敎人有序. 先傳以小者近者, 而後敎以大者遠者. 非是先傳以近小, 而後不敎以遠大也.

XX嘉言,091 明道先生曰, 道之不明, 異端害之也. 昔之害, 近而易知. 今之害, 深而難辨. 昔之惑人也, 乘其迷暗. 今之入人也, 因其高明. 自謂之窮神知化, 而不足以開物成務, 言爲無不周徧, 實則外於倫理, 窮深極微, 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 天下之學, 非淺陋固滯, 則必入於此. 自道之不明也, 邪誕妖妄之說競起, 塗生民之耳目, 溺天下於汚濁. 雖高才明智, 膠於見聞, 醉生夢死, 不自覺也. 是皆正路之蓁蕪, 聖門之蔽塞. 闢之而後, 可以入道. 右, 廣敬身.

<善行第六>

XX善行,001 呂滎公名希哲, 字原明. 申國正獻公之長子. 正獻公居家, 簡重寡黙, 不以事物經心, 而申國夫人, 性嚴有法度, 雖甚愛公, 然, 敎公, 事事循蹈規矩. 甫十歲, 祁寒暑雨, 侍立終日, 不命之坐, 不敢坐也. 日必冠帶, 以見長者, 平居雖甚熱, 在父母長者之側, 不得去巾襪縳袴, 衣服唯謹. 行步出入, 無得入茶肆酒肆, 市井里巷之語, 鄭衛之音, 未嘗一經於耳, 不正之書, 非禮之色, 未嘗一接於目. 正獻公通判潁州, 歐陽公適知州事. 焦先生千之伯强, 客文忠公所, 嚴毅方正, 正獻公招延之, 使敎諸子. 諸生小有過差, 先生端坐, 召與相對, 終日竟夕, 不與之語, 諸生恐懼畏伏, 先生方略降辭色. 時公方十餘歲. 內則正獻公與申國夫人敎訓, 如此之嚴, 外則焦先生化導, 如此之篤. 故公德器成就, 大異衆人. 公嘗言, 人生內無賢父兄, 外無嚴師友, 而能成者, 少矣.

XX善行,002 呂滎公長夫人, 待制諱昷之之幼女也. 最鍾愛, 然, 居常至微細事, 敎之必有法度. 如飮食之類, 飯羹許更益, 魚肉不更進也. 時張公已爲待制河北都轉運使矣. 及夫人嫁呂氏, 夫人之母, 申國夫人姊也. 一日來視女. 見舍後有鍋釜之類, 大不樂, 謂申國夫人曰, 豈可使小兒輩私作飮食, 壞家法耶. 其嚴如此.

XX善行,003 康陽城爲國子司業, 引諸生告之曰, 凡學者, 所以學爲忠與孝也. 諸生有久不省親者乎. 明日謁城還養者, 二十輩. 有三年不歸侍者, 斥之.

XX善行,004 安定先生胡瑗, 字翼之. 患隋唐以來, 仕進尙文辭而遺經業, 苟趨祿利. 及爲蘇湖二州敎授, 嚴條約, 以身先之, 雖大暑, 必公服終日, 以見諸生, 嚴師弟子之禮, 解經至有要義, 懇懇爲諸生, 言其所以治己, 而後治乎人者. 學徒千數. 日月刮劘, 爲文章, 皆傅經義, 必以理勝, 信其師說, 敦尙行實. 後爲太學, 四方歸之. 庠舍不能容. 其在湖學, 置經義齋治事齋. 經義齋者, 擇疏通有器局者居之, 治事齋者, 人各治一事, 又兼一事. 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數之類. 其在太學亦然. 其弟子散在四方, 隨其人賢愚, 皆循循雅飭. 其言談擧止, 遇之不問可知爲先生弟子. 其學者, 相語稱先生, 不問可知爲胡公也.

XX善行,005 明道先生言於朝曰, 治天下, 以正風俗得賢才, 爲本. 宜先禮命近侍賢儒及百執事, 悉心推訪, 有德業充備足爲師表者, 其次有篤志好學材良行修者, 延聘敦遺, 萃於京師, 俾朝夕相與-講明正學. 其道必本於人倫, 明乎物理, 其敎自小學灑掃應對以往, 脩其孝悌忠信, 周旋禮樂. 其所以誘掖激勵漸摩成就之道, 皆有節序. 其要在於擇善脩身, 至於化成天下, 自鄕人而可至於聖人之道. 其學行皆中於是者, 爲成德. 取材識明達可進於善者, 使日受其業, 擇其學明德尊者, 爲太學之師, 次以分敎天下之學. 擇士入學, 縣升之州, 州賓興於太學, 太學聚而敎之, 歲論其賢者能者於朝. 凡選士之法, 皆以性行端潔, 居家孝悌, 有廉恥禮讓, 通明學業, 曉達治道者.

XX善行,006 伊川先生看詳學制. 大槪以爲學校, 禮義相先之地, 而月使之爭, 殊非敎養之道. 請改試爲課, 有所未至, 則學官召而敎之, 更不考定高下. 制尊賢堂, 以延天下道德之士, 鐫解額, 以去利誘, 省繁文, 以專委任, 勵行檢, 以厚風敎, 及置待賓吏師齋, 立觀光法. 如是者, 亦數十條.

XX善行,007 藍田呂氏鄕約曰, 凡同約者, 德業相勸. 過失相規. 禮俗相交. 患難相恤. 有善則書于籍, 有過若違約者, 亦書之, 三犯而行罰, 不悛者絶之.

XX善行,008 明道先生敎人. 自致知至於知止, 誠意至於平天下, 灑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 循循有序. 病世之學者, 捨近而趨遠, 處不而闚高. 所以輕自大而卒無得也. 右, 實立敎.

XX善行,009 江革少失父, 獨如母居. 遭天下亂, 盜賊並起, 革負母逃難, 備經險阻, 常採拾以爲養. 數遇賊, 或劫欲將去. 革輒悌泣求哀, 言有老母. 辭氣愿款, 有足感動人者. 賊以是不忍犯之, 或乃指避兵之方. 遂得俱全於難. 轉客下邳, 貧窮裸跣, 行傭以供母, 便身之物莫不畢給.

XX善行,010 薛包好學篤行. 父娶後妻而憎包, 分出之, 包日夜號泣不能去. 至被毆杖, 不得已廬于舍外, 旦入而灑掃, 父怒, 又逐之, 乃廬於里門, 晨昏不廢. 績歲餘父母慚而還之. 後服喪過哀. 旣而弟子, 求分財異居, 包不能止, 乃中分其財, 奴婢引其老者曰, 與我共事久. 若不能使也. 田廬取其荒頓者曰, 吾少時所理. 意所戀也. 器物取其朽敗者曰, 我素所服食. 身口所安也. 弟子數破其産. 輒復賑給.

XX善行,011 王祥性孝. 蚤喪親, 繼母朱氏不慈, 數譖之. 由是失愛於父, 每使掃除牛下, 祥愈恭謹, 父母有疾, 衣不解帶, 湯藥必親嘗, 母嘗欲生魚. 時天寒冰凍, 祥解衣, 將剖冰求之. 冰忽自解, 雙鯉躍出, 持之而歸. 母又思黃雀炙. 復有雀數十, 飛入其幕, 復以供母. 鄕里警嘆, 以爲孝感所致. 有丹柰結實, 母命守之, 每風雨祥輒抱樹而泣, 其篤孝純至如此.

XX善行,012 王裒字偉元. 父儀爲魏安東將軍司馬昭司馬. 東關之敗, 昭問於衆曰, 近日之事誰任其咎. 儀對曰, 責任元帥. 昭怒曰, 司馬欲委罪於孤耶. 遂引出斬之. 裒痛父非命, 於是隱居敎授, 三徵七辟, 皆不就, 廬于墓側, 旦夕, 常至墓所, 拜跪, 攀栢悲號, 涕淚著樹. 樹爲之枯. 讀詩, 至哀哀父母, 生我劬勞, 未嘗不三復流涕. 門人受業者, 並廢蓼莪之篇. 家貧躬耕, 計口而田, 度身而蠶. 或有密助之者, 裒皆不聽. 及司馬氏簒魏, 裒終身未嘗西向而坐, 以示不臣于晉.

XX善行,013 晉西河人王延事親色養. 夏則扇枕席, 冬則以身溫被, 隆冬盛寒, 體常無全衣, 而親極滋味.

XX善行,014 柳玭曰, 崔山南昆弟子孫之盛, 鄕族罕比. 山南曾祖王母長孫夫人, 年高無齒, 祖母唐夫人, 事姑孝, 每旦櫛縰笄, 拜於階下, 卽升堂, 乳其姑. 長孫夫人, 不粒食數年而康寧. 一日疾病, 長幼咸萃. 宣言無以報新婦恩. 願新婦有子有孫, 皆得如新婦, 孝敬, 則崔之門, 安得不昌大乎.

XX善行,015 南齊庾黔婁爲孱陵令, 到縣未旬父易在家遘疾. 黔婁忽心驚, 擧身流汗, 卽日棄官歸家. 家人悉驚其忽至. 時易疾始二日. 醫云, 欲知差劇, 但嘗糞甛苦. 易泄利, 黔婁輒取嘗之. 味轉甛滑, 心愈憂苦, 至夕每稽顙北辰, 求以身代.

XX善行,016 海虞令何子平, 母喪去官, 哀毁踰禮, 每哭踊頓絶方蘇. 屬大明末東土饑荒, 繼以師旅. 八年下得營葬, 晝夜號哭, 常如袒括之日, 冬不衣絮, 夏不就凊凉, 一日以米數合, 爲粥, 不進鹽菜. 所居屋敗, 不蔽風日, 兄子伯興欲爲葺理, 子平不肯曰, 我情事未申. 天地一罪人耳. 屋何宜覆. 蔡興宗爲會稽太守, 甚加矜賞, 爲營塚壙.

XX善行,017 朱壽昌生七歲, 父守雍. 出其母劉氏, 嫁民間. 母子不相知者, 五十年. 壽昌行四方, 求之不已, 飮食罕御酒肉, 與人言輒流涕. 熙寧初棄官入奏, 與家人訣, 誓不見母, 不得還. 行次同州, 得焉. 劉氏時年七十餘矣. 雍守錢明逸以事聞, 詔壽昌還就官. 繇是天下皆知其孝. 壽昌再爲郡守. 至是, 以母故通判河中府, 迎其同母弟妹以歸. 居數歲母卒, 涕泣幾喪明. 拊其弟妹益篤, 爲買田宅居之, 其於宗族, 尤盡恩意, 嫁兄弟之孤女二人, 葬其不能葬者十餘喪. 盖其天性如此.

XX善行,018 伊川先生家, 治喪. 不用浮屠. 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

XX善行,019 霍光出入禁闥二十餘年, 小心謹愼, 未嘗有過. 爲人沈靜祥審, 每出入下殿門, 進止有常處. 郎僕射竊識視之. 不失尺寸.

XX善行,020 汲黯景帝時, 爲太子洗馬, 以嚴見憚. 武帝卽位, 召爲主爵都尉. 以數直諫, 不得久居位. 是時太后弟武安侯田蚡爲丞相. 中二千石拜謁, 蚡弗爲禮. 黯見蚡未嘗拜, 揖之. 上方招文學儒者. 上曰, 吾欲云云. 黯對曰, 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 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 上怒變色而罷朝. 公卿皆爲黯懼. 上退謂人曰, 甚矣. 汲黯之戇也. 群臣或數黯, 黯曰, 天子置公卿輔弼之臣, 寧令從諛承意, 陷主於不義乎. 且已在其位. 縱愛身, 奈辱朝廷何. 黯多病, 病且滿三月, 上常賜告者, 數, 終不癒. 最後嚴助爲請告. 上曰, 汲黯何如人也. 曰, 使黯任職居官, 亡以癒人, 然至其輔少主守成, 雖自謂賁育, 弗能奪也. 上曰, 然. 古有社稷之臣. 至如汲黯, 近之矣. 大將軍靑侍中上踞厠視之, 丞相弘宴見, 上或時不冠, 至如見黯, 不冠而見也. 上嘗坐武帳. 黯前奏事. 上不冠, 望見黯避帷中, 使人可其奏. 其見敬禮如此.

XX善行,021 初魏遼東公翟黑子, 有寵於太武. 奉使幷州, 受布千疋. 事覺, 黑子謀於著作郎高允曰, 主上問我, 當以實告. 爲當諱之. 允曰, 公帷幄寵臣. 有罪首實, 庶或見原, 不可重爲欺罔也. 中書侍郞崔鑑公孫質曰, 若首實, 罪不可測. 不如姑諱之. 黑子怨允曰, 君奈何誘人就死地. 入見帝, 不以實對, 帝怒, 殺之. 帝使允授太子經. 及崔浩以史事被收, 太子謂允曰, 入見至尊, 吾自導卿. 脫已尊有問, 但依吾語. 太子見帝言, 高允小心愼密, 且徵賤. 制由崔浩. 請赦其死. 帝召允問曰, 國書皆浩所爲乎. 對曰, 臣與浩共爲之. 然浩所領事多. 總裁而已, 至於著述, 臣多於浩. 帝怒曰, 允罪甚於浩. 何以得生. 太子懼曰, 天威嚴重. 允小臣. 迷亂失次耳. 臣曏問. 皆云, 浩所爲. 帝問允, 信如東宮所言乎. 對曰, 臣罪當滅族. 不敢虛妄. 殿下以臣侍講日久. 哀臣, 欲丐其生耳, 實不問臣, 臣亦無此言. 不敢迷亂. 帝顧謂太子曰, 直哉. 此人情所難, 而允能爲之. 臨事不易辭信也. 爲臣不欺君貞也. 宜特除其罪, 以旌之. 遂赦之. 他日太子讓允曰, 吾欲爲卿脫死, 而卿不從何也. 允曰, 臣與崔浩實同史事. 死生榮辱, 義無獨殊. 誠荷殿下再造之慈, 違心苟免, 非臣所願也. 太子動容稱嘆. 允退謂人曰, 我不奉東宮指導者, 恐負翟黑子故也.

XX善行,022 李君行先生名潛. 虔州人. 入京師. 至泗州, 留止. 其子弟請先往, 君行問其故. 曰, 科場近. 欲先至京師, 貫開封戶籍, 取應. 君行不許曰, 汝虔州人, 而貫開封戶籍, 欲求事君, 而先欺君, 可乎. 寧遲緩數年, 不可行也.

XX善行,023 崔玄暐母盧氏嘗誡玄暐曰, 吾見姨兄屯田郞中幸玄馭. 曰, 兒子從宦者, 有人來云, 貧乏不能存. 此是好消息, 若聞貲貨充足, 衣馬輕肥. 此惡消息. 吾嘗以爲確論. 比見親表中仕宦者, 將錢物, 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悅, 竟不問此物, 從可而來. 必是祿俸餘資, 誠亦善事, 如其非理所得, 此如盜賊何別. 縱無大咎, 獨不內愧於心. 玄暐遵奉敎誡, 以淸謹見稱.

XX善行,024 劉器之待制初登科, 與二同年, 謁張觀參政. 三人同起身, 請敎, 張曰, 某自守官以來常持四字. 勤謹和緩. 中間一後生應聲曰, 勤謹和旣聞命矣. 緩之一字某所未聞. 張正色作氣曰, 何嘗敎賢緩不及事. 且道世間甚事不因忙後錯了.

XX善行,025 伊川先生曰, 安定之門人, 往往知稽古愛民矣. 則於爲政也何有.

XX善行,026 呂滎公自少官守處, 未嘗干人擧薦. 其子舜從守官會稽, 人或譏其不求知者, 舜從對曰, 勤於職事, 其他不敢不愼. 乃所以求知也.

XX善行,027 漢陳孝婦年十六而嫁, 未有子. 其夫當行戍, 且行時屬孝婦曰, 我生死未可知. 幸有老母. 無他兄弟備養. 吾不還, 汝肯養吾母乎. 婦應曰, 諾. 夫果死不還, 婦養姑不衰, 慈愛愈固, 紡績織紝, 以爲家業, 終無嫁意. 居喪三年, 其父母哀其少無子, 而早寡也, 將取嫁之. 孝婦曰, 夫去時, 屬妾以供養老母, 妾旣許諾之. 夫養人老母, 而不能卒, 許人以諾, 而不能信, 將何以立於世. 欲自殺, 其父母懼, 而不敢嫁也, 遂使養其姑. 二十八年姑八十餘. 以天年終, 盡賣其田宅財物, 以葬之, 終奉祭祀. 淮陽太守以聞, 聞使使者, 賜黃金四十斤, 復之, 終身無所與. 號曰, 孝婦.

XX善行,028 漢鮑宣妻桓氏, 字少君. 宣嘗就少君父學. 父奇其淸苦, 故以女妻之. 將送資賄甚盛, 宣不悅, 謂妻曰, 少君生富驕, 習美飾. 而吾實貧賤. 不敢當禮. 妻曰, 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約, 故使賤妾侍執巾櫛. 旣奉承君子, 惟命是從. 宣笑曰, 能如是, 是吾志也. 妻乃悉歸侍御服飾, 更著短布裳. 與宣共挽鹿車. 歸鄕里, 拜姑禮畢, 提甕出汲, 修行婦道. 鄕邦稱之.

XX善行,029 曹爽從弟文叔妻, 譙郡夏侯文寧之女. 名令女. 文叔蚤死, 服闋, 自以年少無子. 恐家必嫁己, 乃斷髮爲信. 其後家果欲嫁之, 令女聞, 卽復以刀截兩耳, 居止常依爽. 及爽被誅, 曹氏盡死, 令女叔父上書, 與曹氏絶婚, 彊迎令女歸. 時文寧爲梁相一作州. 憐其少執義, 又曹氏無遺類. 冀其意阻, 乃徵使人-風之, 令女嘆且泣曰, 吾亦惟之. 許之是也. 家以爲信, 防之少懈, 令女於是竊入寢室, 以刀斷鼻, 蒙席而臥, 其母呼與語, 不應, 發被視之. 血流滿床席, 擧家驚惶, 往視之, 莫不酸鼻. 或謂之曰, 人生世間, 如輕塵棲弱草耳. 何辛苦乃爾. 且夫家夷滅已盡. 守此欲誰爲哉. 令女曰, 聞仁者, 不以盛衰改節, 義者, 不以存亡易心. 曹氏全盛之時, 尙欲保終, 况今衰亡. 何忍棄之. 禽獸之行, 吾豈爲乎.

XX善行,030 唐鄭義宗妻, 盧氏略涉書史, 事舅姑, 甚得婦道. 嘗夜有强盜數十, 持杖鼓噪, 踰垣而入. 家人悉奔□, 唯有姑自在室, ,盧冒白刃, 往至姑側, 爲賊捶擊, 幾死. 賊去後家人問, 何獨不懼. 盧氏曰, 人所以異於禽獸者, 以其有仁義也. 隣里有急, 尙相赴救, 况在於姑, 而可委棄乎. 若萬一危禍, 豈宜獨生.

XX善行,031 唐奉天竇氏二女, 生長草野, 幼有志操. 永泰中群盜數千人, 剽掠其村落, 二女皆有容色, 長者年十九. 幼者年十六. 匿巖穴間, 曳出之, 驅迫以前. 臨壑谷深數百尺, 其姊先曰, 吾寧就死, 義不受辱. 卽投崖下而死, 盜方驚駭. 其妹繼之自投, 折足破面流血, 群盜乃捨之而去. 京兆尹第五琦, 嘉其貞烈, 奏之, 詔旌表其門閭, 永蠲其家丁役.

XX善行,032 穆肜少孤, 兄弟四人, 皆同財業. 及各取妻, 諸婦遂求分異, 又數有鬪爭之言, 肜深懷忿嘆, 乃掩戶自撾曰, 穆肜汝修身謹行, 學聖人之法, 將以齊整風俗. 奈何不能正其家乎. 弟及諸婦聞之, 悉叩頭謝罪, 遂更爲敦睦之行.

XX善行,033 蘇瓊除南淸河太守. 有百姓乙普明兄弟爭田, 積年不斷, 各相援據. 乃至百人. 瓊召普明兄弟, 諭之曰, 天下難得者兄弟. 易求者田地. 假令得田地, 失兄弟心, 如何. 因而下淚, 諸證人莫不灑泣. 普明兄弟叩頭, 乞外更思, 分異十年, 遂還同住.

XX善行,034 王祥弟覽母朱氏, 遇祥無道. 覽年數歲, 見祥被楚撻, 輒涕泣抱持, 至于成童, 每諫其母. 其母少止凶虐. 朱屢以非理使祥, 覽與祥俱, 又虐使祥妻, 覽妻亦趨而共之. 朱患之, 乃止.

XX善行,035 晉右僕射鄧攸永嘉末沒于石勒, 過泗水. 攸以牛馬負妻子而逃, 又遇賊, 掠其牛馬, 步走, 擔其兒及其弟子綏. 度不能全, 乃謂其妻曰, 吾弟早亡, 唯有一息. 理不可絶. 止應自棄我兒耳. 幸而得存, 我後當有子. 妻泣而從之, 乃棄其子而去之. 卒以無嗣. 時人義而哀之, 爲之語曰, 天道無知, 使鄧伯道無兒. 弟子綏服攸喪三年.

XX善行,036 晉咸寧中大疫. 庾袞二兄俱亡, 次兄毗復危殆, 癘氣方熾, 父母諸弟皆出次于外, 袞獨留不去, 諸父兄强之, 乃曰, 袞性不畏病. 遂親自扶持, 晝夜不眠, 其間復無柩, 哀臨不輟. 如此十有餘旬, 疫勢旣歇, 家人乃反. 毗病得差, 袞亦無恙. 父老咸曰, 異哉. 此子. 守人所不能守, 行人所不能行, 歲寒, 然後知松柏之後凋. 始知疫癘之不能相染也.

XX善行,037 楊播家世純厚, 並敦義讓, 昆季相事, 有如父子. 椿津恭謙, 兄弟旦則聚於廳堂, 終日相對, 未嘗入內, 有一美味, 不集不食. 廳堂間往往幃幔隔障, 爲寢息之所, 時就休偃, 還共談笑. 椿年老, 曾他處醉歸, 津扶持還室, 假寢閤前, 承候安否. 椿津年過六十, 並登台鼎, 而津常旦莫參問, 子姪羅列階下. 椿不命坐, 津不敢坐. 椿每近出, 或日斜不至, 津不先飯, 椿還然後共食. 食則津親授匙箸, 味皆先嘗, 椿命食然後食. 津爲肆州椿在京宅. 每有四時嘉味, 輒因使次, 附之, 若或未寄, 不先入口. 一家之內男女百口. 緦服同爨, 庭無間言.

XX善行,038 隋吏部尙書牛弘弟弼, 好酒而酗. 嘗醉. 射殺弘駕車牛, 弘還宅, 其妻迎謂弘曰, 叔射殺牛. 弘聞, 無所怪問. 直答曰, 作脯. 坐定, 其妻又曰, 叔射殺牛. 大是異事. 弘曰, 已知. 顔色自若, 讀書不輟.

XX善行,039 唐英公李勣, 貴爲僕射, 其姊病, 必親爲然火煮粥. 火焚其鬚, 姊曰, 僕妾多矣. 何爲自若如此. 勣曰, 豈爲無人耶. 顧今姊年老, 勣亦老. 雖欲數爲姊煮粥, 復可得乎.

XX善行,040 司馬溫公與其兄伯康, 友愛尤篤. 伯康年將八十. 公奉之如嚴父, 保之如嬰兒, 每食少頃則問曰, 得無饑乎. 天少冷則拊其背曰, 衣得無薄乎.

XX善行,041 近世故家惟晁氏, 因以道申戒子弟, 皆有法度. 群居相呼, 外姓尊長, 必曰, 某姓第幾叔若兄. 諸姑尊姑之夫, 必曰, 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 未嘗敢呼字也, 其言父黨交游必曰, 某姓幾丈. 亦未嘗敢呼字也. 當時故家舊族, 皆不能若是.

XX善行,042 包孝肅公尹京時, 民有自言, 以白金百兩, 寄我者死矣, 予其子. 不肯受. 願召其子, 予之. 尹召其子, 辭曰, 亡父未嘗以白金委人也. 兩人相讓久之. 呂滎公聞之曰, 世人喜言無好人三字者, 可謂自賊者矣. 古人言, 人皆可以爲堯舜. 蓋觀於此而知之.

XX善行,043 萬石君石奮歸老于家. 過宮門關, 必下車趨, 見路馬, 必軾焉. 子孫爲小吏來歸謁, 萬石君必朝服見之, 不名. 子孫有過失, 不誚讓, 爲便坐, 對案不食, 然後諸子相責, 因長老, 肉袒, 固謝罪改之, 乃許. 子孫勝冠者在側, 雖燕必冠, 申申如也, 僮僕訢訢如也, 唯謹. 上時賜食於家, 必稽首俯伏而食, 如在上前, 其執喪哀戚甚. 子孫遵敎, 亦如之. 萬石君家以孝謹, 聞乎郡國. 雖齊魯諸儒, 質行皆自以爲不及也. 長子建爲郞中令, 少子慶爲內史. 建老白首, 萬石君尙無恙. 每五日洗沐歸謁, 親入子舍, 竊問侍者, 取親中裙厠牏, 身自浣滌, 每與侍者言, 不敢令萬石君知之以爲常. 內史慶醉歸, 入外門, 不下車, 萬石君聞之, 不食, 慶恐, 肉袒謝罪, 不許, 擧宗及兄建肉袒, 萬石君讓曰, 內史貴人. 入閭里. 里中長老皆走匿, 而內史坐車中自如. 固當. 乃謝罷慶, 慶及諸子入里門, 趨至家.

XX善行,044 疏廣爲太子太傳. 上疏乞骸骨, 加賜黃金二十斤, 太子贈五十斤, 歸鄕里, 日令家供具設酒食, 請族人故舊賓客, 相與娛樂, 數問其家, 金餘尙有幾斤. 趣賣以供具. 居歲餘廣子孫竊謂其昆弟老人廣所信愛者, 曰, 子孫冀及君時, 頗立産業基址. 今日飮食費且盡. 宜從丈人所, 勸說君, 置田宅. 老人卽以閒暇時爲廣言此計, 廣曰, 吾豈老悖, 不念子孫哉. 顧自有舊田廬. 令子孫勤力其中, 足以共衣食, 與凡人齊. 今復增益之, 以爲嬴餘, 但敎子孫怠惰耳. 賢而多財, 則損其志, 愚而多財, 則益其過. 且夫富者, 衆之怨也. 吾旣無以敎化子孫. 不欲益其過而生怨. 又此金者, 聖主所以惠養老臣也. 故樂與鄕黨宗族, 共享其賜, 以盡吾餘日. 不亦可乎.

XX善行,045 龐公未嘗入城府, 夫妻相敬如賓. 劉表候之. 龐公釋耕於壟上, 而妻子耘於前, 表指而問曰, 先生若居畎畝而不肯官祿. 後世何以遺子孫乎. 龐公曰, 世人皆遺之以危, 今獨遺之以安. 雖所遺不同, 未爲無所遺也. 表嘆息而去.

XX善行,046 陶淵明爲彭澤令, 不以家累自隨. 送一力, 給其子, 書曰, 汝旦夕之費, 自給爲難, 今遺此力, 助汝薪水之勞. 此亦人子也. 可善遇之.

XX善行,047 崔孝芬兄弟, 孝義慈厚. 弟孝暐等奉孝芬, 盡恭順之禮, 坐食進退, 孝芬不命則不敢也, 鷄鳴而起, 且溫顔色, 一錢尺帛, 不入私房, 吉凶有須, 聚對分給. 諸婦亦相親愛, 有無共之. 孝芬叔振旣亡後, 孝芬等承奉叔母李氏, 若事所生, 旦夕溫凊, 出入啓覲, 家事巨細一以咨決, 每兄弟出行, 有獲則尺寸以上皆入李之庫, 四時分賚李氏自裁之. 如此二十餘歲.

XX善行,048 王凝常居慄如也. 子弟非公服, 不見, 閨門之內若朝廷焉. 御家以四敎. 勤儉恭恕. 正家以四禮. 冠婚喪祭. 聖人之書及公服禮器不假, 垣屋什物必堅朴, 曰, 無苟費也. 門巷果木必方列曰, 無苟亂也.

XX善行,049 張公藝九世同居. 北齊隋唐, 皆旌表其門. 麟德中, 高宗封泰山, 幸其宅, 召見公藝, 問其所以能睦族之道, 公藝請紙筆以對, 乃書忍字百餘以進. 其意以爲宗族所以不協, 由尊長衣食, 或有不均, 卑幼禮節, 或有不備, 更相責望, 遂爲乖爭. 苟能相與忍之, 則家道雍睦矣.

XX善行,050 韓文公作董生行曰, 淮水出桐栢山, 東馳遙遙, 千里不能休, 淝水出其側, 不能千里, 百里入淮流. 壽州屬縣有安豊. 唐貞元年時, 縣人董生召南, 隱居行義於其中. 刺史不能薦. 天子不聞名聲. 爵祿不及門. 門外惟有吏, 日來徵租更索錢. 嗟哉董生. 朝出耕, 夜歸讀古人書. 盡日不得息, 或山而樵, 或水而漁. 入廚具甘旨, 上堂問起居. 父母不慼慼, 妻子不咨咨. 嗟哉董生. 孝且慈人不識, 唯有天翁知, 生祥下瑞無時期. 家有狗乳出求食, 雞來哺其兒, 啄啄庭中拾蟲蟻, 哺之不食鳴聲悲, 彷徨躑躅久不去, 以翼來覆待狗歸. 嗟哉董生. 誰將與儔. 時之人夫妻相虐, 兄弟爲讎, 食君之祿, 而令父母愁. 亦獨何心. 嗟哉董生, 無與儔.

XX善行,051 唐河東節度使柳公綽在公卿間, 最名有家法. 中門東有小齋. 自非朝謁之日, 每平旦輒出至小齋, 諸子仲郢皆束帶, 晨省於中文之北. 公綽決私事, 接賓客, 與弟公權及群從弟再會食, 自朝至莫不離小齋, 燭至則命一人子弟, 執經史, 躬讀一過訖, 乃講議居官治家之法, 或論文, 或聽琴, 至人定鍾, 然後歸寢, 諸子復昏定於中門之北. 凡二十餘年, 未嘗一日變易. 其遇飢歲, 則諸子皆蔬食. 曰, 昔吾兄弟侍先君爲丹州刺史, 以學業未成不聽食肉. 吾不敢忘也. 姑姊妹姪有孤嫠者, 雖疎遠, 必爲擇壻嫁之, 皆用刻木粧奩, 纈文絹爲資裝. 常言, 必待資粧豐備, 何如嫁不失時. 及公綽卒, 仲郢一遵其法, 事公權如事公綽, 非甚病, 見公權未嘗不束帶. 爲京兆尹鹽鐵使, 出遇公權於通衢, 必下馬端笏立, 候公權過, 乃上馬, 公權莫歸, 必束帶迎候於馬首. 公權屢以爲言, 中郢終不以官達有小改.

公綽妻韓氏相國休之曾孫. 家法嚴肅儉約, 爲搢紳家楷範. 歸柳氏三年無少長未嘗見其啓齒, 常衣絹素, 不用綾羅錦繡, 每歸覲不乘金碧輿, 祗乘竹兜子, 二靑衣, 步屣以隨. 常命粉苦蔘黃連熊膽, 和爲丸, 賜諸子, 每永夜習學含之, 以資勤苦.

XX善行,052 江州陳氏, 宗族七百口. 每食設廣席, 長幼以次坐, 而共食之. 有畜犬百餘, 共一牢食. 一犬不至, 諸犬爲之不食.

XX善行,053 溫公曰, 國朝公卿能守先法, 久而不衰者, 唯故李相家. 子孫數世至二百餘口, 猶同居共爨, 田園邸舍所收及有官者俸祿, 皆聚之一庫, 計口日給餉, 婚姻喪葬所費, 皆有常數, 分命子弟, 掌其事. 其規模大抵出於翰林學士宗諤所制也. 右, 實明倫.

XX善行,054 或問第五倫曰, 公有私乎. 對曰, 昔人有與吾千里馬者, 吾雖不受, 每三公有所選擧, 必不能忘, 而亦終不用也, 吾兄子嘗病, 一夜十往, 退而安寢, 吾子有疾, 雖不省視, 而竟夕不眠. 若是者, 豈可謂無私乎.

XX善行,055 劉寬雖居倉卒, 未嘗疾言遽色. 夫人欲試寬令恚, 伺當朝會, 裝嚴已訖, 使侍婢奉肉羹, 翻汚朝服, 婢遽收之. 寬神色不異, 乃徐言曰, 羹爛汝手乎. 其性度如此.

XX善行,056 張湛矜嚴好禮, 動止有則, 居處幽室, 必自修整, 雖遇妻子, 若嚴君焉. 及在鄕黨, 祥言正色. 三輔以爲儀表. 建武初爲左馮翊. 告歸平陵, 望寺門而步, 主薄進曰, 明府位尊德重. 不宜自輕. 湛曰, 禮下公門, 軾路馬, 孔子於鄕黨恂恂如也. 父母之國, 所宜盡禮. 何爲輕哉.

XX善行,057 楊震所擧荊州茂才王密爲昌邑令. 謁見, 懷金十斤, 以遺震, 震曰, 故人知君, 君不知故人何也. 密曰, 莫夜. 無知者. 震曰, 天知神知我知子知. 何謂無知. 密愧而去.

XX善行,058 茅容與等輩避雨樹下. 衆皆夷踞相對, 容獨危坐愈恭, 郭林宗行見之而奇其異, 遂與共言, 因請寓宿. 旦日容殺鷄爲饌, 林宗謂, 爲己設. 旣而以供其母, 自以草蔬與客同飯, 林宗起, 拜之曰, 卿賢乎哉. 因勸令學, 卒以成德.

XX善行,059 陶侃爲廣州刺史, 在州無事, 輒朝運百甓於齋外, 莫運於齋內. 入問其故. 答曰, 吾方致力中原. 過爾優逸, 恐不堪事. 其勵志勤力, 皆此類也. 後爲荊州刺史. 侃性聰敏, 勤於吏職, 恭而近禮, 愛好人倫. 終日斂膝危坐, 閫外多事, 千諸萬端, 罔有遺漏, 遠近書疏, 莫不手答, 筆翰如流, 未嘗壅滯, 引接疏遠, 門無停客. 常語人曰, 大禹聖人, 乃惜寸陰. 至於衆人, 當惜分陰. 豈可逸遊荒醉, 生無益於時, 死無聞於後. 是自棄也. 諸參佐或以談戱廢事者, 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 悉投之于江, 吏將則加鞭扑, 樗蒱者, 牧猪奴戱耳. 老莊浮華, 非先王之法言. 不可行也. 君子當正其衣冠, 攝其威儀. 何有亂頭養望, 自謂弘達耶.

XX善行,060 王勃楊炯盧照鄰駱賓王, 皆有文名. 謂之四傑. 裵行儉曰, 士之致遠, 先器識, 而後文藝. 勃等雖有文才, 而浮躁淺露. 豈享爵祿之器耶. 楊子沈靜, 應得令長, 餘得令終爲幸. 其後, 勃溺南海, 照鄰投潁水, 賓王被誅, 炯終盈川令. 皆如儉之言.

XX善行,061 孔戡於爲義, 若嗜慾, 不顧前後, 於利與祿, 則畏避退怯, 如懦夫然.

XX善行,062 柳公綽居外藩. 其子每入境, 都邑未嘗知, 旣至, 每出入, 常於戟門外下馬, 呼幕賓爲丈, 皆許納拜, 未嘗笑語款洽.

XX善行,063 柳仲郢以禮律身, 居家無事, 亦端坐拱手, 出內齋未嘗不束帶. 三爲大鎭, 廐無良馬, 衣不薰香, 公退必讀書, 手不釋卷. 家法在官, 不奏祥瑞, 不度僧道, 不貸臟吏法, 凡理藩府, 急於濟貧卹孤, 有水旱, 必先期假貸, 廩軍食, 必精豐, 逋租必貰免, 舘傳必增飾, 宴賓犒軍必華盛, 而交代之際, 食儲帑藏, 必盈溢於始至, 境內有孤貧衣纓家女, 及笄者, 皆爲選壻, 出俸金爲資裝, 嫁之.

XX善行,064 柳玭曰, 王相國涯, 方居相位, 掌利權. 竇氏女歸, 請曰, 玉工貨一𨥁. 奇巧. 須七十萬錢. 王曰, 七十萬錢我一月俸金耳. 豈於女惜. 但一𨥁七十萬. 此妖物也. 必與禍相隨. 女子不復敢言. 數月女自婚姻會歸, 告王曰, 前時𨥁爲馮外郞妻首飾矣. 乃馮球也. 王嘆曰, 馮爲郎吏, 妻之首飾有七十萬錢. 其可久乎. 馮爲賈相餗門人. 最密. 賈有蒼頭頗張威福, 馮召而勗之. 未浹旬馮晨謁賈, 有二靑衣捧地黃酒, 出飮之, 食頃而終. 賈爲出涕, 竟不知其由. 又明年王賈皆遘禍. 噫, 王以珍玩奇貨爲物之妖. 信知言矣. 徒知物之妖, 而不知恩權隆赫之妖, 甚於物耶. 馮以卑位貪寶貨, 已不能正其家, 盡忠所事, 而不能保其身. 斯亦不足言矣. 賈之臧獲, 害門客于牆廡之間, 而不知. 欲終始富貴, 其可得乎. 此雖一事, 戒臧數端.

XX善行,065 王文正公發解南省廷試, 皆爲首冠. 或戱之曰, 狀元試三場. 一生喫著不盡. 公正色曰, 曾平生之志, 不在溫飽.

XX善行,066 范文正公少有大節. 其於富貴貧賤, 毁譽歡戚, 不一動其心, 而慨然有志於天下. 嘗自誦曰, 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樂而樂也. 其事上, 遇人, 一以自信, 不擇利害爲趨捨. 其有所爲, 必盡其方, 曰, 爲之自我者, 當如是. 其成與否, 有不在我者. 雖聖賢不能必. 吾豈苟哉.

XX善行,067 司馬溫公嘗言, 吾無過人者. 但平生所爲, 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

XX善行,068 管寧嘗坐一木榻. 積五十餘年, 未嘗箕股. 其榻上當膝處皆穿.

XX善行,069 呂正獻公自少謹學, 卽以治心養性, 爲本, 寡嗜慾, 薄滋味, 無疾言遽色, 無窘步, 無惰容, 凡嬉笑俚近之語, 未嘗出諸口, 於世利紛華聲伎游宴, 以至於博奕奇玩, 淡然無所好.

XX善行,070 明道先生終日端坐, 如泥塑人. 及至接人, 則渾是一團和氣.

XX善行,071 明道先生作字時, 甚敬. 嘗謂人曰, 非欲字好. 卽此是學.

XX善行,072 劉忠定公見溫公, 問盡心行己之要, 可以終身行之者. 公曰, 其誠乎. 劉公問, 行之何先. 公曰, 自不忘語始. 劉公初甚易之. 及退而自檃栝日之所行與凡所言. 自相掣肘矛盾者多矣. 力行七年以後成. 自此言行一致. 表裏相應, 遇事坦然, 常有餘裕.

XX善行,073 劉公見賓客, 談論踰時, 體無攲側, 肩背竦直, 身不少動, 至手足, 亦不移.

XX善行,074 徐積仲車初從安定胡先生學. 潛心力行, 不復仕進, 其學以至誠爲本, 事母至孝. 自言, 初見安定先生, 退頭容少偏. 安定忽厲聲云, 頭容直, 某因自思, 不獨頭容直. 心亦要直也. 自此不敢有邪心. 卒諡節孝先生.

XX善行,075 文中子之服儉以絜, 無長物焉. 綺羅錦繡不入于室, 曰, 君子非黃白不御. 婦人則有靑碧.

XX善行,076 柳玭曰, 高侍郞兄弟三人, 俱居淸列, 非速客, 不二羹胾, 夕食齕蔔匏而已.

XX善行,077 李文靖公治居第於封丘門外, 廳事前僅容旋馬. 或言, 其太隘, 公笑曰, 居第當傳子孫. 此爲宰輔廳事誠隘, 爲太祝奉禮廳事, 則已寬矣.

XX善行,078 張文節公爲相, 自奉如河陽掌書記時. 所親故規之曰, 今公受俸不少, 而自奉若此. 雖自信淸約, 外人頗有公孫布被之譏. 公宜少從衆. 公嘆曰, 吾今日之俸, 雖擧家錦衣玉食, 何患不能. 顧人之常情, 由儉入奢易, 由奢入儉難. 吾今日之俸, 豈能常有, 身豈能常存. 一旦異於今日, 家人習奢已久. 不能頓儉, 必至失所. 豈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

XX善行,079 溫公曰, 先公爲群牧判官, 客至, 未嘗不置酒. 或三行, 或五行, 不過七行, 酒沽於市, 果止梨栗棗柿. 肴止脯醢菜羹. 器用*자漆. 當時士大夫皆然. 人不相非也. 會數而禮勤, 物薄而情厚. 近日士大夫家, 酒非內法, 果非遠方珍異, 食非多品, 器皿非滿案, 不敢會賓友, 常數日營聚, 然後敢發書. 苟或不然, 人爭非之, 以爲鄙吝. 故不隨俗奢靡者鮮矣. 嗟乎, 風俗頹弊如是. 居位者, 雖不能禁, 忍助之乎.

XX善行,080 溫公曰, 吾家本寒族. 世以淸白相承, 吾性不喜華靡, 自爲乳兒時, 長者加以金銀華美之服, 輒羞赧棄去之. 年二十忝科名, 聞喜宴獨不戴花. 同年曰, 君賜. 不可違也. 乃簪一花. 平生衣取蔽寒, 食取充腹, 亦不敢服垢弊, 以矯俗干名. 但順吾性而已.

XX善行,081 汪信民嘗言, 人常咬得菜根, 則百事可做. 胡康侯聞之, 擊節嘆賞. 右, 實敬身.

≪  禮  記  ≫

◈ 저본 : ≪禮記訓纂≫ (淸 朱彬 撰, 1996年 北京 中華書局, 饒欽農 點校 排印本)

◈ ≪禮記≫의 각 편명과 약호는 다음과 같음.

<曲禮上第一>	LJ01	<曲禮下第二>	LJ02

<檀弓上第三>	LJ03	<檀弓下第四>	LJ04

<王制第五>	LJ05	<月令第六>	LJ06

<曾子問第七>	LJ07	<文王世子第八>	LJ08

<禮運第九>	LJ09	<禮器第十>	LJ10

<郊特生第十一>	LJ11	<內則第十二>	LJ12

<玉藻第十三>	LJ13	<明堂第十四>	LJ14

<喪服第十五>	LJ15	<大傳第十六>	LJ16

<少儀第十七>	LJ17	<學記第十八>	LJ18

<樂記第十九>	LJ19	<雜記上第二十>	LJ20

<雜記下第二十一> LJ21	<喪大記第二十二> LJ22

<祭法第二十三>	LJ23	<祭義第二十四>	LJ24

<祭統第二十五>	LJ25	<經解第二十六>	LJ26

<哀公問第二十七> LJ27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LJ28

<孔子閒居第二十九> LJ29	<坊記第三十>	LJ30

<中庸第三十一>	LJ31	<表記第三十二>	LJ32

<緇衣第三十三>	LJ33	<奔喪第三十四>	LJ34,002

<問喪第三十五>	LJ35	<服問第三十六>	LJ36

<間傳第三十七>	LJ37	<三年第三十八>	LJ38

<深衣第三十九>	LJ39	<投壺第四十>	LJ40

<儒行第四十一>	LJ41	<大學第四十二>	LJ42

<冠義第四十三>	LJ43	<昏義第四十四>	LJ44

<鄕飮酒義第四十五> LJ45	<射義第四十六>	LJ46

<燕義第四十七>	LJ47	<聘義第四十八>	LJ48

<喪服四制第四十九> LJ49

校對 : 1998년8월 양세욱

<曲禮上第一>

LJ01,001 曲禮曰,毋不敬, 儼若思, 安定辭. 安民哉!

LJ01,002 敖不可長, 欲不可從, 志不可滿, 樂不可極.

LJ01,003 賢者狎而敬之, 畏而愛之. 愛而知其惡, 憎而知其善. 積而能散, 安安而能遷. 臨財毋苟得, 臨難毋苟免. 得毋求勝, 分毋求多. 疑事毋質, 直而勿有.

LJ01,004 若夫, 坐如尸, 立如齊. 禮從宜, 使從俗.

LJ01,005 夫禮者, 所以定親疏, 決嫌疑, 別同異, 明是非也. 禮, 不妄說人, 不辭費. 禮, 不踰節, 不侵侮, 不好狎. 修身踐言, 謂之善行. 行修言道, 禮之質也. 禮聞取於人, 不聞取人. 禮聞來學, 不聞往敎.

LJ01,006 道德仁義, 非禮不成, 敎訓正俗, 非禮不備. 分爭班訟, 非禮不決. 君臣上下父子兄弟, 非禮不定. 宦學事師, 非禮不親. 班朝治軍, 涖官行法, 非禮威嚴不行. 禱祠祭祀, 供給鬼神, 非禮不誠不莊. 是以君子恭敬撙節, 退讓以明禮. 鸚鵡能言, 不離飛鳥. 猩猩能言, 不離禽獸. 今人而無禮, 雖能言, 不亦禽獸之心乎? 夫唯禽獸無禮, 故父子聚麀. 是故聖人作, 爲禮以敎人. 使人以有禮, 知自別於禽獸.

LJ01,007 太上貴德, 其次務施報. 禮尙往來. 往而不來, 非禮也. 來而不往, 亦非禮也. 人有禮則安, 無禮則危. 故曰, “禮者不可不學也. 夫禮者, 自卑而尊人. 雖負販者, 必有尊也, 而況富貴乎? 富貴而知好禮, 則不驕不淫. 貧賤而知好禮, 則志不懾.

LJ01,008 人生十年曰幼, 學. 二十曰弱, 冠. 三十曰壯, 有室. 四十曰强, 而仕. 五十曰艾, 服官政. 六十曰耆, 指使. 七十曰老, 而傳. 八十九十曰耄, 七年曰悼, 悼與耄, 雖有罪, 不加刑焉. 百年曰期, 頣. 大夫七十而致事. 若不得謝, 則必賜之几杖, 行役以婦人. 適四方乘安車. 自稱曰老夫, 於其國則稱名. 越國而問焉, 必告之以其制.

LJ01,009 謀於長者, 必操几杖以從之. 長者問, 不辭讓而對, 非禮也.

LJ01,010 凡爲人子之禮, 冬溫而夏凊, 昏定而晨省, 在醜夷不爭.

LJ01,011 夫爲人子者, 三賜不及車馬. 故州閭鄕黨稱其孝也, 兄弟親戚稱其慈也, 僚友稱其弟也, 執友稱其仁也, 交遊稱其信也. 見父之執, 不謂之進, 不敢進, 不謂之退, 不敢退. 不問, 不敢對. 此孝子之行也.

LJ01,012 夫爲人子者, 出必告, 反必面, 所遊必有常, 所習必有業. 恒言不稱老. 年長以倍, 則父事之, 十年以長, 則兄事之, 五年以長, 則肩隨之. 羣居五人, 則長者必異席.

LJ01,013 爲人子者, 居不主奧, 坐不中席, 行不中道, 立不中門. 食饗不爲槩, 祭祀不爲尸, 聽於無聲, 視於無形. 不登高, 不臨深. 不苟訾, 不苟笑. 孝子不服闇, 不登危, 懼辱親也. 父母存, 不許友以死. 不有私財.

LJ01,014 爲人子者, 父母存, 冠衣不純素. 孤子當室, 冠衣不純采.

LJ01,015 幼子常視母誑, 童子不衣裘裳. 立必正方. 不傾聽. 長者與之提攜, 則兩手奉長者之手, 負劒辟咡詔之, 則掩口而對.

LJ01,016 從於先生, 不越路而與人言. 遭先牲於道, 趨而進, 正立拱手. 先生與之言則對, 不與之言則趨而退. 從長者而上丘陵, 則必鄕長者所視. 登城不指, 城上不呼. 將適舍, 求毋固. 將上堂, 聲必揚. 戶外有二屨, 言聞則入, 言不聞則不入. 將入戶, 視必下. 入戶奉扃, 視瞻毋回. 戶開亦開, 戶闔亦闔. 有後入者, 闔而勿遂. 毋踐屨, 毋踖席, 摳衣趨隅. 必愼唯諾. 大夫士出入君門, 由闑右, 不踐閾.

LJ01,017 凡與客入者, 每門讓於客. 客至於寢門, 則主人請入爲席, 然後出迎客. 客固辭, 主人肅客而入. 主人入門而右, 客入門而左. 主人就東階, 客就西階, 客若降等, 則就主人之階. 主人固辭, 然後客復就西階. 主人與客讓登, 主人先登, 客從之, 拾級聚足, 連步以上. 上於東階, 則先右足, 上於西階, 則先左足.

LJ01,018 帷薄之外不趨, 堂上不趨, 執玉不趨. 堂上接武, 堂下布武. 室中不翔, 並坐不橫肱. 授立不跪, 授坐不立.

LJ01,019 凡爲長者糞之禮, 必加帚於箕上, 以袂拘而退. 其塵不及長者, 以箕自鄕而扱之. 奉席如橋衡. 請席何鄕, 請衽何趾. 席, 南鄕北鄕, 以西方爲上, 東鄕西鄕, 以南方爲上. 若非飮食之客, 則布席, 席間函丈. 主人跪正席, 客跪撫席而辭, 客徹重席, 主人固辭. 客踐席, 乃坐. 主人不問, 客不先擧. 將卽席, 容毋怍. 兩手摳衣, 去齊尺. 衣毋撥, 足毋蹶. 先生書策琴瑟在前, 坐而遷之, 戒勿越. 虛坐盡後, 食坐盡前. 坐必安, 執爾顔. 長者不及, 毋儳言. 正爾容, 聽必恭. 毋勦說, 毋雷同. 必則古昔, 稱先王. 侍坐於先生, 先生問焉, 終則對. 請業則起, 請益則起. 父召無諾, 先生召無諾, 唯而起. 侍坐於所尊敬, 毋餘席. 見同等不起. 燭至起, 食至起, 上客起. 燭不見跋. 尊客之前不叱狗, 讓食不唾.

LJ01,020 侍坐於君子, 君子欠伸, 撰杖屨, 視日蚤莫, 侍坐者請出矣. 侍坐於君子, 君子問更端, 則起而對. 侍坐於君子, 若有告者曰, “少間, 願有復也, 則左右屛而待.”

LJ01,021 毋側聽, 毋噭應, 毋淫視, 毋怠荒. 遊毋倨, 立毋跛, 坐毋箕, 寢毋伏. 斂髮毋髢, 冠毋免, 勞毋袒, 暑毋褰裳.

LJ01,022 侍坐於長者, 屨不上於堂, 解屨不敢當階. 就屨, 跪而擧之, 屛於側. 鄕長者而屨, 跪而遷屨, 俯而納屨.

LJ01,023 離坐, 離立, 毋往參焉. 離立者不出中間.

LJ01,024 男女不雜坐. 不同椸枷, 不同巾櫛, 不親授. 嫂叔不通問, 諸母不漱裳. 外言不入於梱, 內言不出於梱. 女子許嫁, 纓, 非有大故, 不入其門. 姑姊妹女子, 已嫁而反, 兄弟弗與同席而坐, 弗與同器而食. 父子不同席. 男女非有行媒, 不相知名, 非受幣不交不親. 故日月以告君, 齊戒以告鬼神, 爲酒食以召鄕黨僚友, 以厚其別也. 取妻不取同姓, 故買妾不知其姓, 則卜之. 寡婦之子非有見焉, 弗與爲友.

LJ01,025 賀取妻者曰, “某子使某, 聞子有客, 使某羞.”

LJ01,026 貧者不以貨財爲禮, 老者不以筋力爲禮.

LJ01,027 名子者不以國, 不以日月, 不以隱疾, 不以山川.

LJ01,028 男女異長. 男子二十, 冠而字. 父前子名, 君前臣名. 女子許嫁, 笄而字.

LJ01,029 凡進食之禮, 左殽右胾. 食居人之左, 羹居人之右. 膾炙處外, 醯醬處內. 蔥渫處末, 酒漿處右. 以脯修置者, 左胊右末. 客若降等, 執食興辭. 主人興, 辭於客, 然後客坐. 主人延客祭, 祭食, 祭所先進, 殽之序, 徧祭之. 三飯, 主人延客食胾, 然後辯殽. 主人未辯, 客不虛口. 侍食於長者, 主人親饋, 則拜而食, 主人不親饋, 則不拜而食. 共食不飽, 共飯不澤手. 毋摶飯, 毋放飯, 毋流歠, 毋咤食, 毋齧骨, 毋反魚肉, 毋投與狗骨, 毋固獲, 毋揚飯, 飯黍毋以箸, 毋嚃羹, 毋絮羹, 世刺齒, 毋歠醢. 客絮羹, 主人辭不能亨. 客歠醢, 主人辭以窶. 濡肉齒決, 乾肉不齒決. 毋嘬炙. 卒食, 客自前跪. 徹飯齊, 以授相者. 主人興, 辭於客, 然後客坐. 侍飮於長者, 酒進則起, 拜受於尊所. 長者辭, 少者反席而飮. 長者擧未釂, 少者不敢飮. 長者賜, 少者賤者不敢辭. 賜果於君前, 其有核者懷其核. 御食於君, 君賜餘, 器之漑者不寫, 其餘皆寫. 餕餘不祭. 父不祭子, 夫不祭妻. 御同於長者, 雖貳不辭, 偶坐不辭. 羹之有菜者用梜, 其無菜者不用梜. 爲天子削瓜者副之, 巾以絺. 爲國君者華之, 巾以綌. 爲大夫累之, 士疐之, 庶人齕之. 父母有疾, 冠者不櫛, 行不翔, 言不惰, 琴瑟不御, 食肉不至變味, 飮酒不至變貌, 笑不至矧, 怒不至詈. 疾止復故. 有憂者側席而坐, 有喪者專席而坐.

LJ01,030 水潦降, 不獻魚鼈. 獻鳥者佛其首, 畜鳥者則勿佛也. 獻車馬者執策緩, 獻甲者執冑, 獻杖者執末, 獻民虜者操右袂, 獻粟者執右契, 獻米者操量鼓, 獻孰食者操醬齊, 獻田宅者操書致. 凡遺人弓者, 張弓尙筋, 弛弓尙角, 右手執簫, 左手承弣, 尊卑垂帨. 若主人拜, 則客還辟辟拜. 主人自受, 由客之左, 接下承弣, 鄕與客並, 然後受. 進劒者左首, 進戈者前其鐏, 後其刃, 進矛戟者前其鐓. 進几杖者拂之. 效馬效羊者右牽之, 效犬者左牽之. 執禽者左首, 飾羔鴈者以繢. 受珠玉者以掬, 受弓劒者以袂. 飮玉爵者弗揮, 凡以弓劒苞苴簞笥問人者, 操以受命, 如使之容.

LJ01,031 凡爲君使者, 已受命, 君言不宿於家. 君言至, 則主人出拜君言之辱. 使者歸, 則必拜送于門外. 若使人於君所, 則必朝服而命之. 使者反, 則必下堂而受命.

LJ01,032 博聞强識而讓, 敦善行而不怠, 謂之君子. 君子不盡人之歡, 不竭人之忠, 以全交也. 禮曰, “君子抱孫不抱子.” 此言孫可以爲王父尸, 子不可以爲父尸. 爲君尸者, 大夫士見之, 則下之, 君知所以爲尸者, 則自下之. 尸必式, 乘必以几. 齊者不樂不弔.

LJ01,033 居喪之禮, 毁瘠不形, 視聽不衰, 升降不由阼階, 出入不當門隧.

LJ01,034 居喪之禮, 頭有創則沐, 身有瘍則浴, 有疾則飮酒食肉, 疾止復初. 不勝喪, 乃比於不慈不孝. 五十不致毁, 六十不毁, 七十唯衰麻在身, 飮酒食肉, 處於內. 生與來日, 死與往日. 知生者弔, 知死者傷. 知生而不知死, 弔而不傷, 知死而不知生, 傷而不弔. 弔喪弗能賻, 不問其所費. 問疾弗能遺, 不問其所欲. 見人弗能館, 不問其所舍. 賜人者不曰來取, 與人者不問其所欲.

LJ01,035 適墓不登壟. 助葬必執紼. 臨喪不笑. 揖人必違其位. 望柩不歌, 入臨不翔. 當食不歎, 鄰有喪, 舂不相, 里有殯, 不巷歌. 適墓不歌, 哭日不歌. 送喪不由徑, 送葬不辟塗潦. 臨喪則必有哀色, 執紼不笑, 臨樂不歎, 介冑則有不可犯之色. 故君子戒愼, 不失色於人. 國君撫式, 大夫下之. 大夫撫式, 士下之. 禮不下庶人, 刑不上大夫. 刑人不在君側.

LJ01,036 兵車不式, 武車綏旌, 德車結旌.

LJ01,037 史載筆, 士載言. 前有水, 則載靑旌. 前有塵埃, 則載鳴鳶. 前有車騎, 則載飛鴻. 前有士師, 則載虎皮, 前有摯獸, 則載貔貅. 行, 前朱鳥而後玄武, 左靑龍而右白虎. 招搖在上, 急繕其怒. 進退有度, 左右有局, 各司其局.

LJ01,038 父之讎, 弗與共戴天. 兄弟之讎, 不反兵. 交遊之讎, 不同國.

LJ01,039 四郊多壨, 此卿大夫之辱也. 地廣大, 荒而不治, 此亦士之辱也.

LJ01,040 臨祭不惰. 祭服敝則焚之, 祭器敝則埋之, 龜筴敝則埋之, 牲死則埋之. 凡祭於公者必自徹其俎.

LJ01,041 卒哭乃諱. 禮不諱嫌名, 二名不偏諱. 逮事父母, 則諱王父母. 不逮事父母, 則不諱王父母. 君所無私諱. 大夫之所有公諱. 詩書不諱, 臨文不諱, 廟中不諱. 夫人之諱, 雖質君之前, 臣不諱也. 婦諱不出門. 大功小功不諱. 入竟而問禁, 入國而問俗, 入門而問諱.

LJ01,042 外事以剛日, 內事以柔日. 凡卜筮日, 旬之外, 曰遠某日, 旬之內, 曰近某日. 喪事先遠日, 吉事先近日. 曰, “爲日, 假爾泰龜有常, 假爾泰筮有常.” 卜筮不過三, 卜筮不相襲. 龜爲卜, 筴爲筮. 卜筮者, 先聖王之所以使民信時日, 敬鬼神, 畏法令也. 所以使民決嫌疑, 定猶與也. 故曰, “疑而筮之, 則弗非也. 日而行事, 則必踐之.

LJ01,043 君車將駕, 則僕執策立於馬前, 已駕, 僕展軨效駕. 奮衣由右上, 取貳綏, 跪乘, 執策分轡驅之, 五步而立. 君出就車, 則僕幷轡授綏, 左右攘辟. 車驅而騶, 至于大門, 君撫僕之手, 而顧命車右就車. 門閭溝渠必步. 凡僕人之禮, 必授人綏. 若僕者降等, 則受, 不然, 則否. 若僕者降等, 則撫僕之手, 不然, 則自下拘之. 客車不入大門. 婦人不立乘. 犬馬不上於堂. 故君子式黃髮, 下卿位. 入國不馳, 入里必式. 君命召, 雖賤人, 大夫士必自御之. 介者不拜, 爲其拜而蓌拜. 祥車曠左, 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 左必式. 僕御婦人, 則進左手, 後右手. 御國君, 則進右手, 後左手而俯. 國君不乘奇車. 車上不廣欬, 不妄指, 立視五雟. 式視馬尾, 顧不過轂. 國中以策彗卹勿驅, 塵不出軌. 國君下齊牛, 式宗廟. 大夫士下公門, 式路馬. 乘路馬, 必朝服, 載鞭策, 不敢授綏, 左必式. 步路馬, 必中道. 以足蹙路馬芻有誅, 齒路馬有誅.

<曲禮下第二>

LJ02,001 凡奉者當心, 提者當帶. 執天子之器則上衡, 國君則平衡. 大夫則綏之, 士則提之. 凡執主器, 執輕如不克. 執主器, 操幣圭璧, 則尙左手, 行不擧足, 車輪曳踵. 立則磬折垂佩. 主佩倚則臣佩垂, 主佩垂則臣佩委. 執玉, 其有藉者則裼, 無藉者則襲.

LJ02,002 國君不名卿老世婦, 大夫不名世臣姪娣, 士不名家相長妾. 君大夫之子, 不敢自稱曰“余小子.” 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稱曰“嗣子某.” 不敢與世子同名.

LJ02,003 君使士射, 不能則辭以疾, 言曰, “某有負薪之憂.” 待於君子, 不顧望而對, 非禮也.

LJ02,004 君子行禮, 不求變俗. 祭祀之禮, 居喪之服, 哭泣之位, 皆如其國之故, 謹修其法而審行之. 去國三世, 爵祿有列於朝, 出入有詔於國. 若兄弟宗族猶存, 則反告於宗後. 去國三世, 爵祿無列於朝, 出入無詔於國. 唯興之日, 從新國之法.

LJ02,005 君子已孤不更名. 已孤暴貴, 不爲父作謚. 居喪未葬, 讀喪禮, 旣葬, 讀祭禮, 喪復常, 讀樂章. 居喪不言樂, 祭事不言凶, 公庭不言婦女.

LJ02,006 振書端書於君前有誅, 倒筴側龜於君前有誅. 龜筴, 几杖, 席蓋, 重素, 袗絺綌, 不入公門. 苞屨, 扱衽, 厭冠, 不入公門. 書方, 衰, 凶器, 不以告, 不入公門. 公事不私議.

LJ02,007 君子將營宮室, 宗廟爲先, 廏庫爲次, 居室爲後.

LJ02,008 凡家造, 祭器爲先, 犧賦爲次, 養器爲後. 無田祿者不設祭器, 有田祿者先爲祭服. 君子雖貧, 不粥祭器. 雖寒, 不衣祭服. 爲宮室, 不斬於丘木. 大夫士去國, 祭器不踰竟. 大夫寓祭器於大夫, 士寓祭器於士. 大夫士去國, 踰竟, 爲壇位, 鄕國而哭, 素衣, 素裳, 素冠, 徹緣, 鞮屨, 素簚, 乘髦馬, 不蚤鬋, 不祭食, 不說人以無罪. 婦人不當御, 三月而復服. 大夫士見於國君, 君若勞之, 則還辟再拜稽首. 君若迎拜, 則還辟不敢答拜. 大夫士相見, 雖貴賤不敵, 主人敬客則先拜客, 客敬主人則先拜主人. 凡非弔喪, 非見國君, 無不答拜者. 大夫見於國君, 國君拜其辱, 士見於大夫, 大夫拜其辱, 同國始相見, 主人拜其辱. 君於士, 不答拜也, 非其臣, 則答拜之. 大夫於其臣, 雖賤, 必答拜之. 男女相答拜也.

LJ02,009 國君春田不圍澤, 大夫不掩羣, 士不取麛卵.

LJ02,010 歲凶, 年穀不登, 君膳不祭肺, 馬不食穀, 馳道不除, 祭事不縣, 大夫不食梁, 士飮酒不樂. 君無故玉, 不去身, 大夫無故不徹縣, 士無故不徹琴瑟. 士有獻於國君, 他日, 君問之, 曰, “安取彼?” 再拜稽首而后對. 大夫私行出疆, 必請, 反必有獻. 士私行出疆, 必請, 反, 必告. 君勞之則拜, 問其行, 拜而后對.

LJ02,011 國君去其國, 止之曰, “奈何去社稷也.” 大夫, 曰“奈何去宗廟也.” 士, 曰“奈何去墳墓也.” 國君死社稷, 大夫死衆, 士死制.

LJ02,012 君天下曰天子. 朝諸侯, 分職授政任功, 曰予一人. 踐阼, 臨祭祀, 內事曰孝王某. 外事曰嗣王某. 臨諸侯畛於鬼神, 曰有天王某甫. 崩, 曰天王崩. 復, 曰天子復矣. 告喪, 曰天王登假. 措之廟, 立之主, 曰帝. 天子未除喪, 曰予小子. 生名之, 死亦名之.

LJ02,013 天子有后, 有夫人, 有世婦, 有嬪, 有妻, 有妾. 天子建天官, 先六大, 曰大宰, 大宗, 大史, 大祝, 大士, 大卜, 典司六典. 天子之五官, 曰司徒, 司馬, 司空, 司士, 司寇, 典司五衆. 天子之六府, 曰司土, 司木, 司水, 司草, 司器, 司貨, 典司六職. 天子之六工, 曰土工, 金工, 石工, 木工, 獸工, 草工, 典制六材. 五官致貢曰享.

LJ02,014 五官之長曰伯, 是職方, 其擯於天子也, 曰天子之吏. 天子同姓謂之伯父, 異姓謂之伯舅, 自稱於諸侯曰天子之老. 於外曰公, 於其國曰君. 九州之長, 入天子之國曰牧, 天子同姓謂之叔父, 異姓謂之叔舅. 於外曰侯, 於其國曰君. 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 雖大曰子, 於內自稱曰不穀, 於外自稱曰王老. 庶方小侯, 入天子之國曰某人, 於外曰子, 自稱曰孤. 天子當依而立, 諸侯北而而見天子, 曰覲. 天子當寧而立, 諸公東面, 諸侯西面, 曰朝.

LJ02,015 諸侯未及期相見曰遇, 相見於郤地曰會. 諸侯使大夫問於諸侯曰聘, 約信曰誓, 涖牲曰盟.

LJ02,016 諸侯見天子曰臣某侯某. 其與民言自稱曰寡人. 其在凶服曰適子孤. 臨祭祀, 內事曰孝子某侯某. 外事曰曾孫某侯某. 死曰薨. 復曰某甫復矣. 旣葬, 見天子曰類見. 言謚曰類. 諸侯使人使於諸侯, 使者自稱曰寡君之老. 天子穆穆, 諸侯皇皇, 大夫濟濟, 士蹌蹌, 庶人僬僬. 天子之妃曰后, 諸侯曰夫人, 大夫曰孺人, 士曰婦人, 庶人曰妻. 公侯有夫人, 有世婦, 有妻, 有妾. 夫人自稱於天子曰老婦, 自稱於諸侯曰寡小君, 自稱於其君曰小童, 自世婦以下自稱曰婢子. 子於父母則自名也. 列國之大夫, 入天子之國曰某士, 自稱曰陪臣某. 於外曰子, 於其國曰寡君之老, 使者自稱曰某.

LJ02,017 天子不言出, 諸侯不生名, 君子不親惡. 諸侯失地, 名. 滅同姓, 名. 爲人臣之禮, 不顯諫, 三諫而不聽, 則逃之. 子之事親也, 三諫而不聽, 則號泣而隨之.

LJ02,018 君有疾, 飮藥, 臣先嘗之. 親有疾, 飮藥, 子先嘗之. 醫不三世, 不服其藥. 儗人必於其倫.

LJ02,019 問天子之年, 對曰, “聞之, 始服衣若干尺矣.” 問國君之年, 長曰“能從宗廟社稷之事矣.” 幼曰“未能從宗廟社稷之事也.” 問大夫之子, 長曰“能御矣.” 幼曰“未能御也.” 問士之子, 長曰“能典謁矣.” 幼曰“未能典謁也.” 問庶人之子, 長曰“能負薪矣.” 幼曰“未能負薪也.”

LJ02,020 問國君之富, 數地以對, 山澤之所出. 問大夫之富, 曰“有宰食力, 祭器衣服不假.” 問士之富, 以車數對. 問庶人之富, 數畜以對.

LJ02,021 天子祭天地, 祭四方, 祭山川, 祭五祀, 歲徧. 諸侯方祀, 祭山川, 祭五祀, 歲徧. 大夫祭五祀, 歲徧. 士祭其先.

LJ02,022 凡祭, 有其廢之, 莫敢擧也. 有其擧之, 莫敢廢也. 非其所祭而祭之, 名曰淫祀. 淫祀無福.

LJ02,023 天子以犧牛, 諸侯以肥牛, 大夫以索牛, 士以羊豕. 支子不祭, 祭必告于宗子.

LJ02,024 凡祭宗廟之禮, 牛曰一元大武, 豕曰剛鬣, 豚曰腯肥, 羊曰柔毛, 雞曰翰音, 犬曰羹獻, 雉曰疏趾, 兎曰明視. 脯曰尹祭, 槀魚曰商祭, 鮮魚曰脡祭. 水曰淸滌, 酒曰淸酌, 黍曰薌合, 粱曰薌萁, 稷曰明粢, 稻曰嘉蔬, 韭曰豐本, 鹽曰鹹鹺. 玉曰嘉玉, 幣曰量幣.

LJ02,025 天子死曰崩, 諸侯曰薨, 大夫曰卒, 士曰不祿, 庶人曰死. 在牀曰尸, 在棺曰柩. 羽鳥曰降, 四足曰漬. 死寇曰兵. 祭王父曰皇祖考, 王母曰皇祖妣, 父曰皇考, 母曰皇妣, 夫曰皇辟. 生曰父, 曰母, 曰妻. 死曰考, 曰妣, 曰嬪. 壽考曰卒, 短折曰不祿.

LJ02,026 天子視, 不上於袷, 不下於帶. 國君綏視, 大夫衡視, 士視五步. 凡視, 上於面則敖, 下於帶則憂, 傾則姦.

LJ02,027 君命, 大夫與士肄, 在官言官, 在府言府, 在庫言庫, 在朝言朝. 朝言不及犬馬. 輟朝而顧, 不有異事, 必有異慮. 故輟朝而顧, 君子謂之固. 在朝言禮, 問禮, 對以禮. 大饗不問卜, 不饒富.

LJ02,028 凡摰, 天子鬯, 諸侯圭, 卿羔, 大夫鴈, 士雉, 庶人之摰匹. 童子委摰而退. 野外軍中無摰, 以纓拾矢可也. 婦人之摰, 椇榛脯修棗粟.

LJ02,029 納女於天子, 曰備百姓, 於國君, 曰備酒漿, 於大夫, 曰備埽灑.

<檀弓上第三>

LJ03,001 公儀仲子之喪, 檀弓免焉. 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 檀弓曰, “何居?” 我未之前聞也. 趨而就子服伯子於門右, 曰, “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 何也?” 佰子曰, “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 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 微子舍其孫腯而立衍也. 夫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 子游問諸孔子, 孔子曰, “否! 立孫.”

LJ03,002 事親有隱而無犯, 左右就養無方, 服勤至死, 致喪三年. 事君有犯而無隱, 左右就養有方, 服勤至死, 方喪三年. 事師無犯無隱, 左右就養無方, 服勤至死, 心喪三年.

LJ03,003 季武子成寢, 杜氏之葬在西階之下, 請合葬焉, 許之. 入宮而不敢哭, 武子曰, “合葬非古也, 自周公以來未之有改也. 吾許其大而不許其細, 何居?” 命之哭.

LJ03,004 子上之母死, 而不喪. 門人問諸子思, 曰, “昔者子之先君子喪出母乎?” 曰, “然.” “子之不使白也喪之, 何也?” 子思曰, “昔者吾先君子無所失道, 道隆則從而隆, 道汚則從而汚. 伋則安能?” 爲伋也妻者, 是爲白也母, 不爲伋也妻者, 是不爲白也母.“ 故孔氏之不喪出母, 自子思始也.

LJ03,005 孔子曰, “拜而后稽顙, 穨乎其順也. 稽顙而后拜, 頎乎其至也. 三年之喪, 吾從其至者.”

LJ03,006 孔子旣得合葬於防, 曰, “吾聞之, 古也墓而不墳. 今丘也, 東西南北之人也, 不可以弗識也.” 於是封之, 崇四尺. 孔子先反, 門人後, 雨甚至, 孔子問焉, 曰, “爾來何遲也?” 曰, “防墓崩.” 孔子不應. 孔子泫然流涕, 曰, “吾聞之, 古不修墓.”

LJ03,007 孔子哭子路於中庭, 有人弔者而夫子拜之. 旣哭, 進使者而問故. 使者曰, “醢之矣!” 遂命覆醢.

LJ03,008 曾子曰, “朋友之墓有宿草, 而不哭焉.”

LJ03,009 子思曰, “喪三日而殯, 凡附於身者, 必誠必信, 勿之有悔焉耳矣, 三月而葬, 凡附於棺者, 必誠必信, 勿之有悔焉耳矣, 喪三年, 以爲極, 亡則弗之忘矣. 故君子有終身之憂, 而無一朝之患. 故忌日不樂.”

LJ03,010 孔子少孤, 不知其墓殯於五父之衢. 人之見之者, 皆以爲葬也. 其愼也, 蓋殯也. 問於郰曼父之母, 然後得合葬於防.

LJ03,011 鄰有喪, 舂不相. 里有殯, 不巷歌. 喪冠不緌.

LJ03,012 有虞氏瓦棺, 夏后氏堲周, 殷人棺槨, 周人牆置翣. 周人以殷人之棺槨葬長殤, 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殤下殤, 以有虞氏之瓦棺葬無服之殤.

LJ03,013 夏后氏尙黑, 大事斂用昏, 戎事乘驪, 牲用玄. 殷人尙白, 大事斂用日中, 戎事乘翰, 牲用白. 周人尙赤, 大事斂用日出, 戎事乘騵, 牲用騂.

LJ03,014 穆公之母卒, 使人問於曾子, 曰, “如之何?” 對曰, “申也聞諸申之父, 曰, “哭泣之哀, 齊斬之情, 饘粥之食, 自天子達. 布幕, 衛也. 縿幕, 魯也.”

LJ03,015 晉獻公將殺其世子申生, 公子重耳謂之曰, “子蓋言子之志於公乎?” 世子曰, “不可. 君安驪姬, 是我傷公之心也.” 曰, “然則蓋行乎,?” 世子曰, “不可. 君謂我欲弑君也. 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 吾何行如之?” 使人辭於狐突, 曰, “申生有罪, 不念伯氏之言也, 以至于死. 申生不敢愛其死. 雖然, 吾君老矣, 子少, 國家多難, 伯氏不出而圖吾君. 伯氏苟出而圖吾君, 申生受賜而死.” 再拜稽首, 乃卒. 是以爲恭世子也.

LJ03,016 魯人有朝祥而莫歌者, 子路笑之. 夫子曰, “由! 爾責於人, 終無已夫! 三年之喪, 亦已久矣夫!” 子路出, 夫子曰, “又多乎哉! 踰月則其善也.”

LJ03,017 魯莊公及宋人戰于乘丘, 縣賁父御, 卜國爲右, 馬驚, 敗績, 公隊, 佐車授綏, 公曰, “末之卜也. 縣賁父曰, “他日不敢績而今敗績, 是無勇也.” 遂死之. 圉人浴馬, 有流矢在白肉. 公曰, “非其罪也.” 遂誄之. 士之有誄, 自此始也.

LJ03,018 曾子寢疾, 病, 樂正子春坐於牀下, 曾元曾申坐於足, 童子隅坐而執燭, 童子曰, “華而睆, 大夫之簀與?” 子春曰, “止!” 曾子聞之, 瞿然曰, “呼!” 曰, “華而睆, 大夫之簀與?” 曾子曰, “然. 斯季孫之賜也, 我未之能易也. 元起易簀!” 曾元曰, “夫子之病革矣, 不可以變. 幸而至於旦, 請敬易之.” 曾子曰, “爾之愛我也不如彼. 君子之愛人也以德, 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 吾何求哉? 吾得正而斃焉, 斯已矣.” 擧扶而易之, 反席未安而沒.

LJ03,019 始死, 充充如有窮. 旣殯, 瞿瞿如有求而弗得. 旣葬, 皇皇如有望而弗至. 練而慨然, 祥而廓然.

LJ03,020 邾婁復之以矢, 蓋自戰於升陘始也. 魯婦人之髽而弔也, 自敗於臺鮐始也.

LJ03,021 南宮縚之妻之姑之喪, 夫子誨之髽, 曰, “爾毋從從爾! 爾毋扈扈爾! 蓋榛以爲笄, 長尺而總八寸.”

LJ03,022 孟獻子禫, 縣而不樂, 比御而不入. 夫子曰, “獻子加於人一等矣.”

LJ03,023 孔子旣祥, 五日彈琴而不成聲, 十日而成笙歌.

LJ03,024 有子蓋旣祥而絲屨組纓.

LJ03,025 死而不弔者三, 畏, 厭, 溺. 子路有姊之喪, 可以除之矣, 而弗除也. 孔子曰, “何弗除也?” 子路曰, “吾寡兄弟而弗忍也. 孔子曰, “先王制禮. 行道之人皆弗忍也.” 子路聞之, 遂除之.

LJ03,026 大公封於營丘, 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 君子曰, “樂樂其所自生. 禮不忘其本.” 古之人有言曰, “狐死正丘首.” 仁也.

LJ03,027 伯魚之母死, 期而猶哭. 夫子聞之, 曰, “誰與哭者?” 門人曰, “鯉也.” 夫子曰, “嘻, 其甚也!” 伯魚聞之, 遂除之.

LJ03,028 舜葬於蒼梧之野, 蓋三妃未之從也. 季武子曰, “周公蓋祔.” 曾子之喪, 浴於㸑室.

LJ03,029 大功廢業. 或曰, “大功誦可也.

LJ03,030 子張病, 召申祥而語之, 曰, “君子曰終, 小人曰死. 吾今日其庶幾乎.”

LJ03,031 曾子曰, “始死之奠其餘閣也與.” 曾子曰, “小功不爲位也者, 是委巷之禮也. 子思之哭嫂也爲位, 婦人倡踊. 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 古者冠縮縫, 今也衡縫. 故喪冠之反吉, 非古也. 曾子謂子思曰, “伋! 吾執親之喪也, 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 子思曰, “先王之制禮也, 過之者俯而就之, 不至焉者跂而及之. 故君子之執親之喪也, 水漿不入於口者三日, 杖而后能起”.

LJ03,032 曾子曰, “小功不稅, 則是遠兄弟終無服也, 而可乎?”

LJ03,033 伯高之喪, 孔氏之使者未至, 冉子攝束帛乘馬而將之. 孔子曰, “異哉, 徒使我不誠於伯高!” 伯高死於衛, 赴於孔子. 孔子曰, “吾惡乎哭諸? 兄弟, 吾哭諸廟, 父之友, 吾哭諸廟門之外, 師, 吾哭諸寢. 朋友, 吾哭諸寢門之外. 所知, 吾哭諸野. 於野則已䟽, 於寢則已重. 夫由賜也見我, 吾哭諸賜氏.” 遂命子貢爲之主, 曰, “爲爾哭也來者拜之. 知伯高而來者勿拜也.”

LJ03,034 曾子曰, “喪有疾, 食肉飮酒, 必有草木之滋焉.” 以爲薑桂之謂也.

LJ03,035 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 曾子弔之, 曰, “吾聞之也, 朋友喪明則哭之.” 曾子哭, 子夏亦哭, 曰, “天乎, 予之無罪也!” 曾子怒, 曰, “商, 女何無罪也? 吾與女事夫子於洙泗之間, 退而老於西河之上, 使西河之民疑女於夫子, 爾罪一也. 喪爾親, 使民未有聞焉, 爾罪二也. 喪爾子, 喪爾明, 爾罪三也. 而曰女何無罪與?” 子夏投其杖而拜, 曰, “吾過矣! 吾過矣! 吾離羣而索居亦已久矣.”

LJ03,036 夫晝居於內, 問其疾可也. 夜居於外, 弔之可也. 是故君子非有大故, 不宿於外. 非致齊也非疾也不晝夜居於內.

LJ03,037 高子皐之執親之喪也, 泣血三年, 未嘗見齒. 君子以爲難.

LJ03,038 衰, 與其不當物也, 寧無衰. 齊衰不以邊坐, 大功不以服勤.

LJ03,039 孔子之衛, 遇舊館人之喪, 入而哭之, 哀. 出, 使子貢說驂而賻之. 子貢曰, “於門人之喪未有所說驂. 說驂於舊館, 無乃已重乎?” 夫子曰, “予鄕者入而哭之, 遇於一哀而出涕, 予惡夫涕之無從也. 小子行之.”

LJ03,040 孔子在衛, 有送葬者而夫子觀之, 曰, “善哉爲喪乎! 足以爲法矣. 小子識之!” 子貢曰, “夫子何善爾也?” 曰, “其往也如慕, 其反也如疑.” 子貢曰, “豈若速反而虞乎?” 子曰, “小子識之, 我未之能行也.”

LJ03,041 顔淵之喪, 饋祥肉, 孔子出受之, 入彈琴而后食之.

LJ03,042 孔子與門人立, 拱而尙右, 二三子亦皆尙右. 孔子曰, “二三子之嗜學也, 我則有姊之喪故也.” 二三子皆尙左.

LJ03,043 孔子蚤作, 負手曳杖, 消搖於門, 歌曰, “泰山其頹乎! 梁木其壞乎! 哲人其萎乎1” 旣歌而入, 當戶而坐. 子貢聞之, 曰, “泰山其頹, 則吾將安仰? 梁木其壞, 哲人其萎, 則吾將安放? 夫子殆將病也.” 遂趨而入. 夫子曰, “賜! 爾來何遲也? 夏后氏殯於東階之上, 則猶在阼也. 殷人殯於兩楹之間, 則與賓主來之也, 周人殯於西階之上, 則猶賓之也, 而丘也殷人也. 予疇昔之夜, 夢坐奠於兩楹之間. 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 予殆將死也!” 蓋寢疾七日而沒, 孔子之喪, 門人疑所服. 子貢曰, “昔者夫子之喪顔淵, 若喪子而無服, 喪子路亦然, 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

LJ03,044 孔子之喪, 公西赤爲志焉, 飾棺牆, 置翣, 設披, 周也. 設崇, 殷也. 綢練設旐, 夏也.

LJ03,045 子張之喪, 公明儀爲志焉. 褚幕丹質, 蟻結于四隅, 殷士也.

LJ03,046 子夏問於孔子曰, “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夫子曰, “寢苦枕干, 不仕, 弗與共天下也, 遇諸市朝, 不反兵而鬪.” 曰, “請問居昆弟之仇如之何?” 曰, “仕弗與共國, 銜君命而使雖遇之不鬪.” 曰, “請問居從父昆弟之仇, 如之何?” 曰, “不爲魁. 主人能, 則執兵而陪其後.”

LJ03,047 孔子之喪, 二三子皆絰而出, 羣居則絰, 出則否.

LJ03,048 易墓, 非古也.

LJ03,049 子路曰, “吾聞諸夫子. 喪禮, 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 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 祭禮, 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 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

LJ03,050 曾子弔於負夏, 主人旣祖, 塡池, 推柩而反之, 降婦人而后行禮. 從者曰, “禮與?” 曾子曰, “夫祖者, 且也. 且胡爲其不可以反宿也?” 從者又問諸子游, 曰, “禮與?” 子游曰, “飯於牖下, 小斂於戶內, 大斂於阼, 殯於客位, 祖於庭, 葬於墓, 所以卽遠也, 故喪事有進而無退.” 曾子聞之, 曰, “多矣乎? 予出祖者.”

LJ03,051 曾子襲裘而弔, 子游裼裘而弔. 曾子指子游而示人, 曰, “夫夫也, 爲習於禮者, 如之何其裼裘而弔也?” 主人旣小斂, 袒, 括髮, 子游趨而出, 襲裘帶絰而入. 曾子曰, “我過矣, 我過矣. 夫夫是也.”

LJ03,052 子夏旣除喪而見, 予之琴, 和之而不和, 彈之而不成聲, 作而曰, “哀未忘也, 先王制禮而弗敢過也.” 子張旣除喪而見, 予之琴, 和之而和, 彈之而成聲, 作而曰, “先王制禮不敢不至焉.”

LJ03,053 司寇惠子之喪, 子游爲之麻衰牡麻絰. 文子辭, 曰, “子辱與彌牟之弟游, 又辱爲之服, 敢辭.” 子游曰, “禮也.” 文子退, 反哭. 子游趨而就諸臣之位. 文子又辭, 曰, “子辱與彌牟之弟游, 又辱爲之服, 又辱臨其喪, 敢辭.” 子游曰, “固以請.” 文子退, 扶適子南面而立, 曰, “子辱與彌牟之弟游, 又辱爲之服, 又辱臨其喪, 虎也敢不復位, 子游趨而就客位.”

LJ03,054 將軍文子之喪, 旣除喪而后越人來弔, 主人深衣練冠, 待于廟, 垂涕洟. 子游觀之, 曰, “將軍文氏之子其庶幾乎! 亡於禮者之禮也, 其動也中.” 幼名, 冠子, 五十以伯仲, 死謚, 周道也. 絰也者, 實也, 掘中霤而浴, 毁竈以綴足. 及葬, 毁宗躐行, 出于大門, 殷道也. 學者行之.

LJ03,055 子柳之母死, 子碩請具. 子柳曰, “何以哉?” 子碩曰, “請粥庶弟之母.” 子柳曰, “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 不可.” 旣葬, 子碩欲以賻布之餘具祭器. 子柳曰, “不可. 吾聞之也, 君子不家於喪. 請班諸兄弟之貧者.”

LJ03,056 君子曰, “謀人之軍師, 敗則死之, 謀人之邦邑, 危則亡之.”

LJ03,057 公叔文子升於瑕丘, 籧伯玉從, 文子曰, “樂哉! 斯丘也! 死則我欲葬焉.” 籧伯玉曰, “吾子樂之, 則瑗請前.”

LJ03,058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 孔子曰, “哀則哀矣, 而難爲繼也, 夫禮爲可傳也, 爲可繼也, 故哭踊有節.”

LJ03,059 叔孫武叔之母死, 旣小斂, 擧者出戶, 出戶袒, 且投其冠, 括髮. 子游曰, “知禮.”

LJ03,060 扶君, 卜人師扶右, 射人師扶左. 君薨, 以是擧.

LJ03,061 從母之夫, 舅之妻, 二夫人相爲服, 君子未之言也. 或曰, “同爨緦.”

LJ03,062 喪事欲其縱縱爾. 吉事欲其折折爾. 故喪事雖遽不陵節, 吉事雖止不怠. 故騷騷爾則野, 鼎鼎爾則小人, 君子蓋猶猶爾.

LJ03,063 喪具君子恥具. 一日二日而可爲也者, 君子弗爲也.

LJ03,064 喪服, 兄弟之子猶子也, 蓋引而進之也. 嫂叔之無服也, 蓋推而遠之也. 姑姉妹之薄也, 蓋有受我而厚之者也.

LJ03,065 食於有喪者之側, 未嘗飽也.

LJ03,066 曾子與客立於門側, 其徒趨而出. 曾子曰, “爾將何之?” 曰, “吾父死, 將出哭於巷.” 曰, “反哭於爾次.” 曾子北而而弔焉.

LJ03,067 孔子曰, “之死而致死之, 不仁而不可爲也. 之死而致生之, 不知而不可爲也. 是故竹不成用, 瓦不成味, 木不成斲, 琴瑟張而不平, 竽笙備而不和, 有鐘磬而無簨虡, 其曰明器, 神明之也.”

LJ03,068 有子問於曾子曰, “問喪於夫子乎?” 曰, “聞之矣, 喪欲速貧, 死欲速朽.” 有子曰, “是非君子之言也.” 曾子曰, “參也聞諸夫子也.” 有子又曰, “是非君子之言也.” 曾子曰, “參也與子游聞之.” 有子曰, “然. 然則夫子有爲言之也?” 曾子以斯言告於子游, 子游曰, “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 昔者夫子居於宋, 見桓司馬自爲石槨, 三年而不成. 夫子曰, “若是其靡也. 死不如速朽之愈也.” 死之欲速朽, 爲桓司馬言之也. 南宮敬叔反, 必載寶而朝. 夫子曰, “若是其貨也, 喪不如速貧之愈也.” 喪之欲速貧, 爲敬叔言之也.“ 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於有子, 有子曰, “然, 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 曾子曰, “子何以知之?” 有子曰, “夫子制於中都, 四寸之棺, 五寸之槨, 以斯知不欲速朽也. 昔者夫子失魯司寇, 將之荊, 蓋先之以子夏, 又申之以冉有, 以斯知不欲速貧也.”

LJ03,069 陳莊子死, 赴於魯. 魯人欲勿哭, 繆公召縣子而問焉. 縣子曰, “古之大夫束修之問不出竟, 雖欲哭之, 安得而哭之? 今之大夫交政於中國, 雖欲勿哭, 焉得而弗哭? 且臣聞之, 哭有二道. 有愛而哭之, 有畏而哭之.” 公曰, “然. 然則如之何而可?” 縣子曰, “請哭諸異姓之廟.” 於是與哭諸縣氏.

LJ03,070 仲憲言於曾子曰, “夏后氏用明器, 示民無知也. 殷人用祭器, 示民有知也. 周人兼用之, 示民疑也.” 曾子曰, “其不然乎! 其不然乎! 夫明器, 鬼器也, 祭器, 人器也. 夫古之人胡爲而死其親乎?”

LJ03,071 公叔木有同母異父之昆弟死, 問於子游, 子游曰, “其大功乎!” 狄儀有同母異父之昆弟死, 問於子夏. 子夏曰, “我未之前聞也. 魯人則爲之齊衰.” 狄儀行齊衰. 今之祭衰, 狄儀之問也.

LJ03,072 子思之母死於衛, 柳若謂子思曰, “子聖人之後也. 四方於子乎觀禮, 子蓋愼諸.” 子思曰, “吾何愼哉! 吾聞之, 有其禮, 無其財, 君子弗行也. 有其禮, 有其財, 無其時, 君子弗行也. 吾何愼哉!”

LJ03,073 縣子𤨏曰, “吾聞之, 古者不降, 上下各以其親, 滕伯文爲孟虎齊衰, 其叔父也. 爲孟皮齊衰, 其叔父也.”

LJ03,074 后木曰, “喪, 吾聞諸縣子, 曰, “夫喪不可不深長思也. 買棺外內易.” 我死則亦然.”

LJ03,075 曾子曰, “尸未設飾, 故帷堂, 小斂而徹帷.” 仲梁子曰, “夫婦方亂, 故帷堂, 小斂而徹帷.”

LJ03,076 小斂之奠, 子游曰, “於東方.” 曾子曰, “於西方, 斂斯席矣.” 小斂之奠在西方, 魯禮之末失也.

LJ03,077 縣子曰, “綌衰繐裳, 非古也.”

LJ03,078 子蒲卒, 哭者呼滅. 子皐曰, “若是野哉!” 哭者改之.

LJ03,079 杜橋之母之喪, 宮中無相, 以爲沽也.

LJ03,080 夫子曰, “始死羔裘玄冠者, 易之而已.” 羔裘玄冠, 夫子不以弔.

LJ03,081 子游問喪具, 夫子曰, “稱家之有亡.” 子游曰, “有亡惡乎齊?” 夫子曰, “有毋過禮. 苟亡矣, 斂首足形, 還葬, 縣棺而封, 人豈有非之者哉?”

LJ03,082 司士賁告於子游曰, “請襲於牀.” 子游曰, “諾.” 縣子聞之, 曰, “汰哉叔氏! 專以禮許人.”

LJ03,083 宋襄公葬其夫人, 醯醢百甕, 曾子曰, “旣曰明器矣. 而又實之.”

LJ03,084 孟獻子之喪, 司徒旅歸四布. 夫子曰, “可也.”

LJ03,085 讀賵, 曾子曰, “非古也, 是再告也.”

LJ03,086 成子高寢疾, 慶遺入請, 曰, “子之病革矣, 如至乎大病, 則如之何?” 子高曰, “吾聞之也, 生有益於人, 死不害於人. 吾縱生無益於人, 吾可以死害於人乎哉. 我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我焉.”

LJ03,087 子夏問諸夫子曰, “居君之母與妻之喪, 居處言語飮食衎爾.”

LJ03,088 賓客至, 無所館, 夫子曰, “生於我乎館, 死於我乎殯.”

LJ03,089 國子高曰, “葬也者, 藏也. 藏也者, 欲人之弗得見也, 是故衣足以飾身, 棺周於衣, 槨周於棺, 土周於槨, 反壤樹之哉.”

LJ03,090 孔子之喪, 有自燕來觀者, 舍於子夏氏. 子夏曰, “聖人之葬人與? 人之葬聖人也, 子何觀焉? 昔者夫子言之, 曰, “吾見封之若堂者矣, 見若坊者矣, 見若覆夏屋者矣, 見若斧者矣. 從若斧者焉.” 馬鬣封之謂也. 今一日而三斬板, 而已封, 尙行夫子之志乎哉.”

LJ03,091 婦人不葛帶.

LJ03,092 有薦新, 如朔奠.

LJ03,093 旣葬, 各以其服除.

LJ03,094 池視重霤.

LJ03,095 君卽位而爲椑, 歲壹漆之, 藏焉.

LJ03,096 復楔齒, 綴足, 飯, 設飾, 帷堂並作. 父兄命赴者.

LJ03,097 君復於小寢, 大寢, 小祖, 大祖, 庫門, 四郊.

LJ03,098 喪不剝奠也與? 祭肉也與? 旣殯, 旬而布材與明器. 朝奠日出, 久奠逮日. 父母之喪, 哭無時, 使必知其反也.

LJ03,099 練, 練衣黃裏縓緣, 葛要絰, 繩屨無絇, 角瑱, 鹿裘衡長袪. 袪, 裼之可也.

LJ03,100 有殯, 聞遠兄弟之喪, 雖緦, 必往, 非兄弟, 雖鄰不往, 所識, 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弔.

LJ03,101 天子之棺四重, 水兕革棺被之, 其厚三寸, 杝棺一梓棺二, 四者皆周. 棺束縮二衡三, 衽每束一, 柏槨以端, 長六尺.

LJ03,102 天子之哭諸侯也, 爵弁. 絰緇衣, 或曰, “使有司哭之, 爲之不以樂食.”

LJ03,103 天子之殯也, 菆塗龍輴以槨, 加斧于槨上, 畢塗屋, 天子之禮也.

LJ03,104 唯天子之喪, 有別姓而哭.

LJ03,105 魯哀公誄孔丘曰, “天不遺耆老, 莫相予位焉. 鳴呼哀哉, 尼父.”

LJ03,106 國亡大縣邑, 公卿大夫士皆厭冠哭於大廟三日, 君不擧. 或曰, “君擧, 而哭於后土.”

LJ03,107 孔子惡野哭者.

LJ03,108 未仕者不敢稅人, 如稅人, 則以父兄之命.

LJ03,109 士備入而后朝夕踊.

LJ03,110 祥而縞. 是月禫, 徙月樂.

LJ03,111 君於士有賜帟.

<檀弓下第四>

LJ04,001 君之適長殤, 車三乘. 公之庶長殤, 車一乘. 大夫之適長殤, 車一乘.

LJ04,002 公之喪, 諸達官之長杖.

LJ04,003 君於大夫, 將葬, 弔於宮. 及出, 命引之, 三步則止, 如是者三, 君退, 朝亦如之, 哀次亦如之.

LJ04,004 五十無車者, 不越疆而弔人.

LJ04,005 季武子寢疾, 蟜固不說齊衰而入見, 曰, “斯道也將亡矣. 士唯公門說齊衰.” 武子曰, “不亦善乎! 君子表微.” 及其喪也, 會點倚其門而歌.

LJ04,006 大夫弔, 當事而至, 則辭焉. 弔於人, 是日不樂. 婦人不越疆而弔人. 行弔之日, 不飮酒食肉焉. 弔於葬者必執引, 若從柩及壙, 皆執紼.

LJ04,007 喪, 公弔之, 必有拜者, 雖朋友州里舍人可也. 弔曰“寡君承事.” 主人曰“臨.” 君遇柩於路, 必使人弔之. 大夫之喪, 庶子不受弔.

LJ04,008 妻之昆弟爲父後者死, 哭之適室, 子爲主, 祖免哭踊, 夫入門右, 使人入於門外, 告來者, 狎則入哭. 父在, 哭於妻之室. 非爲父後者, 哭諸異室.

LJ04,009 有殯, 聞遠兄弟之喪, 哭於側室. 無側室, 哭于門內之右. 同國, 則往哭之.

LJ04,010 子張死, 曾子有母之喪, 齊衰而往哭之. 或曰, “齊衰不以弔.” 曾子曰, “我弔也與哉.”

LJ04,011 有若之喪, 悼公弔焉, 子游擯由左.

LJ04,012 齊穀王姬之喪, 魯莊公爲之大功, 或曰, “由魯嫁, 故爲之服姉妹之服.” 或曰. “外祖母也, 故爲之服.”

LJ04,013 晉獻公之喪, 秦穆公使人弔公子重耳, 且曰, “寡人聞之, 亡國恒於斯, 得國恒於斯. 雖吾子儼然在憂服之中, 喪亦不可久也, 時亦不可失也. 孺子其圖之!” 以告舅犯, 舅犯曰, “孺子其辭焉, 喪人無寶, 仁親以爲寶, 父死之謂何? 又因以爲利, 而天下其孰能說之, 孺子其辭焉.” 公子重耳對客曰, “君惠弔亡臣重耳, 身喪父死, 不得與於哭泣之哀, 以爲君憂. 父死之謂何? 或敢有他志以辱君義.” 稽顙而不拜, 哭而起, 起而不私. 子顯以致命於穆公, 穆公曰, “仁夫, 公子重耳! 夫稽顙而不拜, 則未爲後也, 故不成拜. 哭而起, 則愛父也. 起而不私, 則遠利也.”

LJ04,014 帷殯, 非古也. 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LJ04,015 喪禮, 哀戚之至也. 節哀, 順變也. 君子念始之者也. 復, 盡愛之道也. 有禱祠之心焉. 望反諸幽, 求諸鬼神之道也. 北而, 求諸幽之義也. 拜稽顙, 哀戚之至隱也. 稽顙, 隱之甚也. 飯用米具, 弗忍虛也. 不以食道, 用美焉爾. 銘, 明旌也. 以死者爲不可別已, 故以其旗識之. 愛之斯錄之矣, 敬之斯盡其道焉耳. 重, 主道也. 殷主, 綴重焉, 周主, 重徹焉. 奠以素器, 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 唯祭祀之禮主人自盡焉爾, 豈知神之所饗, 亦以主人有齊敬之心也! 辟踊, 哀之至也, 有算, 爲之節文也. 袒括髮, 變也. 慍, 哀之變也. 去飾, 去美也. 袒括髮, 去飾之甚也. 有所袒, 有所襲, 哀之節也. 弁絰葛而葬, 與神交之道也, 有敬心焉. 周人弁而葬, 殷人哻而葬. 歠主人主婦室老爲其病也君命食之也. 反哭升堂, 反諸其所作也. 主婦入于室, 反諸其所養也. 反哭之弔也, 哀之至也. 反而亡焉失之矣, 於是爲甚, 殷旣封而弔, 周反哭而弔. 孔子曰, “殷已慤, 吾從周.” 葬於北方, 北首, 三代之達禮也, 之幽之故也. 旣封, 主人贈, 而祝宿虞尸. 旣反哭, 主人與有司視虞牲. 有司以几筵舍奠於墓左, 反, 日中而虞. 葬日虞, 弗忍一日離也. 是日也, 以虞易奠. 卒哭, 曰成事. 是日也, 以吉祭易喪祭, 明日祔於祖父. 其變而之吉祭也, 比至於祔, 必於是日也接, 不忍一日末有所歸也. 殷練而祔, 周卒哭而祔, 孔子善殷.

LJ04,016 君臨臣喪, 以巫祝桃荊執戈, 惡之也, 所以異於生也.

LJ04,017 喪有死之道焉, 先王之所難言也.

LJ04,018 喪之朝也, 順死者之孝心也. 其哀, 離其室也, 故至於祖考之廟而后行. 殷朝而殯於祖, 周朝而遂葬.

LJ04,019 孔子謂, 爲明器者知喪道矣, 備物而不可用也. 哀哉, 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 不殆於用殉乎哉! 其曰明器, 神明之也. 塗車芻靈, 自古有之, 明器之道也. 孔子謂爲芻靈者善, 謂爲備者不仁, 不殆於用人乎哉.

LJ04,020 穆公問於子思曰, “爲舊君反服, 古與?” 子思曰, “古之君子, 進人以禮, 退人以禮, 故有舊君反服之禮也. 今之君子, 進人若將加諸膝, 退人若將隊諸淵, 毋爲戎首, 不亦善乎! 又何反服之禮之有?”

LJ04,021 悼公之喪, 季昭子問於孟敬子曰, “爲君何食?” 敬子曰, “食粥, 天下之達禮也, 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 四方莫不聞矣. 勉而爲瘠, 則吾能. 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 我則食食.”

LJ04,022 衛司徒敬子死, 子夏弔焉, 主人未小斂, 絰而往. 子游弔焉, 主人旣小斂, 子游出絰, 反哭. 子夏曰, “聞之也與?” 曰, “聞諸夫子, 主人未改服則不絰.”

LJ04,023 曾子曰, “晏子可謂知禮也已, 恭敬之有焉.” 有若曰, “晏子一狐裘三十年, 遣車一乘, 及墓而反. 國君七个, 遣車七乘. 大夫五个, 遣車五乘. 晏子焉知禮?” 曾子曰, “國無道, 君子恥盈禮焉. 國奢則示之以儉, 國儉則示之以禮.”

LJ04,024 國昭子之母死, 問於子張曰, “葬及墓, 男子婦人安位?” 子張曰, “司徒敬子之喪, 夫子相, 男子西鄕, 婦人東鄕? 曰, “噫! 毋!” 曰, “我喪也斯沾, 爾專之, 賓爲賓焉.” 主爲主焉, 婦人從男子皆西鄕.

LJ04,025 穆伯之喪, 敬姜晝哭. 文伯之喪晝夜哭. 孔子曰, “知禮矣.” 文伯之喪, 敬姜據其牀而不哭, 曰, “昔者吾有斯子也, 吾以將爲賢人也, 吾未嘗以就公室. 今及其死也, 朋友諸臣未有出涕者, 而內人皆行哭失聲, 斯子也必多曠於禮矣夫.”

LJ04,026 季康子之母死, 陳褻衣, 敬姜曰, “婦人不飾, 不敢見舅姑. 將有四方之賓來, 褻衣何爲陳於斯?” 命徹之.

LJ04,027 有子與子游立, 見孺子慕者, 有子謂子游曰, “予壹不知夫喪之踊也, 予欲去之久矣. 情在於斯, 其是也夫.” 予游曰, “禮有微情者, 有以故興物者, 有直情而徑行者, 戎狄之道也. 禮道則不然, 人喜則斯陶, 陶斯咏, 咏斯猶, 猶斯舞, 舞斯慍, 慍斯戚, 戚斯歎, 歎斯辟, 辟斯踊矣. 品節斯, 斯之謂禮. 人死, 斯惡之矣. 無能也, 斯倍之矣. 是故制絞衾, 設蔞翣, 爲使人物惡也. 始死, 脯醢之奠, 將行, 遣而行之, 旣葬而食之, 未有見其饗之者也. 自上世以來, 未之有舍也, 爲使人勿倍也. 故子之所刺於禮者, 亦非禮之訾也.”

LJ04,028 吳侵陳, 斬祀, 殺厲. 師還, 出竟, 陳大宰嚭使於師, 夫差謂行人儀曰, “是夫也多言. 盍嘗問焉? 師必有名, 人之稱斯師也者則謂之何?” 大宰嚭曰, “古之侵伐者不斬祀, 不殺厲, 不獲二毛. 今斯師也殺厲與, 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 曰, “反爾地, 歸爾子, 則謂之何?” 曰, “君王討敝邑之罪, 又矜而赦之, 師與有無名乎?”

LJ04,029 顔丁善居喪. 始死, 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 及殯, 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 旣葬, 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LJ04,030 子張問曰, “書云, “高宗三年不言, 言乃讙.” 有諸?” 仲尼曰, “胡爲其不然也? 古者天子崩, 王世子聽於冡宰三年.”

LJ04,031 知悼子卒, 未葬, 平公飮酒, 師曠李調侍, 鼓鐘, 杜蕢自外來, 聞鐘聲, 曰, “安在?” 曰, “在寢?” 杜蕢入寢, 歷階而升, 酌, 曰, “曠飮斯?” 又酌, 曰, “調飮斯?” 又酌, 堂上兆而坐飮之, 降, 趨而出. 平公呼而進之, 曰, “蕢, 曩者爾心或開予, 是以不與爾言.” “爾飮曠何也?” 曰, “子卯不樂. 知悼子在堂, 斯其爲子卯也大矣. 曠也大師也, 不以詔, 是以飮之也.” “爾飮調何也?” 曰, “調也, 君之褻臣也, 爲一飮一食亡君之疾, 是以飮之也?” 爾飮何也?” 曰, “蕢也宰夫也, 非刀匕是共, 又敢與知防, 是以飮之也.” 平公曰, “寡人亦有過焉, 酌而飮寡人!” 杜蕢洗而揚觶, 公謂侍者曰, “如我死則必無廢斯爵也.” 至于今旣畢獻, 斯揚觶, 謂之杜擧.

LJ04,032 公叔文子卒, 其子戌請謚於君, 曰, “日月有時, 將葬矣. 請所以易其名者?” 君曰, “昔者衛國凶饑, 夫子爲粥與國之餓者, 是不亦惠乎! 昔者衛國有難, 夫子以其死衛寡人, 不亦貞乎, 夫子聽衛國之政, 修其班制以與四鄰交, 衛國之社稷不辱, 不亦文乎! 故謂夫子貞惠文子.”

LJ04,033 石駘仲卒, 無適子, 有庶子六人, 卜所以爲後者, 曰, “沐浴佩玉則兆.” 五人者皆沐浴佩玉, 石祁子曰, “孰有執親之喪, 而沐浴佩玉者乎?” 不沐浴佩玉, 石祁子兆, 衛人以龜爲有知也.

LJ04,034 陳子車死於衛, 其妻與其家大夫謀以殉葬, 定而后陳子亢至, 以告, 曰, “夫子疾, 莫養於下, 請以殉葬.” 子亢曰, “以殉葬, 非禮也, 雖然, 則彼疾當養者孰若妻與宰? 得已則吾欲已. 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爲之也.”

LJ04,035 子路曰, “傷哉, 貧也! 生無以爲養, 死無以爲禮也.” 孔子曰, “啜菽飮水, 盡其歡, 斯之謂孝. 斂手足形, 還葬, 而無槨, 稱其財, 斯之謂禮.”

LJ04,036 衛獻公出奔, 反於衛, 及郊, 將班邑於從者而后入. 柳莊曰, “如皆守社稷, 則孰執羈靮而從? 如皆從, 則孰守社稷? 君反其國而有私也, 毋乃不可乎?” 弗果班.

LJ04,037 衛有大史曰柳莊, 寢疾公曰, “若疾革, 雖當祭必告.” 公再拜稽首請於尸, 曰, “有臣柳莊也者, 非寡人之臣, 社稷之臣也. 聞之死, 請往.” 不釋服而往, 遂以襚之, 與之邑裘氏與縣潘氏, 書而納諸棺, 曰, “世世萬子孫無變也.”

LJ04,038 陳乾昔寢疾, 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 曰, “如我死, 則必大爲我棺, 使吾二婢子夾我.” 陳乾昔死, 其子曰, “以殉葬, 非禮也. 況又同棺乎!” 弗果殺.

LJ04,039 仲遂卒于垂, 壬午猶繹, 萬入去籥, 仲尼曰, “非禮也. 卿卒不繹.”

LJ04,040 季康子之母死, 公輸若方小. 斂, 般請以機封. 將從之, 公肩假曰, “不可, 夫魯有初, 公室視豊碑, 三家視桓楹. 般! 爾以人之母嘗巧, 則豈不得以? 其母以嘗巧者乎? 則病者乎? 噫!” 弗果從.

LJ04,041 戰于郞, 公叔禺人遇負杖入保者息. 曰, “使之雖病也, 任之雖重也, 君子不能爲謀也, 士弗能死也, 不可 我則旣言矣.” 與其鄰重汪踦往, 皆死焉. 魯人欲勿殤重汪踦, 問於仲尼. 仲尼曰, “能執干戈以衛社稷, 雖欲勿殤也, 不亦可乎!”

LJ04,042 子路去魯, 謂顔淵曰, “何以贈我?” 曰, “吾聞之也, 去國則哭于墓而后行, 反其國不哭, 展墓而入.” 謂子路曰, “何以處我?” 子路曰, “吾聞之也, 過墓則式, 過祀則下.”

LJ04,043 工尹商陽與陳弃疾追吳師, 及之. 陳弃疾謂工尹商陽曰, “王事也, 子手弓, 而可.” 手弓. “子射諸!” 射之, 斃一人, 韔弓. 又及, 謂之, 又斃二人. 每斃一人揜其目. 止其御曰, “朝不坐, 燕不與, 殺三人亦足以反命矣.” 孔子曰, “殺人之中又有禮焉.”

LJ04,044 諸侯伐秦, 曹桓公卒于會. 諸侯請含, 使之襲.

LJ04,045 襄公朝于荊, 康王卒. 荊人曰, “必請襲.” 魯人曰, “非禮也.” 荊人强之, 巫先拂柩, 荊人悔之.

LJ04,046 滕成公之喪, 使子叔敬叔弔進書, 子服惠伯爲介. 及郊, 爲懿伯之忌不入. 惠伯曰, “政也, 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將公事.”

LJ04,047 哀公使人弔蕢尙, 遇諸道, 辟於路, 畫宮而受弔焉. 曾子曰, “蕢尙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禮也. 齊莊公襲莒于奪, 杞梁死焉. 其妻迎其柩於路而哭之哀. 莊公使人弔之, 對曰, “君之臣不免於罪, 則將肆諸市朝而妻妾執. 君之身免於罪, 則有先人之敝廬在, 君無所辱命.”

LJ04,048 孺子*돈之喪, 哀公欲設撥, 問於有若. 有若曰, “其可也. 君之三臣猶設之.” 顔柳曰, “天子龍輴而郭幬, 諸侯輴而設幬, 爲楡沈故設撥. 三臣者廢輴, 而設撥, 竊禮之不中者也, 而君何學焉.”

LJ04,049 悼公之母死, 哀公爲之齊衰. 有若曰, “爲妾齊衰, 禮與?” 公曰, “吾得已乎哉! 魯人以妻我.”

LJ04,050 季子皐葬其妻, 犯人之禾. 申祥以告, 曰, “請康之.” 子皐曰, “孟氏不以是罪予, 朋友不以是弃予, 以吾爲邑長於斯也. 買道而葬, 後難繼也.”

LJ04,051 仕而未有祿者, 君有饋焉曰獻, 使焉曰寡君. 違而君薨, 弗爲服也.

LJ04,052 虞而立尸, 有几筵. 卒哭而諱, 生事畢而鬼事始已. 旣卒哭, 宰夫執木鐸以命于宮, 曰, “舍故而諱新.” 自寢門至于庫門.

LJ04,053 二名不偏諱, 夫子之母名徵在, 言在不稱徵, 言徵不稱在.

LJ04,054 軍有憂則素服, 哭於庫門之外, 赴車不載櫜韔.

LJ04,055 有焚其先人之室, 則三日哭. 故曰, “新宮火, 亦三日哭.”

LJ04,056 孔子過泰山側, 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 夫子式而聽之, 使子路問之, 曰, “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 而曰, “然, 昔者吾舅死於虎, 吾夫又死焉, 今吾子又死焉.” 夫子曰, “何爲不去也?” 曰, “無苛政.” 夫子曰, “小子識之, 苛政猛於虎也.”

LJ04,057 魯人有周豊也者, 哀公執摯請見之, 而曰, “不可.” 公曰, “我其已夫.”

LJ04,058 使人問焉, 曰, “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 憂后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 何施而得斯於民也?” 對曰, “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 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於民而民敬. 殷人作誓而民始畔, 周人作會而民始疑. 苟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以泣之, 雖固結之, 民其不解乎!”

LJ04,059 喪不慮居, 毁不危身. 喪不慮居, 爲無廟也. 毁不危身, 爲無後也.

LJ04,060 延陵季子適齊, 於其反也, 其長子死, 葬於嬴博之間, 孔子曰, “延陵季子, 吳之習於禮者也.” 往而觀其葬焉. 其坎深不至於泉, 其斂以時服“ 旣葬而封, 廣輸揜坎, 其高可隱也. 旣封, 左袒, 右還其封, 且號者三, 曰, “骨肉歸復于土, 命也! 若魂氣則無不之也, 無不之也.” 而遂行. 孔子曰, “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

LJ04,061 邾婁考公之喪, 徐君使容居來弔含, 曰, “寡君使容居坐含, 進侯玉, 其使容居以含.” 有司曰, “諸侯之來辱敝邑者, 易則易, 于則于. 易于雜者未之有也.” 容居對曰, “容居聞之, 事君不敢忘其君, 亦不敢遺其祖. 昔我先君駒王西討濟於河, 無所不用斯言也. 容居魯人也, 不敢忘其祖.” 子思之母死於衛, 赴於子思, 子思哭於廟, 門人至, 曰, “庶氏之母死, 何爲哭於孔氏之廟乎?” 子思曰, “吾過矣, 吾過矣.” 遂哭於他室.

LJ04,062 天子崩三日, 祝先服, 五日, 官長服, 七日, 國中男女服, 三月, 天下服. 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爲棺槨者斬之. 不至者廢其祀, 刎其人.

LJ04,063 齊大饑, 黔敖爲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 有餓者蒙袂揖, 屨貿貿然來. 黔敖左奉食, 右執飮, 曰, “嗟! 來食.” 揚其目而視之, 曰, “子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

LJ04,064 從而謝焉, 終不食而死. 曾子聞之, 曰, “微與! 其嗟也可去, 其謝也可食.”

LJ04,065 邾婁定公之時, 有弑其父者, 有司以告. 公瞿然失席, 曰, “是寡人之罪也.” 曰, “寡人嘗學斷斯獄矣. 臣弑君凡在官者殺無赦. 子弑父凡在宮者殺無赦. 殺其人, 壞其室, 洿其宮而豬焉.” 蓋君踰月而后擧爵.

LJ04,066 晉獻文子成室, 晉大夫發焉. 張老曰, “美哉輸焉! 美哉奐焉! 歌於斯, 哭於斯, 聚國族於斯.” 文子曰, “武也得歌於斯, 哭於斯, 聚國族於斯, 是全要領以從, 先大夫於九京也.” 北面再拜稽首. 君子謂之善頌善禱.

LJ04,067 仲尼之畜狗死, 使子貢埋之, 曰, “吾聞之也, 敝帷不弃, 爲埋馬也. 敝蓋不弃, 爲埋狗也. 某也貧, 無蓋, 於其封也, 亦子之席, 毋使其首陷焉.” 路馬死, 埋之以帷.

LJ04,068 季孫之母死, 哀公弔焉. 曾子與子貢弔焉, 閽人爲君在弗內也, 曾子與子貢入於其廏而修容焉. 子貢先入, 閽人曰, “鄕者已告矣.”

LJ04,069 曾子後入, 閽人辟之. 涉內霤, 卿大夫皆辟位, 公降一等而揖之. 君子言之, 曰, “盡飾之道, 斯其行者遠矣.”

LJ04,070 陽門之介夫死, 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 晉人之覘宋者反報於晉侯, 曰, “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 而民說, 殆不可伐也.” 孔子聞之, 曰, “善哉覘國乎, 詩云, “凡民有喪, 扶服救之.” 雖微晉而已, 天下其孰能當之?”

LJ04,071 魯莊公之喪, 旣葬, 而絰不入庫門. 士大夫旣卒哭, 麻不入.

LJ04,072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 其母死, 夫子助之沐槨. 原壤登木, 曰, “久矣子之不託於音也.” 歌曰, “貍首之班然, 執女手之卷然.” 夫子爲弗聞也者而過之. 從者曰, “子未可以已乎?” 夫子曰, “丘聞之, 親者毋失其爲親也, 故者毋失其爲故也.”

LJ04,073 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 文子曰, “死者如可作也, 吾誰與歸?” 叔譽曰, “其陽處父乎.” 文子曰, “行幷植於晉國, 不沒其身, 其知不足稱也.” “其舅犯乎?” 文子曰, “見利不顧其君, 其仁不足稱也, 我則隨武子乎! 利其君不忘其身, 謀其身不遺其友.” 晉人謂文子知人. 文子其中退然如不勝衣, 其言吶吶然如不出其口. 所擧於晉國, 管庫之士七十有餘家, 生不交利, 死不屬其子焉.

LJ04,074 叔仲皮學子柳, 叔仲皮死, 其妻魯人也, 衣衰而繆絰. 叔仲衍以告, 請繐衰而環絰, 曰, “昔者吾喪姑姉妹亦如斯, 末吾禁也.” 退, 使其妻繐衰而環絰.

LJ04,075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爲衰者, 聞子皐將爲成宰, 遂爲衰. 成人曰, “蠶則績而蟹有匡, 范則冠而蟬有緌, 兄則死而子皐爲之衰.”

LJ04,076 樂正子春之母死, 五日而不食, 曰, “吾悔之, 自吾母而不得吾情, 吾惡乎用吾情?”

LJ04,077 歲旱, 穆公召縣子而問然, 曰, “天久不雨, 吾欲暴尫而奚若?” 曰, “天久不雨而暴人之疾子, 虐, 毋乃不可與?” “然則吾欲暴巫而奚若?” 曰, “天則不雨而望之愚婦人, 於以求之, 毋乃已疏乎?” “徙市則奚若?” 曰, “天子崩, 巷市七日, 諸侯薨, 巷市三日, 爲之徙市, 不亦可乎!”

LJ04,078 孔子曰, “衛人之祔也離之. 魯人之祔也合之, 善夫.”

<王制第五>

LJ05,001 王者之制祿爵, 公侯佰子男, 凡五等. 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 凡五等, 天子之田方千里, 公侯田方百里, 伯七十里, 子男五十里. 不能五十里者不合於天子, 附於諸侯, 曰附庸. 天子之三公之田視公侯, 天子之卿視伯, 天子之大夫視子男, 天子之元士視附庸.

LJ05,002 制農田百畝. 百畝之分, 上農夫食九人, 其次食八人, 其次食七人, 其次食六人, 下農夫食五人. 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爲差也. 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 祿足以代其耕也. 中士倍下士, 上士倍中士, 下大夫倍上士, 卿四大夫祿, 君十卿祿, 次國之卿三大夫祿, 君十卿祿. 小國之卿倍大夫祿, 君十卿祿.

LJ05,003 次國之上卿, 位當大國之中, 中當其下, 下當其上大夫. 小國之上卿, 位當大國之下卿, 中當其上大夫, 下當其下大夫. 其有中士下士者, 數各居其上之三分.

LJ05,004 凡四海之內九州, 州方千里. 州建百里之國三十, 七十里之國六十, 五十里之國百有二十, 凡二百一十國. 名山大澤不以封. 其餘以爲附庸間田. 八州, 州二百一十國.

LJ05,005 天子之縣內, 方百里之國九, 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 五十里之國六十有三, 凡九十三國. 名山大澤不以肦, 其餘以祿士, 以爲間田.

LJ05,006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 天子之元士諸侯之附庸不與.

LJ05,007 天子百里之內以共官, 千里之內以爲御.

LJ05,008 千里之外設方伯. 五國以爲屬, 屬有長. 十國以爲連, 連有帥. 三十國以爲卒, 卒有正. 二百一十國以爲州, 州有伯. 八州八伯, 五十六正, 百六十八帥, 三百三十六長. 八伯各以其屬屬於天子之老二人, 分天下以爲左右, 曰二伯.

LJ05,009 千里之內曰甸, 千里之外曰采, 曰流.

LJ05,010 天子三公, 九卿, 二十七大夫, 八十一元士.

LJ05,011 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 下大夫五人, 上士二十七人.

LJ05,012 次國三卿, 二卿命於天子, 一卿命於其君. 下大夫五人, 上士二十七人.

LJ05,013 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 下大夫五人, 上士二十七人.

LJ05,014 天子使其大夫爲三監, 監於方伯之國, 國三人. 天子之縣內諸侯, 祿也.

LJ05,015 外諸侯, 嗣也.

LJ05,016 制三公一命卷, 若有加則賜也, 不過九命. 次國之君不過七命, 小國之君不過五命.

LJ05,017 大國之卿不過三命, 下卿再命, 小國之卿與下大夫一命.

LJ05,018 凡官, 民材必先論之, 論辨然後使之, 任事然後爵之, 位定然後祿之.

LJ05,019 爵人於朝, 與士共之. 刑人於市, 與衆弃之. 是故公家不畜刑人, 大夫弗養, 士遇之塗, 弗與言也. 屛之四方, 唯其所之, 不及以政, 亦弗故生也.

LJ05,020 諸侯之於天子也, 比年一小聘, 三年一大聘, 五年一朝.

LJ05,021 天子五年一巡守.

LJ05,022 歲二月, 東巡守, 至于岱宗. 柴而望祀山川, 覲諸侯. 問百年者就見之. 命大帥陳詩以觀民風. 命市納賈, 以觀民之所好惡, 志淫好辟, 命曲禮考時月, 定日同律, 禮樂制度衣服正之. 山川神祗有不擧者爲不敬, 不敬者君削以地. 宗廟有不順者爲不孝, 不孝者君絀以爵. 變禮易樂者爲不從, 不從者君流. 革制度衣服者爲畔, 畔者君討. 有功德於民者加地進律. 五月南巡守, 至于南嶽, 如東巡守之禮. 八月西巡守, 至于西嶽, 如南巡守之禮. 十有一月北巡守, 至于北嶽, 如西巡守之禮. 歸假于祖禰, 用特.

LJ05,023 天子將出, 類乎上帝, 宜乎社, 造乎禰. 諸侯將出, 宜乎社, 造乎禰.

LJ05,024 天子無事, 與諸侯相見曰朝, 考禮, 正刑, 一德, 以尊于天子. 天子賜諸侯樂, 則以祝將之, 賜伯子男樂, 則以鼗將之.

LJ05,025 諸侯賜弓矢, 然後征. 賜鈇鉞, 然後殺. 賜圭瓚, 然後爲鬯. 未賜圭瓚, 則資鬯於天子.

LJ05,026 天子命之敎, 然後爲學. 小學在公宮南之左, 大學在郊. 天子曰辟廱, 諸侯曰頖宮.

LJ05,027 天子將出征, 類乎上帝, 宜乎社, 造乎禰, 禡於所征之地, 受命於祖, 受成於學, 出征, 執有罪, 反, 釋奠于學, 以訊馘告.

LJ05,028 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 一爲乾豆, 二爲賓客, 三爲充君之庖. 無事而不田曰不敬, 田不以禮曰暴天物. 天子不合圍, 諸侯不掩羣. 天子殺則下大綏, 諸侯殺則下小綏, 大夫殺則止佐車. 佐車止則百姓田獵. 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 豺祭獸然後田獵. 鳩化爲鷹然後設罻羅. 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 昆蟲未蟄, 不以火田. 不麛, 不卵, 不殺胎, 不殀夭. 不覆巢.

LJ05,029 家宰制國用, 必於歲之杪. 五穀皆入, 然後制國用. 用地小大, 視年之豐耗. 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 量入以爲出. 祭用數之仂. 喪三年不祭, 唯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 喪用三年之仂. 喪祭用不足曰暴, 有餘曰浩. 祭豐年不奢, 凶年不儉. 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 無六年之蓄曰急. 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 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 以三十年之通, 雖有凶旱水溢, 民無菜色. 然後天子食日擧以樂. 天子七日而殯, 七月而葬. 諸侯五日而殯, 五月而葬. 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 三月而葬. 三年之喪自天子達. 庶人縣封, 葬不爲雨止, 不封, 不樹. 喪不貳事. 自天子達於庶人. 喪從死者, 祭從生者. 支子不祭.

LJ05,030 天子七廟, 三昭, 三穆, 與大祖之廟而七. 諸侯五廟, 二昭, 二穆, 與大祖之廟而五. 大夫三廟, 一昭, 一穆, 與大祖之廟而三. 士一廟. 庶人祭於寢.

LJ05,031 天子諸侯宗廟之祭, 春曰礿, 夏曰禘, 秋曰嘗, 冬曰烝. 天子祭天地, 諸侯祭社稷, 大夫祭五祀. 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 五嶽視三公, 四瀆視諸侯. 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LJ05,032 天子諸侯祭因國之在其地而無主後者.

LJ05,033 天子犆礿, 祫禘, 祫嘗, 祫烝. 諸侯礿則不禘, 禘則不嘗, 嘗則不烝, 烝則不礿. 諸侯礿犆, 禘一犆一祫.

LJ05,034 天子社稷皆大牢, 諸侯社稷皆少牢. 大夫士宗廟之祭, 有田則祭, 無田則薦. 庶人春薦韭, 夏薦麥, 秋薦黍, 冬薦稻. 韭以卵, 麥以魚, 黍以豚, 稻以鴈. 祭天地之牛角繭栗, 宗廟之牛角握, 賓客之牛角尺. 諸侯無故不殺牛, 大夫無故不殺羊, 士無故不殺犬豕, 庶人無故不食珍.

LJ05,035 庶羞不踰牲, 燕衣不踰祭服, 寢不踰廟.

LJ05,036 古者公田藉而不稅. 市廛而不稅. 關譏而不征. 林麓川澤以時入而不禁. 夫圭田無征.

LJ05,037 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

LJ05,038 田里不粥, 墓地不請.

LJ05,039 司空執度, 度地, 居民山川沮澤, 時四時, 量地遠近, 興事任力. 凡使民, 任老者之事, 食壯者之食.

LJ05,040 凡居民材, 必因天地寒煖燥濕. 廣谷大川異制, 民生其間者異俗, 剛柔輕重遲速異齊, 五味異和, 器械異制, 衣服異宜. 修其敎, 不易其俗, 齊其政, 不易其宜. 中國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 不可推移. 東方曰夷, 被髮文身, 有不火食者矣. 南方曰蠻, 雕題交趾, 有不火食者矣. 西方曰戎, 被髮衣皮, 有不粒食者矣. 北方曰狄, 衣羽毛穴居, 有不粒食者矣. 中國夷蠻戎狄, 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備器. 五方之民, 言語不通, 嗜欲不同. 達其志, 通其欲. 東方曰寄, 南方曰象, 西方曰狄鞮, 北方曰譯.

LJ05,041 凡居民, 量地以制邑, 度地以居民, 地邑民居必參相得也. 無曠土, 無游民, 食節事時, 民咸安其居, 樂事勸功, 尊君親上, 然後興學.

LJ05,042 司徒修六禮以節民性, 明七敎以興民德. 齊八政以防淫, 一道德以同俗. 養耆老以致孝, 恤孤獨以逮不足. 上賢以崇德, 簡不肖以絀惡. 命鄕簡不帥敎者以告. 耆老皆朝于庠, 元日習射上功, 習鄕上齒. 大司徒帥國之俊士與執事焉. 不變, 命國之右鄕簡不帥敎者移之左, 命國之左鄕簡不帥敎者移之右, 如初禮. 不變, 移之郊, 如初禮. 不變, 移之遂, 如初禮. 不變, 屛之遠方, 終身不齒. 命鄕論秀士, 升之司徒, 曰選士. 司徒論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 升於司徒者不征於鄕, 升於學者不征於司徒, 曰造士. 樂正崇四術, 立四敎. 順先王詩書禮樂以造士. 春秋敎以禮樂, 冬夏敎以詩書, 王大子王子, 羣后之大子, 卿大夫元士之適子, 國之俊選, 皆造焉. 凡入學以齒. 將出學, 小胥大胥小樂正簡不帥敎者, 以告于大樂正, 大樂正以告于王, 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學. 不變, 王親視學. 不變, 王三日不擧, 屛之遠方, 西方曰棘, 東方曰寄, 終身不齒. 大樂正論造士之秀者, 以告于王, 而升諸司馬, 曰進士. 司馬辨論官材, 論進士之賢者, 以告於王而定其論. 論定然後官之, 任官然後爵之, 位定然後祿之. 大夫廢其事, 終身不仕, 死以士禮葬之. 有發則命大司徒敎士以車甲. 凡執技論力, 適四方臝股肱決射御. 凡執技以事上者, 祝史射御醫卜及百工. 凡執技以事上者不貳事, 不移官. 出鄕不與士齒. 仕於家者出鄕不與士齒.

LJ05,043 司寇正刑明辟以聽獄訟, 必三刺. 有旨無簡不聽, 附從輕, 赦從重.

LJ05,044 凡制五刑, 必卽天論.

LJ05,045 郵罰麗於事, 凡聽五刑之訟, 必原父子之親, 立君臣之義, 以權之. 意論輕重之序, 愼測淺深之量, 以別之. 悉其聰明, 致其忠愛, 以盡之. 疑獄, 汜與衆共之, 衆疑, 赦之. 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成獄辭, 史以獄成告於正, 正聽之. 正以獄成告于大司寇, 大司寇聽之棘木之下. 大司寇以獄之成告於王, 王命三公參聽之. 三公以獄之成告於王, 王三又, 然後制刑. 凡作刑罰, 輕無赦. 刑者, 侀也. 侀者, 成也. 一成而不可變, 故君子盡心焉. 析言破律, 亂名改作, 執左道以亂政, 殺. 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衆, 殺. 行僞而堅, 言僞而辯, 學非而博, 順非而澤, 以疑衆, 殺. 假於鬼神時日, 卜筮以疑衆, 殺. 此四誅者不以聽. 凡執禁以齊衆, 不赦過. 有圭璧金璋, 不粥於市. 命服命車, 不粥於市. 宗廟之器, 不粥於市. 犧牲不粥於市. 戎器不粥於市. 用器不中度, 不粥於市. 兵車不中度, 不粥於市. 布帛精麤不中數, 幅廣狹不中量, 不粥於市. 姦色亂正色, 不粥於市. 錦文珠玉成器, 不粥於市. 衣服飮食, 不粥於市. 五穀不時, 果實未孰, 不粥於市. 木不中伐, 不粥於市. 禽獸魚鼈不中殺, 不粥於市. 關執禁以譏, 禁異服, 識異言.

LJ05,046 大史典禮, 執簡記, 奉諱惡.

LJ05,047 天子齊戒受諫. 司會以歲之成質於天子, 冡宰齊戒受質. 大樂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從質於天子, 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齊戒受質. 百官各以其成質於三官, 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質於天子, 百官齊戒受質. 然後休老勞農, 成歲事, 制國用.

LJ05,048 凡養老, 有虞氏以燕禮, 夏后氏以饗禮, 殷人以食禮, 周人修而兼用之. 五十養於鄕, 六十養於國, 七十養於學, 達於諸侯.

LJ05,049 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 瞽亦如之. 九十使人受. 五十異粻, 六十宿肉, 七十貳膳, 八十常珍, 九十飮食不離寢, 膳飮從於遊可也. 六十歲制, 七十時制, 八十月制, 九十日修, 唯絞紟衾冒死而后制. 五十始衰, 六十非肉不飽, 七十非帛不煖, 八十非人不煖, 九十雖得人不煖矣. 五十杖於家, 六十杖於鄕, 七十杖於國, 八十杖於朝, 九十者天子欲有問焉則就其室以珍從. 七十不侯朝, 八十月告存, 九十日有秩. 五十不從力政, 六十不與服戎, 七十不與賓客之事, 八十齊喪之事弗及也. 五十而爵, 六十不親學, 七十致政, 唯衰麻爲喪.

LJ05,050 有虞氏養國老於上庠, 養庶老於下庠. 夏后氏養國老於東序, 養庶老於西序. 殷人養國老於右學, 養庶老於左學. 周人養國老於東膠, 養庶老於虞庠. 虞庠在國之西郊. 有虞氏皇而祭, 深衣而養老. 夏后氏收而祭, 燕衣而養老. 殷人哻而祭, 縞衣而養老. 周人冕而祭, 玄衣而養老. 凡三王養老皆引年. 八十者一子不從政, 九十者其家不從政, 廢疾非人不養者, 一人不從政. 父母之喪, 三年不從政. 齊衰大功之喪, 三月不從政. 將徙於諸侯, 三月不從政. 自諸侯來徙家, 期不從政.

LJ05,051 少而無父者謂之孤, 老而無子者謂之獨, 老而無妻者謂之矜, 老而無夫者謂之寡. 此四者天民之窮而無告者也, 皆有常餼.

LJ05,052 瘖聾跛躄斷者, 侏儒, 百工各以其器食之.

LJ05,053 道路, 男子由右, 婦人由左, 車從中央. 父之齒隨行, 兄之齒鴈行, 朋友不相踰, 輕任幷, 重任分. 班白不提挈. 君子耆老不徒行, 庶人耆老不徒食.

LJ05,054 大夫祭器不假, 祭器未成, 不造燕器.

LJ05,055 方一里者, 爲田九百畝. 方十里者, 爲方一里者百. 爲田九萬畝. 方百里者, 爲方十里者百, 爲田九十億畝. 方千里者, 爲方百里者百, 爲田九萬億畝.

LJ05,056 自恒山至於南河千里而近. 自南河至於江, 千里而近. 自江至於衡山, 千里而遙. 自東河至於東海, 千里而遙. 自東河至於西河, 千里而近. 自西河至於流沙, 千里而遙. 西不盡流沙, 南不盡衡山, 東不盡東海, 北不盡恒山. 凡四海之內, 斷長補短方三千里, 爲田八十萬億一萬億畝. 方百里者, 爲田九十億畝, 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 其餘六十億畝.

LJ05,057 古者以周尺八尺爲步, 今以周尺六尺四寸爲步. 古者百畝當今東田百四十六畝三十步, 古者百里, 當今百二十一里六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LJ05,058 方千里者, 爲方百里者百, 封方百里者三十國, 其餘方百里者七十. 又封方七十里者, 爲方百里者二十九, 方十里者四十, 其餘方百里者四十, 方十里者六十. 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 爲方百里者三十, 其餘方百里者十, 方十里者六十. 名山大澤不以封. 其餘以爲附庸間田, 諸侯之有功者, 取於閒田以祿之. 其有削地者, 歸之間田. 天子之縣內, 方千里者, 爲方百里者百, 封方百里者九, 其餘方百里者九十一. 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 爲方百里者十, 方十里者二十九, 其餘方百里者八十, 方十里者七十一, 又封方五十里者六十三, 爲方百里者十五, 方十里者七十五, 其餘方百里者六十四, 方十里者九十六.

LJ05,059 諸侯之下士祿食九人, 中士食十八人, 上士食三十六人, 下大夫食七十二人, 卿食二百八十八人, 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 次國之卿食二百一十六人, 君食二千一百六十人. 小國之卿, 食百四十四人, 君食千四百四十人. 次國之卿命於其君者, 如小國之卿. 天子之大夫爲三監, 監於諸侯之國者, 其祿視諸侯之卿, 其爵視次國之君, 其祿取之於方佰之地. 方佰爲朝天子, 皆有湯沐之邑於天子之縣內, 視元士. 諸侯世子世國, 大夫不世爵, 使以德, 爵以功, 未賜爵, 視天子之元士, 以君其國. 諸侯之大夫, 不世爵祿.

LJ05,060 六禮, 寇, 昏, 喪, 祭, 鄕, 相見.

LJ05,061 七敎, 父子, 兄弟, 夫婦, 君臣, 長幼, 朋友, 賓客. 八政, 飮食, 衣服, 事爲, 異別, 度, 量, 數, 制.

<月令第六>

LJ06,001 孟春之月, 日在營室, 昏參中, 旦尾中. 其日甲乙, 其帝大皥, 其神句芒, 其蟲鱗, 其音角, 律中大蔟, 其數八, 其味酸, 其臭羶. 其祀戶, 祭先脾.

LJ06,002 東風解凍, 蟄蟲始振. 魚上冰, 獺祭魚, 鴻鴈來.

LJ06,003 天子居靑陽左个, 乘鸞路, 駕倉龍, 載靑旂, 衣靑衣, 服倉玉. 食麥與羊, 其器疏以達.

LJ06,004 是月也, 以立春. 先立春三日, 大史謁之天子, 曰, “某日立春, 盛德在木.” 天子乃齊. 立春之日, 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春於東郊. 還反, 賞公卿諸侯大夫於朝.

LJ06,005 命相布德和令, 行慶施惠, 下及兆民. 慶賜遂行, 毋有不當.

LJ06,006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 司天日月星辰之行, 宿離不貸, 毋失經紀, 以初爲常.

LJ06,007 是月也, 天子乃以元日祈穀于上帝. 乃擇元辰, 天子親載耒耜, 措之于參保介之御間, 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藉. 天子三推, 三公五推, 卿諸侯九推. 反, 執爵于大寢, 三公, 九卿諸侯大夫皆御, 命曰勞酒.

LJ06,008 是月也, 天氣下降, 地氣上騰, 天地和同, 草木萌動. 王命布農事. 命田舍東郊, 皆修封疆, 審端經術, 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 五穀所殖, 以敎道民, 必躬親之, 田事旣飭, 先定準直, 農乃不惑.

LJ06,009 是月也, 命樂正入學習舞. 乃修祭典, 名祀山林川澤犧牲毋用牝.

LJ06,010 禁止伐木. 毋覆巢, 毋殺孩蟲胎夭飛鳥, 毋麛, 毋卵. 毋聚大衆, 毋置城郭. 掩骼埋胔.

LJ06,011 是月也, 不可以稱兵, 稱兵必天殃. 兵戎不起, 不可從我始. 毋變天之道, 毋絶地之理, 毋亂人之紀.

LJ06,012 孟春行夏令, 則雨水不時, 草木蚤落, 國時有恐. 行秋令, 則其民大疫, 猋風暴雨總至, 藜莠蓬蒿並興. 行冬令, 則水燎爲敗, 雪霜大挈, 首種不入.

LJ15,013 仲春之月, 日在奎, 昏弧申, 旦建星中. 其日甲乙, 其帝大皥, 其神句芒, 其蟲鱗, 其音角, 律中夾鍾, 其數八, 其味酸, 其臭羶. 其祀戶, 祭先脾.

LJ06,014 始雨水, 桃始華, 倉庚鳴, 鷹化爲鳩.

LJ06,015 天子居靑陽大廟, 乘鸞路, 駕倉龍, 載靑旂, 衣靑衣, 服倉玉, 食麥與羊, 其器疏以達. 是月也, 安萌牙, 養幼少, 存諸孤. 擇元日命民社. 命有司省囹圄, 去桎梏, 毋肆掠, 止獄訟.

LJ06,016 是月也, 玄鳥至. 至之日, 以大牢祠于高禖, 天子親往, 后妃帥九嬪御. 乃禮天子所御, 帶以弓韣, 授以弓矢, 于高禖之前.

LJ06,017 是月也, 日夜分, 雷乃發聲, 始電, 蟄蟲咸動, 啓戶始出. 先雷三日, 奮木鐸以令兆民, 曰, “雷將發聲, 有不戒其容止者, 生子不備, 必有凶災, 日夜分, 則同度量, 鈞衡石, 角斗甬, 正權槪.

LJ06,018 是月也, 耕者少舍, 乃修闔扇, 寢廟畢備. 毋作大事以妨農之事. 是月也, 毋竭川澤, 毋漉陂池, 毋焚山林.

LJ06,019 天子乃鮮羔開冰, 先薦寢廟.

LJ06,020 上丁, 命樂正習舞, 釋菜. 天子乃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 仲丁, 又命樂正, 入學習舞.

LJ06,021 是月也, 祀不用犧牲, 用圭璧, 更皮幣.

LJ06,022 仲春行秋令, 則其國大水, 寒氣總至, 寇戎來征, 行冬令, 則陽氣不勝, 麥乃不熟. 民多相掠. 行夏令, 則國乃大旱, 煖氣早來, 蟲螟爲害.

LJ06,023 季春之月, 日在胃, 昏七星中, 旦牽牛中. 其日甲乙, 其帝大皥, 其神句芒, 其蟲鱗, 其音角, 律中姑洗, 其數八, 其味酸, 其臭羶. 其祀戶, 祭先脾.

LJ06,024 桐始華, 田鼠化爲鴽, 虹始見, 蓱始生.

LJ06,025 天子居靑陽右个, 乘鸞路, 駕倉龍, 載靑旂, 衣靑衣, 服倉玉, 食麥與羊, 其器疏以達.

LJ06,026 是月也, 天子乃薦鞠衣于先帝. 命舟牧覆舟, 五覆五反, 乃告舟備具于天子焉. 天子始乘舟, 薦鮪于寢廟, 乃爲麥祈實.

LJ06,027 是月也, 生氣方盛, 陽氣發泄, 句者畢出, 萌者盡達, 不可以內. 天子布德行惠, 命有司發倉廩, 賜貧窮, 振乏絶.

LJ06,028 開府庫, 出幣帛, 周天下, 勉諸侯聘名士, 禮賢者.

LJ06,029 是月也, 命司空曰, “時雨將降, 下水上騰. 循行國邑, 周視原野, 修利隄防, 道達溝瀆, 開通道路, 毋有障塞.” 田獵罝罘羅罔畢翳餧獸之藥毋出九門.

LJ06,030 是月也, 命野虞無伐桑柘. 鳴鳩拂其羽, 戴勝降于桑. 具曲植蘧筐, 后妃齊戒親東鄕躬桑, 禁婦女毋觀, 省婦使, 以勸蠶事. 蠶事旣登, 分繭稱絲效功, 以共郊廟之服, 無有敢惰. 是月也, 命工師令百工審五庫之量. 金鐵, 皮革筋, 角齒, 羽箭幹脂膠丹漆, 毋或不良.

LJ06,031 百工咸理, 監工日號, 毋悖于時, 毋或作爲淫巧以蕩上心.

LJ06,032 是月之末, 擇吉日大合樂, 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

LJ06,033 是月也, 乃合累于騰馬遊牝于牧. 犧牲駒犢擧書其數.

LJ06,034 命國難, 九門磔攘以畢春氣.

LJ06,035 季春行冬令, 則寒氣時發, 草木皆肅, 國有大恐. 行夏令, 則民多疾疫, 時雨不降, 山陵不收. 行秋令, 則天多沈陰, 淫雨蚤降, 兵革並起. 孟夏之月, 日在畢, 昏翼中, 旦婺女中. 其日丙丁, 其帝炎帝, 其神祝融, 其蟲羽, 其音徵, 律中中呂, 其數七, 其味苦, 其臭焦. 其祀竈, 祭先肺. 螻蟈鳴, 蚯蚓出, 王瓜生, 苦菜秀.

LJ06,036 天子居明堂左个, 乘朱路, 駕赤駵, 載赤旂, 衣朱衣, 服赤玉. 食菽與雞, 其器高以粗.

LJ06,037 是月也, 以立夏. 先立夏三日, 大史謁之天子, 曰, “某日立夏, 盛德在火.” 天子乃齊. 立夏之日, 天子親帥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於南郊. 還反, 行賞, 封諸侯. 慶賜遂行, 無不欣說.

LJ06,038 乃命樂師習合禮樂, 命太尉贊桀俊, 遂賢良, 擧長大. 行爵出祿, 必當其位. 是月也, 繼長增高, 毋有壞墮, 毋起土功, 毋發大衆, 毋伐大樹. 是月也, 天子始絺. 命野虞出行田原, 爲天子勞農勸民, 毋或失時.

LJ06,039 命司徒巡行縣鄙, 命農勉作, 毋休于都. 是月也, 驅獸毋害五穀, 毋大田獵. 農乃登麥. 天子乃以彘嘗麥, 先薦寢廟. 是月也, 聚畜百藥. 靡草死, 麥秋至. 斷薄刑, 決小罪, 出輕繫. 蠶事畢, 后妃獻繭. 乃收繭稅, 以桑爲均, 貴賤長幼如一, 以給郊廟之服.

LJ06,040 是月也, 天子飮酎, 用禮樂.

LJ06,041 孟夏行秋令, 則苦雨數來, 五穀不滋, 四鄙入保, 行冬令, 則草木蚤枯, 後乃大水, 敗其城郭. 行春令, 則蝗蟲爲災, 暴風來格, 秀草不實.

LJ16,042 仲夏之月, 日在東井, 昏亢中, 旦危中. 其日丙丁, 其帝炎帝, 其神祝融, 其蟲羽, 其音徵, 律中㽔賓, 其數七, 其味苦, 其臭焦. 其祀竈, 祭先肺.

LJ06,043 小暑至, 螳蜋生, 鵙始鳴, 反舌無聲.

LJ06,044 天子居明堂太廟, 乘朱路, 駕赤駵, 載赤旂, 衣朱衣, 服赤玉. 食菽與雞, 其器高以粗. 養壯佼.

LJ06,045 是月也, 命樂師修鞀鞞鼓, 均琴瑟管簫, 執干戚戈羽, 調竽笙竾簧, 飭鍾磬柷敔.

LJ06,046 命有司, 爲民祈祀山川百源, 大雩帝, 用盛樂. 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 以祈穀實.

LJ06,047 農乃登黍, 是月也, 天子乃以雛嘗黍, 羞以舍桃, 先薦寢廟.

LJ06,048 令民毋艾藍以染, 毋燒灰, 毋暴布. 門閭毋閉, 關市毋索, 挺重因, 益其食.

LJ06,049 游牝別羣, 則縶騰駒, 班馬政.

LJ06,050 是月也, 日長至, 陰陽爭, 死生分, 君子齊戒, 處必掩身, 毋躁, 止聲色, 毋或進, 薄滋味, 毋致和, 節者欲, 定心氣. 百官靜, 事毋刑, 以定晏陰之所成.

LJ06,051 鹿角解, 蟬始鳴, 半夏生, 木菫榮.

LJ06,052 是月也, 毋用火南方. 可以居高明, 可以遠眺望, 可以升山陵, 可以處臺樹.

LJ06,053 仲夏行冬令, 則雹凍傷穀, 道路不通, 暴兵來至. 行春令, 則五穀晩熟, 百螣時起, 其國乃饑. 行秋令, 則草木零落, 果實早成, 民殃於疫. 季夏之月, 日在柳, 昏火中, 旦奉中. 其日丙丁, 其帝炎帝, 其神祝融, 其蟲羽, 其音徵, 律中林鍾, 其數七, 其味苦, 其臭焦. 其祀竈, 祭先肺. 溫風始至, 蟋蟀居壁, 鷹乃學習, 腐草爲螢.

LJ06,054 天子居明堂右个, 乘朱路, 駕赤駵, 載赤旂, 衣朱衣, 服赤玉. 食菽與雞, 其器高以粗.

LJ06,055 命漁師伐蛟, 取鼉, 登龜, 取黿. 命澤人納材葦.

LJ06,056 是月也, 命四監, 大合百縣之秩芻, 以養犧牲, 令民無不咸出其力, 以其皇天上帝, 名山大川, 四方之神, 以祠宗廟社稷之靈, 以爲民祈福.

LJ06,057 是月也, 命婦官染采, 黼黻文章必以法故, 無或差貸, 黑黃倉赤莫不質良, 毋敢詐僞, 以給郊廟祭祀之服, 以爲旗章, 以別貴賤等給之度.

LJ06,058 是月也, 樹木方盛, 乃命虞人入山行木, 毋有斬伐. 不可以興土功, 不可以合諸侯, 不可以起兵動衆, 毋擧大事以搖養氣, 毋發令而待, 以妨神農之事也. 水潦盛昌, 神農將持功, 擧大事則有天殃.

LJ06,059 是月也, 土潤溽暑, 大雨時行, 燒薙行水, 利以殺草, 如以熟湯, 可以糞田疇, 可以美土彊.

LJ06,060 季夏行春令, 則穀實鮮落, 國多風欬, 民乃遷徙. 行秋令, 則丘隰水潦, 禾稼不熟, 乃多女災. 行冬令, 則風寒不時, 鷹隼蚤鷙, 四鄙入保. 中央土, 其日戊已, 其帝黃帝, 其神后土, 其蟲倮, 其音宮, 律中黃鍾之宮, 其數五, 其味甘, 其臭香. 其祀中霤, 祭先心, 天子居大廟大室, 乘大路, 駕黃駵, 載黃旂, 衣黃衣, 服黃玉. 食稷與牛, 其器圜以閎. 孟秋之月, 日在翼, 昏建星中, 旦畢中. 其日庚辛, 其帝少皥, 其神蓐收, 其蟲毛, 其音商, 律中夷則, 其數九, 其味辛, 其臭腥. 其祀門, 祭先肝.

LJ06,061 涼風至, 白露降, 寒蟬鳴, 鷹乃祭鳥, 用始行戮.

LJ06,062 天子居總章左个, 乘戎路, 駕白駱, 載白旂, 衣白衣, 服白玉, 食麻與犬, 其器廉以深.

LJ06,063 是月也, 以立秋. 先立秋三日, 大史謁之天子, 曰, “某日立秋, 盛德在金.” 天子乃齊. 立秋之日, 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秋於西郊. 還反, 賞軍帥武人於朝, 天子乃命將帥, 選士厲兵, 簡練桀俊, 專任有功, 以征不義, 詰誅暴慢, 以明好惡, 順彼遠方. 是月也, 命有司修法制, 繕囹圄, 具桎梏, 禁止姦, 愼罪邪, 務搏執. 命理瞻傷, 察創, 視折. 審斷, 決獄訟, 必端平, 戮有罪, 嚴斷刑. 天地始肅, 不可以贏. 是月也, 農乃登穀. 天子嘗新, 先薦寢廟. 命百官始收斂, 完隄坊, 謹壅塞, 以備水潦. 修宮室, 坏牆垣, 補城郭. 是月也, 毋以封諸侯, 立大官, 毋以割地, 行大使, 出大幣.

LJ06,064 孟秋行冬令, 則陰氣大勝, 介蟲敗穀, 戎兵乃來. 行春令, 則其國乃旱, 陽氣復還, 五穀無實. 行夏令, 則國多火災, 寒熱不節, 民多瘧疾. 仲秋之月, 日在角, 昏牽牛中, 旦觜觿中. 其日庚辛, 其帝少皥, 其神蓐收, 其蟲毛, 其音商, 律中南呂, 其數九, 其味辛, 其臭腥. 其祀門, 祭先肝.

LJ06,065 盲風至, 鴻鴈來, 玄鳥歸, 羣鳥養羞.

LJ06,066 天子居總章大廟, 乘戎路, 駕白駱, 載白旂, 衣服衣, 服白玉, 食麻與犬, 其器廉以深.

LJ06,067 是月也, 養衰老, 授几杖, 行靡粥飮食.

LJ06,068 乃命司服具飭衣裳, 文繡有恒, 制有小大, 度有長短, 衣服有量, 必循其故, 冠帶有常.

LJ06,069 乃命有司申嚴百刑, 斬殺必當, 毋或枉橈. 枉橈不當, 反受其殃.

LJ06,070 是月也, 乃命宰祝循行犧牲, 視全具. 案芻豢, 瞻肥瘠, 察物色, 必比類, 量小大, 視長短, 皆中度. 五者備當, 上帝其饗.

LJ06,071 天子乃難, 以達秋氣.

LJ06,072 以犬嘗麻, 先薦寢廟.

LJ06,073 是月也, 可以築城郭, 建都邑, 穿竇窖, 修囷倉.

LJ06,074 乃命有司趣民收斂, 務畜菜, 多積聚. 乃勸種麥, 毋或失時. 其有失時, 行罪無疑.

LJ06,075 是月也, 日夜分, 雷始收聲, 蟄蟲坏戶, 殺氣浸盛, 陽氣日衰, 水始涸.

LJ06,076 日夜分, 則同度量, 平權衡, 正鈞石, 角斗甬. 是月也, 易關市, 來商旅, 納貨賄, 以便民事. 四方來集, 遠鄕皆至, 則財不匱, 上無乏用, 百事乃遂.

LJ06,077 凡擧大事, 毋逆大數, 必順其時, 愼因其類.

LJ06,078 仲秋行春令, 則秋雨不降, 草木生榮, 國乃有恐, 行夏令, 則其國乃旱, 蟄蟲不藏, 五穀復生, 行冬令, 則風災數起, 收雷先行, 草木蚤死.

LJ17,79 季秋之月, 日在房, 昏虛中, 旦柳中. 其日庚辛, 其帝少皥, 其神蓐收, 其蟲毛, 其音商, 律中無射, 其數九, 其味辛, 其臭腥. 其祀門, 祭先肝.

LJ06,080 鴻鴈來賓, 爵入大水爲蛤, 鞠有黃華, 豺乃祭獸戮禽.

LJ06,081 天子居總章右个, 乘戎路, 駕白駱, 載白旂, 衣白衣, 服白玉. 食麻與犬, 其器廉以深.

LJ06,082 是月也, 申嚴號令, 命百官貴賤無不務內, 以會天地藏, 無有宣出.

LJ06,083 乃命冡宰, 農事備收, 擧五穀之要, 藏帝藉之收於神倉, 祇敬必飭. 是月也, 霜始降, 則百工休.

LJ06,084 乃命有司, 曰, “寒氣總至, 民力不堪, 其皆入室.”

LJ06,085 上丁, 命樂正入學習吹.

LJ06,086 是月也, 大饗帝, 嘗犧牲, 告備于天子.

LJ06,087 合諸侯, 制百縣, 爲來歲受朔日, 與諸侯所稅於民輕重之法, 貢職之數, 以遠近土地所宜爲度, 以給郊廟之事, 無有所私.

LJ06,088 是月也, 天子乃敎於田獵, 以習五戎, 班馬政. 命僕及七騶咸駕, 載旌旐, 授車以級, 整設于屛外. 司徒搢扑, 北面誓之. 天子乃厲飾, 執弓挾矢以獵, 命主祠祭禽于四方.

LJ06,089 是月也, 草木黃落, 乃伐薪爲炭.

LJ06,090 蟄蟲咸俯在內, 皆墐其戶. 乃趣獄刑, 毋留有罪. 收祿秩之不當, 供養之不宜者.

LJ06,091 是月也, 天子乃以犬嘗稻, 先薦寢廟.

LJ06,092 季秋行夏令, 則其國大水, 冬藏殃敗, 民多鼽嚔. 行冬令, 則國多盜賊, 邊竟不寧, 土地分裂. 行春令, 則煖風來至, 民氣解惰, 師興不居. 孟冬之月, 日在尾, 昏危中, 且七星中, 其日壬癸, 其帝顓頊, 其神玄冥, 其蟲介, 其音羽, 律中應鍾, 其數六, 其味鹹, 其臭朽. 其祀行, 祭先腎.

LJ06,093 水始冰, 地始凍, 雉入大水爲蜃, 虹藏不見.

LJ06,094 天子居玄堂左个, 乘玄路, 駕鐵驪, 載玄旂, 衣黑衣, 服玄玉, 食黍與彘, 其器閎以奄.

LJ06,095 是月也, 以立冬. 先立冬三日, 太史謁之天子, 曰, “某日立冬, 盛德在水.” 天子乃齊. 立冬之日, 天子親帥三公九卿大夫, 以迎冬於北郊. 還反, 賞死事, 恤孤寡.

LJ06,096 是月也, 命大史釁龜筴占兆, 審卦吉凶.

LJ06,097 是察阿黨, 則罪無有掩蔽.

LJ06,098 是月也, 天子始喪.

LJ06,099 命有司曰, “天氣上騰, 地氣下降, 天地不通, 閉塞而成冬.” 命百官謹蓋藏. 命司徒循行積聚, 無有不斂. 坏城郭, 戒門閭, 修鍵閉, 愼管籥, 固封疆, 備邊竟, 完要塞, 謹關染, 塞徯徑.

LJ06,100 飭喪紀, 辨衣裳, 審棺槨之薄厚, 塋丘壟之大小高卑厚薄之度, 貴賤之等級.

LJ06,101 是月也, 命工師效功, 陳祭器, 按度程, 毋或作爲淫巧, 以蕩上心, 必功致爲上. 物勒工名, 以考其誠. 功有不當, 必行其罪, 以窮其情.

LJ06,102 是月也, 大飮烝.

LJ06,103 天子乃祈來年于天宗, 大割祠于公社及門閭, 臘先祖五祀. 勞農以休息之.

LJ06,104 天子乃命將帥講武, 習射御, 角力.

LJ06,105 是月也, 乃命水虞漁師收水泉池澤之賦, 毋或敢侵削衆庶兆民, 以爲天子取怨于下. 其有若此者, 行罪無赦.

LJ06,106 孟冬行春令, 則凍閉不密, 地氣上泄, 民多流亡. 行夏令, 則國多暴風, 方冬不寒, 蟄蟲復出. 行秋令, 則雪霜不時, 小兵時起, 土地侵削. 仲冬之月, 日在斗, 昏東壁中, 且軫中. 其日壬癸, 其帝顓頊, 其神玄冥, 其蟲介, 其音羽, 律中黃鍾, 其數六, 其味鹹, 其臭朽. 其祀行, 祭先腎.

LJ06,107 冰益壯, 地始坼, 鶡旦不鳴, 虎始交.

LJ06,108 天子居玄堂大廟, 乘玄路, 駕鐵驪, 載玄旂, 衣黑衣, 服玄玉, 食黍與彘, 其器閎以奄.

LJ06,109 飭死事. 命有司曰, “土事毋作, 愼毋發蓋, 毋發室屋及起大衆, 以固而閉. 地氣沮泄是謂發天地之房, 諸蟄則死, 民必疾疫, 又隨以喪, 命之曰暢月.”

LJ06,110 是月也, 命奄尹申宮令, 審門閭, 謹房室, 必重閉, 省婦事, 毋得淫. 雖有貴戚近習毋有不禁.

LJ06,111 乃命大酉秫稻必齊, 麴蘗必時, 湛熾必絜, 水泉必香, 陶器必良, 火齊必得. 兼用六物, 大酉監之, 毋有差貸.

LJ06,112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淵澤井泉.

LJ06,113 是月也, 農有不收藏積聚者, 馬牛畜獸有放佚者, 取之不詰. 山林藪澤, 有能取蔬食, 田獵禽獸者, 野虞敎道之. 其有相侵奪者, 罪之不赦. 是月也, 日短至, 陰陽爭, 諸生蕩. 君子齊戒, 處必掩身, 身欲寧, 去聲色, 禁者慾, 安形性, 事欲靜, 以待陰陽之所定.

LJ06,114 芸始生, 荔挺出, 蚯蚓結, 麋角解, 水泉動.

LJ06,115 日短至, 則伐木, 取竹箭. 是月也, 可以罷官之無事, 去器之無用者.

LJ06,116 塗闕廷門閭, 築囹圄, 此以助天地之閉藏也.

LJ06,117 仲冬行夏令, 則其國乃旱, 氛霧冥冥, 雷乃發聲. 行秋令, 則天時雨汁, 瓜瓠不成, 國有大兵. 行春令, 則蝗蟲爲敗, 水泉咸竭, 民多疥癘. 季冬之月, 日在婺女, 昏婁中, 旦氐中, 其日壬癸, 其帝顓頊, 其神玄冥, 其蟲介, 其音羽, 律中大呂, 其數六, 其味鹹, 其臭朽. 其祀行, 祭先腎.

LJ06,118 鴈北鄕, 鵲始巢, 雉雊, 雞乳.

LJ06,119 天子居玄堂右个, 乘玄路, 駕鐵驪, 載玄旂. 衣黑衣, 服玄玉. 食黍與彘, 其器閎以奄.

LJ06,120 命有司大難, 旁磔, 出土牛以送寒氣.

LJ06,121 征鳥厲疾. 乃畢山川之祀, 及帝之大臣, 天之神祇.

LJ06,122 是月也, 命漁師始漁. 天子親往, 乃嘗魚, 先薦寢廟.

LJ06,123 冰方盛, 水澤腹堅, 命取冰, 冰以入. 令告民出五種. 命農計耦耕事, 修耒耜, 具田器.

LJ06,124 命樂師大合吹而罷.

LJ06,125 乃命四監收秩薪柴, 以共郊廟及百祀之薪燎. 是月也, 日窮于次, 月窮于紀, 星回于天, 數將幾終, 歲且更始, 專而農民, 毋有所使.

LJ06,126 天子乃與公卿大夫, 共飭國典, 論時令, 以待來歲之宜.

LJ06,127 乃命太史次諸侯之列, 賦之犧牲, 以其皇天上帝社稷之饗. 乃命同姓之邦共寢廟之芻豢. 命宰歷卿大夫至于庶民, 土田之數, 而賦犧牲, 以共山林名川之祀. 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 無不咸獻其力, 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寢廟山林名川之祀.

LJ06,128 季冬行秋令, 則白露蚤降, 介蟲爲妖, 四鄙入保. 行春令, 則胎夭多傷, 國多固疾, 命之曰逆. 行夏令, 則水潦敗國, 時雪不降, 冰凍消釋.

<曾子問第七>

LJ07,001 曾子問曰, “君薨而世子生, 如之何?” 孔子曰, “卿大夫士從攝主, 北面於西階南. 大祝裨冕, 執東帛, 升自西階, 盡等, 不升堂, 命毋哭. 祝聲三, 告曰, “某之子生, 敢告.” 升, 奠幣于殯東几上, 哭降. 衆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 不踊, 盡一哀, 反位, 遂朝奠. 小宰升, 擧幣. 三日, 衆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 北面. 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 少師奉子以衰, 祝先, 子從, 宰宗人從, 入門, 哭者止. 子升自西階, 殯前北面, 祝立于殯東南隅. 祝聲三, 曰, “某之子某從執事敢見.” 子拜稽顙, 哭. 祝宰宗人衆主人卿大夫士哭, 踊三者三, 降東, 反位, 皆袒. 子踊, 房中亦踊三者三, 襲, 衰, 杖, 奠出. 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

LJ07,002 曾子問曰, “如已葬而世子生, 則如之何?” 孔子曰, “大宰大宗從大祝而告于禰, 三月乃名于禰, 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廟山川.”

LJ07,003 孔子曰, “諸侯適天子, 必告于祖, 奠于禰. 冕而出視朝. 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廟山川, 乃命國家五官而後行. 道而出, 告者五日而徧, 過是非禮也. 凡告用牲幣, 反亦如之. 諸侯相見, 必告于禰, 朝服而出視朝, 命祝史告于五廟, 所過山川. 亦命國家五官, 道而出. 反必親告于祖禰. 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 而后聽朝而入.”

LJ07,004 曾子問曰, “並有喪, 如之何? 何先何後?” 孔子曰, “葬, 先輕而後重, 其奠也, 先重而後輕, 禮也. 自啓及葬不奠, 行葬不哀次. 反葬奠, 而後辭於殯, 遂修葬事. 其虞也, 先重而後輕, 禮也.”

LJ07,005 孔子曰, “宗子雖七十, 無無主婦. 非宗子, 雖無主婦可也.”

LJ07,006 曾子問曰, “將冠子, 冠者至, 揖讓而入, 聞齊衰大功之喪, 如之何?” 孔子曰, “內喪則廢. 外喪則冠而不醴, 徹僎而埽, 卽位而哭. 如冠者未至, 則廢. 如將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小功之喪, 則因喪服而冠.” “除喪不改冠乎?” 孔子曰, “天子賜諸侯大夫冕弁服於大廟, 歸設奠, 服賜服. 於斯乎有冠醮, 無冠禮. 父沒而冠, 則已冠, 埽地而祭於禰, 已祭而見伯父叔父, 而后饗冠者.”

LJ07,007 曾子問曰, “祭如之何則不行旅酬之事矣?” 孔子曰, “聞之. 小祥者, 主人練祭而不旅, 奠酬於賓, 賓弗擧, 禮也. 昔者魯昭公練而擧酬行旅, 非禮也. 孝公大祥, 奠酬弗擧, 亦非禮也.”

LJ07,008 曾子問曰, “大功之喪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 孔子曰, “豈大功耳? 自斬衰以下皆可, 禮也.” 曾子曰, “不以輕服而重相爲乎?” 孔子曰, “非此之謂也. 天子齊侯之喪斬衰者奠, 大夫齊衰者奠, 士則朋友奠. 不足則取於大功以下者, 不足則反之.” 曾子問曰, “小功可以與於祭乎?” 孔子曰, “何必小功耳? 自斬衰以下與祭, 禮也.” 曾子曰, “不以輕喪而重祭乎?” 孔子曰, “天子諸侯之喪祭也, 不斬衰者不與祭. 大夫齊衰者與祭. 士祭不足, 則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

LJ07,009 曾子問曰, “相識有喪服可以與於祭乎?” 孔子曰, “緦不祭, 又何助於人?”

LJ07,010 曾子問曰, “廢喪服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 孔子曰, “說衰與奠非禮也, 以擯相可也.”

LJ07,011 曾子問曰, “昏禮旣納幣, 有吉日, 女之父母死, 則如之何?” 孔子曰, “壻使人弔. 如壻之父母死, 則女之家亦使人弔. 父喪稱父, 母喪稱母. 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 壻已葬, 壻之伯父致命女氏, 曰, “某之子有父母之喪, 不得嗣爲兄弟, 使某致命.” 女氏許諾而弗敢嫁, 禮也. 壻免喪, 女之父母使人請, 壻弗取而后嫁之, 禮也. 女之父母死, 壻亦如之.”

LJ07,012 曾子問曰, “親迎, 女在塗, 而壻之父母死, 如之何?” 孔子曰, “女改服, 布深衣, 縞總, 以趨喪. 女在塗, 而女之父母死, 則女反.” “如壻親迎, 女未至, 而有齊衰大功之喪, 則如之何?” 孔子曰, “男不入, 改服於外次. 女入, 改服於內次. 然後卽位而哭.” 曾子問曰, “除喪則不復昏禮乎?” 孔子曰, “祭過時不祭, 禮也. 又何反於初?”

LJ07,013 孔子曰, “嫁女之家, 三夜不息燭, 思相離也. 取婦之家三日不擧樂, 思嗣親也. 三月而廟見, 稱來婦也. 擇日而祭於禰, 成婦之義也.”

LJ07,014 曾子問曰, “女未廟見而死, 則如之何?” 孔子曰, “不遷於祖, 不祔於皇姑, 壻不杖, 不菲, 不次, 歸葬于女氏之黨, 示未星婦也.”

LJ07,015 曾子問曰, “取女有吉日而女死, 如之何?” 孔子曰, “壻齊衰而弔, 旣葬而除之. 夫死亦如之.” 曾子問曰, “喪有二孤, 廟有二主, 禮與?” 孔子曰, “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 未知其爲禮也. 昔者齊桓公亟擧兵, 作爲主以行, 及反, 藏諸祖廟. 廟有二主, 自桓公始也. 喪之二孤, 則昔者衛靈公適魯, 遭季桓子之喪, 衛君請弔, 哀公辭不得命, 公爲主, 客入弔, 康子立於門右, 北面. 公揖讓, 升自東階, 西鄕, 客升自西階弔, 公拜興哭, 康子拜稽顙於位. 有司弗辯也. 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過也.”

LJ07,016 曾子問曰, “古者師行, 必以遷廟主行乎?” 孔子曰, “天子巡守, 以遷廟主行, 載于齊車, 言必有尊也. 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 則失之矣. 當七廟五廟無虛主. 虛主者唯天子崩, 諸侯薨, 與去其國, 與祫祭於祖, 爲無主耳. 吾聞諸老聃, 曰, “天子崩, 國君薨, 則祝取羣廟之主而藏諸祖廟, 禮也. 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廟. 君去其國, 大宰取羣廟之主以從, 禮也. 祫祭於祖, 則祝迎四廟之主, 主出廟入廟必蹕.” 老聃云.”

LJ07,017 曾子問曰, “古者師行無遷主, 則何主?” 孔子曰, “主命.” 問曰, “何謂也?” 孔子曰, “天子諸侯將出, 必以幣帛皮圭告于祖禰, 遂奉以出, 載于齊車以行. 每舍, 奠焉而后就舍, 反必告, 設奠, 卒, 斂幣玉, 藏諸兩階之間, 乃出. 蓋貴命也.”

LJ07,018 子游問曰, “喪慈母如母, 禮與?” 孔子曰, “非禮也. 古者男子外有傅, 內有慈母, 君命所使敎子也, 何服之有? 昔者魯昭公少喪其母, 有慈母良, 及其死也, 公弗忍也, 欲喪之. 有司以聞, 曰“古之禮, 慈母無服. 今也君爲之服, 是逆古之禮, 而亂國法也. 若終行之, 則有司將書之, 以遺後世, 無乃不可乎!” 公曰, “古者天子練冠以燕居.” 公弗忍也, 遂練冠以喪慈母. 喪慈母, 自魯昭公始也.”

LJ07,019 曾子問曰, “諸侯旅見天子, 入門不得終禮, 廢者幾?” 孔子曰, “四.” 請問之. 曰, “大廟火, 日食, 后之喪, 雨霑服失容, 則廢, 如諸侯皆在而日食, 則從天子救日, 各以其方色與其兵. 大廟火, 則從天子救火, 不以方色與兵.”

LJ07,020 曾子問曰, “諸侯相見, 揖讓入門, 不得終禮, 廢者幾?” 孔子曰, “六.” 請問之. 曰, “天子崩, 大廟火, 日食, 后夫人之喪, 雨霑服失容, 則廢.”

LJ07,021 曾子問曰, “天子嘗禘郊社五祀之祭, 簠簋旣陳, 天子崩, 后之喪, 如之何?” 孔子曰, “廢.”

LJ07,022 曾子問曰, “當祭而日食, 大廟火, 其祭也如之何?” 孔子曰, “接祭而已矣. 如牲至未殺, 則廢. 天子崩, 未殯, 五祀之祭不行, 旣殯而祭. 其祭也, 尸入三飯, 不侑, 酳不酢而已矣. 自啓至于反哭, 五祀之祭不行, 已葬而祭, 祝畢獻而已.”

LJ07,023 曾子問曰, “諸侯之祭社稷, 俎豆旣陳, 聞天子崩, 后之喪, 君薨, 夫人之喪, 如之何?” 孔子曰, “廢, 自薨比至于殯, 自啓至于反哭, 奉帥天子.”

LJ07,024 曾子問曰, “大夫之祭, 鼎俎旣陳, 籩豆旣設, 不得成禮, 廢者幾?” 孔子曰, “九.” 請問之, 曰, “天子崩, 后之喪, 君薨, 夫人之喪, 君之大廟火, 日食, 三年之喪, 齊衰大功, 皆廢. 外喪自齊衰以下行也. 其齊衰之祭也, 尸入, 三飯, 不侑, 酳不酢而已矣. 大功, 酢而已矣. 小功緦, 室中之事而已矣. 士之所以異者, 緦不祭. 所祭, 於死者無服則祭.” 曾子問曰, “三年之喪, 弔乎?” 孔子曰, “三年之喪, 練不羣立, 不旅行. 君子禮以飾情, 三年之喪而弔哭, 不亦虛乎?” 曾子問曰, “大夫士有私喪, 可以除之矣. 而有君服焉, 其除之也如之何?” 孔子曰, “有君喪服於身, 不敢私服, 又何除焉? 於是乎有過時, 而弗除也. 君之喪服除, 而后殷祭, 禮也.”

LJ07,025 曾子曰, “父母之喪弗除, 可乎?” 孔子曰, “先王制禮, 過時弗擧, 禮也. 非弗能勿除也, 患其過於制也, 故君子過時不祭, 禮也.”

LJ07,026 曾子問曰, “君薨旣殯而臣有父母之喪, 則如之何?” 孔子曰, “歸居于家, 有殷事則之君所, 朝夕否.” 曰, “君旣啓, 而臣有父母之喪, 則如之何?” 孔子曰, “歸哭而反送君.” 曰, “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 則如之何?” 孔子曰, “歸殯, 反于君所, 有殷事則歸, 朝夕否. 大夫室老行事, 士則子孫行事. 大夫內子, 有殷事, 亦之君所, 朝夕否.”

LJ07,027 賤不誄貴, 幼不誄長, 禮也. 唯天子稱天以誄之, 諸侯相誄, 非禮也.

LJ07,028 曾子問曰, “君出疆, 以三年之戒以椑從. 君薨, 其入如之何?” 孔子曰, “共殯服, 則子麻弁絰, 疏衰, 菲杖, 入自闕, 升自西階. 如小斂, 則子免而從柩, 入自門, 升自阼階. 君大夫士一節也.” 曾子問曰, “君之喪旣引, 聞父母之喪, 如之何?” 孔子曰, “遂, 旣封而歸, 不俟子.” 曾子問 曰, “父母之喪旣引及塗, 聞君薨, 如之何?” 孔子曰, “遂. 旣封, 改服而往.”

LJ07,029 曾雌問曰, “宗子爲士, 庶子爲大夫, 其祭也如之何?” 孔子曰, “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 祝曰, “孝子某爲介子某薦其常事.” 若宗子有罪, 居于他國, 庶子爲大夫, 其祭也, 祝曰, “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 攝主不厭祭, 不旅, 不假, 不綏祭, 不配. 布奠於賓, 賓奠而不擧, 不歸肉. 其辭于賓曰, “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國, 使某辭.”

LJ07,030 曾子問曰, “宗子去在他國, 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 孔子曰, “祭哉.” 請問其祭如之何?” 孔子曰, “望墓而爲壇, 以時祭, 若宗子死, 告於墓, 而后祭於家, 宗子死, 稱名不言孝, 身沒而已.” 子游之徒, 有庶子祭者, 以此若義也. 今之祭者, 不首其義, 故誣於祭也.“

LJ07,031 曾子問曰, “祭必有尸乎? 若厭祭亦可乎?” 孔子曰, “祭成喪者心有尸, 尸必以孫, 孫幼則使人抱之, 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 祭殤心厭, 蓋弗成也. 祭成喪而無尸, 是殤之也.” 孔子曰, “有陰厭, 有陽厭.” 曾子問曰, “殤不祔祭, 何謂陰厭陽厭?” 孔子曰, “宗子爲殤而死, 庶子弗爲後也. 其吉祭特牲. 祭殤不擧肺無肵俎, 無玄酒, 不告利成, 是謂陰厭, 凡殤與無後者, 祭於宗子之家, 當室之白, 尊于東房, 是謂陽厭.”

LJ07,032 曾子問曰, “葬引至于堩, 日有食之, 則有變乎? 且不乎?” 孔子曰, “昔者吾從老聃助葬於巷黨, 及堩, 日有食之. 老聃曰, “丘, 止柩就道右, 止哭以聽變.” 旣明反, 而后行, 曰, “禮也.” 反葬而丘問之, 曰, “夫柩不可以反者也. 日有食之, 不知其已之遲數, 則豈如行哉?” 老聃曰, “諸侯朝天子, 見日而行, 逮日而舍奠. 大夫使, 見日而行, 逮日而舍. 夫柩不蚤出, 不莫宿. 見星而行者, 唯罪人與奔父母之喪者乎! 日有食之, 安知其不見星也? 且君子行禮不以人之親痁患.” 吾聞諸老聃云.”

LJ07,033 曾子問曰, “爲君使而卒於舍, 禮曰, “公館復, 私館不復.” 凡所使之國, 有司所授舍, 則公館已, 何謂私館不復也?” 孔子曰, “善乎問之也, 自卿大夫之家曰私館, 公館與公所爲曰公館. 公館復, 此之謂也.”

LJ07,034 曾子問曰, “下殤土周葬于園, 遂輿機而往, 塗邇故也. 今墓遠, 則其葬也如之何?” 孔子曰, “吾聞諸老聃, 曰, “昔者史佚有子而死, 下殤也, 墓遠. 召公謂之曰, “何以不棺斂於宮中?” 史佚曰, “吾敢乎哉!” 召公言於周公, 周公曰, “豈! 不可?” 史佚行之.” 下殤用棺衣棺, 自史佚始也.”

LJ07,035 曾子問曰, “卿大夫將爲尸於公, 受宿矣而有齊衰內喪, 則如之何?” 孔子曰, “出舍於公館以待事, 禮也.” 孔子曰, 尸弁冕而出. 卿大夫士皆下之. 尸必式, 必有前驅.”

LJ07,036 子夏問曰, “三年之喪卒哭, 金革之事無辟也者, 禮與? 初有司與?” 孔子曰, “夏后氏三年之喪, 旣殯而致事, 殷人旣葬而致事, 周人卒哭而致事. 記曰, “君子不奪人之親, 亦不可奪親也.” 此之謂乎!” 子夏曰, “金革之事無辟也者, 非與?” 孔子曰, “吾聞諸老聃, 曰, “昔者魯公伯禽有爲爲之也. 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 吾弗知也.”

<文王世子第八>

LJ08,001 文王之爲世子, 朝於王季, 日三. 雞初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 問內豎之御者曰, “今日安否何如?” 內豎曰, “安.” 文王乃喜, 及日中, 又至, 亦如之. 及莫, 又至, 亦如之. 其有不安節, 則內豎以告文王, 文王色憂, 行不能正履. 王季復膳, 然後亦復初, 食上, 必在視寒煖之節, 食下, 問所膳, 命膳宰曰, “末有原.” 應曰, “諾.” 然後退, 武王帥而行之, 不敢有加焉. 文王有疾, 武王不說冠帶而養. 文王一飯亦一飯, 文王再飯亦再飯, 旬有二日乃閒. 文王謂武王曰, “女何夢矣?” 武王對曰, “夢帝與我九齡.” 文王曰, “女以爲何也?” 武王曰, “西方有九國焉, 君王其終撫諸.” 文王曰, “非也, 古者謂年齡, 齒亦齡也, 我百, 爾九十. 吾與爾三焉.” 文王九十七乃終, 武王九十三而終, 成王幼, 不能涖阼, 周公相, 踐阼而治. 抗世子法於伯禽, 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 成王有過, 則撻. 伯禽, 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 文王之爲世子也.

LJ08,002 凡學世子及學士, 必時. 春夏學干戈, 秋冬學羽籥, 皆於東序, 小樂正學干, 大胥贊之, 籥師學戈, 籥師丞贊之. 胥鼓南. 春誦, 夏弦, 大師詔之. 瞽宗, 秋學禮, 執禮者詔之, 冬讀書, 典書者詔之. 禮在瞽宗, 書在上庠.

LJ08,003 凡祭與養老乞言, 合語之禮, 皆小樂正詔之於東序. 大樂正學舞干戚, 語說, 命乞言, 皆大樂正, 授數, 大司成論說在東序.

LJ08,004 凡侍坐於大司成者, 遠近間三席, 可以問, 終則負牆, 列事未盡不問.

LJ08,005 凡學, 春, 官釋奠于其先師, 秋冬亦如之. 凡始立學者, 必釋奠于先聖先師, 及行事, 必以幣. 凡釋奠者必有合也. 有國故則否.

LJ08,006 凡大合樂, 必遂養老. 凡語于郊者, 必取賢斂才焉. 或以德進, 或以事擧, 或以言揚. 曲藝皆誓之, 以待又語. 三而一有焉, 乃進其等, 以其序, 謂之郊人, 遠之於成均, 以及取爵於上尊也.

LJ08,007 始立學者, 旣興器用幣, 然後釋菜, 不舞不授器. 乃退, 儐于東序, 一獻, 無介語, 可也. 敎世子.

LJ08,008 凡三王敎世子, 必以禮樂, 樂所以修內也, 禮所以修外也. 禮樂交錯於中, 發形於外, 是故其成也懌, 恭敬而溫文. 立大傅少傅以養之, 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 大傅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 少傅奉世子以觀大傅之德行而審喩之. 大傅在前, 少傅在後, 入則有保, 出則有師, 是以敎喩而德成也. 師也者, 敎之以事而喩諸德者也. 保也者, 愼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 記曰, “虞夏商周有師保, 有疑丞. 設四輔及三公, 不必備, 唯其人.” 語使能也. 君子曰德, 德成而敎尊, 敎尊而官正, 官正而國治. 君之謂也. 仲尼曰, “昔者周公攝政, 踐阼而治, 抗世子法於伯禽, 所以善成王也. 聞之曰, “爲人臣者, 殺其身有益於君, 則爲之.” 況于其身以善其君乎. 周公優爲之.” 是故知爲人子, 然後可以爲人父. 知爲人臣, 然後可以爲人君. 知事人, 然後能使人. 成王幼, 不能涖阼, 以爲世子, 則無爲也. 是故抗世子法於伯禽. 使之與成王居. 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義也. 君之於世子也, 親則父也, 尊則君也. 有父之親, 有君之尊, 然後兼天下而有之. 是故養世子不可不愼也.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 唯世子而已, 其齒於學之謂也. 故世子齒於學, 國人觀之, 曰, “將君我而與我齒讓, 何也?” 曰, “有父在, 則禮然.” 然而衆知父子之道矣. 其二曰, “將君我而與我齒讓, 何也?” 曰, “有君在, 則禮然.” 然而衆著於君臣之義也. 其三曰, “將君我而與我齒讓, 何也?” 曰, “長長也.” 然而衆知長幼之節矣. 故父在斯爲子, 君在斯謂之臣, 居子與臣之節, 所以尊君親親也. 故學之爲父子焉, 學之爲君臣焉, 學之爲長幼焉, 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國治. 語曰, “樂正司業, 父師司成, 一有元良, 萬國以貞.” 世子之謂也‘ 周公踐阼, 庶子之正於公族者, 敎之以孝弟睦友子愛, 明父子之義, 長幼之序, 其朝于公, 內朝則東面北上, 臣有貴者以齒, 其在外朝, 則以官, 司士爲之. 其在宗廟之中, 則如外朝之位, 宗人授事以爵以官. 其登餕獻受爵, 則以上嗣. 庶子治之, 雖有三命, 不踰父兄. 其公大事, 則以其喪服之精麤爲序, 雖於公族之喪亦如之, 以次主人 若公與族燕, 則異姓爲賓, 膳宰爲主人, 公與父兄齒, 族食世降一等.

LJ08,009 其在軍, 則守於公禰. 公若有出疆之政, 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 正室守大廟, 諸父守貴宮貴室, 諸子諸孫守下宮下室.

LJ08,010 五廟之孫, 祖廟未毁, 雖爲庶人, 冠取妻必告, 死必赴, 練祥則告. 族之相爲也宜弔不弔, 宜免不免, 有司罰之. 至于賵賻承含皆有正焉. 公族其有死罪, 則磬于甸人, 其刑罪, 則纖剸, 亦告于甸人. 公族無宮刑, 獄成, 有司讞于公. 其死罪則曰某之罪在大辟, 其刑罪, 則曰“某之罪在小辟.” 公曰, “宥之.” 有司又曰, “在辟.” 公又曰, “宥之.” 有司又曰, “在辟.” 及三宥, 不對, 走出, 致刑于甸人. 公又使人追之, 曰, “雖然, 必赦之.” 有司對曰, “無及也.” 反命于公. 公素服, 不擧, 爲之變, 如其倫之喪, 無服, 親哭之.

LJ08,011 公族朝于內朝, 內親也, 雖有貴者以齒, 明父子也. 外朝以官, 體異姓也, 宗廟之中以爵爲位, 崇德也. 宗人授事以官, 尊賢也. 登餕受爵以上嗣, 尊祖之道也, 喪紀以服之輕重爲序, 不奪人親也. 公與族燕則以齒, 而孝弟之道達矣. 其族食世降一等, 親親之殺也. 戰則守於公禰, 孝愛之深也, 正室守大廟, 尊宗室而君臣之道著矣, 諸父諸兄守貴室, 子弟守下室, 而讓道達矣.

LJ08,012 五廟之孫, 祖廟未毁, 雖及庶人, 冠取妻必告, 死必赴, 不忘親也. 親未絶而列於庶人, 賤無能也, 敬弔臨賻賵, 睦友之道也, 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國有倫. 邦國有倫而衆鄕方矣. 公族之罪, 雖親不以犯有司正術也, 所以體百姓也, 刑于隱者, 不與國人慮兄弟也. 弗弔, 弗爲服, 哭于異姓之廟. 爲忝祖遠之也. 素服, 居外, 不聽樂, 私喪之也, 骨肉之親無絶也. 公族無宮刑, 不翦其類也.

LJ08,013 天子視學, 大昕鼓徵, 所以警衆也. 衆至然後天子至, 乃命有司行事, 興秩節祭先師先聖焉. 有司卒事反命, 始之養也. 適東序, 釋奠於先老, 遂設三老五更羣老之席位焉. 適饌省醴養老之珍具, 遂發咏焉. 退修之, 以孝養也. 反, 登歌淸廟, 旣歌而語, 以成之也. 言父子君臣長幼之道, 合德音之致, 禮之大者也. 下管象, 舞大武, 大合衆以事, 達有神, 興有德也. 正君臣之位, 貴賤之等焉而上下之義行矣. 有司告以樂闋, 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 “反養老幼于東序.” 終之以仁也.

LJ08,014 是故聖人之記事也, 慮之以大, 愛之以敬, 行之以禮, 修之以孝養, 紀之以義, 終之以仁.

LJ08,015 是故古之人一擧事而衆皆知其德之備也. 古之君子擧大事必愼其終始, 而衆安得不喩焉, 兌命曰, “念終始典于學.” 世子之記曰, “朝夕至于大寢之門外, 問於內豎, 曰, “今日安否何如?” 內豎曰, “今日安.” 世子乃有喜色. 其有不安節, 則內豎以告世子, 世子色憂不滿容. 內豎言復初, 然後亦復初. 朝夕之食上, 世子必在視寒煖之節, 食下, 問所膳. 羞必知所進, 以命膳宰, 然後退. 內豎言疾, 則世子親齊玄而養. 膳宰之饌必敬視之. 疾之藥必親嘗之. 嘗饌善, 則世子亦能食, 嘗饌寡, 世子亦不能飽. 以至于復初, 然後亦復初.

<禮運第九>

LJ09,001 昔者仲尼與於蜡賓, 事畢, 出遊於觀之上. 喟然而嘆. 仲尼之嘆蓋嘆魯也. 言偃在側, 曰, “君子何嘆?” 孔子曰, “大道之行也, 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 而有志焉. 大道之行也, 天下爲公, 選賢與能, 講信, 修睦. 故人不獨親其親, 不獨子其子, 使老有所終, 壯有所用, 幼有所長, 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男有分, 女有歸. 貨惡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己, 力惡其不出於身也, 不必爲己. 是故謀閉而不興, 盜竊亂賊而不作, 故外戶而不閉, 是謂大同. 今大道旣隱, 天下爲家, 各親其親, 各子其子, 貨力爲己, 大人世及以爲禮, 城郭溝池以爲固. 禮義以爲紀, 以正君臣, 以篤父子, 以睦兄弟, 以和夫婦, 以設制度, 以立田里, 以賢勇知, 以功爲己. 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 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選也. 此六君子者未有不謹於禮者也. 以著其義, 以考其信, 著有過, 刑仁, 講讓, 示民有常. 如有不由此者, 在埶者去, 衆以爲殃. 是謂小康.

LJ09,002 言偃復問, 曰, “如此乎禮之急也?” 孔子曰, “夫禮, 先王以承天之道, 以治人之情, 故失之者死, 得之者生, 詩曰, “相鼠有體, 人而無禮, 人而無禮, 胡不遄死?” 是故夫禮必本於天, 殽於地, 列於鬼神, 達於喪祭射御冠昏朝聘. 故聖人以禮示之, 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

LJ09,003 言偃復問, 曰, “夫子之極言禮也可得而聞與?” 孔子曰, “我欲觀夏道, 是故之杞, 而不足徵也, 吾得夏時焉. 我欲觀殷道, 是故之宋, 而不足徵也, 吾得坤乾焉. 坤乾之養, 夏時之等, 吾以是觀之.

LJ09,004 夫禮之初, 始諸飮食. 其燔黍捭豚, 汙尊而抔飮, 蕢桴而土鼓, 猶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 及其死也, 升屋而號, 告曰, “皐某復.” 然後飯腥而苴孰, 故天望而地藏也, 體魄則降, 知氣在上, 故死者北首. 生者南鄕. 皆從其初.

LJ09,005 昔者先王未有宮室, 冬則居營窟, 夏則居橧巢. 未有火化, 食草木之實, 鳥獸之肉, 飮其血, 茹其毛. 未有麻絲, 衣其羽皮.

LJ09,006 後聖有作, 然後修火之利. 范金, 合土, 以爲臺榭宮室牖戶, 以炮, 以燔, 以亨, 以炙, 以爲醴酪. 治其麻絲以爲布帛. 以養生送死, 以事鬼神上帝, 皆從其朔.

LJ09,007 故玄酒在室, 醴醆在戶, 粢醍在堂, 澄酒在下, 陳其犧牲, 備其鼎俎, 列其琴瑟管磬鍾鼓, 修其祝嘏, 以降上神與其先祖. 以正君臣, 以篤父子, 以睦兄弟, 以齊上下, 夫婦有所. 是謂承天之祐.

LJ09,008 作其祝號, 玄酒以祭. 薦其血毛, 腥其俎, 孰其殽, 與其越席, 疏布以冪, 衣其澣帛, 醴醆以獻, 薦其燔炙. 君與夫人交獻, 以嘉魂魄. 是謂合莫.

LJ09,009 然後退而合亨, 體其犬豕牛羊, 實其簠簋籩豆鉶羹, 祝以孝告, 嘏以慈告, 是謂大祥. 此禮之大成也.”

LJ09,010 孔子曰, “嗚呼哀哉! 我觀周道, 幽厲傷之, 吾舍魯何適矣?” 魯之郊禘非禮也, 周公其衰矣! 杞之郊也, 禹也. 宋之郊也, 挈也. 是天子之事守也, 故天子祭天地, 諸侯祭社稷.

LJ09,011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 是謂大假.

LJ09,012 祝嘏辭說, 藏於宗祝巫史, 非禮也, 是謂幽國. 醆斝及尸君, 非禮也, 是謂僭君.

LJ09,013 冕弁兵革, 藏於私家, 非禮也, 是謂脅君.

LJ09,014 大夫具官, 祭器不假, 聲樂皆具, 非禮也, 是謂亂國.

LJ09,015 故仕於公曰臣, 仕於家曰僕. 三年之喪, 與新有昏者, 期不使. 以衰裳入朝, 與家僕雜居齊齒, 非禮也, 是謂君與臣同國. 故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 諸侯有國以處其子孫, 大夫有采以處其子孫, 是謂制度. 故天子適諸侯, 必舍其祖廟, 而不以禮籍入, 是謂天子壞法亂紀. 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 是謂君臣爲謔.

LJ09,016 是故禮者, 君之大柄也, 所以別嫌明微, 儐鬼神, 考制度, 別仁義, 所以治政安君也, 故政不正則君位危, 君位危則大臣倍, 小臣竊, 刑肅而俗敝, 則法無常, 法無常而禮無列. 禮無列則士不事也. 刑肅而俗敝, 則民弗歸也, 是謂疵國.

LJ09,017 故政者, 君之所以藏身也. 是故夫政必本於天, 殽以降命. 命降于社之謂殽地, 降于祖廟之謂仁義, 降于山川之謂興作, 降于五祀之謂制度, 此聖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LJ09,018 故聖人參於天地, 並於鬼神, 以治政也. 處其所存, 禮之序也, 玩其所樂, 民之治也, 故天生時而地生財, 人, 其父生而師敎之. 四者君以正用之, 故君者立於無過之地也.

LJ09,019 故君者, 所明也, 非明人者也. 君者, 所養也, 非養人者也. 君者, 所事也, 非事人者也. 故君明人則有過, 養人則不足, 事人則失位, 故百姓則君以自治也, 養君以自安也, 事君以自顯也. 故禮遠而分定, 故人皆愛其死而患其生.

LJ09,020 故用人之知, 去其詐, 用人之勇, 去其怒, 用人之仁, 去其貪.

LJ09,021 故國有患, 君死社稷, 謂之義, 大夫死宗廟, 謂之變.

LJ09,022 故聖人耐以天下爲一家, 以中國爲一人者, 非意之也, 必知其情, 辟於其義. 明於其利, 達於其患, 然後能爲之.

LJ09,023 何謂人情? 喜怒哀懼愛惡欲, 七者弗學而能. 何謂人義? 父慈, 子孝, 兄良, 弟弟, 夫義, 婦聽, 長惠, 幼順, 君仁, 臣忠, 十者謂之人義. 講信修睦, 謂之人利. 爭奪相殺, 謂之人患. 故聖人之所以治人七情, 修十義, 講信, 修睦, 尙辭讓, 去爭奪, 舍禮何以治之? 飮食男女, 人之大欲存焉, 死亡貧苦, 人之大惡存焉, 故欲惡者, 心之大端也. 人藏其心, 不可測度也. 美惡皆在其心, 不見其色也. 欲一以窮之, 舍禮何以哉.

LJ09,024 故人者, 其天地之德, 陰陽之交, 鬼神之會, 五行之秀氣也.

LJ09,025 故天秉陽, 垂日星. 地秉陰, 竅於山川. 播五行於四時, 和而后月生也. 是以三五而盈, 三五而闕. 五行之動, 迭相竭也. 五行四時十二月, 還相爲本也. 五聲六律十二管還相爲宮也. 五味六和十二食, 還相爲質也. 五色六章十二衣還相爲質也.

LJ09,026 故人者, 天地之心也, 五行之端也, 食味別聲被色而生者也. 故聖人作則, 必以天地爲本, 以陰陽爲端, 以四時爲柄, 以日星爲紀, 月以爲量, 鬼神以爲徒, 五行以爲質, 禮義以爲器, 人情以爲田, 四靈以爲畜. 以天地爲本, 故物可擧也. 以陰陽爲端, 故情可睹也. 以四時爲柄, 故事可勸也. 以日星爲紀, 故事可列也. 月以爲量, 故功有藝也. 鬼神以爲徒, 故事有守也. 五行以爲質, 故事可復也. 禮義以爲器, 故事行有考也. 人情以爲田, 故人以爲奧也. 四靈以爲畜, 故飮食有由也. 何謂四靈? 麟鳳龜龍謂之四靈. 故龍以爲畜, 故魚鮪不淰. 鳳以爲畜, 故鳥不獝. 麟以爲畜, 故獸不狘. 龜以爲畜, 故人情不失.

LJ09,027 故先王秉蓍龜, 列祭祀, 瘞繒, 宣祝嘏辭說, 設制度. 故國有禮, 官有御, 事有職, 禮有序.

LJ09,028 故先王患禮之不達於下也.

LJ09,029 故祭帝於郊, 所以定天位也. 祀社於國, 所以列地利也. 祖廟所以本仁也. 山川所以儐鬼神也. 五祀所以本事也. 故宗祝在廟, 三公在朝, 三老在學, 王前巫而後史, 卜筮瞽侑皆在左右. 王中心無爲也以守至正.

LJ09,030 故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 禮行於社而百貨可極焉, 禮行於祖廟而孝慈服焉, 禮行於五祀而正法則焉, 故自郊社祖廟山川五祀, 義之修而禮之藏也.

LJ09,031 是故夫禮必本於大一, 分而爲天地, 轉而爲陰陽, 變而爲四時, 列而爲鬼神. 其降曰命, 其官於天也.

LJ09,032 夫禮必本於天, 動而之地, 列而之事, 變而從時, 協於分藝, 其居人也曰養, 其行之以貨力辭讓飮食冠昏喪祭射御朝聘.

LJ09,033 故禮義也者, 人之大端也. 所以講信修睦, 而固人之肌膚之會筋骸之束也. 所以養生送死, 事鬼神之大端也. 所以達天道, 順人情之大寶也.

LJ09,034 故唯聖人爲知禮之不可以已也. 故壤國喪家亡人, 必先去其禮. 故禮之於人也, 猶酒之有糵也, 君子以厚, 小人以薄.

LJ09,035 故聖王修義之柄, 禮之序, 以治人情. 故人情者, 聖王之田也. 修禮以耕之, 陳義以種之, 講學以耨之, 本仁以聚之, 播樂以安之. 故禮也者, 義之實也. 協諸義而協, 則禮雖先王未之有, 可以義起也. 養者, 藝之分, 仁之節也. 協於藝, 講於仁, 得之者强. 仁者, 義之木也, 順之體也, 得之者尊. 故治國不以禮, 猶無耜而耕也. 爲禮不本於義, 猶耕而弗種也. 爲義而不講之以學, 猶種而弗耨也. 講之於學而不合之以仁, 猶耨而弗穫也. 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樂, 猶穫而弗食也. 安之以樂而不達於順, 猶食而弗肥也, 四體旣正, 膚革充盈, 人之肥也, 父子篤, 兄弟睦, 夫婦和, 家之肥也. 大臣法, 小臣廉, 官職相序, 君臣相正, 國之肥也. 天子以德爲車, 以樂爲御, 諸侯以禮相與, 大夫以法相序, 士以信相考, 百姓以睦相守, 天下之肥也. 是謂大順. 大順者, 所以養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故事大積焉而不苑, 並行而不繆, 細行而不失, 深而通, 茂而有間, 連而不相及也, 動而不相害也. 此順之至也. 故明於順然後能守危也.

LJ09,036 故禮之不同也, 不豐也, 不殺也, 所以持情而合危也. 故聖王所以順, 山者不使居川, 不使渚者居中原, 而弗敝也. 用水火金代飮食必時, 合男女, 頒爵位, 必當年德. 用民必順. 故無水旱昆蟲之災, 民無凶饑妖孽之疾. 故天不愛其道, 地不愛其寶, 人不愛其情. 故天降膏露, 地出醴泉, 山出器車, 河出馬圖, 鳳皇麒麟皆在郊棷, 龜龍在宮沼, 其餘鳥獸之卵胎, 皆可俯而闚也. 則是無故, 先王能修禮以達義, 體信以達順故. 此順之實也.”

<禮器第十>

LJ10,001 禮器, 是故大備, 大備, 盛德也 禮釋回, 增美質, 措則正, 施則行. 其在人也, 如竹箭之有筠也, 如松栢之有心也. 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 故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 故君子有禮, 則外諧而內無怨. 故物無不懷仁, 鬼神饗德.

LJ10,002 先王之立禮也, 有本, 有文. 忠信, 禮之本也. 義理, 禮之文也. 無本不立, 無文不行.

LJ10,003 禮也者, 合於天時, 設於地財, 順於鬼神, 合於人心, 理萬物者也. 是故天時有生也, 地理有宜也, 人官有能也, 物曲有利也. 故天下生, 地不養, 君子不以爲禮, 鬼神弗饗也, 居出以魚鼈爲禮, 居澤以鹿豕爲禮, 君子謂之不知禮. 故必擧其定國之數以爲禮之大經. 禮之大倫以地廣狹, 禮之薄厚與年之上下. 是故年雖大殺, 衆不匡懼, 則上之制禮也節矣.

LJ10,004 禮, 時爲大, 順次之, 體次之, 宜次之, 稱次之. 堯授舜, 舜授禹, 湯放桀, 武王伐紂, 時也. 詩云, “匪革其猶, 聿追來孝.”

LJ10,005 天地之祭, 宗廟之事, 父子之道, 君臣之義, 倫也.

LJ10,006 社稷山川之事, 鬼神之祭, 體也.

LJ10,007 喪祭之用, 賓客之交, 義也.

LJ10,008 羔豚而祭, 百官皆足. 大牢而祭, 不必有餘. 此之謂稱也. 諸侯以龜爲寶, 以圭爲瑞, 家不寶龜, 不藏圭, 不臺門, 言有稱也.

LJ10,009 禮有以多爲貴者, 天子七廟, 諸侯五, 大夫三, 士一. 天子之豆二十有六, 諸公十有六, 諸侯十有二, 上大夫八, 下大夫六. 諸侯七介, 七牢, 大夫五介, 五牢, 天子之席五重, 諸侯之席三重, 大夫再重. 天子崩, 七月而葬, 五重, 八翣, 諸侯五月而葬, 三重, 六翣. 大夫三月而葬, 再重, 四翣. 此以多爲貴也.

LJ10,010 有以少爲貴者, 天子無介, 祭天特牲. 天子適諸侯, 諸侯膳以犢, 諸侯相朝, 灌用鬱鬯, 無籩豆之薦. 大夫聘禮以脯醢, 天子一食, 諸侯再, 大夫士三, 食力無數, 大路繁纓一就, 次路繁纓七就. 圭璋特, 琥璜爵. 鬼神之祭單席. 諸侯視朝, 大夫特, 士旅之. 此以少爲貴也.

LJ10,011 有以大爲貴者. 宮室之量, 器皿之度, 棺槨之厚, 丘封之大, 此以大爲貴也.

LJ10,012 有以小爲貴者. 宗廟之祭, 貴者獻以爵, 賤者獻以散, 尊者擧鱓, 卑者擧角. 五獻之尊門外缶, 門內壺. 君尊瓦甒. 此以小爲貴也.

LJ10,013 有以高爲貴者. 天子之堂九尺, 諸侯七尺, 大夫五尺, 士三尺. 天子諸侯臺門, 北以高爲貴也.

LJ10,014 有以下爲貴者. 至敬不壇, 埽地而祭. 天子諸侯之尊廢禁, 大夫士棜禁. 此以下爲貴也.

LJ10,015 禮有以文爲貴者. 天子龍袞, 諸侯黼, 大夫黻, 士玄衣纁裳, 天子之冕朱綠藻, 十有二旒, 諸侯九, 上大夫七, 下大夫五, 士三. 此以文爲貴也.

LJ10,016 有以素爲貴者, 至敬無文, 父黨無容. 大圭不琢, 大羹不和, 大路素而越席, 犧尊, 疏布鼏, 樿杓. 此以素爲貴也. 孔子曰, “禮不可不省也, 禮不同, 不豐, 不殺.” 此之謂也. 蓋言稱也.

LJ10,017 禮之以多爲貴者, 以其外心者也, 德發揚, 詡萬物, 大理物博. 如此, 則得不以多爲貴乎, 故君子樂其發也 禮之以少爲貴者, 以其內心者也. 德産之致也精微, 觀天下之物無可以稱其德者. 如此則得不以少爲貴乎? 是故君子愼其獨也.

LJ10,018 古之聖人, 內之爲尊, 外之爲樂, 少之爲貴, 多之爲美. 是故先王之制禮也, 不可多也, 不可寡也, 唯其稱也.

LJ10,019 是故君子大牢而祭謂之禮, 匹士大牢而祭謂之攘. 管仲鏤簋朱紘, 山節藻梲, 君子以爲濫矣. 晏平仲祀其先人, 豚肩不揜豆, 澣衣濯冠以朝, 君子以爲隘矣.

LJ10,020 是故君子之行禮也, 不可不愼也, 衆之紀也. 紀散而衆亂. 孔子曰, “我戰則克, 祭則受福, 蓋得其道矣.” 君子曰, “祭祀不祈, 不麾蚤, 不樂葆大, 不善嘉事, 牲不及肥大, 薦不美多品.”

LJ10,021 孔子曰, “臧文仲安知禮, 夏父弗綦逆祀, 而弗止也, 燔柴於奧. 夫奧者, 老婦之祭也, 盛於盆, 尊於甁.

LJ10,022 禮也者, 猶體也. 體不備, 君子謂之不成人. 設之不當, 猶不備也. 禮有大, 有小, 有顯, 有微, 大者不可損, 小者不可益, 顯者不可揜, 微者不可大也. 故經禮三百, 曲禮三千, 其致一也. 未有入室而不由戶者. 君子之於禮也, 有所竭情盡愼, 致其敬而誠若, 有美而文而誠若. 君子之於禮也, 有直而行也, 有曲而殺也, 有經而等也, 有順而討也, 有摲而播也. 有推而進也, 有放而文也, 有放而不致也, 有順而摭也. 三代之禮一也, 民共由之, 或素或靑, 夏造殷因.

LJ10,023 周坐尸, 詔侑武方, 其禮亦然, 其道一也. 夏立尸而卒祭, 殷坐尸, 周旅酬六尸, 曾子曰, “周禮其猶醵與.”

LJ10,024 君子曰, “禮之近人情者, 非其至者也. 郊血, 大饗腥, 三獻爓, 一獻孰. 是故君子之於禮也, 非作而致其情也, 此有由始也. 是故七介以相見也, 不然則已慤. 三辭三讓而至, 不然則已蹙. 故魯人將有事於上帝, 必先有事於頖宮. 晉人將有事於河, 必先有事於惡池. 齊人將有事於泰山, 必先有事於配林. 三月繫, 七日戒, 三日宿, 愼之至也.

LJ10,025 故禮有擯詔, 樂有相步, 溫之至也. 禮也者, 反本修古, 不忘其初者也. 故凶事不詔, 朝事以樂. 醴酒之用, 玄酒之尙, 割刀之用, 鸞刀之貴. 莞簞之安而稿鞂之設. 是故先王之制禮也, 必有主也, 故可述而多學也.

LJ10,026 君子曰, “無節於內者, 觀物弗之察矣. 欲察物而不由禮, 弗之得矣. 故作事不以禮, 弗之敬矣. 出言不以禮, 弗之信矣. 故曰, “禮也者, 物之致也.

LJ10,027 是故昔先王之制禮也, 因其財物而致其義焉爾. 故作大事必順天時, 爲朝夕必放於日月, 爲高必因丘陵, 爲下必因川澤. 是故天時雨澤, 君子達亹亹焉.

LJ10,028 是故昔先王尙有德, 尊有道, 任有能, 擧賢而置之, 聚衆而誓之. 是故因天事天, 因地事地. 因名山升中于天, 因吉土以饗帝于郊, 升中于天而鳳凰降, 龜龍假, 饗帝於郊而風雨節寒暑時. 是故聖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

LJ10,029 天道至敎, 聖人至德. 廟堂之上, 罍尊在阼, 犧尊在西. 廟堂之下, 縣鼓在西, 應鼓在東. 君在阼, 夫人在房, 大明生於東, 月生於西, 此陰陽之分, 夫婦之位也.

LJ10,030 君西酌犧象, 夫人東酌罍尊, 禮交動乎上, 樂交應乎下, 和之至也.

LJ10,031 禮也者, 反其所自生. 樂也者, 樂其所自成. 是故先王之制禮也以節事, 修樂以道志. 故觀其禮樂而治亂可知也. 蘧伯玉曰, “君子之人達.” 故觀其器而知其工之巧, 觀其發而知其人之知. 故曰, “君子愼其所以與人者.

LJ10,032 太廟之內敬矣. 君親牽牲, 大夫贊幣而從. 君親制祭, 夫人薦盎. 君親割牲夫人薦酒. 卿大夫從君, 命婦從夫人, 洞洞乎其敬也, 屬屬乎其忠也, 勿勿乎其欲其饗之也. 納牲詔於庭, 血毛詔於室, 羹定詔於堂. 三詔皆不同位, 蓋道求而未之得也. 設祭于堂, 爲祊乎外, 故曰, “於彼乎? 於此乎?

LJ10,033 一獻質, 三獻文, 五獻祭, 七獻神.

LJ10,034 大饗, 其王事與, 三牲魚腊, 四海九州之美味也. 籩豆之薦, 四時之和氣也. 內金, 示和也. 束帛加璧, 尊德也. 龜爲前列, 先知也. 金次之, 見情也. 丹漆絲纊竹箭, 與衆共財也. 其餘無常貨, 各以其國之所有則致遠物也. 其出也, 肆夏而送之, 蓋重禮也.

LJ10,035 祀帝於郊, 敬之至也. 宗廟之祭, 仁之至也. 喪禮, 忠之至也. 備服器, 仁之至也. 賓客之用幣, 義之至也. 故君子欲觀仁義之道, 禮其本也. 君子曰, “甘受和, 白受采. 忠信之人可以學禮, 苟無忠信之人則禮不虛道, 是以得其人之爲貴也.”

LJ10,036 孔子曰, “誦詩三百, 不足以一獻. 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 大饗之禮不足以大旅. 大旅具矣, 不足以饗帝. 毋輕議禮!”

LJ10,037 子路爲季氏宰. 季氏祭, 逮闇而祭, 日不足, 繼之以燭. 雖有强力之容, 肅敬之心, 皆倦怠矣. 有司跛倚以臨祭, 其爲不敬大矣. 他日, 祭, 子路與, 室事交乎戶, 堂事交乎階, 質明而始行事, 晏朝而退. 孔子聞之, 曰, “誰謂由也而不知禮乎!”

<郊特生第十一>

LJ11,001 郊特牲而社稷大牢, 天子適諸侯, 諸侯膳用犢, 諸侯適天子, 天子賜之禮大牢, 貴誠之義也. 故天子, 牲孕弗食也, 祭帝弗用也. 大路繁纓一就, 先路三就, 次路五就. 郊血, 大饗腥, 三獻爓, 一獻孰, 至敬不饗味而貴氣臭也. 諸侯爲賓, 灌用鬱鬯, 灌用臭也. 大饗尙腶修而已矣.

LJ11,002 大饗, 君三重席而酢焉. 三獻之介, 君專席而酢焉, 此降尊以就卑也.

LJ11,003 饗禘有樂, 而食嘗無樂, 陰陽之義也. 凡飮, 養陽氣也. 凡食, 養陰氣也. 故春禘而秋嘗, 春饗孤子, 秋食耆老, 其義一也. 而食嘗無樂, 飮, 養陽氣也. 故有樂, 食, 養陰氣也, 故無聲. 凡聲陽也.

LJ11,004 鼎俎奇而籩豆偶, 陰陽之義也. 籩豆之實, 水土之品也. 不敢用??褻味而貴多品, 所以交於旦明之義也.

LJ11,005 賓入大門而奏肆夏, 示易以敬也, 卒爵而樂闋. 孔子屢歎之. 奠酬而工升歌, 發德也. 歌者在上, 匏竹在下, 貴人聲也. 樂由陽來者也, 禮由陰作者也, 陰陽和而萬物得.

LJ11,006 旅幣無方, 所以別土地之宜而節遠邇之期也. 龜爲前列, 先知也, 以鐘次之, 以和居參之也. 虎豹之皮示服猛也. 束帛加璧, 往德也.

LJ11,007 庭燎之百, 由齊桓公始也. 大夫之奏肆夏也, 由趙文子始也.

LJ11,008 朝覲, 大夫之私覿, 非禮也. 大夫執圭而使, 所以申信也. 不敢私覿, 所以致敬也, 而庭實私覿, 何爲乎諸侯之庭? 爲人臣者無外交, 不敢貳君也.

LJ11,009 大夫而饗君, 非禮也. 大夫强而君殺之, 義也. 由三桓始也. 天子無客禮, 莫敢爲主焉, 君適其臣, 升自阼階, 不敢有其室也. 覲禮, 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 下堂而見諸侯, 天子之失禮也, 由夷王以下.

LJ11,010 諸侯之宮縣, 而祭以白牡, 擊玉磬, 朱干設錫, 冕而舞大武, 乘大路, 諸侯之僭禮也. 臺門而旅樹, 反坫, 繡黼丹朱中衣, 大夫之僭禮也. 故天子微, 諸侯僭, 大夫强, 諸侯脅. 於此相貴以等, 相覿以貨, 相賂以利, 而天下之禮亂矣. 諸侯不敢祖天子, 大夫不敢祖諸侯, 而公廟之設於私家, 非禮也, 由三桓始也.

LJ11,011 天子存二代之後, 猶尊賢也. 尊賢不過二代. 諸侯不臣寓公, 故古者寓公不繼世.

LJ11,012 君之南鄕, 答陽之義也. 臣之北面, 答君也.

LJ11,013 大夫之臣不稽首, 非尊家臣, 以辟君也. 大夫有獻弗親, 君有賜, 不面拜, 爲君之答已也.

LJ11,014 鄕人禓, 孔子朝服立于阼, 存室神也.

LJ11,015 孔子曰, “射之以樂也, 何以聽? 何以射?” 孔子曰, “士使之射不能則辭以疾, 縣弧之義也.” 孔子曰, “三日齊, 一日用之, 猶恐不敬, 二日伐鼓, 何居?”

LJ11,016 孔子曰, “繹之於庫門內, 祊之於東方, 朝市之於西方, 失之矣.”

LJ11,017 社祭士而主陰氣也, 君南鄕於北墉下, 答陰之義也. 日用甲, 用日之始也, 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風雨, 以達天地之氣也, 是故喪國之社屋之, 不受天陽也. 薄社北牖, 使陰明也. 社, 所以神地之道也. 地載萬物, 天垂象, 取財於地, 取法於天, 是以尊天而親地也, 故敎民美報焉, 家主中霤, 而國主社, 示本也. 唯爲社事單出里. 唯爲社田, 國人畢作, 唯社, 丘乘共粢盛, 所以報本反始也.

LJ11,018 季春出火, 爲焚也. 然後簡其車賦而歷其卒伍, 而君親誓社, 以習軍旅, 左之右之, 坐之起之, 以觀其習變也. 而流示之禽, 而鹽諸利, 以觀其不犯命也. 求服其志, 不貪其得, 故以戰則克, 以祭則受福.

LJ11,019 天子適四方, 先柴.

LJ11,020 郊之祭也, 迎長日之至也, 大報天而主日也, 兆於南郊, 就陽位也. 掃地而祭, 於其質也, 器用陶匏, 以象天地之性也. 於郊, 故謂之郊, 牲用騂, 尙赤也. 用犢, 貴誠也. 郊之用辛也, 周之始郊, 日以至. 卜郊, 受命于祖廟, 作龜于禰宮, 尊祖親考之義也. 卜之日, 王立于澤, 親聽誓命, 受敎諫之義也. 獻命庫門之內, 戒百宮也. 大廟之命, 戒百姓也. 祭之日, 王皮弁以聽祭報, 示民嚴上也. 喪者不哭, 不敢凶服, 汜埽反道, 鄕爲田燭, 弗命而民聽上. 祭之日, 王被袞以象天. 戴冕, 璪十有二旒, 則天數也, 乘素車, 貴其質也. 旂十有二旒, 龍章而設日月, 以象天也. 天垂象, 聖人則之, 郊所以明天道也. 帝牛不吉, 以爲稷牛. 帝牛必在滌三月, 稷牛唯具, 所以別事天神與人鬼也. 萬物本乎天, 人本乎祖, 此所以配上帝也. 郊之祭也, 大報本反始也.

LJ11,021 天子大蜡八. 伊耆氏始爲蜡. 蜡也者索也, 歲十二月, 合聚萬物而索饗之也. 蜡之祭也, 主先嗇而祭司嗇也, 祭百種, 以報嗇也, 饗農及郵表畷禽獸, 仁之至, 義之盡也. 古之君子, 使之必報之. 迎貓, 爲其食田鼠也, 迎虎, 爲其食田豕也. 迎而祭之也. 祭坊與水庸, 事也, 曰, “土反其宅, 水歸其壑, 昆蟲毋作, 草木歸其澤.” 皮弁素服而祭, 素服, 以送終也. 葛帶榛杖, 喪殺也. 蜡之祭, 仁之至, 義之盡也. 黃衣黃冠而祭, 息田夫也. 野夫黃冠. 黃冠, 草服也.

LJ11,022 大羅氏, 天子之掌鳥獸者也, 諸侯貢屬焉, 草笠而至, 尊野服也. 羅氏致鹿與女而詔客告也, 以戒諸侯, 曰, “好田好女者亡其國. 天子樹瓜華, 不斂藏之種也.” 八蜡以記四方, 四方年不順成, 八蜡不通, 以謹民財也. 順成之方其蜡乃通, 以移民也. 旣蜡而收, 民息已. 故旣蜡, 君子不興功.

LJ11,023 恒豆之菹, 水草之和氣也. 其醢, 陸産之物也, 加豆, 陸産也, 其醢, 水物也. 籩豆之薦, 水土之品也. 不敢用常褻味而貴多品, 所以交於神明之義也, 非食味之道也. 先王之薦, 可食也而不可者也, 卷冕路車, 可陳也, 而不可好也. 武壯, 而不可樂也. 宗廟之威而不可安也. 宗廟之器, 可用也, 而不可使其利也, 所以交於神明者, 不可以同於所安樂之義也. 酒醴之美, 玄酒明水之尙, 貴五味之本也. 黼黻文繡之美, 疏布之尙, 反女功之始也, 莞簟之安而蒲越槀鞂之尙, 明之也. 大羹不和, 貴其質也, 大圭不琢, 美其質也. 丹漆雕幾之美, 素車之乘, 尊其樸也, 貴其質而已矣. 所以交於神明者, 不可同於所安褻之甚也, 如是而后宜, 鼎俎奇而籩豆偶, 陰陽之義也, 黃目, 鬱氣之上尊也. 黃者, 中也. 目者, 氣之淸明者也, 言酌於中而淸明於外也. 祭天, 掃地而祭焉, 於其質而已矣. 醯醢之美而煎鹽之尙, 貴天産也. 割刀之用而鸞刀之貴, 貴其義也. 聲和而后斷也.

LJ11,024 冠義, 始冠之, 緇布之冠也. 大古冠布, 齊則緇之. 其綏也, 孔子曰,“吾未之聞也, 冠而敝之可也.” 適子冠於阼, 以著代也. 醮於客位, 加有成也. 三加彌尊, 喩其志也. 冠而字之, 敬其名也. 委貌, 周道也. 章甫, 殷道也. 毋追, 夏后氏之道也, 周弁, 殷哻, 夏收, 三王共皮弁素積. 無大夫冠禮而有其民禮. 古者五十而后爵, 何大夫冠禮之有? 諸侯之有冠禮, 夏之末造也. 天子之元子, 士也. 天下無生而貴者也. 繼世以立諸侯, 象賢也. 以官爵人, 德之殺也. 死而謚, 今也. 古者生無爵死無謚. 禮之所尊, 尊其義也, 失其義, 陳其數, 祝史之事也. 故其數可陳也, 其義難知也. 知其義而敬守之, 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

LJ11,025 天地合而后萬物興焉. 夫昏禮, 萬世之始也. 取於異姓, 所以附遠厚別也. 幣必誠, 辭無不腆, 告之以直信. 信, 事人也. 信, 婦德也. 壹與之齊, 終身不改, 故夫死不嫁. 男子親迎, 男先於女, 剛柔之義也. 天先乎地, 君先乎臣, 其義一也. 執摯以相見, 敬章別也. 男女有別, 然後父子親. 父子親, 然後義生. 義生然後禮作. 禮作然後萬物安, 無別無義, 禽獸之道也. 壻親御授綏, 親之也. 親之也者, 親之也. 敬而親之, 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 出乎大門而先, 男帥女, 女從男, 夫婦之義由此始也, 婦人, 從人者也. 幼從父兄, 嫁從夫, 夫死從子. 夫也者, 夫也. 夫也者, 以知帥人者也. 玄冕齊戒, 鬼神陰陽也, 將以爲社稷主, 爲先祖後, 而可以不致敬乎? 共牢而食, 同尊卑也, 故婦人無爵, 從夫之爵, 坐以夫之齒. 器用陶匏, 尙禮然也, 三王作牢用陶匏. 厥明, 婦盥饋. 舅姑卒食, 婦餕餘, 私之也. 舅姑降自西階, 婦降自阼階, 授之室也. 昏禮不用樂, 幽陰之義也. 樂, 陽氣也. 昏禮不賀, 人之序也.

LJ11,026 有虞氏之祭也, 尙用氣. 血腥爓祭, 用氣也.

LJ11,027 殷人尙聲, 臭味未成, 滌蕩其聲. 樂三闋, 然後出迎牲. 聲音之號, 所以詔告於天地之間也, 周人尙臭, 灌用鬯臭, 鬱合鬯, 臭陰達於淵泉. 灌以圭璋, 用玉氣也. 旣灌然後迎牲, 致陰氣也. 蕭合黍稷, 臭陽達於牆屋, 故旣奠然後焫蕭合羶薌, 凡祭愼諸此. 魂氣歸于天, 形魄歸于地, 故祭, 求諸陰陽之義也. 殷人先求諸陽, 周人先求諸陰. 詔祝於室, 坐尸於堂, 用牲於庭, 升首於室, 直祭祝于主, 索祭祝于祊. 不知神之所在, 於彼乎? 於此乎? 或諸遠人乎? 祭于祊, 尙曰求諸遠者與? 祊之爲言倞也. 肵之爲言敬也. 富也者福也. 首也者, 直也. 相, 饗之也. 嘏, 長也, 大也. 尸, 陳也. 毛血, 告幽全之物也, 告幽全之物者, 貴純之道也. 血祭, 盛氣也, 祭肺肝心, 貴氣主也. 祭黍稷加肺, 祭齊加明水, 報陰也. 取膟膋燔燎升首, 報陽也, 明水涗齊, 貴新也. 凡涗, 新之也. 其謂之明水也, 由主人之絜著此水也, 君再拜稽首, 肉袒親割, 敬之至也, 敬之至也, 服也. 拜, 服也. 稽首, 服之甚也, 肉袒, 服之盡也. 祭稱孝孫孝子, 以其義稱也. 稱曾孫某, 謂國家也. 祭祀之相, 主人自致其敬, 盡其嘉, 而無與讓也. 腥肆爓腍祭, 豈知神之所饗也? 主人自盡其敬而已矣, 擧斝角, 詔妥尸. 古者尸無事則立, 有事而后坐也. 尸, 神象也. 祝, 將命也. 縮酌用茅, 明酌也. 醆酒涗于淸, 汁獻涗于醆酒, 猶明淸與醆酒于舊澤之酒也. 祭有祈焉, 有報焉, 有由辟焉. 齊之玄也, 以陰幽思也. 故君子三日齊, 必見其所祭者.

<內則第十二>

LJ12,001 后王命冡宰降德于衆兆民.

LJ12,002 子事父母, 雞初鳴, 咸盥, 漱, 櫛, 縰, 笄總, 拂髦, 冠, 綏, 纓, 端, 韠, 紳, 搢笏, 左右佩用. 左佩紛帨, 刀, 礪, 小觿, 金燧. 右佩玦, 捍, 管, 遰, 大觿, 木燧, 偪, 屨著綦.

LJ12,003 婦事舅姑, 如事父母. 雞初鳴, 咸盥, 漱, 櫛, 縰, 笄總, 衣紳. 左佩紛帨, 刀, 礪, 小觿, 金燧, 右佩箴, 管, 線, 纊, 施縏袟, 大觿, 木燧, 衿纓, 綦屨. 以適父母舅姑之所, 及所, 不氣怡聲, 問衣燠寒, 疾痛苛癢而敬抑搔之, 出入, 則或先或後, 而敬扶持之. 進盥, 少者奉槃, 長者奉水, 請沃盥, 盥卒, 授巾. 問所欲而敬進之, 柔色以溫之, 饘酏酒醴芼羹菽麥蕡稻黍梁秫唯所欲, 棗粟飴蜜以甘之. 堇荁枌楡免薧滫瀡以滑之, 脂膏以膏之. 父母舅姑必嘗之而後退.

LJ12,004 男女未冠笄者, 鷄初鳴, 咸盥, 漱, 櫛, 縱, 拂髦, 總角, 衿纓, 皆佩容臭. 昧爽而朝, 問“何食飮矣?” 若已食, 則退, 若未食, 則佐長者視具.

LJ12,005 凡內外, 鷄初鳴, 咸盥, 漱, 衣服, 斂枕簟, 灑掃室堂及庭, 布席, 各從其事.

LJ12,006 孺子蚤寢, 晏起, 唯所欲, 食無時.

LJ12,007 由命士以上, 父子皆異官, 昧爽而朝, 慈以旨甘. 日出而退, 各從其事. 日入而夕, 慈以旨甘.

LJ12,008 父母舅姑將坐, 奉席請何鄕. 將衽, 長者奉席請何趾. 少者執牀與坐, 御者擧几, 斂席與簟, 縣衾, 篋枕, 斂簟而襡之.

LJ12,009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 不傳. 杖屨, 祇敬之, 勿敢近. 敦牟巵匜, 非餕莫敢用. 與恒食飮, 非餕莫之敢飮食.

LJ12,010 父母在, 朝夕恒食, 子婦佐餕, 旣食, 恒餕. 父沒母存, 冢子御食, 羣子婦佐餕如初. 旨甘滑孺子餕.

LJ12,011 在父母舅姑之所, 有命之, 應唯敬對, 進退周旋愼齊, 升降出入揖遊不敢噦噫嚔咳欠伸跛倚睇視, 不敢唾洟. 寒不敢襲, 癢不敢搔, 不有敬事, 不敢袒裼, 不涉不撅, 褻衣衾不見裏, 父母唾洟不見. 冠帶垢, 和灰請漱. 衣裳垢, 和灰請澣, 衣裳綻裂, 紉箴請補綴. 五日則燂湯請浴, 三日具沐. 其間而垢, 燂潘請靧, 足垢, 燂湯請洗. 少事長, 賤事貴, 共帥時.

LJ12,012 男不言內, 女不言外, 非祭非喪, 不相授器. 其相授, 則女受以篚. 其無篚則皆坐, 奠之而后取之. 外內不共井, 不共湢浴, 不通寢席, 不通乞假. 男女不通衣裳, 內言不出, 外言不入. 男子入內, 不嘯不指, 夜行以燭, 無燭則止. 女子出門, 必擁蔽其面, 夜行以燭, 無燭則止. 道路男子由右, 女子由左. 子婦孝者敬者, 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 若飮食之, 雖不耆, 必嘗而待, 加之衣服, 雖不欲, 必服而待. 加之事, 人待之, 己雖弗欲, 姑與之而姑使之, 而后復之. 子婦有勤勞之事, 雖甚愛之, 姑縱之而寧數休之. 子婦未孝未敬, 勿庸疾怨, 姑敎之. 若不可敎而後怒之. 不可怒子放婦出而不表禮焉. 父母有過, 下氣怡色, 柔聲以諫. 諫若不入, 起敬起孝, 說則復諫. 不說與其得罪於鄕黨州閭, 寧孰諫. 父母怒, 不說而撻之流血, 不敢疾怨, 起敬起孝.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孫甚愛之, 雖父母沒, 沒身敬之不衰. 子有二妾, 父母愛一人焉, 子愛一人焉. 由衣服飮食, 由執事, 毋敢祝父母所愛, 雖父母沒, 不衰. 子甚宜其妻, 父母不說, 出. 子不宜其妻, 父母曰, “是善事我.” 子行夫婦之禮焉, 沒身不衰. 父母雖沒, 將爲善, 思貽父母令名, 必果, 將爲不善, 思貽父母羞辱必不果.

LJ12,013 舅沒則姑老. 舅姑使冢婦, 毋怠, 不友, 無禮於介婦. 冢婦所祭祀賓客, 每事必請於姑. 介婦請於冢婦, 舅姑若使介婦, 毋敢敵耦於冢婦, 不敢並行, 不敢並命, 不敢並坐. 凡婦不命適私室, 不敢退. 婦將有事, 大小必請於舅姑. 子婦無私貨, 無私畜, 無私器, 不敢私假, 不敢私與. 婦或賜之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蘭, 則受而獻諸舅姑. 舅姑受之則喜, 如新受賜. 若反賜之, 則辭. 不得命, 如更受賜, 藏以待乏. 婦若有私親兄弟, 將與之, 則必復請其故賜而后與之.

LJ12,014 適子庶子祇事宗子宗婦, 雖貴富, 不敢以貴富入宗子之家. 雖衆車徒, 舍于外, 以寡約入. 子弟猶歸器, 衣服裘衾車馬則必獻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 若非所獻則不敢以入於宗子之門, 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 若富則具二牲, 獻其賢者於宗子, 夫婦皆齊而宗敬焉, 終事而后敢私祭.

LJ12,015 飯, 黍, 稷, 稻, 粱, 白黍, 黃粱, 稰, 穛. 膳, 膷, 臐, 膮, 醢牛炙, 醢, 牛胾, 醢, 牛膾, 羊炙, 羊胾, 醢, 豕炙, 醢, 豕胾, 芥醬, 魚膾, 雉, 免, 鶉, 鷃.

LJ12,016 飮, 重醴, 稻醴淸糟, 黍醴淸糟, 粱醴淸糟. 或以酏爲醴. 黍酏, 漿, 水, 醷, 濫.

LJ12,017 酒, 淸, 白.

LJ12,018 羞, 糗, 餌, 粉, 酏.

LJ12,019 食, 蝸醢而苽食雉羹, 麥食脯羹雞羹, 折稌犬羹免羹, 和糝不蓼, 濡豚包苦實蓼, 濡雞醢醬實蓼, 濡魚卵醬實蓼, 濡鼈醢醬實蓼, 腶修蚳醢, 脯羹免醢, 麋膚魚醢, 魚膾芥醬, 麋腥醢醬, 桃諸梅諸卵鹽.

LJ12,020 凡食齊視春時, 羹齊視夏時, 醬齊視秋時, 飮齊祝冬時.

LJ12,021 凡和, 春多酸, 夏多苦, 秋多辛, 冬多鹹, 調以滑甘.

LJ12,022 牛宜稌, 羊宜黍, 豕宜稷, 犬宜粱, 鴈宜麥, 魚宜苽.

LJ12,023 春宜羔豚, 膳膏薌. 夏宜腒鱐, 膳膏臊. 秋宜犢麛, 膳膏腥. 冬宜鮮羽, 膳膏羶.

LJ12,024 牛修, 鹿脯, 田豕脯, 麋脯, 麕脯, 麋鹿田豕麕皆有軒, 雉免皆有芼, 爵, 鷃, 蜩, 范, 芝栭, 蔆, 椇, 棗, 粟, 榛, 柿, 瓜, 桃, 李, 梅, 杏, 楂, 梨, 薑, 桂.

LJ12,025 大夫燕食, 有膾無脯, 有脯無膾. 士不貳羹胾, 庶人耆老不徒食.

LJ12,026 膾, 春用蔥. 秋用芥, 豚春用韭. 秋用蓼, 脂用蔥, 膏用薤, 三牲用藙, 和用醯, 獸用梅. 鶉羹雞羹鴽釀之蓼, 魴鱮烝雛燒雉薌, 無蓼.

LJ12,027 不食雛鼈. 狠去腸, 狗去腎, 狸去正脊, 免去尻, 狐去首, 豚去腦, 魚去乙, 鼈去醜.

LJ12,028 肉曰脫之, 魚曰作之, 棗曰新之, 粟曰撰之, 桃曰膽之, 柤梨曰攢之.

LJ12,029 牛夜鳴則庮, 羊泠毛而毳羶, 狗赤股而躁, 臊. 鳥皫色而沙鳴, 鬱. 豕望視而交睫, 腥. 馬黑脊而般臂, 漏. 雛尾不盈握弗食, 舒鴈翠, 鵠鴞胖, 舒鳧翠, 雞肝, 鴈腎, 鴇奧, 鹿胃.

LJ12,030 肉腥細者爲膾, 大者爲軒. 或曰,“麋鹿魚爲菹. 麕爲辟雞, 野豕爲軒, 免爲宛脾, 切蔥若薤實諸醯以柔之.

LJ12,031 羹食, 自諸侯以下至於庶人無等, 大夫無秩膳, 大夫七十而有閣. 天子之閣, 左達五, 右達五. 公侯伯於房中五, 大夫於閣三, 士於坫一.

LJ12,032 凡養老, 有虞氏以燕禮, 夏后氏以饗禮, 殷人以食禮, 周人修而兼用之. 凡五十養於鄕, 六十養於國. 七十養於學, 達於諸侯. 八十拜君命, 一坐再至, 瞽亦如之. 九十者使人受. 五十異粻, 六十宿肉, 七十貳膳, 八十常珍, 九十飮食不違寢, 膳飮從於遊可也. 六十歲制, 七十時制, 八十月制, 九十日修, 唯絞紟衾冒死而后制. 五十始衰, 六十非肉不飽, 七十非帛不煖, 八十非人不煖, 九十雖得人不煖矣. 五十杖於家, 六十杖於鄕, 七十杖於國, 八十杖於朝, 九十者, 天子欲有問焉, 則就其室, 以珍從. 七十不俟朝, 八十月告存, 九十日有秩. 五十不從力政, 六十不與服戎, 七十不與賓客之事, 八十齊喪之事弗及也. 五十而爵, 六十不親學, 七十致政. 凡自七十以上, 唯衰麻爲喪. 凡三王養老, 皆引年. 八十者一子不從政. 九十者其家不從政. 瞽亦如之. 凡父母在, 子雖老不坐. 有虞氏養國老於上庠, 養庶老於下庠. 夏后氏養國老於東序, 養庶老於西序. 殷人養國老於右學, 養庶老於左學. 周人養國老於東膠, 養庶老於虞庠, 虞庠在國之西郊. 有虞氏皇而祭, 深衣而養老. 夏后氏收而祭, 燕衣而養老. 殷人哻而祭, 縞衣而養老. 周人冕而祭, 玄衣而養老.

LJ12,033 曾子曰, “孝子之養老也, 樂其心, 不違其志, 樂其耳目, 安其寢處, 以其飮食忠養之. 孝子之身終, 終身也者, 非終父母之身, 終其身也. 是故父母之所愛亦愛之, 父母之所敬亦敬之. 至於犬馬盡然, 而況於人乎?” 凡養老, 五帝憲, 三王有乞言, 五帝憲, 養氣體, 而不乞言, 有善則記之爲惇史. 三王亦憲, 旣養老而后乞言, 亦微其禮, 皆有惇史.

LJ12,034 淳熬煎醢加于陸稻上, 沃之以膏, 曰淳熬. 淳母, 煎醢加于黍食上, 沃之以膏, 曰淳毋. 炮, 取豚若將, 刲之刳之, 實棗於其腹中, 編萑以苴之, 塗之以謹塗. 炮之, 塗皆乾, 擘之, 濯手以摩之, 去其皽, 爲稻粉, 糔溲之以爲酏, 以付豚. 煎諸膏, 膏必滅之. 鉅鑊湯, 以小鼎, 薌脯於其中, 使其湯毋滅鼎, 三日三夜毋絶火, 而后調之以醯醢.

LJ12,035 擣珍, 取牛羊麋鹿麕之肉, 必脄, 每物與牛若一, 捶反側之, 去其餌, 孰, 出之, 去其皽, 柔其肉.

LJ12,036 漬, 取牛肉, 必新殺者, 薄切之, 必絶其理, 湛諸美酒, 期朝而食之, 以醢若醯醷.

LJ12,037 爲熬, 捶之, 去其皽, 編萑, 布牛肉焉. 屑桂與薑, 以酒諸上而鹽之, 乾而食之. 施羊亦如之. 施麋, 施鹿, 施麕, 皆如牛羊. 欲濡肉, 則釋而煎之以醢. 欲乾肉, 則捶而食之.

LJ12,038 糝, 取牛羊豕之肉, 三如一, 小切之, 與稻米, 稻米二, 肉一, 合以爲餌, 煎之.

LJ12,039 肝膋, 取狗肝一, 幪之以其膋, 濡炙之, 擧燋其膋, 不蓼. 取稻米, 擧糔溲之, 小切狼臅膏, 以與稻米爲酏.

LJ12,040 禮始於謹夫婦, 爲宮室, 辨外內, 男子居外, 女子居內. 深宮固門, 閽寺守之, 男不入, 女不出. 男女不同椸枷, 不敢縣於夫之楎椸, 不敢藏於夫之篋笥, 不敢共湢浴. 夫不在, 斂枕篋, 簟席襡器而藏之. 少事長, 賤事貴, 咸如之. 夫婦之禮, 唯及七十, 同藏無間. 故妾雖老, 年未滿五十, 必與五日之御. 將御者, 齊漱澣, 愼衣服, 櫛, 縰, 笄, 總角, 拂髦, 衿纓, 綦屨. 雖婢妾, 衣服飮食必後長者. 妻不在, 妾御莫敢當夕.

LJ12,041 妻將生子, 及月辰, 居側室. 夫使人日再問之, 作而自問之. 妻不敢見, 使姆衣服而對. 至于子生, 夫復使人日再問之. 夫齊則不入側室之門, 子生, 男子設弧於門左, 女子設帨於門右. 三日始負子, 男射, 女否.

LJ12,042 國君世子生, 告于君, 接以大牢, 宰掌具. 三日卜士負之, 吉者宿齊, 朝服寢門外, 詩負之. 射人以桑弧蓬矢六, 射天地四方, 保受, 乃負之. 宰醴負子, 賜之束帛. 卜士之妻, 大夫之妾, 使食子.

LJ12,043 凡接子擇日. 冡子則大牢, 庶人特豚, 士特豕, 大夫少牢, 國君世子大牢. 其非冡子則皆降一等.

LJ12,044 異爲孺子室於宮中, 擇於諸母與可者, 必求其寬裕慈惠溫良恭敬愼而寡言者, 使爲子師, 其次爲慈母, 其次爲保母, 皆居子室. 他人無事不往, 三月之末, 擇日翦髮爲鬌, 男角, 女羈. 否則男左女右. 是日也, 妻以子見於父, 貴人則爲衣服, 由命士以下皆潄澣, 男女夙興, 沐浴, 衣服, 具視朔食. 夫入門, 升自阼階, 立于阼, 西鄕. 妻抱子出自房, 當楣立, 東面. 姆先相曰, “母某敢用時日祇見孺子.” 夫對曰, “欽有帥.” 父執子之右手, 咳而名之. 妻對曰, “記有成.” 遂左還授師. 子師辯告諸婦諸母名, 妻遂適寢. 夫告宰名. 宰辯告諸男名, 書曰 “某年某月某日某生.” 而藏之. 宰告閭史. 閭史書爲二. 其一藏諸閭府, 其一獻諸州史. 州史獻諸州伯, 州伯命藏諸州府. 夫入食, 如養禮.

LJ12,045 世子生, 則君沐浴朝服, 夫人亦如之, 皆立于阼階, 西鄕. 世婦抱子升自西階, 君名之, 乃降. 適子庶子見於外寢, 撫其首, 咳而名之. 禮帥初, 無辭.

LJ12,046 凡名子, 不以日月, 不以國, 不以隱疾. 大夫士之子, 不敢與世子同名. 妾將生子, 及月辰, 夫使人日一問之. 子生三月之末, 潄澣, 夙齊, 見於內寢, 禮之如始入室. 君已食, 徹焉, 使之特餕, 遂入御.

LJ12,047 公庶子生, 就側室. 三月之末, 其母沐浴朝服見於君, 擯者以其子見. 君所有賜, 君名之衆子則使有司名之.

LJ12,048 庶人無側室者, 及月辰, 夫出居羣室. 其問之也與子見父之禮, 無以異也. 凡父在, 孫見於祖, 祖亦名之, 禮如子見父, 無辭.

LJ12,049 食子者三年而出, 見於公宮, 則劬. 大夫之子有食母, 士之妻自養其子.

LJ12,050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 旬而見. 冡子未食而見, 必執其右手. 適子庶子已食而見, 必循其首.

LJ12,051 子能食食, 敎以右手. 能言, 男唯, 女兪. 男鞶革, 女鞶絲. 六年, 敎之數與方名. 七年, 男女不同席, 不共食. 八年, 出入門戶, 及卽席飮食, 必後長者, 始敎之讓.

LJ12,052 九年, 敎之數日. 十年, 出就外傅, 居宿於外, 學書記. 衣不帛襦袴. 禮帥初, 朝夕學幼儀, 請肄簡諒. 十有三年, 學樂, 誦詩, 舞勺. 成童, 舞象, 學射御. 二十而冠, 始學禮, 可以衣裘帛, 舞大夏, 惇行孝弟, 博學不敎, 內而不出. 三十而有室, 始理男事, 博學無方, 孫友視志. 四十始仕, 方物出謀發慮, 道合則服從, 不可則去, 五十命爲大夫, 服官政. 七十致事.

LJ12,053 凡男拜, 尙左手.

LJ12,054 女子十年不出. 姆敎婉娩聽從, 執麻枲, 治絲繭, 織紝組紃, 學女事, 以共衣服. 觀於祭祀, 納酒漿籩豆菹醢, 禮相助奠. 十有五年而笄, 二十而嫁. 有故二十三年而嫁. 聘則爲妻, 奔則爲妾. 凡女拜, 尙右手.

<玉藻第十三>

LJ13,001 天子玉藻, 十有二旒, 前後邃延, 龍卷以祭. 玄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 聽朔於南門之外. 閏月則闔門左扉, 立于其中. 皮弁以日視朝, 遂以食, 日中而餕, 奏而食. 日少牢, 朔月大牢. 五飮, 上水, 漿, 酒, 醴, 酏. 卒食, 玄端而居. 動則左史書之, 言則右史書之. 御瞽幾聲之上下, 年不順成, 則天子素服, 乘素車, 食無樂.

LJ13,002 諸侯玄端以祭, 裨冕以朝, 皮弁以聽朔於大廟, 朝, 服以日視朝於內朝. 朝辨色始入. 君日出而視之, 退適路寢聽政, 使人視大夫, 大夫退, 然後適小寢, 釋服. 又朝服以食, 特牲, 三俎, 祭肺. 夕深衣, 祭牢肉. 朔月少牢, 五俎, 四簋. 子卯稷食菜羹. 夫人與君同庖. 君無故不殺牛, 大夫無故不殺羊, 士無故不殺犬豕. 君子遠庖廚, 凡有血氣之類, 弗身踐也. 至于八月不雨, 君不擧. 年不順成, 君衣布, 搢本, 關梁不租, 山澤列而不賦, 土功不興, 大夫不得造車馬.

LJ13,003 卜人定龜, 史定墨, 君定體.

LJ13,004 君羔幦虎犆, 大夫齊車, 鹿幦豹犆, 朝車. 士齊車鹿幦豹犆.

LJ13,005 君子之居恒當戶, 寢恒東首. 若有疾風迅雷甚雨, 則必變, 雖夜必興, 衣服冠而坐. 日五盥, 沐稷而靧粱, 櫛用樿櫛, 髮晞用象櫛, 進禨, 進羞, 工乃升歌. 浴用二巾, 上絺下綌. 出杆, 履蒯席, 連用湯履蒲席, 衣布, 晞身, 乃履, 進飮. 將適公所, 宿齊戒, 居外寢, 沐浴. 史進象笏, 書思對命. 旣服, 習容觀玉聲, 乃出, 揖私朝, 煇如也, 登車則有光矣. 天子搢珽, 方正於天下也. 諸侯荼, 前詘後直, 讓於天子也. 大夫前詘後詘, 無所不讓也.

LJ13,006 侍坐則必退席, 不退則必引而去君之黨. 登席不由前, 爲躐席. 徒坐不盡席尺. 讀書食則齊. 豆去席尺.

LJ13,007 若賜之食而君客之, 則命之祭然後祭. 先飯, 辯嘗羞, 飮而俟. 若有嘗羞者, 則俟君之食然後食, 飯飮而俟. 君命之羞, 羞近者. 命之品嘗之, 然後唯所欲. 凡嘗遠食, 必順近食. 君未覆手, 不敢飱. 君旣食, 又飯飱. 飯飱者三飯也. 君旣徹, 執飯與醬乃出授從者.

LJ13,008 凡侑食, 不盡食, 食於人不飽. 唯水漿不祭, 若祭爲已偞卑.

LJ13,009 君若賜之爵, 則越席再拜稽首受. 登席祭之. 飮, 卒爵而俟, 君卒爵然後授虛爵. 君子之飮酒也, 受一爵而色酒如也, 二爵而言言斯, 禮已三爵, 而油油以退. 退則坐取屨, 隱辟而后屨, 坐左納右, 坐右納左.

LJ13,010 凡尊必上玄酒. 唯君而尊. 唯饗野人皆酒. 大夫側尊, 用棜, 士側尊, 用禁.

LJ13,011 始冠緇布冠, 自諸侯下達. 冠而敝之可也. 玄冠朱組纓, 天子之冠也. 緇布冠繢綏, 諸侯之冠也. 玄冠丹組纓, 諸侯之齊冠也. 玄冠綦組纓, 士之齊冠也. 縞冠玄武, 子姓之冠也. 縞冠素紕, 旣祥之冠也. 垂綏五寸, 惰游之士也. 玄冠縞武, 不齒之服也. 居冠屬武, 自天子下達, 有事然後綏. 五十不散送. 親沒不髦. 大帛不綏, 玄冠紫綏, 自魯桓公始也.

LJ13,012 朝玄端, 夕深衣. 深衣三袪, 縫齊倍要, 衽當旁, 袂可以回肘. 長中繼揜尺, 袷二寸.

LJ13,013 袪尺二寸, 緣廣寸半. 以帛裹布, 非禮也. 士不衣織. 無君子不貳采. 衣正色, 裳間色. 非列采不入公門, 振絺綌不入公門, 表裘不入公門, 襲裘不入公門. 纊爲繭, 縕爲袍, 襌爲絧, 帛爲褶.

LJ13,014 朝服之以縞也, 自季康子始也, 孔子曰, “朝服而朝. 卒朔然後服之.” 曰, “國家未道, 則不充其服焉.”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 大裘非古也.

LJ13,015 君衣狐白裘, 錦衣以裼之. 君之右虎裘, 厥左狼裘. 士不衣狐白. 君子狐靑裘豹褎, 玄綃衣以裼之. 麛裘靑豻褎, 絞衣以裼之. 羔裘豹飾, 緇衣以裼之. 狐裘, 黃衣以裼之. 錦衣狐裘, 諸侯之服也. 犬羊之裘不裼, 不文飾也不裼. 裘之飾也, 見美也. 弔則襲. 不盡飾也. 君在則裼, 盡飾也. 服之襲也, 充美也. 是故尸襲, 執玉龜襲. 無事則裼, 弗敢充也.

LJ13,016 笏, 天子以球玉, 諸侯以象, 大夫以魚須文竹, 士竹本, 象可也. 見於天子, 與射, 無說笏, 入大廟說笏非古也. 小功不說笏, 當事免則說之. 旣搢必盥, 雖有執於朝, 弗有盥矣. 凡有指畫於君前, 用笏, 造受命於君前, 則書於笏. 笏, 畢用也, 因飾焉. 笏度二尺有六寸, 其中博三寸, 其殺六分而去一. 而素帶終辟, 大夫素帶辟垂, 士練帶率下辟, 居士錦帶, 弟子縞帶, 幷紐約用組. 韠, 君朱, 大夫素, 士爵韋. 圜, 殺, 直, 天子直, 公侯前後方, 大夫前方後挫角, 士前後正. 韠下廣二尺, 上廣一尺, 長三尺, 其頸五寸, 肩, 革帶, 博二寸. 大夫大帶四寸. 雜帶, 君朱綠, 大夫玄華, 士緇辟二寸, 再繚四寸. 凡帶, 有率, 無箴功. 一命縕韍幽衡, 再命赤韍幽衡, 三命赤韍蔥衡. 天子素帶, 朱裏, 終辟. 王后褘衣, 夫人揄狄. 三寸, 長齊于帶. 紳長制, 士三尺, 有司二尺有五寸. 子游曰, “參分帶下, 紳居二焉. 紳韠結, 三齊.” 君命屈狄, 再命褘衣, 一命襢衣, 士褖衣. 唯世婦命於奠繭, 其他則皆從男子. 凡侍於君, 紳垂, 足如履齊, 頣霤, 垂拱, 視下而聽上, 視帶以及袷, 聽鄕任左. 凡君召以三節, 二節以走, 一節以趨. 在官不俟屨, 在外不俟車.

LJ13,017 士於大夫, 不敢拜迎, 而拜送. 士於尊者先拜, 進面, 答之拜則走. 士於君所言大夫, 沒矣則稱謚若字, 名士. 與大夫言, 名士, 字大夫. 於大夫所有公諱, 無私諱. 凡祭不諱, 廟中不諱, 敎學臨文不諱.

LJ13,018 古之君子必佩玉, 右徵角, 左宮羽, 趨以采齊, 行以肆夏, 周還中規, 折還中矩, 進則揖之, 退則揚之, 然後玉鏘鳴也. 故君子在車則聞鸞和之聲, 行則鳴佩玉, 是以非辟之心無自入也.

LJ13,019 君在不佩玉, 左結佩, 右設佩. 居則設佩, 朝則結佩, 齊則綪結佩而爵韠. 凡帶必有佩玉, 唯喪否. 佩玉有衝牙. 君子無故玉不去身, 君子於玉比德焉. 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 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組綬, 大夫佩水蒼玉而純組綬, 世子佩瑜玉而綦組綬, 士佩瓀玟而縕組綬. 孔子佩象環五寸而綦組綬.

LJ13,020 童子之節也, 緇布衣, 錦緣, 錦紳, 幷紐, 錦束髮, 皆朱錦也. 肆束, 及帶, 勤者有事則收之, 走則擁之. 童子不裘, 不帛, 不屨絇, 無緦服, 聽事不麻. 無事則立主人之北, 南面. 見先生, 從人而入.

LJ13,021 侍食於先生, 異爵者後祭先飯. 客祭, 主人辭, 曰, “不足祭也.” 客飱, 主人辭以疏, 主人自置其醬, 則客自徹之, 一室之人, 非賓客, 一人徹. 壹食之人, 一人徹. 凡燕食, 婦人不徹.

LJ13,022 食棗桃李, 弗致于核. 瓜祭上環, 食中, 弃所操. 凡食果實者, 後君子. 火孰者, 先君子. 有慶, 非君賜不賀. 有憂者, 勤者有事則收之, 走則擁之. 孔子食於季氏, 不辭, 不食肉而飱. 君賜車馬, 乘以拜. 賜衣服, 服以拜. 賜, 君未有命, 弗敢卽乘服也. 君賜, 稽首, 據掌, 致諸地. 酒肉之賜弗再拜. 凡賜, 君子與小人不同日.

LJ13,023 凡獻於君, 大夫使宰, 士親, 皆再拜稽首送之. 膳於君, 有葷桃茢, 於大夫去茢, 於士去葷, 皆造於膳宰. 大夫不親拜, 爲君之答己也. 大夫拜賜而退. 士待諾而退, 又拜. 弗答拜. 大夫親賜士, 士拜受, 又拜於其室. 衣服弗服以拜. 敵者不在, 拜於其室. 凡於尊者有獻而弗敢以聞. 士於大夫不承賀, 下大夫於上大夫承賀. 親在, 行禮於人稱父. 人或賜之, 則稱父拜之.

LJ13,024 禮不盛, 服不充, 故大裘不裼, 乘路車不式.

LJ13,025 父命呼, 唯而不諾, 手執業則投之, 食在口則吐之, 走而不趨. 親老, 出不易方, 復不過時. 親癠, 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節也. 父沒而不能讀父之書, 手澤存焉爾. 母沒而杯圈不能飮焉, 口澤之氣存焉爾.

LJ13,026 君入門, 介拂闑, 大夫中棖與闑之間, 士介拂棖.

LJ13,027 賓入不中門, 不履閾, 公事自闑西, 私事自闑東.

LJ13,028 君與尸行, 接武, 大夫繼武, 士中武. 徐趨皆用是, 疾趨則欲發, 而手足毋移. 圈豚行, 不擧足, 齊如流. 席上亦然. 端行, 頣霤如矢. 弁行剡剡起屨. 執龜玉, 擧前曳踵, 蹜蹜如也.

LJ13,029 凡行, 容惕惕.

LJ13,030 廟中齊齊, 朝廷濟濟翔翔.

LJ13,031 君子之容舒遲, 見所尊者齊遫. 足容重, 手容恭, 目容端, 口容止, 聲容靜, 頭容直, 氣容肅, 立容德, 色容莊, 坐如尸, 燕居告溫溫.

LJ13,032 凡祭, 容貌顔色如見所祭者.

LJ13,033 喪容纍纍, 色容顚顚, 視容瞿瞿梅梅, 言容繭繭.

LJ13,034 戎容曁曁, 言容詻詻, 色容厲肅, 視容淸明, 立容辨卑, 毋讇, 頭頸必中. 山立, 時行, 盛氣顚實揚休, 玉色.

LJ13,035 凡自稱, 天子曰予一人, 伯曰天子之力臣. 諸侯之於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 其在邊邑曰某屛之臣某, 其於敵以下曰寡人. 小國之君曰孤, 擯者亦曰孤. 上大夫曰下臣, 擯者曰寡君之老. 下大夫自名, 擯者曰寡大夫. 世子自名, 擯者曰寡君之適. 公子曰臣孽. 士曰傳遽之臣, 於大夫曰外私. 大夫私事私, 私人擯則稱名. 公士擯則曰寡大夫, 寡君之老. 大夫有所往, 必與公士爲賓也.

<明堂第十四>

LJ14,001 昔者周公朝諸侯于明堂之位, 天子負斧依南鄕而立. 三公, 中階之前, 北面東上. 諸侯之位, 阼階之東, 西面, 北上. 諸伯之國, 西階之西, 東面, 北上. 諸子之國, 門東, 北面, 東上. 諸男之國, 門西, 北面, 東上. 九夷之國, 東門之外, 西面, 北上. 八蠻之國, 南門之外, 北面, 東上. 六戎之國, 西門之外, 東面, 南上. 五狄之國, 北門之外, 南面, 東上. 九采之國, 應門之外, 北面, 東上. 四塞, 世告至. 此周公明堂之位也.

LJ14,002 明堂也者, 明諸侯之尊卑也.

LJ14,003 昔殷紂亂天下, 脯鬼侯以饗諸侯, 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紂. 武王崩, 成王幼弱, 周公踐天子之位以治天下. 六年, 朝諸侯於明堂, 制禮作樂, 頒度量, 而天下大服. 七年, 致政於成王成王.

LJ14,004 成王以周公爲有勳勞於天下, 是以封周公於曲阜, 地方七百里, 革車千乘, 命魯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樂. 是以魯君孟春乘大路, 載弧韣, 旂十有二旒, 日月之章, 祀帝于郊, 配以后稷, 天子之禮也.

LJ14,005 季夏六月, 以禘禮祀周公於大廟, 牲用白牡, 尊用犧象山罍, 鬱尊用黃目, 灌用玉瓚大圭, 薦用玉豆雕篹. 爵用玉琖仍雕, 加以璧散璧角, 俎用梡嶡. 升歌淸廟, 下管象, 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 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 昧, 東夷之樂也. 任, 南蠻之樂也. 納夷蠻之樂於大廟, 言廣魯於天下也.

LJ14,006 君卷冕立于阼, 夫人副褘立于房中, 君肉袒迎牲于門, 夫人薦豆籩, 卿大夫贊君, 命婦贊夫人, 各揚其職. 百官廢職服大刑, 而天下大服.

LJ14,007 是故夏礿秋嘗冬烝, 春社秋省而遂大蜡, 天子之祭也.

LJ14,008 大廟, 天子明堂. 庫門, 天子皐門. 雉門, 天子應門.

LJ14,009 振木鐸於朝, 天子之政也.

LJ14,010 山節藻梲復廟重檐刮楹達鄕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屛, 天子之廟飾也.

LJ14,011 鸞車, 有虞氏之路也. 鉤車, 夏后氏之路也. 大路, 殷路也. 乘路, 周路也.

LJ14,012 有虞氏之旂, 夏后氏之綏, 殷之大白, 周之大赤.

LJ14,013 夏后氏駱馬黑鬣, 殷人白馬黑首, 周人黃馬蕃鬣. 夏后氏牲尙黑, 殷白牡, 周騂剛.

LJ14,014 泰有虞氏之尊也. 山罍夏后氏之尊也. 著殷尊也. 犧象周尊也.

LJ14,015 爵, 夏后氏以琖. 殷以斝, 周以爵.

LJ14,016 灌尊, 夏后氏以雞夷, 殷以斝, 周以黃目. 其勺, 夏后氏以龍勺, 殷以疏勺, 周以蒲勺.

LJ14,017 土鼓蕢桴葦籥伊耆氏之樂也.

LJ14,018 拊搏玉磬揩擊大琴大瑟中琴小瑟, 四代之樂器也.

LJ14,019 魯公之廟, 文世室也. 武公之廟, 武世室也.

LJ14,020 米廩, 有虞氏之庠也. 序, 夏后氏之序也. 瞽宗, 殷學也. 頖宮, 周學也. 崇鼎貫鼎大璜封父龜, 天子之器也.

LJ14,021 越棘大弓, 天子之戎器也.

LJ14,022 夏后氏之鼓足, 殷楹鼓, 周縣鼓.

LJ14,023 垂之和鍾, 叔之離磬, 女媧之笙簧.

LJ14,024 夏后氏之龍簨虡, 殷之崇牙, 周之璧翣.

LJ14,025 有虞氏之雨敦, 夏后氏之四璉, 殷之六瑚, 周之八簋.

LJ14,026 俎, 有虞氏以梡, 夏后氏以嶡, 殷以椇, 周以房俎.

LJ14,027 夏后氏以楬豆, 殷玉豆, 周獻豆.

LJ14,028 有虞氏服韍, 夏后侍山, 殷火, 周龍章.

LJ14,029 有虞氏祭首, 夏后氏祭心, 殷祭肝, 周祭肺.

LJ14,030 夏后氏尙明水, 殷尙醴, 周尙酒.

LJ14,031 有虞氏官五十, 夏后氏官百, 殷二百, 周三百.

LJ14,032 有虞氏之綏, 夏后氏之綢練, 殷之崇牙, 周之璧翣.

LJ14,033 凡四代之服器官, 魯兼用之. 是故魯王禮也, 天下傳之久矣, 君臣未嘗相弑也, 禮樂刑法政俗未嘗相變也. 天下以爲有道之國, 是故天下資禮樂焉.

<喪服第十五>

LJ15,001 斬衰, 括髮以麻, 爲母, 括髮以麻, 免而以布. 齊衰, 帶惡笄以終喪. 男子冠而婦人笄, 男子免而婦人髽. 其義, 爲男子則免, 爲婦人則髽.

LJ15,002 苴杖, 竹也. 削杖, 桐也.

LJ15,003 祖父卒而后爲祖母後者三年.

LJ15,004 爲父母長子稽顙. 大夫弔之雖緦必稽顙. 婦人爲夫與長子稽顙, 其餘則否.

LJ15,005 男主必使同姓, 婦主必使異姓.

LJ15,006 爲父後者, 爲出母無服.

LJ15,007 親親以三爲五, 以五爲九, 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

LJ15,008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 而立四廟. 庶子王亦如之.

LJ15,009 別子爲祖, 繼別爲宗, 繼禰者爲小宗. 有五世而遷之宗, 其繼高祖者也. 是故祖遷於上, 宗易於下. 尊祖故敬宗, 敬宗所以尊祖禰也. 庶子不祭祖者, 明其宗也. 庶子不爲長子斬, 不繼祖與禰故也. 庶子不祭殤與無後者, 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

LJ15,010 庶子不祭禰者, 明其宗也.

LJ15,011 親親尊尊長長男女之有別, 人道之大者也.

LJ15,012 從服者, 所從亡則已. 屬從者, 所從雖沒也服. 妾從女君而出, 則不爲女君之子服.

LJ15,013 禮, 不王不禘.

LJ15,014 世子不降妻之父母, 其爲妻也, 與大夫之適子同.

LJ15,015 父爲士, 子爲天子諸侯, 則祭以天子諸侯, 其尸服以士服.

LJ15,016 父爲天子諸侯, 子爲士, 祭以士, 其尸服以士服.

LJ15,017 婦當喪而出, 則除之. 爲父母喪, 未練而出則三年, 旣練而出則已. 未練而反則期, 旣練而反則遂之.

LJ15,018 再期之喪, 三年也. 期之喪, 二年也. 九月七月之喪, 三時也. 五月之喪, 二時也. 三月之喪, 一時也. 故期而祭, 禮也. 期而除喪, 道也. 祭不爲除喪也, 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 其祭之間不同時, 而除喪. 大功者主人之喪, 有三年者則必爲之再祭, 朋友虞祔而已. 士妾有子而爲之緦, 無子則已. 生不及祖父母諸父昆弟而父稅喪, 己則否. 爲君之父母妻長子, 君已除喪而后聞喪, 則不稅. 降而在緦小功者則稅之. 近臣君服斯服矣. 其餘從而服, 不從而稅. 君雖未知喪, 臣服已.

LJ15,019 虞, 杖不入於室. 祔, 杖不升於堂.

LJ15,020 爲君母後者, 君母卒, 則不爲君母之黨服.

LJ15,021 絰殺五分而去一. 杖大如絰.

LJ15,022 妾爲君之長子, 與女君同. 除喪者先重者, 易服者易輕者. 無事不辟廟門, 哭皆於其次.

LJ15,023 復與書銘, 自天子達於士, 其辭一也. 男子稱名, 婦人書姓與伯仲, 如不知姓則書氏.

LJ15,024 斬衰之葛與齊衰之麻同, 齊衰之葛與大功之麻同. 麻同皆兼服之.

LJ15,025 報葬者報虞, 三月而后卒哭.

LJ15,026 父母之喪偕, 先葬者不虞祔, 待後事. 其葬, 服斬衰.

LJ15,027 大夫降其庶子, 其孫不降其父. 大夫不主士之喪.

LJ15,028 爲慈母之父母無服.

LJ15,029 夫爲人後者, 其妻爲舅姑大功.

LJ15,030 士祔於大夫則易牲.

LJ15,031 繼父不同居也者, 必嘗同居, 皆無主後, 同財而祭其祖禰爲同居, 有主後者爲異居.

LJ15,032 哭朋友者, 於門外之右, 南面.

LJ15,033 祔葬者不筮宅.

LJ15,034 士大夫不得祔於諸侯, 祔於諸祖父之爲士大夫者, 其妻祔於諸祖姑, 妾祔於妾祖姑, 亡則中一以上而祔, 祔必以其昭穆. 諸侯不得祔於天子. 天子諸侯大夫可以祔於士.

LJ15,035 爲母之君母, 母卒則不服.

LJ15,036 宗子母在爲妻禫.

LJ15,037 爲慈母後者, 爲庶母可也, 爲祖庶母可也.

LJ15,038 爲父母妻長子禫.

LJ15,039 慈母與妾母, 不世祭也.

LJ15,040 丈夫冠而不爲殤, 婦人笄而不爲殤.

LJ15,041 爲殤後者, 以其服服之.

LJ15,042 久而不葬者, 唯主喪者不除, 其餘以麻終月數者, 除喪則已.

LJ15,043 箭笄終喪三年. 齊衰三月, 與大功同者繩屨.

LJ15,044 練, 筮日筮尸視濯皆要絰杖繩屨, 有司告具而后去杖. 筮日筮尸, 有司告事畢而后杖拜送賓. 大祥吉服而筮尸.

LJ15,045 庶子在父之室, 則爲其母不禫, 庶子不以杖卽位, 父不主庶子之喪. 則孫以杖卽位可也, 父在, 庶子爲妻, 以杖卽位可也.

LJ15,046 諸侯弔於異國之臣, 則其君爲主.

LJ15,047 諸侯弔, 必皮弁錫衰. 所弔雖已葬, 主人必免. 主人未喪服, 則君亦不錫衰.

LJ15,048 養有疾者不喪服, 遂以主其喪. 非養者, 入主人之喪則不易己之喪服. 養尊者必易服, 養卑者否.

LJ15,049 妾無妾祖姑者, 易牲而祔於女君可也.

LJ15,050 婦之喪, 虞卒哭, 其夫若子主之. 祔則舅主之, 士不攝大夫. 士攝大夫唯宗子, 主人未除喪, 有兄弟自他國至, 則主人不免而爲主. 陳器之道, 多陳之而省納之可也, 省陳之而盡納之可也.

LJ15,051 奔兄弟之喪, 先之墓而后之家. 爲位而哭. 所知之喪, 則哭於宮而后之墓.

LJ15,052 父不爲衆子次於外. 與諸侯爲兄弟者, 服斬. 下殤小功, 帶澡麻不絶本, 詘而反以報之. 婦祔於祖姑, 祖姑有三人, 則祔於親者.

LJ15,053 其妻, 爲大夫而卒, 而后其夫不爲大夫而祔於其妻, 則不易牲. 妻卒而后夫爲大夫, 而祔於其妻, 則以大夫牲.

LJ15,054 爲父後者, 爲出母無服. 無服也者, 喪者不祭故也.

LJ15,055 婦人不爲主而杖者, 姑在爲夫杖. 母爲長子削杖. 女子子在室, 爲父母, 其主喪者不杖則子一人杖.

LJ15,056 緦小功, 虞卒哭則免. 旣葬而不報虞, 則雖主人皆冠, 及虞則皆免. 爲兄弟, 旣除喪已, 及其葬也, 反服其服. 報虞卒哭則免, 如不報虞則除之. 遠葬者比反哭者皆冠, 及郊而后免, 反哭. 君弔, 雖不當免時也, 主人必免, 不散麻. 雖異國之君, 免也, 親者皆免. 除殤之喪者, 其祭也必玄.

LJ15,057 除成喪者, 其祭也朝服縞冠.

LJ15,058 奔父之喪, 括髮於堂上, 袒降踊, 襲絰于東方. 奔母之喪, 不括髮, 袒於堂上, 降踊, 襲免于東方. 絰卽位, 成踊, 出門, 哭止, 三日而五哭三袒.

LJ15,059 適婦不爲舅後者則姑爲之小功.

<大傳第十六>

LJ16,001 禮, 不王不禘,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 諸侯及其大祖. 大夫士有大事, 省於其君, 干祫及其高祖. 牧之野, 武王之大事也. 旣事而退, 柴於上帝. 祈於社, 設奠於牧室, 遂率天下諸侯執豆籩, 逡奔走, 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歷文王昌, 不以卑臨尊也.

LJ16,002 上治祖禰, 尊尊也. 下治子孫, 親親也. 旁治昆弟, 合族以食, 序以昭繆, 別之以禮義, 人道竭矣. 聖人南面而聽天下, 所且先者五, 民不與焉. 一曰治親, 二曰報功, 三曰擧賢, 四曰使能, 五曰存愛. 五者一得於天下, 民無不足無不贍者. 五者一物紕繆, 民莫得其死. 聖人南面而治天下, 必自人道始矣. 立權度量, 考文章, 改正朔, 易服色, 殊徽號, 異器械, 別衣服. 此其所得與民變革者也. 其不可得變革者則有矣. 親親也, 尊尊也, 長長也. 男女有別, 此其不可得與民變革者也.

LJ16,003 同姓從宗, 合族屬. 異姓主名, 治際會, 名著而男女有別. 其夫屬乎父道者, 妻皆母道也. 其夫屬乎子道者, 妻皆婦道也. 謂弟之妻婦者, 是嫂亦可謂之母乎? 名者, 人治之大者也, 可無愼乎.

LJ16,004 四世而緦. 服之窮也, 五世袒免. 殺同姓也, 六世. 親屬竭矣, 其庶姓別於上, 而戚單於下, 昏姻可以通乎? 繫之以姓而弗別. 綴之以食而弗殊, 雖百世而昏姻不通者, 周道然也.

LJ16,005 服術有六. 一曰親親, 二曰尊尊, 三曰名, 四曰出入, 五曰長幼, 六曰從服.

LJ16,006 從服有六, 有屬從, 有徒從, 有從有服而無服, 有從無服而有服, 有從重而輕, 有從輕而重.

LJ16,007 自仁率親, 等而上之至于祖, 名曰輕. 自義率祖, 順而下之至于禰, 名曰重. 一輕一重, 其義然也.

LJ16,008 君有合族之道, 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 位也.

LJ16,009 庶子不祭, 明其宗也. 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 不繼祖也. 別子爲祖, 繼別爲宗, 繼禰者爲小宗. 有百世不遷之宗, 有五世則遷之宗. 百世不遷者, 別子之後也. 宗其繼別子之, 所自出者, 百世不遷者也. 宗其繼高祖者, 五世則遷者也. 尊祖故敬宗. 敬宗, 尊祖之義也.

LJ16,010 有小宗而無大宗者, 有大宗而無小宗者, 有無宗亦莫之宗者, 公子是也. 公子有宗道, 公子之公, 爲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適者, 公子之宗道也.

LJ16,011 絶族無移服, 親者屬也.

LJ16,012 自仁率親, 等而上之至于祖. 自義率祖, 順而下之至於禰. 是故人道親親也. 親親故尊祖, 尊祖故敬宗, 敬宗故收族, 收族故宗廟嚴, 宗廟嚴故重社稷, 重社稷故愛百姓, 愛百姓故刑罰中, 刑罰中故庶民安, 庶民安故財用足, 財用足故百志成, 百志成故禮俗刑, 禮俗刑然後樂. 詩云,“ 不顯不承, 無斁於人斯”. 此之謂也.

<少儀第十七>

LJ17,001 聞始見君子者辭曰, “某固願聞名於將命者.” 不得階主. 適者, 曰“某固願見.” 罕見, 曰“聞名.” 亟見, 曰“朝夕.” 瞽, 曰“聞名.”

LJ17,002 適有喪者, 曰“比.” 童子, 曰“聽事.” 適公卿之喪, 則曰“聽役於司徒.”

LJ17,003 君將適他, 臣如致金玉貨貝於君, 則曰致馬資於有司. 敵者, 曰贈從者.

LJ17,004 臣致襚於君, 則曰“致廢衣於賈人.” 敵者, 曰“襚.” 親者兄弟, 不以襚進. 臣爲君喪, 納貨貝於君, 則曰“納甸於有司.” 賵馬入廟門. 賵馬與其幣, 大白兵車, 不入廟門.

LJ17,005 賵者旣致命, 坐委之. 擯者擧之, 主人無親受也.

LJ17,006 受立, 授立, 不坐. 性之直者, 則有之矣. 始入而辭, 曰“辭矣.” 卽席, 曰“可矣.” 排闔說屨於戶內者, 一人而已矣. 有尊長在, 則否.

LJ17,007 問品味, 曰“子亟食於某乎?” 問道藝, 曰“子習於某乎? 子善於某乎?” 不疑在躬, 不度民械, 不願於大家, 不訾重器. 氾埽曰埽, 埽席前曰拚. 拚席不以鬣, 執箕膺擖.

LJ17,008 不貳問. 問卜筮, 曰, “義與, 志與?” 義則可問, 志則否.

LJ17,009 尊長於己踰等, 不敢問其年, 燕見不將命. 遇於道, 見則面, 不請所之. 喪俟事不犆弔. 侍坐, 弗使不執琴瑟, 不畫地, 手無容, 不翣也. 寢, 則坐而將命. 侍射則約矢, 侍投則擁矢. 勝則洗而以請, 客亦如之. 不角, 不擢馬.

LJ17,010 執君之乘車則坐. 僕者右帶劒, 負良綏, 申之面, 扡諸幦, 以散綏升, 執轡然後步.

LJ17,011 請見不請退. 朝廷, 曰退, 燕遊, 曰歸, 師役, 曰罷.

LJ17,012 侍坐於君子, 君子欠伸, 運笏, 澤劒首, 還屨, 問日之蚤莫, 雖請退可也.

LJ17,013 事君者, 量而后入, 不入而后量. 凡乞假於人, 爲人從事者亦然. 然, 故上無怨而下遠罪也. 不窺密, 不帝狎, 不道舊故, 不戱色.

LJ17,014 爲人臣下者, 有諫而無訕, 有亡而無疾, 頌而無讇, 諫而無驕, 怠則張而相之, 廢則埽而更之, 謂之社稷之役.

LJ17,015 毋拔來, 毋報往, 毋瀆神, 毋循枉, 毋測未至. 士依於德, 游於藝. 工依於法, 游於說. 毋訾衣服成器, 毋身質言語. 言語之美, 穆穆皇皇. 朝廷之美, 濟濟翔翔. 祭祀之美, 齊齊皇皇. 車馬之美, 匪匪翼翼. 鸞和之美, 肅肅雍雍.

LJ17,016 問國君之子長幼, 長則曰 “能從社稷之事矣.” 幼則曰 “能御, 未能御.” 問大夫之子長幼, 長則曰 “能從樂人之事矣.” 幼則曰“能正於樂人, 未能正於樂人.” 問士之子長幼, 長則曰 “能耕矣”. 幼則曰 “能負薪, 未能負薪.”

LJ17,017 執玉執龜筴不趨, 堂上不趨, 城上不趨. 武車不式, 介者不拜. 婦人, 吉事雖有君賜, 肅拜. 爲尸坐則不手拜, 肅拜. 爲喪主則不手拜. 葛絰而麻帶. 取俎進俎不坐.

LJ17,018 執虛如執盈, 入虛如有人. 凡祭於室中堂上無跣, 燕則有之. 未嘗不食新.

LJ17,019 僕於君子, 君子升下則授綏, 始乘則式. 君子下行, 然後還立.

LJ17,020 乘貳車則式, 佐車則否. 貳車者, 諸侯七乘, 上大夫五乘, 下大夫三乘. 有貳車者之乘馬服車不齒. 觀君子之衣服服劒乘馬弗賈. 其以乘壺酒東修一犬賜人. 若獻人, 則陳酒執修以將命, 亦曰乘壺酒束修一犬. 其以鼎肉, 則執以將命. 其禽加於一雙, 則執一雙以將命, 委其餘. 犬則執緤, 守犬田犬則授擯者, 旣受乃問犬名. 牛則執紖, 馬則執靮, 皆右之, 臣則左之. 車則說綏, 執以將命. 甲若有以前之, 則執以將命. 無以前之, 則袒櫜奉冑. 器則執蓋. 弓則以左手屈韣執拊. 劒則啓櫝, 蓋襲之, 加夫襓與劒焉. 笏書修苞苴弓茵席枕几熲杖琴瑟戈有刃者櫝筴籥, 其執之皆尙左手. 刀郤刃授穎, 削授拊. 凡有刺刃者, 以授人則辟刃. 乘兵車, 出先刃, 入後刃. 軍尙左, 卒尙右. 賓客主恭, 祭祀主敬, 喪事主哀, 會同主詡. 軍旅思險, 隱情以虞.

LJ17,021 燕侍食於君子, 則先飯而後已. 毋放飯, 毋流歠, 小飯而亟之. 數噍, 毋爲口容. 客自徹, 辭焉則止.

LJ17,022 客爵居左, 其飮居右. 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

LJ17,023 羞濡魚者進尾, 冬右膄, 夏右鰭. 祭膴.

LJ17,024 凡齊, 執之以右, 居之以左.

LJ17,025 贊幣自左, 詔辭自右.

LJ17,026 酌尸之僕, 如君之僕. 其在車, 則左執轡, 右受爵. 祭左右軌范, 乃飮.

LJ17,027 凡羞有俎者, 則於俎內祭. 君子不食圂腴. 小子走而不趨, 擧爵則坐祭立飮. 凡洗必盥. 牛羊之肺, 離而不提心. 凡羞有湆者, 不以齊. 爲君子擇蔥薤則絶其本末. 羞首者進喙祭耳. 尊者以酌者之左爲上尊. 尊壺者面其鼻. 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 末步爵不嘗羞.

LJ17,028 牛與羊魚之腥, 聶而切之爲膾. 麋鹿爲菹, 野豕爲軒, 皆聶而不切. 麕爲辟雞, 兎爲宛脾, 皆聶而切之, 切蔥若薤實之醯以柔之.

LJ17,029 其有折俎者, 取祭, 反之, 不坐. 燔亦如之. 尸則坐.

LJ17,030 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爲罔.

LJ17,031 其未有燭, 而後至者, 則以在者告. 道瞽亦然. 凡飮酒, 爲獻主者, 執燭抱燋. 客作而辭, 然後以授人. 執燭, 不讓不辭不歌. 洗盥執食飮者勿氣, 有問焉, 則辟咡而對.

LJ17,032 爲人祭, 曰致福, 爲己祭而致膳於君子, 曰膳, 祔練, 曰告. 凡膳告於君子, 主人展之, 以授使者于阼階之南, 南面, 再拜稽首送. 反命, 主人又再拜稽首. 其禮, 大牢則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 少牢則以羊左肩七个, 犆豕則以豕左肩五个.

LJ17,033 國家靡敝, 則車不雕幾, 甲不組縢, 食器不刻鏤, 君子不履絲屨, 馬不常秣.

<學記第十八>

LJ18,001 發慮憲, 求善良, 足以謏聞, 不足以動衆. 就賢體遠, 足以動衆, 未足以化民. 君子如欲化民成俗, 其必由學乎!

LJ18,002 玉不琢, 不成器. 人不學, 不知道. 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 敎學爲先. 兌命曰, “念終始典于學.” 其此之謂乎! 雖有嘉肴, 弗食不知其旨也. 雖有至道, 弗學不知其善也. 是故學然後知不足, 敎然後知困. 知不足, 然後能自反也. 知困, 然後能自强也. 故曰敎學相長也. 兌命曰, “學學半.” 其此之謂乎. 古之敎者, 家有塾, 黨有庠, 術有序, 國有學. 比年入學, 中年考校, 一年視離經辨志, 三年視敬業樂羣, 五年視博習親師, 七年視論學取友, 謂之小成. 九年知類通達, 强立而不反, 謂之大成. 夫然後足以化民易俗, 近者說服而遠者懷之. 此大學之道也. 記曰, “蛾子時術之.” 其此之謂乎.

LJ18,003 大學始敎, 皮弁祭菜, 示敬道也. 宵雅肄三, 官其始也, 入學鼓篋, 孫其業也. 夏楚二物, 收其威也. 未卜禘不視學, 游其志也. 時觀而弗語, 存其心也. 幼者聽而弗問, 學不躐等也. 此七者, 敎之大倫也. 記曰, “凡學官先事, 士先志.” 其此之謂乎. 大學之敎也, 時敎必有正業, 退息必有居學. 不學操縵, 不能安弦. 不學博依, 不能安詩. 不學雜服, 不能安禮. 不興其藝, 不能樂學. 故君子之於學也, 藏焉, 修焉, 息焉, 遊焉. 夫然故安其學而親其師, 樂其友而信其道, 是以雖離師輔而不反也. 兌命曰, ““敬孫務時敏, 厥修乃來.” 其此之謂乎.

LJ18,004 今之敎者, 呻其佔畢, 多其訊言, 及于數進, 而不顧其安, 使人不由其誠, 敎人不盡其材, 其施之也悖, 其求之也佛. 夫然, 故隱其學而疾其師, 苦其難而不知其益也. 雖終其業, 其去之必速. 敎之不刑, 其此之由乎! 大學之法, 禁於未發之謂豫, 當其可之謂時, 不陵節而施之謂孫, 相觀而善之謂摩. 此四者, 敎之所由興也.

LJ18,005 發然後禁, 則扞格而不勝. 時過然後學, 則勤苦而難成. 雜施而不孫, 則壞亂而不修. 獨學而無友, 則孤陋而寡聞. 燕朋逆其師. 燕辟廢其學. 此六者, 敎之所由廢也.

LJ18,006 君子旣知敎之所由興, 又知敎之所由廢, 然後可以爲人師也. 故君子之敎喩也, 道而弗牽, 强而弗抑, 開而弗達. 道而弗牽則和, 强而弗抑則易, 開而弗達則思. 和易以思, 可謂善喩矣. 學者有四失, 敎者必知之, 人之學也, 或失則多. 或失則寡, 或失則易, 或失則止, 此四者, 心之莫同也. 知其心, 然後能救其失也. 敎也者, 長善而救其失者也. 善歌者使人繼其聲, 善敎者使人繼其志. 其言也, 約而達, 微而臧, 罕訾而喩, 可謂繼志矣.

LJ18,007 君子知至學之難易而知其美惡, 然後能博喩, 能博喩然後能爲師, 能爲師然後能爲長, 能爲長然後能爲君. 故師也者所以學爲君也. 是故擇師不可不愼也. 記曰, “三王四代唯其師.” 此之謂乎.

LJ18,008 凡學之道, 嚴師爲難. 師嚴然後道尊, 道尊然後民知敬學. 是故君之所不臣於其臣者二. 當其爲尸, 則弗臣也. 當其爲師, 則弗臣也. 大學之禮, 雖詔於天子, 無北面, 所以尊師也. 善學者師逸而功倍, 又從而庸之. 不善學者師勤而功半, 又從而怨之. 善問者如攻堅木, 先其易者, 後其節目, 及其久也, 相說以解. 不善問者反此. 善待問者如撞鐘, 叩之以小者則小鳴, 叩之以大者則大鳴, 待其從容, 然後盡其聲. 不善答問者反此. 此皆進學之道也.

LJ18,009 記問之學不足以爲人師, 必也其聽語乎. 力不能問然後語之. 語之而不知, 雖舍之可也. 良冶之子必學爲裘. 良弓之子必學爲箕. 始駕馬者反之, 車在馬前. 君子察於此三者, 可以有志於學矣.

LJ18,010 古之學者, 比物醜類. 鼓無當於五聲, 五聲弗得不和. 水無當於五色, 五色弗得不章. 學無當於五官, 五官弗得不治. 師無當於五服, 五服弗得不親.

LJ18,011 君子曰“大德不官, 大道不器. 大信不約, 大時不齊.” 察於此四者, 可以有志於本矣. 三王之祭川也, 皆先河而後海, 或源也, 或委也, 此之謂務本.

<樂記第十九>

LJ19,001 凡音之起, 由人心生也. 人心之動, 物使之然也. 感於物而動, 故形於聲. 聲相應, 故生變, 變成方, 謂之音. 比音而樂之, 及干戚羽旄, 謂之樂. 樂者, 音之所由生也, 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也. 是故其哀心感者, 其聲噍以殺. 其樂心感者, 其聲嘽以綏. 其喜心感者, 其聲發以散. 其怒心感者, 其聲粗以厲. 其敬心感者, 其聲直以廉. 其愛心感者, 其聲和以柔. 六者非性也, 感於物而后動. 是故先王愼所以感之者. 故禮以道其志, 樂以和其聲, 政以一其行, 刑以防其姦. 禮樂刑政, 其極一也, 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凡音者, 生人心者也. 情動於中, 故形於聲, 聲成文, 謂之音. 是故治世之音, 安以樂, 其政和. 亂世之音, 怨以怒, 其政乖. 亡國之音, 哀以思, 其民困. 聲音之道與政通矣. 宮爲君, 商爲臣, 角爲民, 徵爲事, 羽爲物. 五者不亂則無怗懘之音矣. 宮亂則荒, 其君驕. 商亂則陂, 其官壞. 角亂則憂, 其民怨. 徵亂則哀, 其事勤. 羽亂則危, 其財匱. 五者皆亂, 迭相陵, 謂之慢. 如此則國之滅亡無日矣. 鄭衛之音, 亂世之音也, 比於慢矣. 桑問濮上之音, 亡國之音也, 其政散, 其民流, 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凡音者, 生於人心者也. 樂者, 通倫理者也. 是故知聲而不知音者, 禽獸是也. 知音而不知樂者, 衆庶是也. 唯君子爲能知樂. 是故審聲以知音, 審音以知樂, 審樂以知政, 而治道備矣. 是故不知聲者不可與言音, 不知音者, 不可與言樂, 知樂則幾於禮矣. 禮樂皆得, 謂之有德. 德者, 得也. 是故樂之隆, 非極音也. 食饗之禮非致味也. 淸廟之瑟朱弦而疏越, 壹倡而三歎, 有遺音者矣. 大饗之禮, 尙玄酒而俎腥魚, 大羹不和, 有遺味者矣. 是故先王之制禮樂也, 非以極口腹耳目之欲也, 將以敎民平好惡而反人都之正也. 人生而靜, 天之性也. 感於物而動, 性之欲也. 物至知知, 然後好惡形焉. 好惡無節於內, 知誘於外, 不能反躬, 天理滅矣. 未物之感人無窮, 而人之好惡無節, 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 人和物也者, 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 於是有悖逆詐僞之心, 有淫泆作亂之事. 是故强者脅弱, 衆者暴寡, 知者詐愚, 勇者苦怯, 疾病不養, 老幼孤獨不得其所, 此大亂之道也. 是故先王之制禮樂, 人爲之節. 衰麻哭泣, 所以節喪紀也. 鐘鼓干戚, 所以和安樂也. 昏姻冠笄, 所以別男女也. 射鄕食饗, 所以正交接也. 禮節民心, 樂和民聲, 政以行之, 刑以防之. 禮樂刑政, 四達而不悖, 則王道備矣. 樂者爲同, 禮者爲異. 同則相親, 異則相敬. 樂勝則流, 禮勝則離. 合情飾貌者, 禮樂之事也. 禮義立, 則貴賤等矣. 樂文同, 則上下和矣. 好惡著, 則賢不肖別矣. 刑禁暴, 爵擧賢, 則政均矣. 仁以愛之, 義以正之. 如此則民治行矣. 樂由中出, 禮自外作. 樂由中出, 故靜. 禮自外作故文. 大樂必易, 大禮必簡. 樂至則無怨, 禮至則不爭. 揖讓而治天下者, 禮樂之謂也. 暴民不作, 諸侯賓服, 兵革不試, 五刑不用, 百姓無患, 天子不怒. 如此則樂達矣. 合父子之親, 明長幼之序, 以敬四海之內. 天子如此則禮行矣.

LJ19,002 大樂與天地同和, 大禮與天地同節. 和故百物不失. 節故祀天祭地. 明則有禮樂, 幽則有鬼神. 如此, 則四海之內合敬同愛矣. 禮者, 殊事合敬者也. 樂者, 異文合愛者也. 禮樂之情同, 故明王以相沿也. 故事與時並, 名與功偕.

LJ19,003 故鐘鼓管磬, 羽籥干戚, 樂之器也. 屈伸俯仰, 綴兆舒疾. 樂之文也, 簠簋俎豆, 制度文章, 禮之器也. 升降上下, 周還裼襲, 禮之文也. 故知禮樂之情者能作. 識禮樂之文者能述. 作者之謂聖, 述者之謂明. 明聖者, 述作之謂也.

LJ19,004 樂者, 天地之和也. 禮者, 天地之序也. 和故百物皆化. 序, 故羣物皆別. 樂由天作, 禮以地制, 過制則亂, 過作則暴. 明於天地, 然後能興禮樂也. 論倫無患, 樂之情也. 欣喜歡愛, 樂之官也. 中正無邪, 禮之質也. 莊敬恭順, 禮之制也. 若夫禮樂之施於金石, 越於聲音, 用於宗廟社稷, 事乎山川鬼神, 則此所與民同也.

LJ19,005 王者功成作樂, 治定制禮. 其功大者其樂備, 其治辯者其禮具. 干戚之舞, 非備樂也. 孰亨而祀, 非達禮也. 五帝殊時, 不相沿樂. 三王異世, 不相襲禮. 樂極則憂, 禮粗則偏矣. 乃夫敦樂而無憂, 禮備而不偏者, 其唯大聖乎.

LJ19,006 天高地下, 萬物散殊, 而禮制行矣. 流而不息, 合同而化, 而樂興焉. 春作夏長, 仁也. 秋斂冬藏, 義也. 仁近於樂, 義近於禮. 樂者敦和, 率神而從天. 禮者別宜, 居鬼而從地. 故聖人作樂以應天, 制禮以配地. 禮樂明備, 天地官矣. 天尊地卑, 君臣定矣. 卑高已陳, 貴賤位矣. 動靜有常, 小大殊矣. 方以類聚, 物以羣分, 則性命不同矣. 在天成象, 在地成形. 如此則禮者, 天地之別也. 地氣上齊, 天氣下降, 陰陽相摩, 天地相蕩, 鼓之以雷霆, 奮之以風雨, 動之以四時, 煖之以日月, 而百化興焉. 如此則樂者天地之和也. 化不時則不生, 男女無辨則亂升, 天地之情也. 及夫禮樂之極乎天而蟠乎地, 行乎陰陽而通乎鬼神, 窮高極達而測深厚. 樂著大始, 而禮居成物. 著不息者天也, 著不動者地也. 一動一靜者, 天地之間也. 故聖人曰,“禮樂”云.

LJ19,007 昔者舜作五弦之琴, 以歌南風. 夔始制樂, 以賞諸侯.

LJ19,008 故天子之爲樂也, 以賞諸侯之有德者也. 德盛而敎尊, 五穀時塾, 然侯賞之以樂. 故其治民勞者, 其舞行綴遠. 其治民逸者, 其舞行綴短. 故觀其舞, 知其德. 聞其謚, 知其行也.

LJ19,009 大章, 章之也. 咸池, 備矣. 韶, 繼也. 夏, 大也. 殷周之樂盡矣. 天地之道, 寒暑不時則疾, 風雨不節則饑, 敎者, 民之寒暑也, 敎不時則傷世. 事者, 民之風雨也, 事不節則無功. 然則先王之爲樂也, 以法治也, 善則行象德矣.

LJ19,010 夫豢豕爲酒, 非以爲禍也, 而獄訟益繁, 則酒之流生禍也. 是故先生因爲酒禮. 壹獻之禮, 賓主百拜, 終日飮酒而不得醉焉. 此先王之所以備酒禍也. 故酒食者, 所以合歡也. 樂者, 所以象德也. 禮者, 所以綴淫也. 是故先王有大事, 必有禮以哀之. 有大福, 必有禮以樂之. 哀樂之分皆以禮終. 樂也者, 聖人之所樂也. 而可以善民心. 其感人深, 其移風易俗, 故先王著其敎焉.

LJ19,011 夫民有血氣心知之性, 而無哀樂喜怒之常, 應感起物而動, 然後心術形焉. 是故志微噍殺之音作, 而民思憂. 嘽諧慢易繁文簡節之音作, 而民康樂. 粗厲猛起奮末廣賁之音作, 而民剛毅. 廉直勁正莊誠之音作, 而民肅敬. 寬裕肉好順成和動之音作, 而民慈愛. 流辟邪散狄成滌濫之音作, 而民淫亂.

LJ19,012 是故先王本之情性, 稽之度數, 制之禮義, 合生氣之和, 道五常之行, 使之陽而不散, 陰而不密, 剛氣不怒, 柔氣不懾, 四暢交於中, 而發作於外, 皆安其位而不相奪也. 然後立之學等, 廣其節奏, 省其文采, 以繩德厚, 律小大之稱, 比終始之序, 以象事行, 使親疏貴賤長幼男女之理皆形見於樂. 故曰“樂觀其深矣.” 土敝則草木不長, 手煩則魚鼈不大, 氣衰則生物不遂, 世亂則禮慝而樂淫. 是故其聲哀而不莊, 樂而不安, 慢易以犯節, 流湎以忘本, 廣則容姦, 狹則思欲, 感條暢之氣, 而滅平和之德. 是以君子賤之也.

LJ19,013 凡姦聲感人而逆氣應之, 逆氣成象而淫樂興焉. 正聲感人而順氣應之, 順氣成象而和樂興焉. 倡和有應, 回邪曲直, 各歸其分, 而萬物之理各以類相動也.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 比類以成其行. 姦聲亂色, 不留聰明, 淫樂慝禮, 不接心術, 惰慢邪辟之氣不設於身體, 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行其義, 然後發以聲音, 而文以琴瑟, 動以干戚, 飾以羽旄, 從以簫管, 奮至德之光, 動四氣之和, 以著萬物之理. 是故淸明象天, 廣大象地, 終始象四時, 周還象風雨, 五色成文而不亂, 八風從律而不姦, 百度得數而有常, 小大相成, 終始相生, 倡和淸濁, 迭相爲經. 故樂行而倫淸, 耳目聰明, 血氣和平, 移風易俗, 天下皆寧.

LJ19,014 故曰, “樂者, 樂也.” 君子樂得其道, 小人樂得其欲. 以道制欲, 則樂而不亂. 以欲忘道, 則惑而不樂.

LJ19,015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 廣樂以成其敎, 樂行而民鄕方, 可以觀德矣. 德者, 性之端也. 樂者, 德之華也. 金石絲竹, 樂之器也, 詩言其志也. 歌, 詠其聲也. 舞, 動其容也. 三者本於心, 然後樂器從之. 是故情深而文明, 氣盛而化神, 和順積中, 而英華發外, 唯樂不可以爲僞.

LJ19,016 樂者, 心之動也. 聲者, 樂之象也. 文采節奏, 聲之飾也. 君子動其本. 樂其象, 然後治其飾. 是故先鼓以警戒, 三步以見方, 再始以著往, 復亂以飭歸, 奮疾而不拔, 極幽而不隱. 獨樂其志, 不厭其道. 備擧其道, 不私其欲. 是故情見而義立, 樂終而德尊, 君子以好善, 小人以聽過. 故曰, “生民之道樂爲大焉.”

LJ19,017 樂也者, 施也. 禮也者, 報也. 樂, 樂其所自生, 而禮反其所自始. 樂草德, 禮報情反始也. 所謂大輅者, 天子之車也. 龍旂九旒, 天子之旌也. 靑黑緣者, 天子之寶龜也. 從之以牛羊之羣, 則所以贈諸侯也.

LJ19,018 樂也者, 情之不可變者也. 禮也者, 理之不可易者也. 樂統同, 禮辨異. 禮樂之說, 管乎人情矣.

LJ19,019 窮本知變, 樂之情也. 著誠去僞, 禮之經也. 禮樂偩天地之情, 達神明之德, 降興上下之神, 而凝是精粗之體, 領父子君臣之節.

LJ19,020 是故大人擧禮樂, 則天地將爲昭焉. 天地訢合, 陰陽相得, 煦嫗覆育萬物, 然後草木茂, 區萌達, 羽翼奮, 角觡生, 蟄蟲昭蘇, 羽者嫗伏, 毛者孕鬻, 胎生者不殰, 而卵生者不殈, 則樂之道歸焉耳. 樂者, 非謂黃鐘大呂弦歌干揚也, 樂之末節也, 故童者舞之. 鋪筵席, 陳尊俎, 列籩豆, 以升降爲禮者, 禮之末節也, 故有司掌之. 樂師辨乎聲詩, 故北面而弦. 宗祝辨乎宗廟之禮, 故後尸. 商祝辨乎喪禮, 故後主人. 是故德成而上, 藝成而下, 行成而先, 事成而後. 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後, 然後可以有制於天下也.

LJ19,021 魏文侯問於子夏曰, “吾端冕而聽古樂, 則唯恐臥. 聽鄭衛之音, 則不知倦. 敢問古樂之如彼何也? 新樂之如此何也?” 子夏對曰, “今夫古樂, 進旅退旅. 和正以廣, 弦匏笙簧, 會守拊鼓, 始奏以文, 復亂以武, 治亂以相, 訊疾以雅. 君子於是語, 於是道古. 修身及家, 平均天下. 此古樂之發也.

LJ19,022 今夫新樂, 進俯退俯, 姦聲以濫, 溺而不止, 及優侏儒, 獶雜子女, 不知父子. 樂終不可以語, 不可以道古, 此新樂之發也. 今君之所問者, 樂也, 所好者, 音也. 夫樂者與音相近而不同.” 文侯曰, “敢問何如?” 子夏對曰, “夫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 民有德而五穀昌, 疾疢不作而無妖祥, 此之謂大當. 然後聖人作爲父子君臣以爲紀綱, 紀綱旣正, 天下大定. 天下大定, 然後正六律, 和五聲, 弦歌詩頌, 此之謂德音, 德音之謂樂. 詩云, ‘莫其德音, 其德克明, 克明克類, 克長克君. 王此大邦, 克順克俾. 俾于文王, 其德靡悔. 旣受帝祉, 施于孫子.’ 此之謂也. 今君之所好者其溺音乎?” 文侯曰, “敢問溺音何從出也?” 子夏對曰, “鄭音好濫淫志, 宋音燕女溺志, 衛音趨數煩志, 齊音敖辟喬志. 此四者, 皆淫於色而害於德, 是以祭祀弗用也. 詩云, ‘肅雍和鳴, 先祖是聽.’ 夫肅肅, 敬也. 雍雍, 和也. 夫敬以和, 何事不行, 爲人君者, 謹其所好惡而已矣. 君好之則臣爲之, 上行之則民從之. 詩云, ‘誘民孔易.’ 此之謂也. 然後聖人作爲鞉鼓椌楬壎箎, 此六者, 德音之音也. 然後鍾磬竽瑟以和之, 干戚旄狄以舞之. 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 所以獻酬酳酢也, 所以官序貴賤各得其宜也, 所以示後世有尊卑長幼之序也. 鍾聲鏗, 鏗以立號, 號以立橫, 橫以立武. 君子聽鍾聲, 則思武臣. 石聲磬, 磬以立辨, 辨以致死. 君子聽磬聲, 則思死封疆之臣. 絲聲哀, 哀以立廉, 廉以立志. 君子聽琴瑟之聲, 則思志義之臣. 竹聲濫, 濫以立會, 會以聚衆. 君子聽竽笙簫管之聲, 則思畜聚之臣. 鼓鼙之聲讙, 讙以立動, 動以進衆. 君子聽鼓鼙之聲, 則思將帥之臣. 君子之聽音, 非聽其鏗鎗而已也, 彼亦有所合之也.”

LJ19,023 賓牟賈侍坐於孔子, 孔子與之言及樂, 曰, “夫武之備戒之已久, 何也?” 對曰, “病不得其衆也.” “咏歎之, 淫液之, 何也?” 對曰, “恐不逮事也.” “發揚蹈厲之已蚤, 何也?” 對曰, “及時事也.” “武坐, 致右憲左, 何也?” 對曰, “非武坐也.” “聲淫及商, 何也?” 對曰, “非武音也.” 子曰, “若非武音, 則何音也?” 對曰, “有司失其傳也. 若非有司失其傳, 則武王之志荒矣.” 子曰, “唯丘之聞諸萇宏, 亦若吾子之言是也.” 賓牟賈起, 免席而請, 曰, “夫武之備戒之已久, 則旣聞命矣. 敢問遲之遲而又久, 何也?” 子曰, “居! 吾語汝. 夫樂者, 象成者也. 總干而山立, 武王之事也. 發揚蹈厲, 大公之志也. 武亂皆坐, 周召之治也. 且夫武始而比出, 再成而滅商, 三成而南, 四成而南國是疆, 五成而分, 周公左, 召公右, 六成復綴, 以崇天子. 夾振之而駟伐, 盛威於中國也. 分夾而進, 事蚤濟也. 久立於綴, 以待諸侯之至也. 且女獨未聞牧野之語乎? 武王克殷反商, 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 封帝堯之後於祝, 封帝舜之後於陳, 下車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 投殷之後於宋, 封王子比干之墓, 釋其子之囚, 使之行商容而復其位. 庶民弛政, 庶士倍祿. 濟河而西, 馬散之華出之陽而弗復乘, 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復服. 車甲*흔而藏之府庫而弗復用. 倒載干戈, 包之以虎皮. 將帥之士使爲諸侯, 各之曰建櫜. 然後天下知武王之不復用兵也. 散軍而郊射, 左射貍首, 右射騶虞, 而貫革之射息也. 裨冕搢笏, 而虎賁之士說劒也. 祝乎明堂, 而民知孝. 朝覲, 然後諸侯知所以臣. 耕藉, 然後諸侯知所以敬. 五者, 天下之大敎也. 食三老五更於大學, 天子袒而割牲, 執醬而饋, 執爵而酳, 冕而摠干, 所以敎諸侯之弟也. 若此則周道四達, 禮樂交通. 則夫武之遲久不亦宜乎?” 君子曰, “禮樂不可斯須去身. 致樂以治心, 則易直子諒之心油然生矣. 易直子諒之心生則樂, 樂則安, 安則久, 久則天, 天則神. 天則不言而信, 神則不怒而威, 致樂以治心者也. 致禮以治躬則莊敬, 莊敬則嚴威. 心中斯須不和不樂, 而鄙詐之心入之矣. 外貌斯須不莊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 故樂也者, 動於內者也. 禮也者, 動於外者也. 樂極和, 禮極順. 內和而外順, 則民瞻其顔色而弗與爭也. 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僈焉. 故德煇動於內而民莫不承聽. 理發諸外而民莫不承順. 故曰, “‘致禮樂之道, 擧而錯之天下, 無難矣.’ 樂也者, 動於內者也. 禮也者, 動於外者也. 故禮主其減, 樂主其盈. 禮減而進, 以進爲文. 樂盈而反, 以反爲文. 禮減而不進則銷, 樂盈而不反則放, 故禮有報而樂有反. 禮得其報則樂, 樂得其反則安. 禮之報, 樂之反, 其義一也. 夫樂者, 樂也, 人情之所不能免也. 樂必發於聲音, 形於動靜, 人之道也. 聲音動靜, 性術之變盡於此矣. 故人不耐無樂, 樂不耐無形, 形而不爲道, 不耐無亂.

LJ19,024 先王恥其亂, 故制雅頌之聲以道之, 使其聲足樂而不流, 使其文足論而不息, 使其曲直繁瘠廉肉節奏足以感動人之善心而已矣, 不使放心邪氣得接焉. 是先王立樂之方也.

LJ19,025 是故樂在宗廟之中, 君臣上下同聽之, 則莫不和敬. 在族長鄕里之中, 長幼同聽之, 則莫不和順. 在閨門之內, 父子兄弟同聽之, 則莫不和親. 故樂者, 審一以定和, 比物以飾節, 節奏合以成文, 所以合和父子君臣, 附親萬民也. 是先王立樂之方也. 故聽其雅頌之聲, 志意得廣焉. 執其干戚, 習其俯仰詘伸, 容貌得莊焉. 行其綴兆, 要其節奏, 行列得正焉, 進退得齊焉. 故樂者, 天地之命, 中和之紀, 人情之所不能免也. 夫樂者, 先王之所以飾喜也. 軍旅鈇鉞者, 先王之所以飾怒也. 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儕焉. 喜則天下和之, 怒則暴亂者畏之, 先王之道, 禮樂可謂盛矣.

LJ19,026 子贛見師乙而問焉, 曰, “賜聞聲歌各有宜也. 如賜者宜何歌也?” 師乙曰, “乙賤工也, 何足以問所宜?” 請誦其所聞而吾子自執焉. 愛者宜歌商, 溫良而能斷者宜歌齊. 夫歌者. 直己而陳德也, 動己而天地應焉, 四時和焉, 星辰理焉, 萬物育焉. 故商者, 五帝之遺聲也. 寬而靜柔而正者宜歌頌. 廣大而靜, 疏達而信者, 宜歌大雅. 恭儉而好禮者宜歌小雅. 正直而靜, 廉而謙者, 宜歌風. 肆直而慈愛, 商之遺聲也. 商人識之, 故謂之商. 齊者, 三代之遺聲也, 齊人識之, 故謂之齊. 明乎商之音者臨事而屢斷. 明乎齊之音者見利而讓. 臨事而屢斷, 勇也. 見利而讓, 義也. 有勇有義, 非歌孰能保此. 故歌者, 上如抗, 下如隊, 曲如折, 止如槀木, 倨中矩, 句中鉤, 纍纍乎端如貫珠. 故歌之爲言也長言之也. 說之故言之. 言之不足, 故長言之. 長言之不足, 故嗟歎之. 嗟歎之不足, 故不知手之舞之, 足之蹈之也.” 子貢問樂.

<雜記上第二十>

LJ20,001 諸侯行而死於館, 則其復如於其國. 如於道, 則升其乘車之左轂, 以其綏復. 其輤有裧, 緇布裳帷, 素錦以爲屋, 而行. 至於廟門, 不毁牆, 遂入適所殯, 唯輤爲說於廟門外.

LJ20,002 大夫士死於道, 則升其乘車之左轂, 以其綏復. 如於館死, 則其復如於家. 大夫以布爲輤而行, 至於家而說輤, 載以輲車, 入自門, 至於阼階下而說車, 擧自阼階, 升適所殯. 士輤, 葦席以爲屋, 蒲席以爲裳帷.

LJ20,003 凡訃於其君, 曰君之臣某死. 父母妻長子, 曰君之臣某之某死. 君訃於他國之君, 曰寡君不祿, 敢告於執事. 夫人, 曰寡小君不祿. 大子之喪, 曰寡君之適子某死. 大夫訃於同國, 適者, 曰某不祿. 訃於士, 亦曰某不祿. 訃於他國之君, 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 訃於適者, 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祿, 使某實. 訃於士, 亦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祿, 使某實. 士訃於同國大夫, 曰某死. 訃於士, 亦曰某死. 訃於他國之君, 曰君之外臣某死. 訃於大夫, 曰吾子之外私某死. 訃於士, 亦曰吾子之外私某死. 大夫次於公館以終喪, 士練而歸, 士次於公館. 大夫居廬, 士居堊室. 大夫爲其父母兄弟之未爲大夫者之喪服, 如士服. 士爲其父母兄弟之爲大夫者之喪服, 如士服. 大夫之適子, 服大夫之服.

LJ20,004 大夫之庶子爲大夫, 則爲其父母服大夫服, 其位與未爲大夫者齒.

LJ20,005 士之子爲大夫, 則其父母弗能主也, 使其子主之, 無子則爲之置後. 大夫卜宅與葬日, 有司麻衣布衰布帶, 因喪屨, 緇布冠不㽔, 占者皮弁. 如筮則史練冠, 長衣, 以筮, 占者朝服. 大夫之喪, 旣薦馬, 薦馬者哭踊, 出, 乃包奠, 而讀書. 大夫之喪, 大宗人相, 小宗人命龜, 卜人作龜. 內子以鞠衣褒衣, 素沙. 下大夫以襢衣, 其餘如士. 復, 諸侯以襃衣, 冕服, 爵弁服. 夫人稅衣揄狄, 狄稅素沙. 復西上. 大夫不揄絞屬於池下. 大夫附於士. 士不附於大夫, 附於大夫之昆弟, 無昆弟則從其昭穆. 雖王父母在亦然. 婦附於其夫之所附之妃, 無妃則亦從其昭穆之妃. 妾附於妾祖姑, 無妾祖姑則亦從其昭穆之妾. 男子附於王父則配, 女子附於王母則不配. 公子附於公子.

LJ20,006 君薨, 大子號稱子, 待猶君也.

LJ20,007 有三年之練冠, 則以大功之麻易之, 唯杖屨不易. 有父母之喪尙功衰, 而附兄弟之殤, 則練冠附於殤, 稱陽童某甫, 不名神也.

LJ20,008 凡異居, 始聞兄弟之喪, 唯以哭對可也. 其始麻, 散帶絰. 未服麻而奔喪, 及主人之未成絰也. 疏者與主人皆成之, 親者終其麻帶絰之日數.

LJ20,009 主妾之喪則自祔, 至於練祥, 皆使其子主之. 其殯祭不於正室. 君不撫僕妾.

LJ20,010 女君死, 則妾爲女君之黨服. 攝女君則不爲先女君之黨服. 聞兄弟之喪, 大功以上, 見喪者之鄕而哭. 適兄弟之送葬者弗及, 遇主人於道, 則遂之於墓. 凡主兄弟之喪, 雖疏亦虞之.

LJ20,011 凡喪服未畢, 有弔者, 則爲位而哭拜踊. 大夫之哭大夫, 弁絰. 大夫與殯. 亦弁絰, 大夫有私喪之葛. 則於其兄弟之輕喪則弁絰.

LJ20,012 爲長子杖, 則其子不以杖卽位, 爲妻, 父母在不杖不稽顙. 母在不稽顙. 稽顙者其贈也拜. 違諸侯, 之大夫, 不反服. 違大夫, 之諸侯, 不反服. 喪冠條屬, 以別吉凶. 三年之練冠, 亦條屬, 右縫. 小功以下左, 緦冠繰纓, 大功以上散帶. 朝服十五升, 去其半而緦, 加灰錫也. 諸侯相襚以後路與冕服, 先路與襃衣不以襚. 遣車視牢具, 疏布輤, 四面有章, 置於四隅. 載粻, 有子曰, “非禮也, 喪奠脯醢而已. 祭稱孝子孝孫, 喪稱哀子哀孫. 端衰喪車皆無等. 大白冠, 緇布之冠, 皆不蕤. 委武玄縞而后㽔. 大夫冕而祭於公, 弁而祭於己. 士弁而祭於公, 冠而祭於己. 士弁而親迎, 然則士弁而祭於己可也. 暢臼以椈, 杵以梧. 枇以桑, 長三尺, 或曰五尺. 畢用桑, 長三尺, 刊其柄與末.

LJ20,013 率帶, 諸侯大夫皆五采, 士二采.

LJ20,014 醴者, 稻醴也. 甕甒筲衡, 實見間, 而后折入.

LJ20,015 重, 旣虞而埋之.

LJ20,016 凡婦人, 從其夫之爵位. 小斂大斂啓皆辯拜.

LJ20,017 朝夕哭不帷, 無柩者不帷.

LJ20,018 君若載而后弔之, 則主人東面而拜, 門右北面而踊, 出待, 反而后奠.

LJ20,019 子羔之襲也, 繭衣裳與稅衣纁袡爲一, 素端一, 皮弁一, 爵弁一, 玄冕一. 曾子曰, “不襲婦服.”

LJ20,020 爲君使而死, 公館復, 私館不復. 公館者, 公宮與公所爲也. 私館者, 自卿大夫以下之家也.

LJ20,021 公七踊, 大夫五踊, 婦人居間. 士三踊, 婦人皆居間. 公襲, 卷衣一, 玄端一, 朝服一, 素積一, 纁裳一, 爵弁二, 玄冕一, 襃衣一, 朱綠帶, 申加大帶於上. 小斂環絰, 公大夫士一也. 公視大斂, 公升, 商祝鋪席, 乃斂. 魯人之贈也, 三玄二纁, 廣尺, 長終幅. 弔者卽位于門西, 東面. 其介在其東南, 北面, 西上, 西於門. 主孤西面. 相者受命, 曰, “孤某使某請事.” 客曰, “寡君使某, 如何不淑!” 相者入告, 出曰, “孤某須矣.” 弔者入, 主人升堂, 西面. 弔者升自西階, 東面, 致命, 曰, “寡君聞君之喪, 寡君使某, 如何不淑!” 子拜稽顙, 弔者降反位. 含者執璧將命, 曰, “寡君使某含.” 相者入告, 出曰, “孤某須矣.” 含者入, 升堂, 致命, 子拜稽顙. 含者坐委于殯東南, 有葦席, 旣葬蒲席. 降出反位. 宰夫朝服, 卽喪屨, 升自西階, 西面坐取璧, 降自西階, 以東. 襚者, 曰, “寡君使某襚.” 相者入告, 出曰, “孤某須矣.” 襚者執冕服, 左執領, 右執要, 入, 升堂, 致命, 曰, “寡君使某襚.” 子拜稽顙, 委衣于殯東. 襚者降, 受爵弁服而門內霤, 將命, 子拜稽顙如初, 受皮弁服於中庭, 自西階受朝服, 自堂受玄端, 將命, 子拜稽顙, 皆如初. 襚者降出, 反位. 宰夫五人擧以東, 降自西階, 其擧亦西面. 上介賵, 執圭將命, 曰, “寡君使某賵.” 相者入告, 反命曰, “孤某須矣.” 陳乘黃大路於中庭, 北輈, 執圭將命. 客使自下由路西, 子拜稽顙, 坐委于殯東南隅, 宰擧以東. 凡將命, 鄕殯將命, 子拜稽顙, 西面而坐委之. 宰擧璧與圭, 宰夫擧襚, 升自西階, 西面而坐取之, 降自西階. 賵者出, 反位于門外. 上客臨, 曰, “寡君有宗廟之事, 不得承事, 使一介老某相執綍.” 相者反命曰, “孤某須矣.” 臨者入門右, 介者皆從之, 立于其左, 東上. 宗人納賓, 升受命于君. 降曰, “孤敢辭吾子之辱, 請吾子之復位.” 客對曰, “寡君命, 某毋敢視賓客, 敢辭.” 宗人反命曰, “孤敢固辭吾子之辱, 請吾子之復位.” 客對曰, “寡君命, 某毋敢視賓客, 敢固辭.” 宗人反命曰, “孤敢固辭吾子之辱, 請吾子之復位.” 客對曰, “寡君命, 使臣某毋敢視賓客, 是以敢固辭. 固辭不獲命, 敢不敬從.” 客立于門西, 介立于其左, 東上. 孤降自阼階, 拜之, 升, 哭, 與客拾踊三. 客出, 送于門外, 拜稽顙.

LJ20,022 其國有君喪, 不敢受弔.

LJ20,023 外宗房中南面, 小臣鋪席, 商祝鋪絞紟衾, 士盥于盤北, 擧遷尸于斂上. 卒斂宰告, 子馮之踊, 夫人東面坐馮之, 興踊. 士喪有與天子同者三. 其終夜燎, 及乘人, 專道而行.

<雜記下第二十一>

LJ21,001 有父之喪, 如未沒喪而母死, 其除父之喪也, 服其除服, 卒事, 反喪服.

LJ21,002 雖諸父昆弟之喪, 如當父母之喪, 其除諸父昆弟之喪也, 皆服其除喪之服, 卒事反喪服. 如三年之喪, 則旣顈, 其練祥皆行. 王父死未練祥, 而孫又死, 猶是附於王父也.

LJ21,003 有殯, 聞外喪, 哭之他室, 入奠, 卒奠出, 改服卽位, 如始卽位之禮.

LJ21,004 大夫士將與祭於公, 旣視濯, 而父母死, 則猶是與祭也. 次於異宮, 旣祭, 釋服, 出公門外, 哭而歸. 其它如奔喪之禮. 如未視濯, 則使人告, 告者反而后哭. 如諸父昆弟姑姊妹之喪, 則旣宿則與祭, 卒事, 出公門, 釋服而后歸. 其它如奔喪之禮. 如同宮, 則次于異宮.

LJ21,005 曾子問曰, “卿大夫將爲尸於公, 受宿矣. 而有齊衰內喪, 則如之何?” 孔子曰, “出舍乎公宮以待事, 禮也.” 孔子曰, “尸弁冕而出, 卿大夫士皆下之. 尸必式, 必有前驅.”

LJ21,006 父母之喪, 將祭而昆弟死, 旣殯而祭. 如同宮, 則雖臣妾葬而后祭. 祭, 主人之升降散等, 執事者亦散等. 雖虞附亦然.

LJ21,007 自諸侯達諸士, 小祥之祭, 主人之酢也嚌之, 衆賓兄弟則皆啐之. 大祥, 主人啐之, 衆賓兄弟皆飮之可也.

LJ21,008 凡侍祭喪者, 告賓祭薦而不食. 子貢問喪, 子曰, “敬爲上, 哀次之, 瘠爲下. 顔色稱其情, 戚容稱其服.” “請問兄弟之喪.” 子曰, “兄弟之喪則存乎書策矣. 君子不奪人之喪, 亦不可奪喪也.” 孔子曰, “少連大連善居喪. 三日不怠, 三月不解, 期悲哀, 三年憂, 東夷之子也.”

LJ21,009 三年之喪, 言而不語, 對而不問, 廬堊室之中, 不與人坐焉. 在堊室之中, 非時見乎母也不入門. 疏衰皆居堊室, 不廬, 廬嚴者也.

LJ21,010 妻視叔父母, 姑姊妹視兄弟, 長中下殤視成人.

LJ21,011 親喪外除, 兄弟之喪內除.

LJ21,012 視君之母與妻, 比之兄弟, 發諸顔色者, 亦不飮食也.

LJ21,013 免喪之外行於道路, 見似目瞿, 聞名心瞿, 弔死而問疾, 顔色戚容必有以異於人也. 如此而后, 可以服三年之喪, 其餘則直道而行之是也.

LJ21,014 祥, 主人之除也. 於夕爲期, 朝服. 祥因其故服. 子游曰, “旣祥, 雖不當縞者, 必縞然後反服.” 當袒, 大夫至, 雖當踊, 絶踊而拜之. 反改成踊, 乃襲. 於士, 旣事成踊, 襲而后拜之, 不改成踊. 上大夫之虞也少牢, 卒哭成事附皆大牢, 下大夫之虞也犆牲, 卒哭成事附皆少牢.

LJ21,015 祝稱卜葬虞子孫曰哀, 夫曰乃, 兄弟曰某, 卜葬其兄弟曰伯子某.

LJ21,016 古者貴賤皆杖. 叔孫武叔朝, 見輪人以其杖關轂而輠輪者, 於是有爵而后杖也.

LJ21,017 鑿巾以飯, 公羊賈爲之也.

LJ21,018 冒者何也? 所以揜形也. 自襲以至小斂, 不設冒則形, 是以襲而后設冒也.

LJ21,019 或問於曾子曰, “夫旣遣而包其餘, 猶旣食而裹其餘與? 君子旣食則裹其餘乎?” 曾子曰, “吾子不見大饗乎? 夫大饗, 旣饗, 卷三牲之俎, 歸于賓館, 父母而賓客之, 所以爲哀也. 子不見大饗乎?”

LJ21,020 非爲人喪, 問與? 賜與?

LJ21,021 三年之喪, 以其喪拜, 非三年之喪, 以吉拜. 三年之喪, 如或遺之酒肉, 則受之, 必三辭. 主人衰絰而受之. 如君命, 則不敢辭, 受而薦之. 喪者不遺人. 人遺之, 雖酒肉受也. 從父昆弟以下旣卒哭, 遺人可也. 縣子曰, “三年之喪如斬, 期之喪如剡.” 期之喪十一月而練, 十三月而祥, 十五月而禫. 三年之喪, 雖功衰, 不弔, 自諸侯達諸士. 如有服而將往哭之, 則服其服而往. 練則弔. 旣葬大功, 弔哭而退, 不聽事焉. 期之喪未葬, 弔於鄕人. 哭而退, 不聽事焉. 功衰弔, 待事, 不執事. 小功緦, 執事, 不與於禮.

LJ21,022 相趨也, 出宮而退. 相揖也, 哀次而退. 相問也, 旣封而退. 相見也, 反哭而退. 朋友, 虞附而退.

LJ21,023 弔非從主人也, 四十者執綍. 鄕人五十者從反哭, 四十者待盈坎.

LJ21,024 喪食雖惡, 必充飢. 飢而廢事, 非禮也. 飽而忘哀, 亦非禮也. 視不明, 聽不聰, 行不正, 不知哀, 君子病之. 故有疾飮酒食肉, 五十不致毁, 六十不毁, 七十飮酒食肉, 皆爲疑死.

LJ21,025 有服, 人召之食, 不往. 大功以下旣葬, 適人, 人食之, 其黨也食之. 非其黨弗食也. 功衰, 食菜果, 飮水漿, 無鹽酪. 不能食食, 鹽酪可也. 孔子曰, “身有瘍則浴, 首有創則沐, 病則飮酒食肉. 毁瘠爲病, 君子弗爲也. 毁而死, 君子謂之無子.”

LJ21,026 非從柩與反哭, 無免於堩.

LJ21,027 凡喪, 小功以上, 非虞附練祥無沐浴.

LJ21,028 疏衰之喪, 旣葬, 人請見之, 則見, 不請見人. 小功, 請見人可也. 大功不以執摯. 唯父母之喪不辟涕泣而見人.

LJ21,029 三年之喪, 祥而從政. 期之喪, 卒哭而從政. 九月之喪, 旣葬而從政. 小功緦之喪, 旣殯而從政. 曾申問於曾子曰, “哭父母有常聲乎?” 曰, “中路嬰兒失其母焉, 何常聲之有?” 卒哭而諱, 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與父同諱. 母之諱, 宮中諱. 妻之諱, 不擧諸其側. 與從祖昆弟同名則諱. 以喪冠者, 雖三年之喪可也. 旣冠於次, 入哭踊三者三, 乃出. 大功之末可以冠子, 可以嫁子. 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 可以嫁子, 可以取婦. 己雖小功, 旣卒哭, 可以冠取妻, 下殤之小功則不可.

LJ21,030 凡弁絰, 其衰侈袂. 父有服宮中, 子不與於樂, 母有服, 聲聞焉不擧樂. 妻有服, 不擧樂於其側. 大功將至, 辟琴瑟. 小功至, 不絶樂.

LJ21,031 姑姊妹, 其夫死, 而夫黨無兄弟, 使夫之族人主喪. 妻之黨雖親弗主. 夫若無族矣, 則前後家, 東西家. 無有, 則里尹主之. 或曰, “主之而附於夫之黨.

LJ21,032 麻者不紳, 執玉不麻, 麻不加於采.

LJ21,033 國禁哭則止, 朝夕之奠卽位, 自因也. 童子哭不偯, 不踊, 不杖, 不菲, 不廬. 孔子曰, “伯母叔母疏衰, 踊不絶地. 姑姊妹之大功, 踊絶於地. 如知此者, 由文矣哉! 由文矣哉!”

LJ21,034 世柳之母死, 相者由左. 世柳死, 其徒由右相. 由右相, 世柳之徒爲之也.

LJ21,035 天子飯九貝, 諸侯七, 大夫五, 士三. 士三月而葬, 是月也卒哭. 大夫三月而葬, 五月而卒哭. 諸侯五月而葬, 七月而卒哭. 士三虞, 大夫五, 諸侯七. 諸侯使人弔, 其次含襚賵臨, 皆同曰而畢事者也. 其次如此也. 卿大夫疾, 君問之無算, 士壹問之. 君於卿大夫, 比葬不食肉, 比卒哭不擧樂. 爲士, 比殯不擧樂.

LJ21,036 升正柩, 諸侯執綍五百人, 四綍, 皆銜枚, 司馬執鐸, 左八人, 右八人, 匠人執羽葆御柩. 大夫之喪, 其升正柩也, 執引者三百人, 執鐸者左右各四人, 御柩以茅.

LJ21,037 孔子曰, “管中鏤簋而朱紘, 旅樹而反坫, 山節而藻梲, 賢大夫也, 而難爲上也. 晏平仲祀其先人, 豚肩不揜豆, 賢大夫也, 而難爲下也. 君子上不僣上, 下不偪下.”

LJ21,038 婦人非三年之喪, 不踰封而弔. 如三年之喪, 則君夫人歸. 夫人, 其歸也以諸侯之弔禮. 其待之也若待諸侯然. 夫人至, 入自闈門, 升自側階, 君在阼. 其他如焚喪禮然.

LJ21,039 嫂不撫叔, 叔不撫嫂. 君子有三患. 未之聞, 患弗得聞也. 旣聞之, 患弗得學也. 旣學之, 患弗能行也. 君子有五恥. 居其位無其言, 君子恥之. 有其言無其行, 君子恥之. 旣得之而又失之, 君子恥之. 地有餘而民不足, 君子恥之. 衆寡均而倍焉, 君子恥之.

LJ21,040 孔子曰, “凶年則乘駑馬, 祀以下牲.”

LJ21,041 恤由之喪, 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學士喪禮, 士喪禮於是乎書.

LJ21,042 子貢觀於蜡, 孔子曰, “賜也, 樂乎?” 對曰, “一國之人皆若狂, 賜未知其樂也.” 子曰, “百日之蜡, 一日之澤, 非爾所知也. 張而不弛, 文武弗能也. 弛而不張, 文武弗爲也. 一張一弛, 文武之道也.”

LJ21,043 孟獻子曰, “正月日至, 可以有事於上帝. 七月日至, 可以有事於祖.” 七月而禘, 獻子爲之也.

LJ21,044 夫人之不命於天子, 自魯昭公始也.

LJ21,045 外宗爲君夫人, 猶內宗也.

LJ21,046 廏焚, 孔子拜鄕人爲火來者. 拜之士壹大夫再, 亦相弔之道也. 孔子曰, “管仲遇盜, 取二人焉. 上以爲公臣, 曰, “‘其所與遊辟也. 可人也.’ 管仲死, 桓公使爲之服. 官於大夫者之爲之服也, 自管仲始也, 有君命焉爾也.”

LJ21,047 過而擧君之諱, 則起. 與君之諱同則稱字.

LJ21,048 內亂不與焉, 外患弗辟也.

LJ21,049 贊大行曰, “圭, 公九寸, 侯伯七寸, 子男五寸, 博三寸, 厚半寸, 剡上, 左右各寸半, 玉也. 藻三采六等.” 哀公問子羔曰, “子之食奚當?” 對曰, “文公之下執事也.”

LJ21,050 成廟則釁之. 其禮, 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純衣. 雍人拭羊, 宗人視之, 宰夫北面于碑南, 東上. 雍人擧羊升屋, 自中, 中屋南面刲羊, 血流于前, 乃降. 門夾室皆用雞, 先門而後夾室. 其衈皆于屋下. 割雞門當門, 夾室中室. 有司皆鄕室而立, 門則有司當門, 北面. 旣事, 宗人告事畢, 乃皆退. 反命于君, 曰, “釁某廟事畢.” 反命于寢, 君南鄕于門內, 朝服. 旣反命, 乃退. 路寢成, 則考之而不釁, 釁屋者, 父神明之道也. 凡宗廟之器, 其名者, 成則釁之以豭豚.

LJ21,051 諸侯出夫人, 夫人比至于其國, 以夫人之禮行至, 以夫人入, 使者將命, 曰, “寡君不敏, 不能從而事社稷宗廟, 使使臣某敢告於執事.” 主人對曰, “寡君固前辭不敎矣. 寡君敢不敬須以俟命.” 有司官陳器皿, 主人有司亦官受之. 妻出, 夫使人致之, 曰, “某不敏, 不能從而共粢盛, 使某也敢告於侍者.” 主人對曰, “某之子不肖, 不敢辟誅, 敢不敬須以俟命.” 使者退, 主人拜送之. 如舅在則稱舅, 舅沒則稱兄, 無兄則稱夫. 主人之辭曰, “某之子不肖.” 如姑姊妹亦皆稱之. 孔子曰, “吾食於少施氏而飽, 少施氏食我以禮. 吾祭, 作而辭曰, “‘疏食不足祭也.’ 吾飱, 作而辭曰, “‘疏食也, 不敢以傷吾子.’ 納幣一束, 束五兩, 兩五尋. 婦見舅姑, 兄弟姑姊妹皆立于堂下, 西面, 北上, 是見已. 見諸父各就其寢. 女雖未許嫁, 年二十而笄, 禮之, 婦人執其禮. 燕則鬈首. 韠長三尺, 下廣二尺, 上廣一尺. 會去上五寸. 紕以爵韋六寸, 不至下五寸, 純以素, 紃以五采.

<喪大記第二十二>

LJ22,001 疾病, 外內皆埽. 君大夫徹縣, 士去琴瑟. 寢東首於北牖下. 廢牀, 徹褻衣, 加新衣, 體一人. 男女改服. 屬纊以俟絶氣. 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 婦人不死於男子之手.

LJ22,002 君夫人卒於路寢, 大夫世婦卒於適寢, 內子未命則死於下室, 遷尸于寢, 士士之妻皆死于寢.

LJ22,003 復, 有林麓則虞人設階, 無林麓則狄人設階.

LJ22,004 小臣復, 復者朝服. 君以卷, 夫人以屈狄, 大夫以玄赬, 世婦以襢衣, 士以爵弁, 士妻以稅衣, 皆升自東榮, 中屋履危, 北面三號, 捲衣投于前, 司服受之, 降自西北榮.

LJ22,005 其爲賓, 則公館復, 私館不復. 其在野, 則升其乘車之左轂而復.

LJ22,006 復衣不以衣尸, 不以斂.

LJ22,007 婦人復, 不以袡.

LJ22,008 凡復, 男子稱名, 婦人稱字.

LJ22,009 唯哭先復, 復而後行死事.

LJ22,010 始卒, 主人啼, 兄弟哭, 婦人哭踊.

LJ22,011 旣正尸, 子坐于東方. 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東方. 有司庶士哭于堂下, 北面. 夫人坐于西方. 內命婦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 外命婦率外宗哭于堂上, 北面.

LJ22,012 大夫之喪, 主人坐于東方, 主婦坐于西方. 其有命夫命婦則坐, 無則皆立.

LJ22,013 士之喪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東方, 主婦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 凡哭尸于室者, 主人二手承衾而哭.

LJ22,014 君之喪未小斂, 爲寄公國賓出. 大夫之喪未小斂, 爲君命出. 士之喪於大夫, 不當斂則出.

LJ22,015 凡主人之出也, 徒跣扱衽拊心, 降自西階. 君拜寄公國賓于位. 大夫於君命, 迎于寢門外, 使者升堂致命, 主人拜于下. 士於大夫親弔, 則與之哭, 不逆於門外.

LJ22,016 夫人爲寄公夫人出, 命婦爲夫人之命出, 士妻不當斂, 則爲命婦出.

LJ22,017 小斂, 主人卽位于戶內, 主婦東面, 乃斂. 卒斂, 主人馮之踊, 主婦亦如之. 主人袒, 說髦, 括髮以麻, 婦人髽, 帶麻于房中.

LJ22,018 徹帷, 男女奉尸夷于堂, 降拜.

LJ22,019 君拜寄公國賓, 大夫士, 拜卿大夫於位, 於士旁三拜. 夫人亦拜寄公夫人於堂上, 大夫內子士妻, 特拜命婦, 氾拜衆賓於堂上. 主人卽位, 襲帶絰踊, 母之喪, 卽位而免, 乃奠. 弔者襲裘, 加武, 帶絰, 與主人拾踊.

LJ22,020 君喪, 虞人出木角, 狄人出壺, 雍人出鼎, 司馬縣之, 乃官代哭. 大夫官代哭, 不縣壺. 士代哭, 不以官. 君堂上二燭, 下二燭. 大夫堂上一燭, 下二燭. 士堂上一燭, 下一燭.

LJ22,021 賓出, 徹帷.

LJ22,022 哭尸于堂上, 主人在東方, 由外來者在西方, 諸婦南鄕.

LJ22,023 婦人迎客送客不下堂, 下堂不哭. 男子出寢門見人, 不哭. 其無女主, 則男主拜女賓于寢門內. 其無男主, 則女主拜男賓于阼階下. 子幼, 則以衰抱之, 人爲之拜. 爲後者不在, 則有爵者辭, 無爵者人爲之拜. 在竟內則俟之, 在竟外則殯葬可也. 喪有無後, 無無主.

LJ22,024 君之喪, 三日, 子夫人杖, 五日旣殯, 授大夫世婦杖. 子大夫寢門之外杖, 寢門之內輯之. 夫人世婦在其次則杖, 卽位則使人執之. 子有王命則去杖, 國君之命則輯杖, 聽卜有事於尸則去杖. 大夫於君所則輯杖, 於大夫所則杖.

LJ22,025 大夫之喪, 三日之朝旣殯, 主人主婦室老皆杖. 大夫有君命則去杖, 大夫之命則輯杖. 內子爲夫人之命去杖, 爲世婦之命授人杖.

LJ22,026 士之喪, 二日而殯, 三日之朝主人杖, 婦人皆杖. 於君命夫人之命, 如大夫, 於大夫世婦之命, 如大夫. 子皆杖, 不以卽位. 大夫士哭殯則杖, 哭柩則輯杖.

LJ22,027 棄杖者, 斷而弃之於隱者.

LJ22,028 君設大盤, 造冰焉. 大夫設夷盤, 造冰焉. 士倂瓦盤, 無冰. 設牀, 襢笫, 有枕. 含一牀, 襲一牀, 遷尸于堂又一牀, 皆有枕席, 君大夫士一也.

LJ22,029 始死, 遷尸于牀, 幠用斂衾, 去死衣, 小臣楔齒用角柶. 綴足用燕几, 君大夫士一也.

LJ22,030 管人汲, 不說繘, 屈之, 盡階不升堂, 授御者. 御者入浴, 小臣四人抗衾. 御者二人浴, 浴水用盆, 沃水用枓, 浴用絺巾, 挋用浴衣, 如它日. 小臣爪足, 浴餘水弃于坎. 其母之喪, 則內御者抗衾而浴.

LJ22,031 管人汲, 授御者, 御者差沐于堂上. 君沐粱, 大夫沐稷, 士沐粱. 甸人爲垼于西牆下, 陶人出重鬲. 管人受沐, 乃煮之. 甸人取所徹廟之西北厞薪, 用爨之. 管人授御者沐, 乃沐, 沐用瓦盤, 挋用巾, 如它日. 小臣爪手翦須. 濡濯弃于坎.

LJ22,032 君之喪, 子大夫公子衆士皆三日不食. 子大夫公子食粥, 納財朝一溢米, 莫一溢米, 食之無算. 士疏食水飮, 食之無算. 夫人世婦諸妻皆疏食水飮, 食之無算.

LJ22,033 大夫之喪, 主人室老子姓皆食粥, 衆士疏食水飮, 妻妾疏食水飮, 士亦如之.

LJ22,034 旣葬, 主人疏食水飮, 不食菜果, 婦人亦如之, 君大夫士一也. 練而食菜果, 祥而食肉. 食粥於盛, 不盥, 食於篹者盥. 食菜以醯醬, 始食肉者先食乾肉, 始飮酒者先飮醴酒.

LJ22,035 期之喪, 三不食, 食疏食, 水飮, 不食菜果. 三月旣葬, 食肉飮酒. 期, 終喪不食肉, 不飮酒. 父在爲母爲妻, 九月之喪, 食飮猶期之喪也. 食肉飮酒, 不與人樂之.

LJ22,036 五月三月之喪, 壹不食再不食可也. 比葬食肉飮酒, 不與人樂之. 叔母世母故主宗子, 食肉飮酒. 不能食粥, 羹之以菜可也. 有疾, 食肉飮酒可也.

LJ22,037 五十不成喪, 七十唯衰麻在身.

LJ22,038 旣葬, 若君食之, 則食之, 大夫父之友食之, 則食之矣. 不辟粱肉, 若有酒醴則辭.

LJ22,039 小斂於戶內, 大斂於阼. 君以簟席, 大夫以蒲席, 士以葦席.

LJ22,040 小斂, 布絞, 縮者一, 橫者三. 君錦衾, 大夫縞衾, 士緇衾, 皆一, 衣十有九稱. 君陳衣于序東, 大夫士陳衣于房中, 皆西領, 北上, 絞紟不在列.

LJ22,041 大斂, 布絞, 縮者三, 橫者五, 布紟, 二衾, 君大夫士一也. 君陳衣于庭, 百稱, 北領, 西上. 大夫陳衣于序東, 五十稱, 西領, 南上. 士陳衣于序東, 三十稱, 西領, 南上. 絞紟如朝服, 絞一幅爲三, 不辟, 紟五幅, 無紞.

LJ22,042 小斂之衣, 祭服不倒. 君無襚. 大夫士畢主人之祭服, 親戚之衣受之不以卽陳. 小斂, 君大夫士皆用複衣複衾. 大斂, 君大夫士祭服無算. 君褶衣褶衾, 大夫士猶小斂也.

LJ22,043 袍必有表, 不襌, 衣必有裳, 謂之一稱.

LJ22,044 凡陳衣者實之篋, 取衣者亦以篋, 升降者自西階. 凡陳衣不詘, 非列采不入, 絺綌紵不入.

LJ22,045 凡斂者袒, 遷尸者襲. 君之喪, 大胥是斂, 衆胥佐之. 大夫之喪, 大胥侍之, 衆胥是斂. 士之喪, 胥爲侍, 士是斂.

LJ22,046 小斂大斂, 祭服不倒, 皆左衽, 結絞不紐.

LJ22,047 斂者旣斂必哭. 士與其執事則斂, 斂焉則爲之壹不食. 凡斂者六人.

LJ22,048 君錦冒, 黼殺, 綴旁七. 大夫玄冒, 黼殺, 綴旁五. 士緇冒, 赬殺, 綴旁三. 凡冒質長與手齊, 殺三尺. 自小斂以往用夷衾, 夷衾質殺之裁, 猶冒也.

LJ22,049 君將大斂, 子弁絰卽位于序端. 卿大夫卽位于堂廉, 楹西, 北面, 東上. 父兄堂下北面. 夫人命婦尸西東面. 外宗房中南面. 小臣鋪席, 商祝鋪絞紟衾衣, 士盥于盤上. 士擧遷尸于斂上. 卒斂, 宰告, 子馮之踊, 夫人東面亦如之.

LJ22,050 大夫之喪, 將大斂, 旣鋪絞紟衾衣, 君至, 主人迎, 先入門右. 巫止于門外. 君釋菜, 祝先入, 升堂. 君卽位于序端. 卿大夫卽位于堂廉, 楹西, 北面, 東上. 主人房外南面. 主婦尸西東面. 遷尸. 卒斂, 宰告, 主人降, 北面于堂下, 君撫之, 主人拜稽顙. 君降, 升主人馮之, 命主婦馮之.

LJ22,051 士之喪, 將大斂, 君不在, 其餘禮猶大夫也.

LJ22,052 鋪絞紟踊, 鋪衾踊, 鋪衣踊, 遷尸踊, 斂衣踊, 斂衾踊, 斂絞紟踊.

LJ22,053 君撫大夫, 撫內命婦. 大夫撫室老, 撫姪娣. 君大夫馮父母妻長子, 不馮庶子. 士馮父母妻長子庶子, 庶子有子, 則父母不馮其尸. 凡馮尸者, 父母先, 妻子後. 君於臣撫之, 父母於子執之. 子於父母馮之, 婦於舅姑奉之. 舅姑於婦撫之. 妻於夫拘之, 夫於妻於昆弟執之. 馮尸不當君所. 凡馮尸興必踊.

LJ22,054 父母之喪, 居倚廬, 不塗, 寢苫, 枕*괴, 非喪事不言. 君爲廬, 宮之, 大夫士襢之.

LJ22,055 旣葬, 柱楣, 塗廬不於縣者, 君大夫士皆宮之.

LJ22,056 凡非適子者, 自未葬, 以於隱者爲廬. 旣葬, 與人立. 君言王事, 不言國事. 大夫士言公事, 不言家事.

LJ22,057 君旣葬, 王政入於國, 旣卒哭而服王事. 大夫士旣葬, 公政入於家, 旣卒哭, 弁絰帶, 金革之事無辟也.

LJ22,058 旣練, 居堊室, 不與人居. 君謀國政, 大夫士謀家事. 旣祥, 黝堊, 祥而外無哭者, 禫而內無哭者, 樂作矣故也. 禫而從御, 吉祭而復寢.

LJ22,059 期, 居廬, 終喪不御於內者. 父在, 爲母爲妻. 齊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 皆三月不御於內. 婦人不居廬, 不寢苫. 喪父母, 旣練而歸, 期九月者, 旣葬而歸.

LJ22,060 公之喪, 大夫俟練, 士卒哭而歸.

LJ22,061 大夫士, 父母之喪旣練而歸, 朔月忌日則歸哭于宗室. 諸父兄弟之喪, 旣卒哭而歸.

LJ22,062 父不次於子, 兄不次於弟. 君於大夫世婦, 大斂焉, 爲之賜, 則小斂焉. 於外命婦, 旣加蓋而君至, 於士, 旣殯而往, 爲之賜, 大斂焉. 夫人於世婦, 大斂焉, 爲之賜, 小斂焉. 於諸妻, 爲之賜, 大斂焉. 於大夫外命婦, 旣殯而往. 大夫士旣殯而君往焉, 使人戒之. 主人具殷奠之禮, 俟于門外. 見馬首, 先入門右. 巫止于門外, 祝代之先. 君釋菜于門內, 祝先升自阼階, 負墉南面. 君卽位于阼, 小臣二人執戈立于前, 二人立于後. 擯者進, 主人拜稽顙. 君稱言, 視祝而踊, 主人踊. 大夫則奠可也, 士則出俟于門外, 命之反奠乃反奠. 卒奠, 主人先俟于門外. 君退, 主人送于門外, 拜稽顙.

LJ22,063 君於大夫疾, 三問之. 在殯, 三往焉. 士疾壹問之. 在殯, 壹往焉.

LJ22,064 君弔, 則復殯服.

LJ22,065 夫人弔於大夫士, 主人出迎于門外, 見馬首, 先入門右. 夫人入, 升堂卽位, 主婦降自西階, 拜稽顙于下, 夫人祝世子而踊, 奠如君至之禮. 夫人退, 主婦送于門內, 拜稽顙, 主人送于大門之外, 不拜.

LJ22,066 大夫君, 不迎于門外, 入卽位于堂下. 主人北面, 衆主人南面, 婦人卽位于房中. 若有君命, 命夫命婦之命, 四鄰賓客, 其君後主人而拜.

LJ22,067 君弔, 見尸柩而后踊.

LJ22,068 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 不具殷奠, 君退必奠.

LJ22,069 君大棺八寸, 屬六寸, 埤四寸. 上大夫大棺八寸, 屬六寸, 下大夫大棺六寸, 屬四寸. 士棺六寸.

LJ22,070 君裏棺用朱綠, 用雜金鐕. 大夫裏棺用玄綠, 用牛骨鐕. 士不綠.

LJ22,071 君蓋用漆, 三衽, 三束. 大夫蓋用漆, 二衽, 二束. 士蓋不用漆, 二衽, 二束. 君大夫鬊爪實于綠中, 士埋之.

LJ22,072 君殯用輴, 欑至于上, 畢塗屋. 大夫殯以幬, 欑置于西序, 塗不曁于棺. 士殯見衽, 塗上. 帷之.

LJ22,073 熬, 君四種, 八筐, 大夫三種, 六筐, 士二種, 四筐, 加魚腊焉.

LJ22,074 飾棺, 君龍帷, 三池, 振容, 黼荒, 火三列, 黼三列, 素錦褚, 加僞荒, 纁紐六, 齊, 五采, 五貝, 黼翣二, 黻翣二, 畫翣二, 皆戴圭, 魚躍拂池. 君纁戴六, 纁披六. 大夫畫帷, 二池, 不振客, 畫荒, 火三列, 黻三列, 素錦褚, 纁紐二, 玄紐二, 齊三采, 三貝, 黻翣二, 畫翣二, 皆戴綏, 魚躍拂池. 大夫戴前纁後玄, 披亦如之. 士布帷, 布荒, 一池. 揄絞, 纁紐二, 緇紐二, 齊三采, 一貝, 畫翣二, 皆戴綏. 士戴前纁後緇, 二披, 用纁.

LJ22,075 君葬用輴, 四綍, 二碑, 御棺用羽葆. 大夫葬用輴, 二綍, 二碑. 御棺用茅. 士葬用國車, 二綍, 無碑, 比出宮, 御棺用功布.

LJ22,076 凡封, 用綍去碑負引. 君封以衡, 大夫士以咸. 君命毋譁, 以鼓封. 大夫, 命毋哭. 士, 哭者相止也.

LJ22,077 君松槨, 大夫相槨, 士雜木槨.

LJ22,078 棺槨之間君容祝, 大夫容壺, 士容甒.

LJ22,079 君裏槨虞筐, 大夫不裏槨, 士不虞筐.

<祭法第二十三>

LJ23,001 祭法, 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 祖顓頊而宗堯. 夏后氏亦禘黃帝而郊鯀, 祖顓頊而宗禹, 殷人禘嚳而郊冥, 祖契而宗湯. 周人禘嚳而郊稷, 祖文王而宗武王.

LJ23,002 燔柴於泰壇, 祭天也. 瘞埋於泰折, 祭地也. 用騂犢.

LJ23,003 埋少牢於泰昭, 祭時也. 相近於坎壇, 祭寒暑也. 王宮, 祭日也. 夜明, 祭月也. 幽宗, 祭星也. 雩宗, 祭水旱也. 四坎壇, 祭四方也. 山林, 川谷, 丘陵能出雲, 爲風雨, 見怪物, 皆曰神. 有天下者祭百神. 諸侯在其地則祭之, 亡其地則不祭.

LJ23,004 大凡生於天地之問者皆曰命, 其萬物死皆曰折, 人死曰鬼. 此五代之所不變也. 七代之所更立者, 禘郊宗祖, 其餘不變也.

LJ23,005 天下有王, 分地建國, 置都立邑, 設廟祧壇墠而祭之, 乃爲親疏多少之數. 是故王立七廟, 一壇, 一墠, 曰考廟, 曰王考廟, 曰皇考廟, 曰顯考廟, 曰祖考廟, 皆月祭之, 遠廟爲祧, 有二祧, 享嘗乃止. 去祧爲壇, 去壇爲墠. 壇墠有禱焉祭之, 無禱乃止. 去墠曰鬼. 諸侯立五廟, 一壇, 一墠, 曰考廟, 曰王考廟, 曰皇考廟, 皆月祭之. 顯考廟祖考廟, 享嘗乃止. 去祖爲壇, 去壇爲墠. 壇墠, 有禱焉祭之, 無禱乃止. 去墠爲鬼. 大夫立三廟, 二壇, 曰考廟, 曰王考廟, 曰皇考廟, 享嘗乃止. 顯考祖考無廟, 有禱焉, 爲壇祭之. 去壇爲鬼. 適士二廟, 一壇, 曰考廟, 曰王考廟, 享嘗乃止. 顯考無廟, 有禱焉, 爲壇祭之. 去壇爲鬼. 官師一廟, 曰考廟. 王考無廟而祭之. 去王考爲鬼. 庶士庶人無廟, 死曰鬼.

LJ23,006 王爲羣姓立社, 曰大社. 王自爲立社, 曰王社. 諸侯爲百姓立社, 曰國社. 諸侯自爲立社, 曰侯社. 大夫以下, 成羣立社, 曰置社.

LJ23,007 王爲羣姓立七祀. 曰司命, 曰中霤, 曰國門, 曰國行, 曰泰厲, 曰戶, 曰竈. 王自爲立七祀, 諸侯爲國立五祀. 曰司命, 曰中霤, 曰國門, 曰國行, 曰公厲. 諸侯自爲立五祀. 大夫立三祀. 曰族厲, 曰門, 曰行. 適士立二祀, 曰門, 曰行. 庶士庶人立一祀, 或立戶, 或立竈.

LJ23,008 王下祭殤五. 適子. 適孫, 適曾孫, 適玄孫, 適來孫, 諸侯下祭三, 大夫下祭二, 適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LJ23,009 夫聖王之制祭祀也, 法施於民則祀之, 以死勤事則祀之, 以勞定國則祀之, 能禦大菑則祀之, 能捍大患則祀之. 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 其子曰農, 能殖百穀. 夏之衰也, 周弃繼之, 故祀以爲稷. 共工氏之覇九州也, 其子曰后士, 能平九州, 故祀以爲社. 帝嚳能序星辰以著衆, 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 舜勤衆事而野死, 鯀鄣鴻水而殛死, 禹能修鯀之功, 黃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 顓頊能修之, 契爲司徒而民成, 冥勤其官而水死, 湯以寬治民而除其虐, 文王以文治, 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 此皆有功烈於民者也. 及夫日月星辰, 民所瞻仰也, 山林川谷丘陵, 民所取財用也, 非此族也, 不在祀典.

<祭義第二十四>

LJ24,001 祭不欲數, 數則煩, 煩則不敬. 祭不欲疏, 疏則怠, 怠則忘. 是故君子合諸天道, 春禘, 秋嘗. 霜露旣降, 君子履之, 必有悽愴之心, 非其寒之謂也. 春雨露旣濡, 君子履之, 必有怵惕之心, 如將見之. 樂以迎來, 哀以送往, 故禘有樂而嘗無樂.

LJ24,002 致齊於內, 散齊於外. 齊之日, 思其居處, 思其笑語, 思其志意, 思其所樂, 思其所嗜. 齊三日, 乃見其所爲齊者.

LJ24,003 祭之日, 入室, 僾然必有見乎其位. 周還出戶, 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 出戶而聽, 愾然必有聞乎其嘆息之聲.

LJ24,004 是故先王之孝也, 色不忘乎目, 聲不絶乎耳, 心志嗜欲不忘乎心. 致愛則存, 致慤則著. 著存不忘乎心, 夫安得不敬乎?

LJ24,005 君子生則敬養, 死則敬享, 思終身弗辱也.

LJ24,006 君子有終身之喪, 忌日之謂也. 忌日不用, 非不祥也, 言夫日, 志有所至, 而不敢盡其私也.

LJ24,007 唯聖人爲能饗帝, 孝子爲能饗親. 饗者鄕也, 鄕之然後能饗焉. 是故孝子臨尸而不怍. 君牽牲, 夫人奠盎. 君獻尸, 夫人薦豆. 卿大夫相君, 命婦相夫人. 齊齊乎其敬也. 愉愉乎其忠也. 勿勿諸其欲其饗之也.

LJ24,008 文王之祭也, 事死者如事生, 思死者如不欲生, 忌日必哀, 稱諱如見親, 祀之忠也. 如見親之所愛, 如欲色然, 其文王與. 詩云, “明發不寐, 有懷二人.” 文王之詩也. 祭之明日, 明發不寐, 饗而致之, 又從而思之. 祭之日樂與哀半, 饗之必樂, 已至必哀.

LJ24,009 仲尼嘗, 奉薦而進, 其親也慤. 其行也趨趨以數, 已祭, 子贛問曰, “子之言祭齊齊漆漆然. 今子之祭無濟濟漆漆, 何也?” 子曰, “濟濟者, 容也遠也. 漆漆者, 容也自反也. 容以遠, 若容以自反也, 夫何神明之及交? 夫何濟濟漆漆之有乎? 反饋樂成, 薦其薦俎, 序其禮樂, 備其百官, 君子致其濟濟漆漆, 夫何慌惚之有乎? 夫言豈一端而已, 夫各有所當也.”

LJ24,010 孝子將祭, 慮事不可以不豫, 比時具物, 不可以不備, 虛中以治之. 宮室旣修, 牆屋旣設, 百物旣備, 夫婦齊戒沐浴, 盛服奉承而進之. 洞洞乎! 屬屬乎! 如弗勝, 如將失之, 其孝敬之心至也與! 薦其薦俎, 序其禮樂, 備其百官, 奉承而進之. 於是諭其志意, 以其慌惚以與神明交, 庶或饗之. 庶或饗之, 孝子之志也.

LJ24,011 孝子之祭也, 盡其慤而慤焉, 盡其信而信焉, 盡其敬而敬焉, 盡其禮而不過失焉. 進退必敬, 如親聽命, 則或使之也.

LJ24,012 孝子之祭可知也, 其立之也敬以詘, 其進之也敬以愉, 其薦之也敬以欲. 退而立, 如將受命, 已徹而退, 敬齊之色不絶於面, 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詘, 固也. 進而不愉, 疏也. 薦而不欲, 不愛也. 退立而不如受命, 敖也. 已徹而退無敬齊之色, 而忘本也. 如是而祭, 失之矣.

LJ24,013 孝子之有深愛者, 必有和氣, 有和氣者, 必有愉色, 有愉色者, 必有婉容. 孝子如執玉, 如奉盈, 洞洞屬屬然如弗勝, 如將失之. 嚴威儼恪, 非所以事親也, 成人之道也.

LJ24,014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 貴有德, 貴貴, 貴老, 敬長, 慈幼. 此五者, 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 貴有德何爲也? 爲其近於道也. 貴貴, 爲其近於君也. 貴老, 爲其近於親也. 敬長, 爲其近於兄也. 慈幼, 爲其近於子也. 是故至孝近乎王, 至弟近乎覇. 至孝近乎王, 雖天子必有父. 至弟近乎覇, 雖諸侯必有兄. 先王之敎, 因而弗改, 所以領天下國家也.

LJ24,015 子曰, “立愛自親始, 敎民睦也. 立敎自長始, 敎民順也. 敎以慈睦, 而民貴有親. 敎以敬長, 而民貴用命. 孝以事親, 順以聽命, 錯諸天下, 無所不行.”

LJ24,016 郊之祭也, 喪者不敢哭, 凶服者不敢入國門, 敬之至也.

LJ24,017 祭之日, 君牽牲, 穆答君, 卿大夫序從. 旣入廟門, 麗于碑, 卿大夫袒而毛牛尙耳, 鸞刀以刲取膟膋, 乃退. 爓祭祭腥而退, 敬之至也.

LJ24,018 郊之祭, 大報天而主日, 配以月. 夏后氏祭其闇, 殷人祭其陽, 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祭日於壇, 祭月於坎, 以別幽明, 以制上下. 祭日於東, 祭月於西, 以別外內, 以端其位. 日出於東, 月生於西, 陰陽長短, 終始相巡, 以致天下之和.

LJ24,019 天下之禮, 致反始也, 致鬼神也, 致和用也, 致義也, 致讓也. 致反始, 以厚其本也. 致鬼神, 以尊上也. 致物用, 以立民紀也. 致義, 則上下不悖逆矣. 致讓, 以去爭也. 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禮也, 雖有奇邪而不治者則微矣.

LJ24,020 宰我曰, ““吾聞鬼神之名, 不知其所謂.” 子曰, “氣也者, 神之盛也, 魄也者, 鬼之盛也. 合鬼與神, 敎之至也.”

LJ24,021 “衆生必死, 死必歸士, 此之謂鬼. 骨肉斃于下, 陰爲野土. 其氣發揚于上, 爲昭明, 焄蒿悽愴, 此百物之精也, 神之著也. 因物之精, 制爲之極, 明命鬼神以爲黔首則, 百衆以畏, 萬民以服.

LJ24,022 聖人以是爲未足也, 築爲宮室, 設爲宗祧, 以別親疏遠邇, 敎民反古復始, 不忘其所由生也, 衆之服自此, 故聽且速也. 二端旣立, 報以二禮. 建設朝事, 燔燎羶薌, 見以蕭光, 以報氣也, 此敎衆反始也. 薦黍稷, 羞肝肺首心, 見間以俠甒, 加以鬱鬯, 以報魄也. 敎民相愛, 上下用情, 禮之至也.

LJ24,023 君子反古復始, 不忘其所由生也. 是以致其敬, 發其情, 竭力從事以報其親, 不敢弗盡也. 是故昔者天子爲藉千畝, 冕而朱紘, 躬秉耒, 諸侯爲藉百畝, 冕而靑紘, 躬秉耒, 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 以爲醴酪齊盛, 於是乎取之, 敬之至也.

LJ24,024 古者天子諸侯必有養獸之官, 及歲時齊戒沐浴而躬朝之. 犧牷祭牲, 必於是取之, 敬之至也. 君召牛, 納而視之, 擇其毛而卜之, 吉然後養之. 君皮弁素積, 朔月月半, 君巡牲, 所以致力, 孝之至也.

LJ24,025 古者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 近川而爲之, 築宮, 仞有三尺, 棘牆而外閉之. 及大昕之朝, 君, 皮弁素積, 卜三宮之夫人世婦之吉者, 使入蠶于蠶室, 奉種浴于川, 桑于公桑, 風戾以食之. 歲旣單矣, 世婦卒蠶, 奉繭以示于君, 遂獻繭于夫人. 夫人曰, “此所以爲君服與.” 遂副褘而受之, 因少牢以禮之. 古之獻繭者, 其率用此與? 及良日, 夫人繅, 三盆手, 遂布于三宮夫人世婦之吉者, 使繅, 遂朱綠之, 玄黃之, 以爲黼黻文章. 服旣成, 君服以祀先王先公, 敬之至也.

LJ24,026 君子曰, “禮樂不可斯須去身. 致樂以治心, 則易直子諒之心, 油然生矣. 易直子諒之心生則樂, 樂則安, 安則久, 久則天, 天則神. 天則不言而信, 神則不怒而威, 致樂以治心者也. 致禮以治躬則莊敬, 莊敬則嚴威. 心中斯須不和不樂而鄙詐之心入之矣. 外貌斯須不莊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 故樂也者, 動於內者也. 禮也者, 動於外者也. 樂極和, 禮極順, 內和而外順, 則民瞻其顔色而不與爭也. 望其容貌而衆不生慢易焉. 故德煇動乎內而民莫不承聽. 理發乎外而衆莫不承順. 故曰‘致禮樂之道而天下塞焉, 擧而錯之無難矣.’ 樂也者, 動於內者也. 禮也者, 動於外者也. 故禮主其減, 樂主其盈. 禮減而進, 以進爲文. 樂盈而反, 以反爲文. 禮減而不進則銷, 樂盈而不反則放, 故禮有報而樂有反. 禮得其報則樂, 樂得其反則安. 禮之報, 樂之反. 其義一也.”

LJ24,027 曾子曰, “孝有三. 大孝尊親, 其次弗辱, 其下能養.” 公明儀問於曾子曰, “夫子可以爲孝乎?” 曾子曰, “是何言與. 是何言與. 君子之所爲孝者, 先意承志, 諭父母於道. 參直養者也. 安能爲孝乎?” 曾子曰, “身也者, 父母之遺體也. 行父母之遺體, 敢不敬乎? 居處不莊, 非孝也. 事君不忠, 非孝也. 涖官不敬, 非孝也. 朋友不信, 非孝也. 戰陳無勇, 非孝也. 五者不遂, 災及於親, 敢不敬乎? 亨孰羶薌, 嘗而薦之, 非孝也, 養也. 君子之所謂孝也者, 國人稱願, 然曰, “‘幸哉有子如此.’ 所謂孝也已. 衆之本敎曰孝, 其行曰養. 養可能也, 敬爲難. 敬可能也, 安爲難. 安可能也, 卒爲難. 父母旣沒, 愼行其身, 不遺父母惡名, 可謂能終矣, 仁者, 仁此者也. 禮者, 履此者也. 義者, 宜此者也. 信者, 信此者也. 强者, 强此者也. 樂自順此生, 刑自反此作.” 曾子曰, “夫孝置之而塞乎天地, 溥之而橫乎四海, 施諸後世而無朝夕, 推而放諸東海而準, 推而放諸西海而準, 推而放諸南海而準, 推而放諸北海而準. 詩云, ‘自西自東, 自南自北, 無思不服.’ 此之謂也.” 曾子曰, “樹木以時伐焉, 禽獸以時殺焉. 夫子曰, “‘斷一樹, 殺一獸, 不以其時, 非孝也.’ 孝有三, 小孝用力, 中孝用勞, 大孝不匱. 思慈愛忘勞, 可謂用力矣. 尊仁安義, 可謂用勞矣. 博施備物, 可謂不匱矣. 父母愛之, 嘉而不忘. 父母惡之, 懼而無怨. 父母有過, 諫而不逆. 父母旣沒, 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 此之謂禮終.”

LJ24,028 樂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 數月不出, 猶有憂色. 門弟子曰, “夫子之足瘳矣, 雖月不出猶有憂色何也?” 樂正子春曰, “善如爾之問也. 善如爾之問也. 吾聞諸曾子, 曾子聞諸夫子, 曰, “‘天之所生, 地之所養, 無人爲大. 父母全而生之, 子全而歸之, 可謂孝矣. 不虧其體, 不辱其身, 可謂全矣. 故君子頃步而不敢忘孝也.’ 今予忘孝之道, 予是以有憂色也. 壹擧足而不敢忘父母, 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 壹擧足而不敢忘父母, 是故道而不徑, 舟而不游, 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行殆. 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 是故惡言不出於口, 忿言不反於身. 不辱其身, 不羞其親, 可謂孝矣.”

LJ24,029 昔者有虞氏貴德而尙齒, 夏后氏貴爵而尙齒, 殷人貴富而尙齒, 周人貴親而尙齒. 虞夏殷周, 天下之盛王也, 未有遺年者. 年之貴乎天下久矣, 次乎事親也.

LJ24,030 是故朝廷同爵則尙齒. 七十杖於朝, 君問則席, 八十不俟朝, 君問則就之, 而弟達乎朝廷矣.

LJ24,031 行, 肩而不倂, 不錯則隨, 見老者則車徒辟, 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 而弟達乎道路矣.

LJ24,032 居鄕以齒, 而老窮不遺, 强不犯弱, 衆不暴寡. 而弟達乎州巷矣.

LJ24,033 古之道, 五十不爲甸徒, 頒禽隆諸長者, 而弟達乎獀狩矣.

LJ24,034 軍旅什伍, 同爵則尙齒, 而弟達乎軍旅矣.

LJ24,035 孝弟發諸朝廷, 行乎道路, 至乎州巷, 放乎獀狩, 修乎軍旅, 衆以義死之, 而弗敢犯也.

LJ24,036 祀乎明堂, 所以敎諸侯之孝也. 食三老五更於大學, 所以敎諸侯之弟也, 祀先賢於西學, 所以敎諸侯之德也. 耕藉, 所以敎諸侯之養也. 朝覲, 所以敎諸侯之臣也. 五者天下之大敎也.

LJ24,037 食三老五更於大學, 天子袒而割牲, 執醬而饋, 執爵而酳, 冕而摠干, 所以敎諸侯之弟也. 是故鄕里有齒, 而老窮不遺, 强不犯弱, 衆不暴寡, 此由大學來者也.

LJ24,040 天子設四學, 當入學而大子齒.

LJ24,041 天子巡守, 諸侯待于竟, 天子先見百年者. 八十九十者東行, 西行者弗敢過, 西行東行者弗敢過. 欲言政者, 君就之可也.

LJ24,042 壹命齒于鄕里, 再命齒于族, 三命不齒. 族有七十者弗敢先. 七十者, 不有大故不入朝, 若有大故而入, 君必與之揖讓而后及爵者.

LJ24,043 天子有善, 讓德於天. 諸侯有善, 歸諸天子. 卿大夫有善, 薦於諸侯. 士庶人有善, 本諸父母, 存諸長老.

LJ24,044 祿爵慶賞, 成諸宗廟, 所以示順也.

LJ24,045 昔者聖人建陰陽天地之情, 立以爲易. 易抱龜南面, 天子卷冕北面, 雖有明知之心, 必進斷其志焉, 示不敢專, 以尊天也. 善則稱人, 過則稱己. 敎不伐以尊賢也.

LJ24,046 孝子將祭祀, 必有齊莊之心以慮事, 以具服物, 以修宮室, 以治百事. 及祭之日, 顔色必溫, 行必恐, 如懼不及愛然. 其尊之也, 容貌必溫, 身必詘, 如語焉而未之然. 宿者皆出, 其立卑靜以正, 如將弗見然. 及祭之後, 陶陶遂遂, 如將復入然. 是故慤善不違身, 耳目不違心, 思慮不違親. 結諸心, 形諸色, 而術省之, 孝子之志也.

LJ24,047 建國之神位, 右社稷而左宗廟.

<祭統第二十五>

LJ25,001 凡治人之道, 莫急於禮. 禮有五經, 莫重於祭. 夫祭者, 非物自外至者也, 自中出生於心也. 心怵而奉之以禮, 是故唯賢者, 能盡祭之義.

LJ25,002 賢者之祭也, 必受其福. 非世所謂福也, 福者, 備也. 備者, 百順之名也. 無所不順者謂之備, 言內盡於己而外順於道也. 忠臣以事其君, 孝子以事其親, 其本一也. 上則順於鬼神, 外則順於君長, 內則以孝於親, 如此之謂備. 唯賢者能備, 能備然後能祭. 是故賢者之祭也, 致其誠信與其忠敬, 奉之以物, 道之以禮, 安之以樂, 參之以時, 明薦之而已矣, 不求其爲. 此孝子之心也. 祭者, 所以追養繼孝也. 孝者, 畜也. 順於道, 不逆於倫, 是之謂畜.

LJ25,003 是故孝子之事親也, 有三道焉, 生則養, 沒則喪, 喪畢則祭. 養則觀其順也, 喪則觀其哀也, 祭則觀其敬而時也. 盡此三道者, 孝子之行也.

LJ25,004 旣內自盡, 又外求助, 昏禮是也. 故國君取夫人之辭曰, “請君之玉女與寡人共有敝邑, 事宗廟社稷.” 此求助之本也. 夫祭也者, 必夫婦親之, 所以備外內之官也. 官備則具備. 水草之菹, 陸産之醢, 小物備矣. 三牲之俎, 八簋之實, 美物備矣. 昆蟲之異, 草木之實, 陰陽之物, 備矣. 凡天之所生, 地之所長, 苟可薦者莫不咸在, 示盡物也. 外則盡物, 內則盡溱志, 此祭之心也. 是故天子親耕於南郊以共齊盛, 王后蠶於北郊以共純服. 諸侯耕於東郊亦以共齊盛, 夫人蠶於北郊以共冕服. 天子諸侯非莫耕也, 王后夫人非莫蠶也, 身致其誠信, 誠信之謂盡, 盡之謂敬, 敬盡然後暇以事神明. 此祭之道也.

LJ25,005 及時將祭, 君子乃齊. 齊之爲言齊也, 齊不齊以致齊者也. 是以君子非有大事也, 非有恭敬也, 則不齊. 不齊則於物無防也, 耆欲無止也, 及其將齊也, 防其邪物, 訖其嗜欲, 耳不聽樂. 故記曰, “齊者不樂.” 言不敢散其志也. 心不苟慮, 必依於道. 手足不苟動, 必依於禮. 君子之齊也, 專致其精明之德也. 故散齊七日以定之, 致齊三日以齊之. 定之之謂齊, 齊者, 精明之至也, 然後可以交於神明也. 是故先期旬有一日, 宮宰宿夫人, 夫人亦散齊七日, 致齊三日. 君致齊於外, 夫人致齊於內, 然後會於大廟. 君純冕立於阼, 夫人副褘立於東房. 君執圭瓚祼尸, 大宗執璋瓚亞祼. 及迎牲, 君執紖, 卿大夫從. 士執芻, 宗婦執盎從, 夫人薦涗水. 君執鸞刀, 羞嚌, 夫人薦豆. 此之謂夫婦親之.

LJ25,006 及入舞, 君執干戚就舞位. 君爲東上, 冕而摠干, 率其羣臣以樂皇尸. 是故天子之祭也, 與天下樂之. 諸侯之祭也, 與竟內樂之. 冕而摠干, 率其羣臣以樂皇尸, 此與竟內樂之之義也.

LJ25,007 夫祭有三重焉. 獻之屬莫重於祼, 聲莫重於升歌, 舞莫重於武宿夜. 此周道也. 凡三道者, 所以假於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 故與志進退, 志輕則亦輕, 志重則亦重. 輕其志而求外之重也, 雖聖人弗能得也. 君子之祭也, 必身自盡也, 所以明重也. 道之以禮以奉三重而薦諸皇尸, 此聖人之道也.

LJ25,008 夫祭有餕, 餕者, 祭之末也, 不可不知也. 古之人有言曰, “善終者如始. 餕其是已. 古之君子曰, “尸亦餕鬼神之餘也.” 惠術也, 可以觀政矣. 是故尸謖, 君與卿四人餕. 君起, 大夫六人餕, 臣餕君之餘也. 大夫起, 士八人餕, 賤餕貴之餘也. 士起, 各執其具以出陳于堂下, 百官進, 徹之, 下餕上之餘也. 凡餕之道, 每變以衆, 所以別貴賤之等而興施惠之象也, 是故以四簋黍, 見其修於廟中也. 廟中者, 竟內之象也. 祭者, 澤之大者也. 是故上有大澤則惠必及下, 顧上先下後耳, 非上積重而下有凍鮾之民也. 是故上有大澤, 則民夫人待於下流, 知惠之必將至也, 由餕見之矣. 故曰“可以觀政矣.”

LJ25,009 夫祭之爲物大矣, 其興物備矣. 順以備者也, 其敎之本與, 是故君子之敎也, 外則敎之以尊其君長, 內則敎之以孝於其親. 是故明君在上, 則諸臣服從. 崇事宗廟社稷, 則子孫順孝. 盡其道, 端其義, 而敎生焉. 是故君子之事君也, 必身行之, 所不安於上, 則不以使下, 所惡於下則不以事上. 非諸人, 行諸己, 非敎之道也. 是故君子之敎也, 必由其本, 順之至也, 祭其是與? 故曰, “祭者敎之本也已.”

LJ25,010 夫祭有十倫焉. 見事鬼神之道焉, 見君臣之義焉, 見父子之倫焉, 見貴賤之等焉, 親疎之殺焉, 見爵賞之施焉, 見夫婦之別焉, 見政事之均焉, 見長幼之序焉, 見上下之際焉. 此之謂十倫.

LJ25,011 鋪筵, 設同几, 爲依神也. 詔祝於室, 而出于祊, 此交神明之道也.

LJ25,012 君迎牲而不迎尸, 別嫌也. 尸在廟門外則疑於臣, 在廟中則全於君. 君在廟門外則疑於君, 入廟門則全於臣, 全於子. 是故不出者, 明君臣之義也.

LJ25,013 夫祭之道, 孫爲王父尸, 所使爲尸者於祭者子行也. 父北面而事之, 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 此父子之倫也.

LJ25,014 尸飮五, 君洗玉爵獻卿, 尸飮七, 以瑤爵獻大夫. 尸飮九, 以散爵獻士及羣有司. 皆以齒, 明尊卑之等也.

LJ25,015 夫祭有昭穆. 昭穆者, 所以別父子遠近長幼親疏之序, 而無亂也. 是故, 有事於大廟, 則羣昭羣穆咸在, 而不失其倫. 此之謂親疏之殺也.

LJ25,016 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祿有功, 必賜爵祿於大廟, 示不敢專也. 故祭之日, 一獻, 君降立于阼階之南, 南鄕, 所命北面, 史由君右, 執策命之, 再拜稽首, 受書以歸, 而舍奠于其廟. 此爵賞之施也.

LJ25,017 君卷冕立于阼, 夫人副褘立于東房. 夫人薦豆執校, 執醴授之執鐙. 尸酢夫人執柄, 夫人授尸執足. 夫婦相授受不相襲處, 酢必易爵, 明夫婦之別也.

LJ25,018 凡爲俎者, 以骨爲主. 骨有貴賤. 殷人貴髀, 周人貴肩. 凡前貴於後. 俎者, 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 是故貴者取貴骨, 賤者取賤骨. 貴者不重, 賤者不虛, 示均也. 惠均則政行, 政行則事成, 事成則功立. 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 俎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 善爲政者如此, 故曰“見政事之均焉.”

LJ25,019 凡賜爵, 昭爲一, 穆爲一, 昭與昭齒, 穆與穆齒. 凡羣有司皆以齒. 此之謂長幼有序.

LJ25,020 夫祭有畀煇胞翟閽者, 惠下之道也. 唯有德之君爲能行此. 明足以見之, 仁足以與之. 畀之爲言與也, 能以其餘畀其下者也. 煇者, 甲吏之賤者也. 胞者, 肉吏之賤者也. 翟者, 樂吏之賤者也. 閽者, 守門之賤者也. 古者不使刑人守門, 此四守者, 吏之至賤者也. 尸又至尊, 以至尊旣祭之末, 而不忘至賤, 而以其餘畀之, 是故明君在上, 則竟內之民無凍餒者矣. 此之謂上下之際.

LJ25,021 凡祭有四時. 春祭曰礿, 夏祭曰禘, 秋祭曰嘗, 冬祭曰烝. 礿禘, 陽義也. 嘗烝, 陰義也. 禘者, 陽之盛也. 嘗者陰之盛也. 故曰, “莫重於禘嘗.” 古者於禘也, 發爵賜服, 順陽義也. 於嘗也, 出田邑, 發秋政, 順陰義也. 故記曰, “嘗之日, 發公室, 示嘗也.” 莫艾則墨, 未發秋政, 則民弗敢草也. 故曰禘嘗之義大矣, 治國之本也, 不可不知也. 明其義者, 君也, 能其事者, 臣也. 不明其義, 君人不全. 不能其事, 爲臣不全. 夫義者, 所以濟志也, 諸德之發也. 是故其德盛者其志厚, 其志厚者其義章, 其義章者其祭也敬, 祭敬則竟內之子孫, 莫敢不敬矣. 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親涖之, 有故則使人可也. 雖使人也, 君不失其義者, 君明其義故也. 其德薄者其志輕, 疑於其義而求祭, 使之必敬也, 弗可得已. 祭而不敬, 何以爲民父母矣.

LJ25,022 夫鼎有銘, 銘者自名也, 自名以稱揚其先祖之美, 而明著之後世者也. 爲先祖者, 莫不有美焉, 莫不有惡焉, 銘之義稱美而不稱惡. 此孝子孝孫之心也. 唯賢者能之. 銘者, 論譔其先祖之有德善, 功烈勳勞慶賞聲名, 列於天下, 而酌之祭器, 自成其名焉, 以祀其先祖者也. 顯揚先祖, 所以崇孝也, 身比焉, 順也. 明示後世, 敎也. 夫銘者, 壹稱而上下皆得焉耳矣. 是故君子之觀於銘也, 旣美其所稱, 又美其所爲. 爲之者, 明足以見之, 仁足以與之, 知足以利之, 可謂賢矣. 賢而勿伐, 可謂恭矣. 故衛孔悝之鼎銘曰, “六月丁亥, 公假于大廟, 公曰, “‘叔舅! 乃祖莊叔, 左右成公, 成公乃命莊叔隨難于漢陽, 卽宮于宗周. 奔走無射, 啓右獻公. 獻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 乃考文叔興舅耆欲, 作率慶士, 躬恤衛國. 其勤公家, 夙夜不解. 民咸曰休哉.’ 公曰, “‘叔舅! 子女銘, 若纂乃考服.’ 悝拜稽首, 曰, “‘對揚以辟之, 勤大命, 施于烝彝鼎.’ 此衛孔悝之鼎銘也. 古之君子, 論譔其先祖之美, 而明著之後世者也, 以比其身, 以重其國家如此. 子孫之守宗廟社稷者, 其先祖無美而稱之, 是誣也, 有善而弗知, 不明也, 知而弗傳, 不仁也, 此三者, 君子之所恥也.

LJ25,023 昔者周公旦有勳勞於天下, 周公旣沒, 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勳勞者而欲尊魯, 故賜之以重祭, 外祭則郊社是也, 內祭則大嘗禘是也, 夫大嘗禘升歌淸廟, 下而管象, 朱干玉戚以舞大武, 八佾以舞大夏, 此天子之樂也, 康周公, 故以賜魯也, 子孫纂之, 至于今不廢, 所以明周公之德, 而又以重其國也.

<經解第二十六>

LJ26,001 孔子曰, “入其國, 其敎可知也. 其爲人也, 溫柔敦厚, 詩敎也. 疏通知遠, 書敎也. 廣博易良, 樂敎也. 絜靜精微, 易敎也. 恭儉莊敬, 禮敎也. 屬辭比事, 春秋敎也. 故詩之失愚, 書之失誣, 樂之失奢, 易之失賊, 禮之失煩, 春秋之失亂. 其爲人也, 溫柔敦厚而不愚, 則深於詩者也. 疏通知遠而不誣, 則深於書者也. 廣博易良而不奢, 則深於樂者也. 絜靜精微而不賊, 則深於易者也. 恭儉莊敬而不煩, 則深於禮者也. 屬辭比事而不亂, 則深於春秋者也.

LJ26,002 天子者, 與天地參, 故德配天地, 兼利萬物, 與日月並明, 明照四海而不遺微小. 其在朝廷, 則道仁聖禮義之序, 燕處則聽雅頌之音, 行步則有環佩之聲, 升車則有鸞和之音. 居處有禮, 進退有度, 百官得其宜, 萬事得其序. 詩云, ‘淑人君子, 其儀不忒. 其儀不忒, 正是四國.’ 此之謂也.

LJ26,003 發號出令而民說謂之和. 上下相親謂之仁. 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謂之信. 除去天地之害謂之義. 義與信和與仁覇王之器也. 有治民之意而無其器, 則不成.

LJ26,004 禮之於正國也, 猶衡之於輕重也, 繩墨之於曲直也, 規矩之於方圜也. 故衡誠顯, 不可欺以輕重. 繩墨誠陳, 不可欺以曲直. 規矩誠設, 不可欺以方圜. 君子審禮, 不可誣以姦詐. 是故隆禮由禮謂之有方之士, 不隆禮不由禮, 謂之無方之民, 敬讓之道也. 故以奉宗廟則敬, 以入朝廷則貴賤有位, 以處室家, 則父子親兄弟和, 以處鄕里則長幼有序. 孔子曰, “‘安上治民莫善於禮.’ 此之謂也.

LJ26,005 故朝覲之禮, 所以明君臣之義也. 聘問之禮, 所以使諸侯相尊敬也. 喪祭之禮, 所以明臣子之恩也. 鄕飮酒之禮, 所以明長幼之序也. 昏姻之禮, 所以明男女之別也. 夫禮禁亂之所由生, 猶坊止水之所自來也. 故以舊坊爲無所用而壞之者, 必有水敗. 以舊禮爲無所用而去之者, 必有亂患.

LJ26,006 故昏姻之禮廢, 則夫婦之道苦, 而淫辟之罪多矣. 鄕飮酒之禮廢, 則長幼之序失, 而爭鬪之獄繁矣. 喪祭之禮廢, 則臣子之恩薄, 而倍死忘生者衆矣. 聘覲之禮廢, 則君臣之位失, 諸侯之行惡, 而倍畔侵陵之敗起矣.

LJ26,007 故禮之敎化也微, 其止邪也於未形, 使人日徙善遠罪而不自知也, 是以先王隆之也. 易曰, “君子愼始, 差若豪氂, 繆以千里.” 此之謂也.

<哀公問第二十七>

LJ27,001 哀公問於孔子曰, “大禮何如? 君子之言禮何其尊也?” 孔子曰, “丘也小人, 不足以知禮.” 君曰, “否. 吾子言之也.” 孔子曰, “丘聞之, 民之所由生, 禮爲大. 非禮無以節事天地之神也, 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長幼之位也, 非禮無以別男女父子兄弟之親昏姻疏數之交也. 君子以此之爲尊敬然. 然後以其所能敎百姓, 不廢其會節. 有成事然後治其雕鏤文章黼黻以嗣. 其順之, 然後言其喪算, 備其鼎俎, 設其豕腊, 修其宗廟, 歲時以敬祭祀, 以序宗族, 卽安其居, 節醜其衣服, 卑其宮室, 車不雕幾, 器不刻鏤, 食不貳味, 以與民同利. 昔之君子之行禮者如此.” 公曰, “今之君子, 胡莫行之也?” 孔子曰, “今之君子好實無厭, 淫德不倦, 荒怠敖慢, 固民是盡, 午其衆以伐有道, 求得當欲不以其所. 昔之用民者由前, 今之用民者由後. 今之君子莫爲禮也.”

LJ27,002 孔子侍坐於哀公, 哀公曰, “敢問人道誰爲大?” 孔子愀然作色而對, 曰, “君之及此言也, 百姓之德也. 固臣敢無辭而對, 人道政爲大.” 公曰,““敢問何謂爲政?” 孔子對曰, “政者, 正也. 君爲正, 則百姓從政矣. 君之所爲, 百姓之所從也. 君所不爲, 百姓何從?” 公曰, “敢問爲政如之何?” 孔子對曰, “夫婦別, 父子親, 君臣嚴, 三者正則庶物從之矣.” 公曰, “寡人雖無似也, 願聞所以行三言之道, 可得聞乎?” 孔子對曰, “古之爲政, 愛人爲大. 所以治愛人, 禮爲大. 所以治禮, 敬爲大. 敬之至矣, 大昏爲大, 大昏至矣. 大昏旣至, 冕而親迎, 親之也. 親之也者親之也. 是故君子興敬爲親, 舍敬是遺親也. 弗愛不親, 弗敬不正. 愛與敬其政之本與.” 公曰, “寡人願有言然. 冕而親迎不已重乎?” 孔子愀然作色而對, 曰, “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爲天地宗廟社稷之主, 君何謂已重乎?” 公曰, “寡人固, 不固, 焉得聞此言也? 寡人欲問不得其辭. 請少進.” 孔子曰, “天地不合, 萬物不生. 大昏, 萬世之嗣也, 君何謂已重焉?” 孔子遂言曰, “內以治宗廟之禮, 足以配天地之神明. 出以治直言之禮, 足以立上下之敬. 物恥足以振之, 國恥足以興之. 爲政先禮, 禮其政之本與.”

LJ27,003 孔子遂言曰, “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 妻也者, 親之主也, 敢不敬與? 子也者, 親之後也, 敢不敬與? 君子無不敬也, 敬身爲大. 身也者, 親之枝也, 敢不敬與? 不能敬其身, 是傷其親. 傷其親, 是傷其本. 傷其本, 枝從而亡. 三者, 百姓之象也. 身以及身, 子以及子, 妃以及妃, 君行此三者, 則愾乎天下矣, 大王之道也. 如此則國家順矣.”

LJ27,004 公曰, “敢問何謂敬身?” 孔子對曰, “君子過言則民作辭, 過動則民作則. 君子言不過辭, 動不過則, 百姓不命而敬恭. 如是則能敬其身, 能敬其身則能成其親矣.”

LJ27,005 公曰, “敢問何謂成親?” 孔子對曰, “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 百姓歸之名謂之君子之子, 是使其親爲君子也, 是爲成其親之名也己.” 孔子遂言曰, “古之爲政, 愛人爲大. 不能愛人, 不能有其身. 不能安土. 不能安土, 不能樂天. 不能樂天, 不能成其身.”

LJ27,006 公曰, “敢問何謂成身?” 孔子對曰, “不過乎物.”

LJ27,007 公曰, “敢問君子何貴乎天道也?” 孔子對曰, “貴其不已. 如日月東西相從而不已也, 是天道也. 不閉其久, 是天道也. 無爲而物成, 是天道也. 已成而明, 是天道也.”

LJ27,008 公曰, “寡人憃愚, 冥煩子志之心也.” 孔子蹴然辟席而對, 曰, “仁人不過乎物, 孝子不過乎物. 是故仁人之事親也如事天, 事天如事親. 是故孝子成身.”

LJ27,009 公曰, “寡人旣聞此言也, 無如後罪何?” 孔子對曰, “君之及此言也, 是臣之福也.”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LJ28,001 仲尼燕居, 子張子貢言游侍, 縱言至於禮. 子曰, “居! 女三人者, 吾語女禮, 使女以禮周流無不徧也.”

LJ28,002 子貢越席而對, 曰, “敢問何如?” 子曰, “敬而不中禮, 謂之野, 恭而不中禮謂之給. 勇而不中禮謂之逆.” 子曰, “給奪慈仁.”

LJ28,003 子曰, “師! 爾過, 而商也不及. 子産猶衆人之母也, 能食之, 不能敎也.”

LJ28,004 子貢越席而對, 曰, “敢問將何以爲此中者也?” 子曰, “禮乎禮. 夫禮所以制中也.”

LJ28,005 子貢退, 言游進, 曰, “敢問禮也者, 領惡而全好者與?” 子曰, “然.” “然則何如?” 子曰, “郊社之義, 所以仁鬼神也. 嘗禘之禮, 所以仁昭穆也. 饋奠之禮, 所以仁死喪也. 射鄕之禮, 所以仁鄕黨也. 食饗之禮, 所以仁賓客也.” 子曰, “明乎郊社之義, 嘗禘之禮, 治國其如指諸掌而已乎! 是故以之居處有禮, 故長幼辨也. 以之閨門之內有禮, 故三族和也. 以之朝廷有禮, 故官爵序也. 以之田獵有禮, 故戎事閑也. 以之軍旅有禮, 故武功成也. 是故宮室得其度, 量鼎得其象, 味得其時, 樂得其節, 車得其式, 鬼神得其饗, 喪紀得其哀, 辨說得其黨, 官得其體, 政事得其施, 加於身而錯於前, 凡衆之動得其宜.” 子曰, “禮者何也? 卽事之治也. 君子有其事, 必有其治. 治國而無禮, 譬猶瞽之無相與, 倀倀乎其何之? 譬如終夜有求於幽室之中, 非燭何見? 若無禮, 則手足無所錯, 耳目無所加, 進退揖讓無所制. 是故以之居處, 長幼失其別, 閨門三族失其和, 朝廷官爵失其序, 田獵戎事失其策, 軍旅武功失其制. 宮室失其度, 量鼎失其象, 味失其時, 樂失其節, 車失其式, 鬼神失其饗, 喪紀失其哀, 辨說失其黨, 官失其體, 政事失其施, 加於身而錯於前, 凡衆之動失其宜. 如此則無以祖洽於衆也.”

LJ28,006 子曰, “愼聽之! 女三人者. 吾語女禮. 猶有九焉, 大饗有四焉. 苟知此矣, 雖在畎畝之中, 事之, 聖人已. 兩君相見, 揖讓而入門, 入門而顯興, 揖讓而升堂, 升堂而樂闋, 下管象武, 夏籥序興, 陳其薦俎, 序其禮樂, 備其百官, 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 行中規, 還中矩, 和鸞中采齊, 客出以雍, 徹以振羽, 是故君子無物而不在禮矣. 入門而金作, 示情也. 升歌淸廟, 示德也. 下而管象, 示事也. 是故古之君子不必親相與言也, 以禮樂相示而已.”

LJ28,007 子曰, “禮也者理也. 樂也者節也. 君子無理不動, 無節不作. 不能詩, 於禮繆. 不能樂, 於禮素. 薄於德, 於禮虛.”

LJ28,008 子曰, “制度在禮, 文爲在禮, 行之其在人乎.” 子貢越席而對, 曰, “敢問虁其窮與?” 子曰, “古之人與. 古之人也達於禮而不達於樂謂之素, 達於樂而不達於禮謂之偏. 夫虁達於樂而不達於禮, 是以傳於此名也, 古之人也.”

LJ28,009 子張問政, 子曰, “師乎! 前! 吾語女乎! 君子明於禮樂, 擧而錯之而已.” 子張復問. 子曰, “師! 爾以爲必鋪几筵, 升降, 酌獻酬酢, 然後謂之禮乎? 爾以爲必行綴兆, 興羽籥作鍾鼓然後謂之樂乎? 言而履之, 禮也. 行而樂之, 樂也. 君子力此二者, 以南面而立, 夫是以天下大平也, 諸侯朝, 萬物服體, 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禮之所興, 衆之所治也. 禮之所廢, 衆之所亂也. 目巧之室, 則有奧阼, 席則有上下, 車則有左右, 行則有隨, 立則有序, 古之義也. 室而無奧阼, 則亂於堂室也. 席而無上下, 則亂於席上也. 車而無左右, 則亂於車也. 行而無隨, 則亂於塗也. 立而無序, 則亂於位也. 昔聖帝明王諸侯辨貴賤長幼遠近男女外內, 莫敢相踰越, 皆由此塗出也.” 三子者旣得聞此言也於夫子, 昭然若發矇矣.

<孔子閒居第二十九>

LJ29,001 孔子閒居, 子夏侍. 子夏曰, “敢問詩云, ‘凱弟君子, 民之父母.’ 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矣?” 孔子曰, “夫民之父母乎, 必達於禮樂之原, 以致五至, 而行三無, 以橫於天下. 四方有敗, 必先知之. 此之謂民之父母矣.”

LJ29,002 子夏曰, “民之父母, 旣得而聞之矣, 敢問何謂五至.” 孔子曰, “志之所至, 詩亦至焉. 詩之所至, 禮亦至焉. 禮之所至, 樂亦至焉. 樂之所至, 哀亦至焉. 哀樂相生. 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 傾耳而聽之, 不可得而聞也, 志氣塞乎天地. 此之謂五至.”

LJ29,003 子夏曰, “五至旣得而聞之矣, 敢問何謂三無.” 孔子曰, “無聲之樂, 無體之禮, 無服之喪, 此之謂三無.” 子夏曰, “三無旣得略而聞之矣, 敢問何詩近之?” 孔子曰, “‘夙夜其命宥密.’ 無聲之樂也. ‘威儀逮逮, 不可選也.’ 無體之禮也. ‘凡民有喪, 匍匐救之.’ 無服之喪也.”

LJ29,004 子夏曰, “言則大矣, 美矣, 盛矣. 言盡於此而已乎?” 孔子曰, “何爲其然也? 君子之服之也, 猶有五起焉.” 子夏曰, “何如?” 孔子曰, “無聲之樂, 氣志不違. 無體之禮, 威儀遲遲. 無服之喪, 內恕孔悲. 無聲之樂, 氣志旣得. 無體之禮, 威儀翼翼. 無服之喪, 施及四國. 無聲之樂, 氣志旣從. 無體之禮, 上下和同. 無服之喪, 以畜萬邦. 無聲之樂, 日聞四方. 無體之禮, 日就月將. 無服之喪, 純德孔明. 無聲之樂, 氣志旣起. 無體之禮, 施及四海. 無服之喪, 施于孫子.”

LJ29,005 子夏曰, “三王之德參於天地, 敢問何如斯可謂參於天地矣?” 孔子曰, “奉三無私以勞天下.”

LJ29,006 子夏曰, “敢問何謂三無私?” 孔子曰, “天無私覆, 地無私載, 日月無私照. 奉斯三者以勞天下, 此之謂三無私. 其在詩曰, ‘帝命不違, 至于湯齊. 湯降不遲, 聖敬日齊. 昭假遲遲, 上帝是祗. 帝命式于九圍.’ 是湯之德也. 天有四時, 春秋冬夏, 風雨霜露, 無非敎也. 地載神氣, 神氣風霆, 風霆流形, 庶物露生, 無非敎也. 淸明在躬, 氣志如神. 耆欲將至, 有開必先. 天降時雨, 山川出雲. 其在詩曰, ‘嵩高惟嶽, 峻極于天. 惟嶽降神, 生甫及申. 惟申及甫, 惟周之翰. 四國于蕃, 四方于宣.’ 此文武之德也. 三代之王也, 必先其令聞, 詩云, ‘明明天子, 令聞不已.’ 三代之德也. ‘弛其文德, 協此四國.’ 大王之德也.” 子夏蹶然而起, 負牆而立, 曰, “弟子敢不承乎!”

<坊記第三十>

LJ30,001 子言之, “君子之道辟則坊與? 坊民之所不足者也. 大爲之坊, 民猶踰之, 故君子禮以坊德, 刑以坊淫, 命以坊欲.”

LJ30,002 子云, “小人貧斯約, 富斯驕. 約斯盜, 驕斯亂. 禮者, 因人之情而爲之節文, 以爲民坊者也. 故聖人之制富貴也, 使民富不足以驕, 貧不至於約, 貴不慊於上, 故亂益亡.”

LJ30,003 子云, “貧而好樂, 富而好禮, 衆而以寧者, 天下其幾矣. 詩云, ‘民之食亂, 寧爲荼毒.’ 故制國不過干乘, 都成不過百雉, 家富不過百乘. 以此坊民, 諸侯猶有畔者.”

LJ30,004 子云, “夫禮者所以章疑別微以爲民坊者也. 故貴賤有等, 衣服有別, 朝廷有位, 則民有所讓.”

LJ30,005 子云, “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家無二主, 尊無二上, 示民有君臣之別也. 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 禮君不稱天, 大夫不稱君, 恐民之惑也. 詩云, ‘相彼盍旦, 尙猶患之.’”

LJ30,006 子云, “君不與同姓同車, 與異姓同車不同服, 示民不嫌也. 以此坊民, 民猶得同姓以弑其君.”

LJ30,007 子云, “君子辭貴不辭賤, 辭富不辭貧, 則亂益亡. 故君子與其使食浮於人也寧使人浮於食.”

LJ30,008 子云, “觴酒豆肉, 讓而受惡, 民猶犯齒. 衽席之上讓而坐下, 民猶犯貴. 朝廷之位讓而就賤, 民猶犯君. 詩云, ‘民之無良, 相怨一方. 受爵不讓, 至于己斯亡.’”

LJ30,009 子云, “君子貴人而賤己, 先人而後己, 則民作讓. 故稱人之君曰君, 自稱其君曰寡君.”

LJ30,010 子云, “利祿先死者而後生者, 則民不偝. 先亡者而後存者, 則民可以託. 詩云, ‘先君之恩, 以畜寡人.’ 以此坊民, 民猶偝死而號無告.”

LJ30,011 子云, “有國家者, 貴人而賤祿, 則民興讓. 尙技而賤車, 則民興藝. 故君子約言, 小人先言.”

LJ30,012 子云, “上酌民言, 則下天上施. 上不酌民言, 則犯也. 下不天上施, 則亂也. 故君子信讓以涖百姓, 則民之報禮重. 詩云, ‘先民有言, 詢于芻蕘.’”

LJ30,013 子云, “善則稱人, 過則稱己, 則民不爭. 善則稱人, 過則稱己, 則怨益亡. 詩云, ‘爾卜爾筮, 履無咎言.’”

LJ30,014 子云, “善則稱人, 過則稱己, 則民讓善. 詩云, ‘考卜惟王, 度是鎬京. 惟龜正之, 武王成之.’”

LJ30,015 子云, “善則稱君, 過則稱己, 則民作忠. 君陳曰, “‘爾有嘉謀嘉猷, 入告爾君于內, 女乃順之于外, 曰, “此謀此猷惟我君之德. 於乎! 是惟良顯哉!.’”

LJ30,016 子云, “善則稱親, 過則稱己, 則民作孝. 大誓曰, “‘子克紂, 非予武, 惟朕文考無罪, 紂克予, 非朕文考有罪, 惟予小子無良.’”

LJ30,017 子云, “君子弛其親之過而敬其美. 論語曰, “‘三年無改於父之道, 可謂孝矣.’ 高宗云, ‘三年其惟不言, 言乃讙.’”

LJ30,018 子云, “從命不忿, 微諫不倦, 勞而不怨, 可謂孝矣. 詩云, ‘孝子不匱.’”

LJ30,019 子云. “睦於父母之黨, 可謂孝矣, 故君子因睦以合族, 詩云, ‘此令兄弟, 綽綽有裕. 不令兄弟, 交相爲瘉.”

LJ30,020 子云, “於父之執, 可以乘其車, 不可以衣其衣, 君子以廣孝也.”

LJ30,021 子云, “小人皆能養其親, 君子不敬何以辨?”

LJ30,022 子云, “父子不同位, 以厚敬也. 書云, ‘厥辟不辟, 忝厥祖.’”

LJ30,023 子云, “父母在不稱老, 言孝不言慈, 閨門之內戲而不歎. 君子以此坊民, 民猶薄於孝而厚於慈.”

LJ30,024 子云, “長民者朝廷敬老則民作孝.”

LJ30,025 子云, “祭祀之有尸也, 宗廟之有主也, 示民有事也. 修宗廟, 敬祀事, 敎民追孝也. 以此坊民, 民猶忘其親.”

LJ30,026 子云, “敬則用祭器, 故君子不以菲廢禮, 不以美沒禮. 故食禮主人親饋則客祭, 主人不親饋則客不祭. 故君子苟無禮雖美不食焉. 易曰, “‘東鄰殺牛, 不如西鄰之禴祭寔受其福.’ 詩云, ‘旣醉以酒, 旣飽以德.’ 以此示民, 民猶爭利而忘義.”

LJ30,027 子云, “七日戒, 三日齊, 承一人焉以爲尸, 過之者趨走, 以敎敬也. 醴酒在室, 醍酒在堂, 澄酒在下, 示不淫也. 尸飮三, 衆賓飮一, 示民有上下也. 因其酒肉, 聚其宗族. 以敎民睦也, 故堂上觀乎室. 堂下觀乎上, 詩云, ‘禮儀卒度, 笑語卒獲.’”

LJ30,028 子云, “賓禮每進以讓, 喪禮每加以遠. 浴於中霤, 飯於牖下, 小斂於戶內, 大斂於阼, 殯於客位, 祖於庭, 葬於墓, 所以示遠也. 殷人弔於壙, 周人弔於家, 示民不偝也.”

LJ30,029 子云, “死, 民之卒事也, 吾從周. 以此坊民, 諸侯猶有薨而不葬者.”

LJ30,030 子云, “升自客階, 受弔於賓位, 敎民追孝也. 未沒喪不稱君, 示民不爭也. 故魯春秋記晉喪, 曰‘殺其君之子奚齊及其君卓.’ 以此坊民, 子猶有弑其父者.”

LJ30,031 子云, “孝以事君, 弟以事長, 示民不貳也. 故君子有君不謀仕, 唯卜之日稱二君. 喪父三年, 喪君三年, 示民不疑也. 父母在, 不敢有其身, 不敢私其財, 示民有上下也. 故天子四海之內無客禮, 莫敢爲主焉. 故君適其臣, 升自阼階, 卽位於堂, 示民不敢有其室也. 父母在饋獻不及車馬, 示民不敢專也. 以此坊民, 民猶忘其親而貳其君.”

LJ30,032 子云, “禮之先幣帛也, 欲民之先事而後祿也. 先財而後禮則民利. 無辭而行情則民爭. 故君子於有饋者弗能見則不視其饋. 易曰, “‘不耕穫, 不菑畬, 凶.’ 以此坊民, 民猶貴祿而賤行.”

LJ30,033 子云, “君子不盡利以遺民. 詩云, ‘彼有遺秉, 此有不斂穧, 伊寡婦之利.’ 故君子仕則不稼, 田則不漁, 食時不力珍, 大夫不坐羊, 士不坐犬. 詩云, ‘采葑采菲, 無以下體. 德音莫違, 及爾同死.’ 以此坊民, 民猶忘義而爭利以亡其身.”

LJ30,034 子云, “夫禮坊民所淫, 章民之別, 使民無嫌, 以爲民紀者也. 故男女無媒不交, 無幣不相見, 恐男女之無別也. 以此坊民, 民猶有自獻其身. 詩云, ‘伐柯如之何? 匪斧不克. 取妻如之何? 匪媒不得. 蓻麻如之何? 橫從其畝. 取妻如之何? 必告父母.’”

LJ30,035 子云, “取妻不取同姓, 以厚別也. 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 以此坊民, 魯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 其死曰孟子卒.”

LJ30,036 子云, “禮, 非祭, 男女不交爵. 以此坊民, 陽侯猶殺繆侯而竊其夫人. 故大饗廢夫人之禮.”

LJ30,037 子云, “寡婦之子, 不有見焉, 則弗友也, 君子以辟遠也. 故朋友之交, 主人不在, 不有大故, 則不入其門. 以此坊民, 民猶以色厚於德.”

LJ30,038 子云, “好德如好色, 諸侯不下漁色, 故君子遠色, 以爲民紀. 故男女授受不親, 御婦人, 則進左手, 姑姊妹女子子已嫁而反, 男子不與同席而坐, 寡婦不夜哭, 婦人疾, 問之, 不問其疾. 以此坊民, 民猶淫泆而亂於族.”

LJ30,039 子云, “昏禮壻親迎, 見於舅姑, 舅姑承子以授壻, 恐事之違也. 以此坊民, 婦猶有不至者.”

<中庸第三十一>

LJ31,001 天命之謂性, 率性之謂道, 修道之謂敎. 道也者, 不可須臾離也, 可離非道也. 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 恐懼乎其所不聞. 莫見乎隱, 莫顯乎微. 故君子愼其獨也. 喜怒哀樂之未發謂之中, 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中也者, 天下之大本也, 和也者, 天下之達道也. 致中和, 天地位焉, 萬物育焉.

LJ31,001 仲尼曰, “君子中庸, 小人反中庸. 君子之中庸也, 君子而時中, 小人之中庸也, 小人 而無忌憚也.” 子曰, “中庸其至矣乎. 民鮮能久矣.” 子曰, “道之不行也, 我知之矣. 知者過之, 愚者不及也. 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 賢者過之, 不肖者不及也. 人莫不飮食也, 鮮能知味也.” 子曰, “道其不行矣夫.”

LJ31,002 子曰, “舜其大知也與! 舜好問而好察邇言, 隱惡而揚善, 執其兩端, 用其中於民, 其斯以爲舜乎.”

LJ31,003 子曰, “人皆曰予知, 驅而納諸罟擭陷阱之中, 而莫之知辟也. 人皆曰予知, 擇乎中庸, 而不能斯月守也.”

LJ31,004 子曰, “回之爲人也, 擇乎中庸, 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子曰, “天下國家可均也, 爵祿可辭也, 白刃可蹈也, 中庸不可能也.”

LJ31,005 子路問强. 子曰, “南方之强與? 北方之强與? 抑而强與? 寬柔以敎, 不報無道, 南方之强也, 君子居之. 衽金革, 死而不厭, 北方之强也, 而强者居之. 故君子和而不流, 强哉矯! 中立而不倚, 强哉矯! 國有道不變塞焉, 强哉矯! 國無道至死變, 强哉矯!”

LJ31,006 子曰, “素隱行怪, 後世有述焉. 吾弗爲之矣. 君子遵道而行, 半塗而廢, 吾弗能已矣. 君子依乎中庸, 遯世不見知而不悔, 唯聖者能之. 君子之道費而隱. 夫婦之愚, 可以與知焉, 及其至也, 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 夫婦之不肖, 可以能行焉, 及其至也, 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 天地之大也, 人猶有所憾, 故君子語大, 天下莫能載焉, 語小, 天下莫能破焉. 詩云, “鳶飛戾天, 魚躍于淵.” 言其上下察也.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 及其至也, 察乎天地.“

LJ31,007 子曰, “道不遠人, 人之爲道而遠人, 不可以爲道. 詩云, “伐柯伐柯, 其則不遠.” 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 猶以爲遠. 故君子以人治人, 改而止. 忠恕違道不遠, 施諸己而不願, 亦勿施於人. 君子之道四, 丘未能一焉. 所求乎子, 以事父未能也. 所求乎臣, 以事君未能也. 所求乎弟, 以事兄未能也. 所求乎朋友, 先施之未能也. 庸德之行, 庸言之謹, 有所不足, 不敢不勉, 有餘不敢盡. 言顧行, 行顧言, 君子胡不慥慥爾! 君子素其位而行, 不願乎其外. 素富貴行乎富貴. 素貧賤行乎貧賤. 素夷狄行乎夷狄. 素患難行乎患難. 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在上位不陵下, 在下位不援上, 正己而不求於人, 則無怨. 上下怨天, 下不尤人, 故君子居易以俟命, 小人行險以徼幸.”

LJ31,008 子曰, “射有似乎君子, 失諸正鵠, 反求諸其身. 君子之道, 辟如行遠, 必自邇, 辟如登高, 必自畢. 詩曰, “妻子好合, 如鼓瑟琴. 兄弟旣翕, 和樂且耽. 宜爾室家, 樂爾妻帑.” 子曰, “父母其順矣乎!”

LJ31,009 子曰, “鬼神之爲德, 其盛矣乎! 視之而弗見, 聽之而弗聞, 體物而不可遺. 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 洋洋乎如在其上, 如在其左右. 詩曰, “神之格思, 不可度思, 矧可射思.” 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

LJ31,010 子曰, “舜其大孝也與! 德爲聖人, 尊爲天子, 富有四海之內, 宗廟饗之, 子孫保之. 故大德必得其位, 必得其祿, 必得其名, 必得其壽. 故天之生物, 必因其材而篤焉. 故栽者培之, 傾者覆之. 詩曰, “嘉樂君子, 憲憲令德! 宜民宜人, 受祿于天, 保佑命之, 自天申之.” 故大德者必受命.”

LJ31,011 子曰, “無憂者其唯文王乎! 以王季爲父, 以武王爲子, 父作之, 子述之. 武王纘大王王季文王之緖, 壹戎衣而有天下, 身不失天下之顯名. 尊爲天子, 富有四海之內, 宗廟饗之, 子孫保之. 武王未受命, 周公成文武之德, 追王大王王季, 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 斯禮也達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 父爲大夫, 子爲士, 葬以大夫, 祭以士. 父爲士, 子爲大夫, 葬以士, 祭以大夫. 期之喪達乎大夫, 三年之喪達乎天子, 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

LJ31,012 子曰, “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 夫孝者善繼人之志, 善述人之事者也. 春秋修其祖廟, 陳其宗器, 設其裳衣, 薦其時食. 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 序爵所以辨貴賤也. 序事, 所以辨賢也. 旅酬下爲上所以逮賤也. 燕毛所以序齒也. 踐其位, 行其禮, 奏其樂, 敬其所尊, 愛其所親, 事死如事生, 事亡如事存, 孝之至也. 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 宗廟之禮, 所以祀乎其先也. 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 治國其如示諸掌乎.”

LJ31,013 哀公問政. 子曰, “文武之政, 布在方策. 其人存則其政擧, 其人亡則其政息. 人道敏政, 地道敏樹. 夫政也者, 蒲盧也. 故爲政在人, 取人以身, 修身以道, 修道以仁. 仁者人也, 親親爲大. 義者宜也, 尊賢爲大. 親親之殺, 尊賢之等, 禮所生也. 在下位不獲乎上, 民不可得而治矣. 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 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 思事親, 不可以不知人. 思知人, 不可以不知天. 天下之達道五, 所以行之者三, 曰, “君臣也, 父子也, 夫婦也. 昆弟也, 朋友之交也. 五者, 天下之達道也. 知仁勇三者, 天下之達德也, 所以行之者一也. 或生而知之, 或學而知之, 或困而知之, 及其知之一也. 或安而行之, 或利而行之, 或勉强而行之, 及其成功一也.”

LJ31,014 子曰, “好學近乎知, 力行近乎仁, 知恥近乎勇. 知斯三者, 則知所以修身. 知所以修身, 則知所以治人. 知所以治人, 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 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 曰, “修身也, 尊賢也, 親親也, 敬大臣也, 體羣臣也, 子庶民也, 來百工也, 柔遠人也, 懷諸侯也. 修身則道立, 尊賢則不惑, 親親則諸父昆弟不怨, 敬大臣則不眩, 體羣臣則士之報禮重, 子庶民則百姓勸, 來百工則財用足, 柔遠人則四方歸之, 懷諸侯則天下畏之.

LJ31,015 齊明盛服, 非禮不動. 所以修身也, 去讒遠色, 賤貨而貴德. 所以勸賢也, 尊其位, 重其祿, 同其好惡, 所以勸親親也. 官盛任使, 所以勸大臣也. 忠信重祿, 所以勸士也. 時使薄斂, 所以勸百姓也. 日省月試, 旣廩稱事, 所以勸百工也. 送往迎來, 嘉善而矜不能, 所以柔遠人也. 繼絶世, 擧廢國, 治亂持危, 朝聘以時, 厚往而薄來, 所以懷諸侯也.

LJ31,016 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 所以行之者一也. 凡事豫則立, 不豫則廢. 言前定則不跲, 事前定則不困, 行前定則不疚, 道前定則不窮.

LJ31,017 在下位不獲乎上, 民不可得而治矣. 獲乎上有道, 不信乎朋友, 不獲乎上矣. 信乎朋友有道, 不順乎親, 不信乎朋友矣. 順乎親有道, 反諸身不誠, 不順乎親矣. 誠身有道, 不明乎善, 不誠乎身矣.

LJ31,018 誠者, 天之道也. 誠之者, 人之道也. 誠者, 不勉而中,不思而得, 從容中道, 聖人也. 誠之者, 擇善而固執之者也.

LJ31,019 博學之, 審問之, 愼思之, 明辨之, 篤行之, 有弗學, 學之弗能弗措也. 有弗問, 問之弗知弗措也. 有弗思, 思之弗得弗措也. 有弗辨, 辨之弗明弗措也. 有弗行, 行之弗篤弗措也. 人一能之, 己百之. 人十能之, 己千之. 果能此道矣, 雖愚必明, 雖柔必强.”

LJ31,020 自誠明謂之性. 自明誠謂之敎. 誠則明矣, 明則誠矣.

LJ31,021 唯天下至誠爲能盡其性. 能盡其性, 則能盡人之性. 能盡人之性, 則能盡物之性. 能盡物之性, 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 可以贊天地之化育, 則可以與天地參矣.

LJ31,022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 誠則形, 形則著, 著則明, 明則動, 動則變, 變則化. 唯天下至誠爲能化.

LJ31,023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國家將興, 必有禎祥. 國家將亡, 必有妖孽. 見乎著龜, 動乎四體. 禍福將至, 善必先知之, 不善必先知之. 故至誠如神.

LJ31,024 誠者, 自成也, 而道自道也. 誠者, 物之終始, 不誠無物. 是故君子誠之爲貴. 誠者, 非自成己而已也, 所以成物也. 成己, 仁也. 成物, 知也. 性之德也, 合外內之道也, 故時措之宜也. 故至誠無息, 不息則久, 久則徵, 徵則悠遠, 悠遠則博厚, 博厚則高明. 博厚所以載物也, 高明所以覆物也, 悠久所以成物也. 博厚配地, 高明配天, 悠久無疆. 如此者, 不見而章, 不動而變, 無爲而成. 天地之道, 可壹言而盡也. 其爲物不貳, 則其生物不測. 天地之道, 博也, 厚也, 高也, 明也, 悠也, 久也.

LJ31,025 今夫天, 斯昭昭之多, 及其無窮也, 日月星辰繫焉, 萬物覆焉. 今夫地, 一撮土之多, 及其廣厚, 載華嶽而不重, 振河海而不洩, 萬物載焉. 今夫山, 一卷石之多, 及其廣大, 草木生之, 禽獸居之, 寶藏興焉. 今夫手, 一勺之多, 及其不測, 黿鼉鮫龍魚鼈生焉, 貨財殖焉. 詩曰, “惟天之命, 於穆不已.” 蓋曰天之所以爲天也. “於乎不顯! 文王之德之純.” 蓋曰文王之所以爲文也, 純亦不已.

LJ31,026 大哉聖人之道! 洋洋乎發育萬物, 峻極于天. 優優大哉! 禮儀三百, 威儀三千, 待其人然後行. 故曰, “苟不至德, 至道不凝焉.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 致廣大而盡精微, 極高明而道中庸, 溫故而知新, 敦厚以崇禮, 是故居上不驕, 爲下不倍. 國有道其言足以興, 國無道其黙足以容. 詩曰, “旣明且哲, 以保其身.” 其此之謂與!

LJ31,027 子曰, “愚而好自用, 賤而好自專, 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 如此者, 災及其身者也. 非天子不議禮, 不制度. 不考文, 今天下車同軌, 書同文, 行同倫. 雖有其位, 苟無其德, 不敢作禮樂焉. 雖有其德, 苟無其位, 亦不敢作禮樂焉.”

LJ31,028 子曰, “吾說夏禮, 杞不足徵也. 吾學殷禮, 有宋存焉. 吾學周禮, 今用之, 吾從周. 王天下有三重焉, 其寡過矣乎! 上焉者雖善無徵, 無徵不信, 不信民弗從. 下焉者, 雖善不尊, 不尊不信, 不信民弗從. 故君子之道本諸身, 徵諸庶民, 考諸三王而不繆, 建諸天地而不悖, 質諸鬼神而無疑, 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 質諸鬼神而無疑, 知天也, 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 知人也. 是故君子動而世爲天下道, 行而世爲天下法, 言而世爲天下則, 遠之則有望, 近之則不厭. 詩曰, “在彼無惡, 在此無射. 庶幾夙夜, 以永終譽.” 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譽於天下者也.”

LJ31,029 仲尼祖述堯舜, 憲章文武, 上律天時, 下襲水土. 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 無不覆幬. 辟如四時之錯行, 如日月之代明. 萬物並育而不相害, 道並行而不相悖, 小德川流, 大德敦化, 此天地之所以爲大也. 唯天下至聖, 爲能聰明睿知, 足以有臨也. 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 發强剛毅, 足以有執也. 齊莊中正, 足以有敬也. 文理密察, 足以有別也. 溥博淵泉, 而時出之. 溥博如天, 淵泉如淵. 見而民莫不敬, 言而民莫不信, 行而民莫不說. 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 施及蠻貊, 舟車所至, 人力所通, 天之所覆, 地之所載, 日月所照, 霜露所隊, 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 故曰配天. 唯天下至誠, 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 立天下之大本, 知天地之化育. 夫焉有所倚? 肫肫其仁, 淵淵其淵, 浩浩其天. 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 其孰能知之? 詩曰, “衣錦尙絅.” 惡其文之著也. 故君子之道, 闇然而日章. 小人之道的然, 而日亡. 君子之道, 淡而不厭, 簡而文, 溫而理, 知遠之近, 知風之自, 知微之顯, 可與入德矣. 詩云, “潛雖伏矣, 亦孔之昭.” 故君子內省不疚, 無惡於志. 君子所不可及者, 其唯人之所不見乎. 詩云, “相在爾室, 尙不愧于屋漏.” 故君子不動而敬, 不言而信. 詩曰, “奏假無言, 時靡有爭.” 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 不怒而民威於鈇鉞. 詩曰, “不顯惟德, 百辟其刑之.” 是故, 君子篤恭而天下平. 詩曰, “予懷明德, 不大聲以色.”

LJ31,030 子曰, “聲色之於以化民, 末也.” 詩曰, “德輶如毛.” 毛猶有倫, “上天之載, 無聲無臭.” 至矣.

<表記第三十二>

LJ32,001 子言之, “歸乎, 君子隱而顯, 不矜而莊, 不厲而威, 不言而信.”

LJ32,002 子曰, “君子不失足於人, 不失色於人, 不失口於人. 是故君子貌足畏也, 色足憚也, 言足信也. 甫刑曰, “敬忌而罔有擇言在躬.”

LJ32,003 子曰, “裼襲之不相因也, 欲民之母相瀆也.”

LJ32,004 子曰, “祭極敬, 不繼之以樂. 朝極辨, 不繼之以倦.”

LJ32,005 子曰, “君子愼以辟禍, 篤以不揜, 恭以遠恥.”

LJ32,006 子曰, “君子莊敬日强, 安肆日倫. 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終日.”

LJ32,007 子曰, “齊戒以事鬼神, 擇日月以見君, 恐民之不敬也.”

LJ32,008 子曰, “狎侮死焉而不畏也.”

LJ32,009 子曰, “無辭不相接也, 無禮不相見也, 欲民之毋相褻也. 易曰, “初筮告. 再三瀆, 瀆則不告.”

LJ32,010 子言之, “仁者, 天下之表也. 義者, 天下之制也. 報者, 天下之利也.” 子曰, “以德報德則民有所勸, 以怨報怨, 則民有所懲. 詩曰, “無言不讎, 無德不報.” 太甲曰, “民非后, 無能胥以寧. 后非民, 無以辟四方.” 子曰, “以德報怨, 則寬身之仁也. 以怨報德, 則刑戮之民也.”

LJ32,011 子曰, “無欲而好仁者, 無畏而惡不仁者, 天下一人而已矣. 是故君子議道自己, 而置法以民.”

LJ32,012 子曰, “仁有三, 與仁同功而異情. 與仁同功, 其仁未可知也. 與仁同過, 然後其仁可知也. 仁者, 安仁, 知者, 利仁, 畏罪者, 强仁. 仁者, 右也. 道者, 左也. 仁者, 人也. 道者, 義也. 厚於仁者, 薄於義, 親而不尊. 厚於義者, 薄於仁, 尊而不親. 道有至義有考. 至道以王, 義道以覇, 考道以爲無失.”

LJ32,013 子言之, “仁有數, 義有長短小大. 中心憯怛, 愛人之仁也. 率法而强之, 資仁者也. 詩云, ”豐水有芑, 武王豈不仕? 詒厥孫謀, 以燕翼子, 武王烝哉.“ 數世之人也. 國風曰, “我今不閱, 皇恤我後?” 終身之仁也.”

LJ32,014 子曰, “仁之爲器重, 其爲道遠, 擧者莫能勝也, 行者莫能致也. 取數多者, 仁也. 夫勉於仁者, 不亦難乎! 是故君子以義度人, 則難爲人. 以人望人, 則賢者可知已矣.”

LJ32,015 子曰, “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 大雅曰, “德輶如毛, 民鮮克擧之, 我儀圖之. 惟仲山甫擧之, 愛莫助之.” 小雅曰, “高山仰止, 景行行止.” 子曰, “詩之好仁如此. 鄕道而行, 中道而廢, 忘身之老也, 不知年數之不足也. 俛焉日有孶孶, 斃而后已.” 子曰, “仁之難成久矣, 人人失其所好, 故仁者之過易辭也.”

LJ32,016 子曰, “恭近禮, 儉近仁, 信近情, 敬讓以行此, 雖有過其不甚矣, 夫恭寡過, 情可信, 儉易容也. 以此失之者不亦鮮乎! 詩曰, “溫溫恭人, 惟德之基.” 子曰, “仁之難成久矣, 惟君子能之. 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 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 是故聖人之制行也, 不制以己, 使民有所勸勉愧恥, 以行其言. 禮以節之, 信以結之, 容貌以文之, 衣服以移之, 朋友以極之, 欲民之有壹也. 小雅曰, “不愧于人, 不畏于天.” 是故君子服其服, 則文以君子之容. 有其容, 則文以君子之辭. 遂其辭, 則實以君子之德. 是故君子恥服其服而無其容, 恥有其容而無其辭, 恥有其辭而無其德, 恥有其德而無其行. 是故君子衰絰則有哀色, 端冕則有敬色, 甲冑則有不可辱之色. 詩云, “惟鵜在梁, 不濡其翼. 彼記之子, 不稱其服.”

LJ32,017 子言之, “君子之所謂義者, 貴賤皆有事於天下. 天子親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 故諸侯勤以輔事於天子.”

LJ32,018 子曰, “下之事上也, 雖有庇民之大德, 不敢有君民之心, 仁之厚也. 是故君子恭儉以求役仁, 信讓以求役禮, 不自尙其事, 不自尊其身, 儉於位而寡於欲讓於賢, 卑己而尊人, 小心而畏義, 求以事君, 得之自是, 不得自是, 以聽天命. 詩云, “莫莫葛藟, 施于條枚. 凱宿君子, 求福不回.” 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謂與! 有君民之大德, 有事君之小心. 詩云, “惟此文王, 小心翼翼, 昭事上帝, 聿懷多福, 厥德不回, 以受方國.”

LJ32,019 子曰, “先王謚以尊名, 節以壹惠, 恥名之浮於行也. 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 不自尙其功, 以求處情. 過行弗率, 以求處厚. 彰人之善, 而美人之功, 以求下賢. 是故君子雖自卑而民敬尊之.” 子曰, “后稷, 天下之爲烈也, 豈一手一足哉! 唯欲行之浮於名也, 故自謂便人.”

LJ32,020 子言之, “君子之所謂仁者, 其難乎. 詩云, “凱弟君子, 民之父母.” 凱以强敎之, 弟以說安之. 樂而毋荒, 有禮而親, 威莊而安, 孝慈而敬, 使民有父之尊, 有母之親. 如此而后可以爲民父母矣, 非至德, 其孰能如此乎?

LJ32,021 今父之親子也, 親賢而下無能. 母之親子也, 賢則親之, 無能則憐之. 毋親而不尊, 父尊而不親. 水之於民也, 親而不尊, 火尊而不親. 土之於民也, 親而不尊, 天尊而不親. 命之於民也, 親而不尊, 鬼尊而不親.”

LJ32,022 子曰, “夏道尊命, 事鬼敬神而遠之, 近人而忠焉. 先祿而後威, 先賞而後罰, 親而不尊. 其民之敝, 憃而愚, 喬而野, 朴而不文. 殷人尊神, 率民以事神, 先鬼而後禮, 先罰而後賞, 尊而不親. 其民之敝, 蕩而不靜, 勝而無恥. 周人尊禮尙施, 事鬼敬神而遠之, 近人而忠焉. 其賞罰用爵列, 親而不尊. 其民之敝, 利而巧, 文而不慙, 賊而蔽.”

LJ32,023 子曰, “夏道未瀆辭, 不求備不大望於民, 民未厭其親, 殷人未瀆禮而求備於民. 周人强民, 未瀆神, 而賞爵刑罰窮矣.”

LJ32,024 子曰, “虞夏之道寡怨於民, 殷周之道不勝其敝.” 子曰, “虞夏之質, 殷周之文, 至矣. 虞夏之文不勝其質, 殷周之質不勝其文.”

LJ32,025 子言之曰, “後世雖有作者, 虞帝弗可及也已矣. 君天下, 生無私, 死不厚其子, 子民如父母, 有憯怛之愛, 有忠利之敎, 親而尊, 安而敬, 威而愛, 富而有禮, 惠而能散. 其君子尊仁畏義, 恥費輕實, 忠而不犯, 義而順, 文而靜, 寬而有辨. 甫刑曰, “德威惟威, 德明惟明.” 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

LJ32,026 子言之, “事君先資其言, 拜自獻其身, 以成其信. 是故君有責於其臣, 臣有死於其言. 故其愛祿不誣, 其受罪益寡.”

LJ32,027 子曰, “事君大言入則望大利, 小言入則望小利. 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祿, 不以大言受小祿. 易曰, “不家食吉.”

LJ32,028 子曰, “事君不下達, 不尙辭, 非其人弗自. 小雅曰, “靖共爾位, 正直是與. 神之聽之, 式穀以女.”

LJ32,029 子曰, “事君遠而諫則讇也, 近而不諫則尸利也.”

LJ32,030 子曰, “邇臣守和, 宰正百官, 大臣慮四方.”

LJ32,031 子曰, “事君欲諫不欲陳.” 詩云, “心乎愛矣, 瑕不謂矣?” 中心藏之, 何日忘之?”

LJ32,032 子曰, “事君難進而易退則位有序, 易進而難退則亂也. 故君子三揖而進, 一辭而退, 以遠亂也.”

LJ32,033 子曰, “事君三違而不出竟, 則利祿也, 人雖曰不要, 吾弗信也.”

LJ32,034 子曰, “事君愼始而敬終.”

LJ32,035 子曰, “事君可貴可賤可富可貧可生可殺, 而不可使爲亂.”

LJ32,036 子曰, “事君軍旅不辟難, 朝廷不辭賤, 虞其位而不履其事則亂也. 故君使其臣, 得志則愼慮而從之, 否則孰慮而從之, 終事而退, 臣之厚也. 易曰, “不事王侯, 高尙其事.”

LJ32,037 子曰, “唯天子受命于天, 士受命于君. 故君命順則臣有順命, 君命逆則臣有逆命. 詩曰, “鵲之妻姜, 鶉之賁賁, 人之無良, 我以爲君.”

LJ32,038 子曰, “君子不以辭盡人, 故天下有道, 則行有枝葉. 天下無道, 則辭有枝葉. 是故君子於有喪者之側, 不能賻焉, 則不問其所費. 於有病者之側, 不能饋焉, 則不問其所欲. 有客不能館, 則不問其所舍. 故君子之接如水, 小人之接如醴. 君子淡以成, 小人甘以壞. 小雅曰, “盜言孔甘, 亂是用餤.”

LJ32,039 子曰, “君子不以口譽人, 則民作忠. 故君子問人之寒則衣之, 問人之飢則食之, 稱人之美則爵之. 國風曰, “心之憂矣, 於我歸說.”

LJ32,040 子曰, “口惠而實不至, 怨菑及其身. 是故君子與其有諾責也寧有已怨. 國風曰, “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 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 亦已焉哉.”

LJ32,041 子曰, “君子不以色親人. 情疏而貌親, 在小人則穿窬之盜也?” 子曰, “情欲信, 辭欲巧.”

LJ32,042 子言之, “昔三代明王, 皆事天地之神明, 無非卜筮之用, 不敢以其私褻事上帝. 是故不犯日月, 不違卜筮. 卜筮不相襲也. 大事有時日. 小事無時日有筮. 外事用剛日, 內事用柔日. 不違龜筮. 子曰, “牲牷禮樂齊盛, 是以無害乎鬼神, 無怨乎百姓.”

LJ32,043 子曰, “后稷之祀易富也. 其辭恭, 其欲儉, 其祿及子孫. 詩曰, “后稷兆祀, 庶無罪悔, 以迄于今.”

LJ32,044 子曰, “大人之器威敬. 天子無筮, 諸侯有守筮. 天子道以筮. 諸侯非其國不以筮, 卜宅寢室. 天子不卜處大廟.”

LJ32,045 子曰, “君子敬則用祭器. 是以不廢日月, 不違龜筮, 以敬事其君長. 是以上不瀆於民, 下不褻於上.”

<緇衣第三十三>

LJ33,001 子言之曰, “爲上易事也, 爲下易知也, 則刑不煩矣.

LJ33,002 子曰, “好賢如緇衣, 惡惡如巷伯, 則爵不瀆而民作愿, 刑不試而民咸服. 大雅曰, “儀刑文王, 萬國作孚.”

LJ33,003 子曰, “夫民敎之以德, 齊之以禮, 則民有格心. 敎之以政, 齊之以刑, 則民有遯心. 故君民者子以愛之則民親之. 信以結之則民不倍. 恭以涖之則民有孫心. 甫刑曰, “苖民匪用命, 制以刑, 惟作五虐之刑曰法.” 是以民有惡德, 而遂絶其世也.”

LJ33,004 子曰, “下之事上也, 不從其所令, 從其所行. 上好是物, 下必有甚者矣. 故上之所好惡不可不愼也, 是民之表也.” 子曰, “禹立三年, 百姓以仁遂焉, 豈必盡仁?” 詩云, “赫赫師尹, 民具爾瞻.” 甫刑曰, “一人有慶, 兆民賴之.” 大雅曰, “成王之孚, 下土之式.”

LJ33,005 子曰, “上好仁則下之爲仁爭先人. 故長民者章志貞敎, 尊仁以子愛百姓, 民致行己以說其上矣. 詩云, ”有梏德行, 四國順之.“

LJ33,006 子曰, “王言如絲, 其出如綸. 王言如綸, 其出如綍. 故大人不倡游言. 可言也不可行, 君子弗言也. 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 則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 詩云, 淑愼爾止, 不諐于儀.”

LJ33,007 子曰, “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 故言必慮其所終而行必稽其所敝, 則民謹於言而愼於行. 詩云, ”愼爾出話. 敬爾威儀.“ 大雅曰, “穆穆文王. 於緝熙敬止.”

LJ33,008 子曰, “長民者衣服不貳, 從容有常, 以齊其民, 則民德壹. 詩云, “彼都人士, 狐裘黃黃. 其容不改, 出言有章. 行歸于周, 萬民所望.”

LJ33,009 子曰, “爲上可望而知也, 爲下可述而志也, 則君不疑於其臣, 而臣不惑於其君矣. 尹吉曰, “惟尹躬及湯咸有壹德.” 詩云, “淑人君子, 其儀不忒.”

LJ33,010 子曰, “有國者章善癉惡以示民厚, 則民情不貳. 詩云, “靖共爾位, 好是正直.”

LJ33,011 子曰, “上人疑則百姓惑, 下難知則君長勞. 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 愼惡以御民之淫, 則民不惑矣. 臣儀行, 不重辭, 不授其所不及, 不煩其所不知, 則君不勞矣. 詩云, “上帝板板, 下民卒癉.” 小雅曰, “匪其止共, 惟王之邛.”

LJ33,012 子曰, “政之不行也, 敎之不成也, 爵祿不足勸也. 刑罰不足恥也. 故上不可以褻刑而輕爵. 康誥曰, “敬明乃罰.” 甫刑曰, “播刑之不迪.”

LJ33,013 子曰, “大臣不親, 百姓不寧, 則忠敬不足而富貴已過也. 大臣不治而邇臣比矣. 故大臣不可不敬也, 是民之表也, 邇臣不可不愼也, 是民之道也. 君毋以小謀大, 毋以遠言近, 毋以內圖外, 則大臣不怨, 邇臣不疾, 而遠臣不蔽矣. 葉公之顧命曰, “毋以小謀敗大作, 毋以嬖御人疾莊后, 毋以嬖御士疾莊士大夫卿士.”

LJ33,014 子曰, “大人不親其所賢, 而信其所賤, 民是以親失, 而敎是以煩. 詩云, “彼求我則, 如不我得. 執我仇仇, 亦不我力.” 君陳曰, “未見聖若己弗克見. 旣見聖亦不克由聖.”

LJ33,015 子曰, “小人溺於水, 君子溺於口, 大人溺於民, 皆在其所褻也. 夫水近於人而溺人, 德易狎而難親也, 易以溺人. 口費而煩, 易出難悔, 易以溺人. 夫民閉於人而有鄙心, 可敬, 不可慢, 易以溺人. 故君子不可以不愼也. 太甲曰, “毋越厥命以自覆也.” “若虞機張, 往省括于厥度, 則釋.” 兌命曰, “惟口起羞, 惟甲冑起兵, 惟衣裳在笥, 惟干戈省厥躬.” 太甲曰, “天作孽, 可違也. 自作孽, 不可以逭.” 尹吉曰, “惟尹躬天見于西邑夏, 自周有終, 相亦惟終.”

LJ33,016 子曰, “民以君爲心, 君以民爲體. 心莊則體舒, 心肅則容敬. 心好之, 身必安之. 君好之, 民必欲之. 心以體全, 亦以體傷. 君以民存, 亦以民亡. 詩云, “昔吾有先正, 其言明且淸. 國家以寧, 都邑以成, 庶民以生. 誰能秉國成? 不自爲正, 卒勞百姓.” 君雅曰, “夏日暑雨, 小民惟曰怨, 資冬祁寒, 小民亦惟曰怨.”

LJ33,017 子曰, “下之事, 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則義不壹行無類也.”

LJ33,018 子曰, “言有物而行有格也, 是以生則不可奪志, 死則不可奪名. 故君子多聞質而守之. 多志質而親之. 精知略而行之. 君陳曰, “出入自爾師虞, 庶言同.” 詩云, “淑人君子, 其儀一也.”

LJ33,019 子曰, “唯君子能好其正, 小人毒其正. 故君子之朋友有鄕, 其惡有方. 是故邇者不惑而遠者不疑也. 詩云, “君子好仇.”

LJ33,020 子曰, “輕絶貧賤而重絶富貴, 則好賢不堅而惡惡不著也. 人雖曰不利. 吾不信也. 詩云, “朋友攸攝, 攝以威儀.”

LJ33,021 子曰, “私惠不歸德, 君子不自留焉. 詩云, “人之好我, 示我周行.”

LJ33,022 子曰, “苟有車必見其軾. 苟有衣必見其敝. 人苟或言之必聞其聲. 苟或行之必見其成. 葛覃曰, “服之無射.”

LJ33,023 子曰, “言從而行之, 則言不可飾也. 行從而言之, 則行不可飾也. 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 則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惡. 詩云, “白圭之玷, 尙可磨也. 斯言之玷, 不可爲也.” 小雅曰, “允也君子, 展也大成.” 君奭曰, “昔在上帝周田觀文王之德, 其集大命于厥躬.”

LJ33,024 子曰, “南人有言曰, “人而無恒, 不可以爲卜筮.” 古之遺言與? 龜筮猶不能知也, 而況於人乎? 詩云, “我龜旣厭, 不我告猶.” 兌命曰, “爵無及惡德, 民立而正事純, 而祭祀是爲不敬. 事煩則亂, 事神則難.” 易曰, “不恒其德, 或承之羞.” “恒其德偵, 婦人吉, 夫子凶.”

<奔喪第三十四>

LJ34,002 奔喪之禮, 始聞親喪, 以哭答使者, 盡哀. 問故, 又哭盡哀. 遂行, 日行百里, 不以夜行. 唯父母之喪見星而行, 見星而舍. 若未得行, 則成服而后行. 過國至竟, 哭, 盡哀而止. 哭辟市朝, 望其國竟哭. 至於家, 入門左, 升自西階, 殯東西面坐, 哭盡哀, 括髮袒, 降堂東卽位, 西鄕哭, 成踊, 襲絰于序東, 絞帶, 反位, 拜賓, 成踊, 送賓, 反位. 有賓後至者, 則拜之成踊送賓皆如初. 衆主人兄弟皆出門, 出門哭止, 闔門, 相者告就次. 於又哭, 括髮袒, 成踊. 於三哭, 猶括髮袒, 成踊. 三日成服, 拜賓送賓皆如初.

LJ34,002 奔喪者非主人, 則主人爲之拜賓送賓. 奔喪者自齊衰以下入門左, 中庭北面哭盡哀, 免麻于序東, 卽位袒, 與主人哭, 成踊. 於又哭三哭皆免袒. 有賓則主人拜賓送賓. 丈夫婦人之待之也, 皆如朝夕哭位, 無變也.

LJ34,003 奔母之喪, 西面哭盡哀, 括髮袒, 降, 堂東卽位, 西鄕哭, 成踊, 襲免絰于序東, 拜賓送賓皆如奔父之禮. 於又哭, 不括髮.

LJ34,004 婦人奔喪, 升自東階, 殯東, 西面坐, 哭盡哀, 東髽, 卽位, 與主人拾踊.

LJ34,005 奔喪者不及殯, 先之墓, 北面坐, 哭盡哀. 主人之待之也卽位於墓左, 婦人墓右, 成踊, 盡哀, 括髮, 東卽主人位. 絰絞帶, 哭成踊, 拜賓, 反位, 成踊, 相者告事畢. 遂冠, 歸, 入門左, 北面哭盡哀, 括髮, 袒, 成踊. 東卽位, 拜賓, 成踊, 賓出, 主人拜送. 有賓後至者, 則拜之成踊送賓如初, 衆主人兄弟皆出門, 出門哭止, 相者告就次. 於又哭, 括髮成踊. 於三哭, 猶括髮成踊. 三日成服, 於五哭相者告事畢. 爲母所以異於父者壹括髮, 其餘免以終事. 他如奔父之禮.

LJ34,006 齊衰以下不及殯, 先之墓, 西面哭盡哀, 免麻于東方, 卽位, 與主人哭, 成踊, 襲. 有賓則主人拜賓送賓. 賓有後至者, 拜之如初. 相者告事畢. 遂冠, 歸, 入門左, 北面, 哭盡哀, 免袒成踊, 東卽位, 拜賓, ,成踊. 賓出, 主人拜送. 於又哭免袒成踊. 於三哭, 猶免袒成踊. 三日成服, 於五哭, 相者告事畢.

LJ34,007 聞喪不得奔喪, 哭盡哀. 問故, 又哭盡哀. 乃爲位, 括髮袒. 成踊, 襲, 絰絞帶, 卽位, 拜賓, 反位, 成踊. 賓出, 主人拜送于門外, 反位, 若有賓後至者拜之成踊送賓如初. 於又哭括髮袒成踊. 於三哭, 猶括髮袒成踊. 三日成服, 於五哭拜賓送賓如初.

LJ34,008 若除喪而后歸, 則之墓哭, 成踊, 東括髮, 袒, 絰, 拜賓, 成踊, 送賓, 反位, 又哭盡哀, 遂除, 於家不哭. 主人之待之也, 無變於服, 與之哭, 不踊.

LJ34,009 自齊衰以下所以異者免麻.

LJ34,010 凡爲位, 非親喪, 齊衰以下皆卽位, 哭盡哀, 而東免絰, 卽位, 袒成踊, 襲, 拜賓, 反位, 哭, 成踊, 送賓, 反位. 相者告就次. 三日五哭, 卒. 主人出送賓, 衆主人兄弟皆出門哭止, 相者告事畢, 成服, 拜賓. 若所爲位家遠, 則成服而往.

LJ34,011 齊衰望鄕而哭, 大功望門而哭, 小功至門而哭, 緦麻卽位而哭.

LJ34,012 哭父之黨於廟, 母妻之黨於寢, 師於廟門外, 朋友於寢門外, 所識於野張帷.

LJ34,013 凡爲位不尊.

LJ34,014 哭天子九, 諸侯七, 卿大夫五, 士三.

LJ34,015 大夫哭諸侯, 不敢拜賓. 諸臣在他國, 爲位而哭, 不敢拜賓. 與諸侯爲兄弟, 亦爲位而哭. 凡爲位者壹袒.

LJ34,016 所識者弔, 先哭于家而後之墓, 皆爲之成踊, 從主人北面而踊.

LJ34,017 凡喪, 父在, 父爲主. 父沒, 兄弟同居, 各主其喪. 親同, 長者主之, 不同, 親者主之.

LJ34,018 聞遠兄弟之喪, 旣除喪而后聞喪, 免袒成踊, 拜賓則尙左手.

LJ34,019 無服而爲位者, 唯嫂叔, 及婦人降而無服者麻.

LJ34,020 凡奔喪, 有大夫至, 袒拜之, 成踊, 而后襲. 於士, 襲而后拜之.

<問喪第三十五>

LJ35,001 親始死, 雞斯, 徒跣, 扱上衽, 交手哭. 惻怛之心, 痛疾之意, 復腎, 乾肝, 焦肺, 水漿不入口, 三日不擧火, 故鄰里爲之糜粥以飮食之. 夫悲哀在中, 故形變於外也. 痛疾在心, 故口不甘味, 身不安美也.

LJ35,002 三日而斂, 在牀曰尸, 在棺曰柩. 動尸擧柩, 哭踊無數. 惻怛之心, 痛疾之意, 悲哀志懣氣盛, 故袒而踊之, 所以動體安心下氣也. 婦人不宜袒, 故發胸擊心爵踊, 殷殷田田, 如壞牆然, 悲哀痛疾之至也. 故曰, “辟踊哭泣, 哀以送之, 送形而往, 迎精而反”也. 其往送也, 望望然, 汲汲然, 如有追而弗及也. 其反哭也, 皇皇然, 若有求而弗得也. 故其往送也如慕, 其反也如疑.

LJ35,003 求而無所得之也, 入門而弗見也, 上堂又弗見也, 入室又弗見也, 亡矣喪矣, 不可復見已矣, 故哭泣辟踊, 盡哀而止矣. 心悵焉愴焉, 惚焉愾焉, 心絶志悲而已矣. 祭之宗廟, 以鬼饗之, 徼幸復反也. 成壙而歸, 不敢入處室, 居於倚廬, 哀親之在外也. 寢苫枕塊, 哀親之在土也. 故哭泣無時, 服勤三年, 思慕之心, 孝子之志也, 人情之實也.

LJ35,004 或問曰, “死三日而后斂者, 何也?” 曰, “孝子親死, 悲哀志懣, 故匍匐而哭之, 若將復生然, 安可得奪而斂之也? 故曰, “三日而后斂者, 以俟其生也. 三日而不生, 亦不生矣. 孝子之心亦益衰矣. 家室之計衣服之具, 亦可以成矣. 親戚之遠者亦可以至矣. 是故聖人爲之斷決, 以三日爲之禮制也.”

LJ35,005 或問曰, “冠者不肉袒, 何也?” 曰, “冠至尊也, 不居肉袒之體也, 故爲之免以代之也. 然則禿者不免, 傴者不袒, 跛者不踊, 非不悲也, 身有錮疾, 不可以備禮也, 故曰, “喪禮唯哀爲主矣. 女子哭泣悲哀, 擊胸傷心, 男子哭泣悲哀, 稽, 顙觸地, 無容, 哀之至也.”

LJ35,006 或問曰, “免者以何爲也?” 曰, “不冠者之所服也, 禮曰, “童子不緦, 唯當室緦.” 緦者其免也, 當室則免而杖矣.”

LJ35,007 或問曰, “杖者, 何也?” 曰“竹桐一也, 故爲父苴杖, 苴杖, 竹也. 爲母削杖, 削杖, 桐也.”

LJ35,008 或問曰, “杖者以何爲也?” 曰, “孝子喪親, 哭泣無數, 服勤三年, 身病體羸, 以杖扶病也. 則父在不敢杖矣, 尊者在故也. 堂上不杖, 辟尊者之處也. 堂上不趨, 示不遽也. 此孝子之志也, 人情之實也, 禮義之經也. 非從天降也, 非從地出也, 人情而已矣.”

<服問第三十六>

LJ36,001 傳曰, “有從輕而重.” 公子之妻爲其皇姑. “有從重而輕.” 爲妻之父母. “有從無服而有服.” 公子之妻爲公子之外兄弟. “有從有服而無服.” 公子爲其妻之父母.

LJ36,002 傳曰, “母出則爲繼母之黨服. 母死則爲其母之黨服.” 爲其母之黨服, 則不爲繼母之黨服.

LJ36,003 三年之喪旣練矣, 有期之喪旣葬矣, 則帶其故葛帶, 絰期之絰, 服其功衰. 有大功之喪亦如之. 小功無變也.

LJ36,004 麻之有本者, 變三年之葛. 旣練, 過麻斷本者, 於免絰之. 旣免去絰, 每可以絰必絰, 旣絰則去之.

LJ36,005 小功不易喪之練冠, 如免, 則絰其緦小功之絰, 因其初葛帶. 緦之麻不變小功之葛, 小功之麻不變大功之葛, 以有本爲稅.

LJ36,006 殤長中變三年之葛, 終殤之月算而反三年之葛. 是非重麻, 爲其無卒哭之稅. 下殤則否.

LJ36,007 君爲天子三年, 夫人如外宗之爲君也. 世子不爲天子服. 君所主夫人妻, 大子, 適婦. 大夫之適子爲君夫人大子, 如士服.

LJ36,008 君之母非夫人則羣臣無服, 唯近臣及僕驂乘從服, 唯君所服服也.

LJ36,009 公爲卿大夫錫衰以居, 出亦如之, 當事則弁絰. 大夫相爲亦然. 爲其妻, 往則服之, 出則否.

LJ36,010 凡見人無免絰, 雖朝於君無免絰, 唯公門有稅齊衰. 傳曰, “君子不奪人之喪, 亦不可奪喪也.”

LJ36,011 傳曰, “罪多而刑五, 喪多而服五. 上附下附, 列也.”

<間傳第三十七>

LJ37,001 斬衰何以服苴? 苴, 惡貌也, 所以首其內而見諸外也. 斬衰貌若苴, 齊衰貌若枲, 大功貌若止, 小功緦麻容貌可也. 此哀之發於容體者也.

LJ37,002 斬衰之哭若往而不反, 齊衰之哭若往而反, 大功之哭三曲而偯, 小功緦麻哀容可也. 此哀之發於聲音者也.

LJ37,003 斬衰唯而不對, 齊衰對而不言, 大功言而不議, 小功緦麻議而不及樂. 此哀之發於言語者也.

LJ37,004 斬衰三日不食, 齊衰二日不食, 大功三不食, 小功緦麻再不食, 士與斂焉則壹不食. 故父母之喪旣殯食粥, 朝一溢米, 莫一溢米. 齊衰之喪疏食水飮, 不食菜果. 大功之喪不食醯醬, 小功緦麻不飮醴酒. 此哀之發於飮食者也. 父母之喪旣虞卒哭疏食水飮, 不食菜果. 期而小祥, 食菜果. 又期而大祥, 有醯醬. 中月而禫, 禫而飮醴酒. 始飮酒者先飮醴酒, 始食肉者先食乾肉. 父母之喪居倚廬, 寢苫枕塊, 不說絰帶. 齊衰之喪, 居堊室, 芐翦不納. 大功之喪寢有席. 小功緦麻牀可也. 此哀之發於居處者也. 父母之喪, 旣虞卒哭, 柱楣翦屛, 芐翦不納. 期而小祥居堊室, 寢有席. 又期而大祥居復寢. 中月而禫, 禫而牀.

LJ37,005 斬衰三升, 齊衰四升五升六升, 大功七升八升九升, 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 緦麻十五升, 去其半. 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 此哀之發於衣服者也.

LJ37,006 斬衰三升, 旣虞卒哭, 受以成布六升, 冠七升. 爲母疏衰四升, 受以成布七升, 冠八升. 去麻服葛, 葛帶三重. 期而小祥, 練冠縓緣, 要絰不除. 男子除乎首, 婦人除乎帶. 男子何爲除乎首也? 婦人何爲除乎帶也? 男子重首, 婦人重帶. 除服者先重者, 易服者易輕者. 又期而大祥素縞麻衣. 中月而禫禫而纖, 無所不佩.

LJ37,007 易服者何爲易輕者也, 斬衰之喪旣虞卒哭, 遭齊衰之喪. 輕者包, 重者特.

LJ37,008 旣練遭大功之喪, 麻葛重.

LJ37,009 齊衰之喪旣虞卒哭遭大功之喪, 麻葛兼服之.

LJ37,010 斬衰之葛, 與齊衰之麻同. 齊衰之葛, 與大功之麻同. 大功之葛, 與小功之麻同. 小功之葛與緦之麻同. 麻同則兼服之. 兼服之服重者, 則易輕者也.

<三年第三十八>

LJ38,001 三年之喪何也? 曰, “稱情而立文, 因以飾羣, 別親疏貴賤之節, 而弗可損益也. 故曰無易之道也.”

LJ38,002 創鉅者其日久, 痛甚者其愈遲. 三年者, 稱情而立文, 所以爲至痛極也. 斬衰苴杖, 居倚廬, 食粥, 寢苫枕塊, 所以爲至痛飾也. 三年之喪, 二十五月而畢, 哀痛未盡, 思慕未忘, 然而服以是斷之者, 豈不送死有已, 復生有節也哉!

LJ38,003 凡生天地之間者, 有血氣之屬必有知, 有知之屬莫不知愛其類. 今是大鳥獸則失喪其羣匹, 越月踰時焉則必反巡過其故鄕, 翔回焉, 鳴號焉, 蹢躅焉, 踟躕焉, 然後乃能去之. 小者至於燕雀, 猶有啁噍之頃焉, 然後乃能去之, 故有血氣之屬者莫知於人, 故人於其親也至死不窮.

LJ38,004 將由夫患邪淫之人與? 則彼朝死而夕忘之, 然而從之, 則是曾鳥獸之不若也. 夫焉能相與羣居而不亂乎? 將由夫修飾之君子與? 則三年之喪, 二十五月而畢, 若駟之過隙, 然而遂之, 則是無窮也. 故先王焉爲之立中制節, 壹使足以成文理, 則釋之矣.”

LJ38,005 然則何以至期也? 曰, “至親以期斷, 是何也?” 曰, “天地則已易矣, 四時則已變矣, 其在天地之中者, 莫不更始焉, 以是象之也.”

LJ38,006 然則何以三年也? 曰, “加隆焉爾也, 焉使倍之, 故再期也. 由九月以下, 何也?” 曰, “焉使弗及也, 故三年以爲隆, 緦小功以爲殺, 期九月以爲間. 上取象於天, 下取法於地, 中取則於人, 人之所以羣居和壹之理盡矣. 故三年之喪, 人道之至文者也. 夫是之謂至隆. 是百王之所同, 古今之所壹也, 未有知其所由來者也. 孔子曰, “子生三年, 然後免於父母之懷.” 夫三年之喪, 天下之達喪也

<深衣第三十九>

LJ39,001 古者深衣, 蓋有制度, 以應規矩繩權衡. 短毋見膚, 長毋被土, 續衽鉤邊, 要縫半下. 袼之高下, 可以運肘. 袂之長短, 反詘之及肘. 帶下毋厭髀, 上毋厭脅, 當無骨者.

LJ39,002 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 袂圜以應規, 曲袷如矩以應方, 負繩及踝以應直, 下齊如權衡以應平. 故規者, 行擧手以爲容, 負繩抱方者, 以直其政方其義也. 故易曰, “坤六二之動, 直以方也.” 下齊如權衡者, 以安志而平心也. 五法已施, 故聖人服之. 故規矩取其無私, 繩取其直, 權衡取其平. 故先王貴之. 故可以爲文, 可以爲武, 可以擯相, 可以治軍旅. 完且弗費, 善衣之次也.

LJ39,003 具父母大父母, 衣純以繢. 具父母, 衣純以靑. 如孤子, 衣純以素. 純袂緣純邊, 廣各寸半.

<投壺第四十>

LJ40,001 投壺之禮, 主人奉矢, 司射奉中, 使人執壺. 主人請曰, “某有枉矢哨壺. 請以樂賓.” 賓曰, “子有旨酒嘉肴, 某旣賜矣. 又重以樂, 敢辭.” 主人曰, “枉矢哨壺不足辭也, 敢固以請.” 賓曰, “某旣賜矣, 又重以樂, 敢固辭.” 主人曰, “枉矢哨壺不足辭也, 敢固以請.” 賓曰, “某固辭不得命, 敢不敬從.”

LJ40,002 賓再拜受, 主人般還, 曰“辟.” 主人阼階上拜送, 賓盤還, 曰“辟.”

LJ40,003 已拜, 受矢, 進卽兩楹間, 退反位, 揖賓就筵.

LJ40,004 司射進度壺, 間以二矢半. 反位, 設中, 東面執八算興.

LJ40,005 請賓, 曰, “順投爲入, 比投不釋, 勝飮不勝者. 正爵旣行, 請爲勝者立馬, 一馬從二馬. 三馬旣立, 請慶多馬.” 請主人亦如之.

LJ40,006 命弦者, 曰, “請奏貍首, 間若一.” 大師曰, “諾.”

LJ40,007 左右告矢具, 請拾投. 有入者則司射坐而釋一算焉. 賓黨於右, 主黨於左.

LJ40,008 卒投, 司射執算, 曰, “左右卒投, 請數.” 二算爲純, 一純以取, 一算爲奇. 遂以奇算告, 曰, “某賢於某若干純.” 奇則曰奇. 均則曰“左右鈞.”

LJ40,009 命酌, 曰, “請行觴.” 酌者曰, “諾.” 當飮者皆跪奉觴, 曰“賜灌.” 勝者跪, 曰“敬養.”

LJ40,010 正爵旣行, 請立馬, 馬各直其算. 一馬從二馬以慶. 慶禮曰, “三馬旣備, 請慶多馬.” 賓主皆曰諾.

LJ40,011 正爵旣行, 請徹馬.

LJ40,012 算多少視其坐.

LJ40,013 籌, 室中五扶, 堂上七扶, 庭中九扶. 算長尺二寸. 壺, 頸修七寸, 腹修五寸, 口徑二寸半, 容斗五升. 壺中實小豆焉, 爲其矢之躍而出也, 壺去席二矢半. 矢以柘若棘, 毋去其皮.

LJ40,014 魯令弟子辭曰, “毋幠, 毋敖, 毋偕立, 毋踰言! 偕立踰言有常爵.” 薛令弟子辭曰, “毋幠, 毋敖, 毋偕立, 毋踰言! 若是者浮.”

LJ40,015 鼓, ○□○○□□○□○○□. 半, ○□○□○○○□□○□○. 魯鼓, ○□○○○□□○□○○□□○□○○□□○. 半, ○□○○○□□○. 薛鼓, 取半以下爲投壺禮. 盡用之爲射禮, 司射庭長及冠士立者皆屬賓黨, 樂人及使者童子皆屬主黨. 魯鼓, ○□○○□□○○. 半, ○□○□○○○○□○□○. 薛鼓, ○□○○○○□○□○□○○○□○□○○□○. 半, ○□○□○○○○□○.

<儒行第四十一>

LJ41,001 魯哀公問於孔子曰, “夫子之服其儒服與?” 孔子對曰, “丘少居魯, 衣逢掖之衣. 長居宋, 冠章甫之冠. 丘聞之也, 君子之學也博, 其服也鄕. 丘不知儒服.”

LJ41,002 哀公曰, “敢問儒行?” 孔子對曰, “遽數之不能終其物, 悉數之乃留. 更僕未可終也.”

LJ41,003 哀公命席, 孔子侍, 曰, “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 夙夜强學以待問, 懷忠信以待擧, 力行以待取. 其自立有如此者.

LJ41,004 儒有衣冠中, 動作愼. 其大讓如慢, 小讓如僞. 大則如威, 小則如愧. 其難進而易退也, 粥粥若無能也. 其容貌有如此者.

LJ41,005 儒有居處齊難. 其坐起恭敬. 言必先信, 行必中正. 道塗不爭險易之利, 冬夏不爭陰陽之和. 愛其死以有待也, 養其身以有爲也. 其備豫有如此者.

LJ41,006 儒有不寶金玉, 而忠信以爲寶. 不祈土地, 立義以爲土地. 不祈多積, 多文以爲富. 雖得而易祿也, 易祿而難畜也. 非時不見, 不亦難得乎. 非義不合, 不亦難畜乎. 先勞而後祿, 不亦易祿乎. 其近人有如此者.

LJ41,007 儒有委之以貨財, 淹之以樂好, 見利不虧其義. 劫之以衆, 沮之以兵, 見死不更其守. 鷙蟲攫搏不程勇者. 引重鼎不程其力. 往者不悔, 來者不豫. 過言不再, 流言不極. 不斷其威, 不習其謀. 其特立有如此者.

LJ41,008 儒有可親而不可劫也, 可近而不可迫也, 可殺而不可辱也. 其居處不淫, 其飮食不溽, 其過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數也. 其剛毅有如此者.

LJ41,009 儒有忠信以爲甲冑, 禮義以爲干櫓. 載仁而行, 抱義而處. 雖有暴政, 不更其所. 其自立有如此者.

LJ41,010 儒有一畝之宮, 環堵之室. 篳門圭窬, 蓬戶甕牖. 易衣而出, 井日而食. 上答之不敢以疑, 上不答不敢以諂. 其仕有如此者.

LJ41,011 儒有今人與居, 古人與稽. 今世行之, 後世以爲楷. 適弗逢世上弗授下弗推. 讒詔之民, 有比黨而危之者, 身可危也, 而志不可奪也. 雖危, 起居竟信其志, 猶將不忘百姓之病也. 其憂思有如此者.

LJ41,012 儒有博學而不窮, 篤行而不倦. 幽居而不淫, 上通而不困. 禮之以和爲貴, 忠信之美, 優游之法. 擧賢而容衆, 毁方而瓦合. 其寬裕有如此者.

LJ41,013 儒有內稱不辟親, 外擧不辟怨, 程功積事, 推賢而進達之, 不望其報. 君得其志, 苟利國家不求富貴. 其擧賢援能有如此者.

LJ41,014 儒有聞善以相告也, 見善以相示也. 爵位相先也, 患難相死也. 久相待也, 遠相致也. 其任擧有如此者.

LJ41,015 儒有澡身而浴德, 陳言而伏. 靜而正之, 上弗知也. 麤而翹之, 又不急爲也. 不臨深而爲高, 不加少而爲多. 世治不輕, 世亂不沮. 同弗與, 異弗非也. 其特立獨行有如此者.

LJ41,016 儒有上不臣天子, 下不事諸侯. 愼靜而尙寬, 强毅以與人, 博學以知服. 近文章, 砥厲廉隅. 雖分國, 如錙銖, 不臣, 不仕. 其親爲有如此者.

LJ41,017 儒有合志同方, 營道同術. 並立則樂, 相下不厭. 久不相見聞流言不信. 其行本方立義, 同而進, 不同而退. 其交友有如此者.

LJ41,018 溫良者, 仁之本也. 敬愼者, 仁之地也. 寬裕者, 仁之作也. 孫接者, 仁之能也. 禮節者, 仁之貌也. 言談者, 仁之文也. 歌樂者, 仁之和也. 分散者, 仁之施也. 儒皆兼此而有之, 猶且不敢言仁也. 其尊讓有如此者.

LJ41,019 儒有不隕穫於貧賤, 不充詘於富貴. 不慁君王, 不累長上, 不閔有司, 故曰儒. 今衆人之命儒也妄, 常以儒相詬病.”

LJ41,020 孔子至舍, 哀公館之, 聞此言也, 言加信, 行加義, 終沒吾世, 不敢以儒爲戲.

<大學第四十二>

LJ42,001 大學之道, 在明明德, 在親民, 在止於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 定而后能靜, 靜而后能安, 安而后能慮, 慮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 事有終始, 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 先治其國. 欲治其國者, 先齊其家. 欲齊其家者, 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 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 先誠其意. 欲誠其意者, 先致其知. 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 知至而后意誠, 意誠而后心正, 心正而后身修, 身修而后家齊, 家齊而后國治, 國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 壹是皆以修身爲本.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 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 厚未之有也. 此謂知本, 此謂知之至也. 所謂誠其意者, 毋自欺也, 如惡惡臭, 如好好色, 此之謂自謙. 故君子必愼其獨也. 小人閒居爲不善, 無所不至, 見君子而后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 人之視己, 如見其肺肝然, 則何益矣? 此謂誠於中, 形於外, 故君子必愼其獨也. 曾子曰, “十目所視, 十手所指, 其嚴乎!” 富潤屋, 德潤身, 心廣體胖, 故君子必誠其意. 詩云, “瞻彼淇澳, 菉竹猗猗. 有斐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 赫兮喧兮. 有斐君子, 終不可諠兮.” 如切如磋者, 道學也. 如琢如磨者, 自修也. 瑟兮僩兮者, 恂慄也. 赫兮喧兮者, 威儀也. 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者, 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詩云, “於戲! 前王不忘.” 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 小人樂其樂而利其利, 此以沒世不忘也. 康誥曰, “克明德.” 太甲曰, “顧諟天之明命.” 帝典曰, “克明峻德.” 皆自明也. 湯之盤銘曰, “苟日新, 日日新, 又日新.” 康誥曰, “作新民.” 詩云, “周雖舊邦, 其命惟新.” 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 詩云, “邦畿千里, 惟民所止.” 詩云, “緡蠻黃鳥, 止于丘隅.” 子曰, “於止, 知其所止, 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詩云, “穆穆文王, 於緝熙敬止.” 爲人君, 止於仁, 爲人臣, 止於敬. 爲人子, 止於孝. 爲人父, 止於慈. 與國人交, 止於信.

LJ42,002 子曰, “聽訟, 吾猶人也, 必也使無訟乎.” 無情者不得盡其辭. 大畏民志, 此謂知本.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 身有所忿懥, 則不得其正. 有所恐懼, 則不得其正. 有所好樂, 則不得其正. 有所憂患, 則不得其正. 心不在焉, 視而不見, 聽而不聞, 食而不知其味. 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 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 之其所賤惡而辟焉, 之其所畏敬而辟焉, 之其所愛矜而辟焉, 之其所敖情而辟焉. 故好而知其惡, 惡而知其美者, 天下鮮矣. 故諺有之曰, “人莫知其子之惡, 莫知其苗之碩.” 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 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無之. 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敎於國. 孝者, 所以事君也. 弟者, 所以事長也. 慈者, 所以使衆也. 康誥曰, “如保赤子.” 心誠求之, 雖不中不遠矣. 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 一家仁, 一國興仁. 一家讓, 一國興讓. 一人貪戾, 一國作亂. 其機如此. 此謂一言僨事, 一人定國. 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 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 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 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后求諸人, 無諸己而后非諸人. 所藏乎身不恕, 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 故治國在齊其家. 詩云, “桃之夭夭, 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 宜其家人.” 宜其家人, 而后可以敎國人. 詩云, “宜兄宜弟.” 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國人. 詩云, “其儀不忒, 正是四國.” 其爲父子兄弟兄法, 而后民法之也. 此謂治國在齊其家.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 上老老而民興孝, 上長長而民興弟, 上恤孤而民不倍. 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所惡於上, 毋以使下. 所惡於下, 毋以事上. 所惡於前, 毋以先後. 所惡於後, 毋以從前. 所惡於右, 毋以交於左. 所惡於左, 毋以交於右. 此之謂絜矩之道. 詩云, “樂只君子, 民之父母.” 民之所好好之, 民之所惡惡之, 此之謂民之父母. 詩云, “節彼南山, 維石巖巖. 赫赫師尹, 民具爾瞻.” 有國者, 不可以不愼. 辟則爲天下僇矣. 詩云, “殷之未喪師, 克配上帝. 儀監于殷, 峻命不易.” 道得衆則得國, 失衆則失國. 是故君子先愼乎德. 有德此有人, 有人此有土, 有土此有財, 有財此有用. 德者本也, 財者末也. 外本內末爭民施奪. 是故財聚則民散, 財散則民聚, 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 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康誥曰, “惟命不于常.” 道善則得之, 不善則失之矣. 楚書曰, “楚國無以爲寶, 惟善以爲寶.” 舅犯曰, “亡人無以爲寶, 仁親以爲寶.” 秦誓曰, “若有一个臣, 斷斷兮, 無他技, 其心休休焉, 其如有容焉. 人之有技, 若己有之. 人之彦聖, 其心好之, 不啻若自其口出. 寔能容之, 以能保我子孫黎民. 尙亦有利哉! 人之有技, 娼嫉以惡之. 人之彦聖, 而違之俾不通. 寔不能容, 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 亦曰殆哉!” 唯仁人放流之, 迸諸四夷, 不與同中國. 此謂唯仁人爲能愛人, 能惡人. 見賢而不能擧, 擧而不能先, 命也. 見不善而不能退, 退而不能遠, 過也. 好人之所惡, 惡人之所好, 是謂拂人之性, 菑必逮夫身. 是故君子有大道, 必忠信以得之, 驕泰以失之. 生財有大道, 生之者衆, 食之者寡, 爲之者疾, 用之者舒, 則財恆足矣. 仁者以財發身, 不仁者以身發財.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 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 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 孟獻子曰, “畜馬乘不察於雞豚,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 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 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 此謂國不以利爲利, 以義爲利也. 長國家而務財用者, 必自小人矣. 彼爲善之, 小人之使爲國家, 菑害並至. 雖有善者, 亦無如之何矣. 此謂國不以利爲利, 以義爲利也.

<冠義第四十三>

LJ43,001 凡人之所以爲人者, 禮義也. 禮義之始, 在於正容體, 齊顔色, 順辭令. 容體正, 顔色齊, 辭令順, 而后禮義備. 以正君臣, 親父子, 和長幼. 君臣正, 父子親, 長幼和, 而后禮義立. 故冠而后服備, 服備而后容體正, 顔色齊, 辭令順. 故曰, “冠者, 禮之始也.” 是故古者聖王重冠. 古者冠禮筮日筮賓, 所以敬冠事. 故冠事所以重禮, 重禮所以爲國本也, 故冠於阼, 以著代也. 醮於客位, 三加彌尊, 加有成也. 已冠而字之, 成人之道也.

LJ43,002 見於母, 母拜之, 見於兄弟, 兄弟拜之, 成人而與爲禮也. 玄冠玄端, 奠摯於君, 遂以摯見於鄕大夫鄕先生, 以成人見也.

LJ43,003 成人之者, 將責成人禮焉也. 責成人禮焉者, 將責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禮行焉. 將責四者之行於人, 其禮可不重與? 故孝弟忠順之行立, 而后可以爲人, 可以爲人, 而后可以治人也. 故聖王重禮. 故曰, “冠者, 禮之始也, 嘉之重者也.” 是故古者重冠. 重冠, 故行之於廟. 行之於廟者, 所以尊重事, 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 不敢擅重事, 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昏義第四十四>

LJ44,001 昏禮者, 將合二姓之好, 上以事宗廟, 而下以繼後世也. 故君子重之. 是以昏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 皆主人筵几於廟, 而拜迎於門外, 入揖讓而升, 聽命於廟, 所以敬愼重正昏禮也.

LJ44,002 父親醮子而命之迎, 男先於女也. 子承命以迎, 主人筵几於廟, 而拜迎于門外. 壻執鴈入, 揖讓升堂, 再拜奠鴈, 蓋親受之於父母也. 降出, 御婦車, 而壻授綏, 御輪三周, 先俟于門外. 婦至, 壻揖婦以入, 共牢而食, 合巹而酳, 所以合體同尊卑, 以親之也.

LJ44,003 敬愼重正, 而后親之, 禮之大體, 而所以成男女之別, 而立夫婦之義也. 男女有別, 而后夫婦有義. 夫婦有義, 而后父子有親. 父子有親, 而后君臣有正. 故曰, “昏禮者, 禮之本也.”

LJ44,004 夫禮始於冠, 本於昏, 重於喪祭, 尊於朝聘, 和於射鄕. 此禮之大體也.

LJ44,005 夙興, 婦沐浴以俟見. 質明, 贊見婦於舅姑, 婦執笲, 棗栗段修以見, 贊醴婦, 婦祭脯醢, 祭醴, 成婦禮也. 舅姑入室, 婦以特豚饋, 明婦順也. 厥明, 舅姑共饗婦以一獻之禮, 奠酬, 舅姑先降自西階, 婦降自阼階, 以著代也.

LJ44,006 成婦禮, 明婦順, 又申之以著代, 所以重責婦順焉也. 婦順者, 順於舅姑, 和於室人, 而后當於夫, 以成絲麻布帛之事, 以審守委積蓋藏. 是故婦順備而后內和理, 內和理而后家可長久也. 故聖王重之,

LJ44,007 是以古者婦人先嫁三月, 祖廟未毁, 敎于公官, 祖廟旣毁, 敎于宗室, 敎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敎成, 祭之, 牲用魚, 芼之以蘋藻, 所以成婦順也.

LJ44,008 古者天子后立六宮, 三夫人, 九嬪, 二十七世婦, 八十一御妻, 以聽天下之內治, 以明章婦順, 故天下內和而家理. 天子立六冠, 三公, 九卿, 二十七大夫, 八十一元士, 以聽天下之外治, 以明章天下之男敎, 故外和而國治. 故曰, “天子聽男敎, 后聽女順, 天子理陽道, 后治陰德. 天子聽外治, 后聽內職. 敎順成俗, 外內和順, 國家理治, 此之謂盛德.”

LJ44,009 是故男敎不修, 陽事不得, 適見於天, 日爲之食, 婦順不修, 陰事不得, 適見於天, 月爲之食. 是故日食則天子素服而修六官之職, 蕩天下之陽事, 月食則后素服而修六宮之職, 蕩天下之陰事. 故天子之與后, 猶日之與月, 陰之與陽, 相須而后成者也.

LJ44,010 天子修男敎, 父道也. 后修女順, 母道也. 故曰, “天子之與后, 猶父之與母也.” 故爲天王服斬衰, 服父之義也. 爲后服資衰, 服母之義也.

<鄕飮酒義第四十五>

LJ45,001 鄕飮酒之義, 主人拜迎賓于庠門之外, 入三揖而后至階, 三讓而后升, 所以致尊讓也, 盥洗揚觶, 所以致絜也. 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旣, 所以致敬也. 尊讓絜敬也者, 君子之所以相接也. 君子尊讓則不爭, 絜敬則不慢. 不慢不爭, 則遠於鬪辨矣. 不鬪辨, 則無暴亂之禍矣. 斯君子所以免於人禍也.

LJ45,002 故聖人制之以道鄕人士君子尊於房中之間, 賓主共之也. 尊有玄酒, 貴其質也. 羞出自東房, 主人共之也. 洗當東榮, 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賓也.

LJ45,003 賓主, 象天地也. 介僎, 象陰陽也. 三賓, 象三光也. 讓之三也, 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 四面之坐, 象四時也. 天地嚴凝之氣, 始於西南, 而盛於西北, 此天地之尊嚴氣也, 此天地之義氣也. 天地溫厚之氣, 始於東北, 而盛於東南. 此天地之盛德氣也, 此天地之仁氣也. 主人者尊賓, 故坐賓於西北, 而坐介於西南, 以輔賓. 賓者, 接人以義者也, 故坐於西北. 主人者, 接人以仁以德厚者也, 故坐於東南. 而坐僎於東北, 以輔主人也. 仁義接, 賓主有事, 俎豆有數, 曰聖. 聖立而將之以敬曰禮, 禮以體長幼曰德. 德也者, 得於身也. 故曰, “古之學術道者, 將以得身也, 是故聖人務焉.”

LJ45,004 祭薦祭酒, 敬禮也. 嚌肺, 嘗禮也. 啐酒, 成禮也. 於席末, 言是席之正, 非專爲飮食也, 爲行禮也. 此所以貴禮而賤財也. 卒觶, 致實於西階上, 言是席之上, 非專爲飮食也. 此先禮而後財之義也. 先禮而後財, 則民作敬讓而不爭矣.

LJ45,005 鄕飮酒之禮, 六十者坐, 五十者立侍以聽政役, 所以明尊長也. 六十者三豆, 七十者四豆, 八十者五豆, 九十者六豆, 所以明養老也. 民知尊長養老, 而后乃能入孝弟. 民入孝弟, 出尊長養老, 而后成敎, 成敎而后國可安也. 君子之所謂孝者, 非家至而日見之也, 合諸鄕射, 敎之鄕飮酒之禮, 而孝弟之行立矣.

LJ45,006 孔子曰, “吾觀於鄕, 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LJ45,007 主人親速賓及介, 而衆賓自從之, 至于門外, 主人拜賓及介, 而衆賓自入, 貴賤之義別矣.

LJ45,008 三揖至于階, 三讓, 以賓升, 拜至, 獻酬辭讓之節繁, 及介, 省矣. 至于衆賓, 升受, 坐祭, 立飮, 不酢而降, 隆殺之義辨矣.

LJ45,009 工入升歌三終, 主人獻之. 笙入三終, 主人獻之, 間歌三終, 合樂三終, 工告樂備, 遂出. 一人揚觶, 乃立司正. 焉知其能和樂而不流也.

LJ45,010 賓酬主人, 主人酬介, 介酬衆賓, 少長以齒, 終於沃洗者, 焉知其能弟長而無遺矣.

LJ45,011 降, 說屨升坐, 修爵無數. 飮酒之節, 朝不廢朝, 奠不廢夕. 賓出, 主人拜送, 節文終遂, 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亂也.

LJ45,012 貴賤明, 隆殺辨, 和樂而不流, 弟長而無遺, 安燕而不亂. 此五行者, 足以正身安國矣. 彼國安而天下安, 故曰, “吾觀於鄕, 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LJ45,013 鄕飮酒之義, 立賓以象天, 立主以象地, 設介僎以象日月, 立三賓以象三光. 古之制禮也, 經之以天地, 紀之以日月, 參之以三光, 政敎之本也.

LJ45,014 亨狗於東方, 祖陽氣之發於東方也. 洗之在阼, 其水在洗東, 祖天地之左海也. 尊有玄酒, 敎民不忘本也.

LJ45,015 賓必南鄕. 東方者春, 春之爲言蠢也, 産萬物者聖也. 南方者夏, 夏之爲言假也. 養之, 長之, 假之, 仁也. 西方者秋, 秋之爲言愁也, 愁之以時察, 守義者也. 北方者冬, 冬之爲言中也, 中者, 藏也. 是以天子之立也, 左聖, 鄕仁. 右義, 偝藏也. 介必東鄕, 介賓主也. 主人必居東方. 東方者春, 春之爲言蠢也, 産萬物者也. 主人者造之, 産萬物者也. 月者三日則成魄, 三月則成時, 是以禮有三讓, 建國必立三卿. 三賓者, 政敎之本, 禮之大參也.

<射義第四十六>

LJ46,001 古者諸侯之射也, 必先行燕禮. 卿大夫士之射也, 必先行鄕飮酒之禮, 故燕禮者, 所以明君臣之義也. 鄕飮酒之禮者, 所以明長幼之序也.

LJ46,002 故射者, 進退周還必中禮, 內志正, 外體直, 然後持弓矢審固. 持弓矢審固, 然後可以言中. 此可以觀德行矣.

LJ46,003 其節, 天子以騶虞爲節, 諸侯以貍首爲節, 卿大夫以采蘋爲節, 士以采繁爲節, 騶虞者樂官備也. 貍首者, 樂會時也. 采蘋者, 樂循法也. 采繁者, 樂不失職也, 是故天子以備官爲節, 諸侯以時會天子爲節, 卿大夫以循法爲節, 士以不失職爲節, 故明乎其節之志, 以不失其事, 則功成而德行立. 德行立則無暴亂之禍矣, 功成則國安. 故曰, “射者, 所以觀盛德也.”

LJ46,004 是故古者天子, 以射選諸侯卿大夫士. 射者, 男子之事也, 因而飾之以禮樂也. 故事之盡禮樂而可數爲, 以立德行者莫若射, 故聖王務焉.

LJ46,005 是故古者天子之制, 諸侯歲獻, 貢士於天子, 天子試之於射宮. 其容體比於禮, 其節比於樂, 而中多者, 得與於祭. 其容體不比於禮, 其節不比於樂而中少者, 不得與於祭, 數與於祭而君有慶, 數不與於祭而君有讓, 數有慶而益地, 數有讓而削地, 故曰, “射者, 射爲諸侯也.”

LJ46,006 是以諸侯君臣盡志於射以習禮樂. 夫君臣習禮樂而以流亡者, 未之有也. 故詩曰, “曾孫侯氏, 四正具擧. 大夫君子, 凡以庶士, 小大莫處, 御于君所. 以燕以射, 則燕則譽.” 言君臣相與盡志於射, 以習禮樂, 則安則譽也. 是以天子制之, 而諸侯務焉. 此天子之所以養諸侯而兵不用, 諸侯自爲正之具也.

LJ46,007 孔子射於矍相之圃, 蓋觀者如堵牆. 射至於司馬, 使子路執弓矢出延射, 曰, “賁軍之將, 亡國之大夫, 與爲人後者, 不入, 其餘皆入.” 蓋去者半, 入者半.

LJ46,008 又使公罔之裘序點揚觶而語. 公罔之裘揚觶而語曰, “幼壯孝弟, 耆耋好禮, 不從流俗, 修身以俟死, 者不? 在此位也” 蓋去者半, 處者半. 序點又揚觶而語曰, “好學不倦, 好禮不變, 旄期稱道不亂, 者不? 在此位也.” 蓋廑有存者.

LJ46,009 射之爲言者繹也, 或曰, 舍也. 繹者, 各繹己之志也. 故心平體正, 持弓矢審固, 持弓矢審固則射中矣. 故曰, “爲人父者以爲父鵠, 爲人子者以爲子鵠, 爲人君者以爲君鵠, 爲人臣者以爲臣鵠. 故射者, 各射己之鵠. 故天子之大射謂之射侯, 射侯者射爲諸侯也. 射中則得爲諸侯, 射不中則不得爲諸侯.

LJ46,010 天子將祭, 必先習射於澤. 澤者, 所以擇士也, 已射於澤, 而后射於射宮, 射中者得與於祭, 不中者不得與於祭. 不得與於祭者有讓, 削以地. 得與於祭者有慶, 益以地. 進爵絀地是也.

LJ46,011 故男子生, 桑弧蓬矢六, 以射天地四方. 天地四方者, 男子之所有事也. 故必先有志於其所有事, 然後敢用穀也, 飯食之謂也.

LJ46,012 射者, 仁之道也. 射求正諸己, 己正而後發, 發而不中則不怨勝己者, 反求諸己而已矣. 孔子曰, “君子無所爭, 必也射乎! 揖讓而升, 下而飮, 其爭也君子.”

LJ46,013 孔子曰, “射者何以射? 何以聽? 循聲而發, 發而不失正鵠者, 其唯賢者乎! 若夫不肖之人, 則彼將安能以中?” 詩云, “發彼有的, 以祈爾爵.” 祈, 求也, 求中以辭爵也. 酒者, 所以養老也, 所以養病也, 求中以辭爵者, 辭養也.

<燕義第四十七>

LJ47,001 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 庶子官職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卒, 掌其戒令與其敎治, 別其等, 正其位. 國有大事, 則率國子而致於大子, 唯所用之. 若有甲兵之事, 則授之以車甲, 合其卒伍, 置其有司, 以軍法治之, 司馬弗正. 凡國之政事, 國子存游卒, 使之修德學道, 春合諸學, 秋合諸射, 以考其藝而進退之.

LJ47,002 諸侯燕禮之義, 君立阼階之東南, 南鄕, 爾卿, 卿大夫, 皆少進, 定位也. 君席阼階之上, 居主位也. 君獨升立席上, 西面特立, 莫敢適之義也.

LJ47,003 設賓主, 飮酒之禮也. 使宰夫爲獻主臣, 莫敢與君亢禮也. 不以公卿爲賓, 而以大夫爲賓, 爲疑也, 明嫌之義也. 賓入中庭, 君降一等而揖之, 禮之也. 君擧旅於賓, 及君所賜爵, 皆降, 再拜稽首, 升成拜, 明臣禮也. 君答拜之, 禮無不答, 明君上之禮也. 臣下竭力盡能以立功於國, 君必報之以爵祿, 故臣下皆務竭力盡能以立功. 是以國安而君寧. 禮無不答, 言上之不虛敢於下也.

LJ47,004 上必明正道以道民, 民道之而有功, 然後取其什一, 故上用足而下不匱也. 是以上下和親而不相怨也, 和寧, 禮之用也. 此君臣上下之大義也, 故曰, “燕禮者, 所以明君臣之義也.”

LJ47,005 席, 小卿次上卿, 大夫次小卿, 士庶子以次就位於下. 獻君, 君擧旅行酬, 而后獻卿, 卿擧旅行酬, 而后獻大夫. 大夫擧旅行酬, 而后獻士. 士擧旅行酬, 而后獻庶子. 俎豆牲體薦羞, 皆有等差, 所以明貴賤也.

<聘義第四十八>

LJ48,001 聘禮, 上公七介, 侯伯五介, 子男三介, 所以明貴賤也. 介紹而傳命, 君子於其所尊弗敢質, 敬之至也.

LJ48,002 三讓而后傳命, 三讓而后入廟門, 三揖而后至階, 三讓而后升, 所以致尊讓也.

LJ48,003 君使士迎于竟, 大夫郊勞, 君親拜迎于大門之內, 而廟受, 北面拜貺, 拜君命之辱, 所以致敬也.

LJ48,004 敬讓也者, 君子之所以相接也. 故諸侯相接以敬讓, 則不相侵陵.

LJ48,005 卿爲上擯, 大夫爲承擯, 士爲紹擯. 君親禮賓, 賓私面, 私覿, 致饔餼, 還圭璋, 賄贈, 饗食燕, 所以明賓客君臣之義也.

LJ48,006 故天子制諸侯, 比年小聘, 三年大聘, 相厲以禮. 使者聘而誤, 主君弗親饗食也. 所以愧厲之也, 諸侯相厲以禮, 則外不相侵. 內不相陵, 此天子之所以養諸侯, 兵不用而諸侯自爲正之具也.

LJ48,007 以圭璋聘, 重禮也. 已聘而還圭璋, 此輕財而重禮之義也. 諸侯相厲以輕財重禮, 則民作讓矣.

LJ48,008 主國待客, 出入三積, 餼客於舍, 五牢之具陳於內, 米三十車, 禾三十車, 芻薪倍禾, 皆陳於外, 乘禽日五雙, 羣介皆有餼牢, 壹食, 再饗, 燕與時賜無數, 所以厚重禮也.

LJ48,009 古之用財者不能均如此, 然而用財如此其厚者, 言盡之於禮也. 盡之於禮, 則內君臣不相陵, 而外不相侵, 故天子制之, 而諸侯務焉爾.

LJ48,010 聘射之禮, 至大禮也. 質明而始行事, 日幾中而后禮成. 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 故强有力者將以行禮也, 酒淸人渴而不敢飮也, 肉乾人飢而不敢食也, 日莫人倦, 齊莊正齊而不敢解惰, 以成禮節, 以正君臣, 以親父子, 以和長幼. 此衆人之所難, 而君子行之, 故謂之有行. 有行之謂有義, 有義之謂勇敢, 故所貴於勇敢者, 貴其能以立義也. 所貴於立義者, 貴其有行也. 所貴於有行者, 貴其行禮也. 故所貴於勇敢者, 貴其敢行禮義也. 故勇敢强有力者, 天下無事則用之於禮義, 天下有事則用之於戰勝. 用之於戰勝則無敵, 用之於禮義則順治. 外無敵, 內順治, 此之謂盛德. 故聖王之貴勇敢强有力如此也. 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於禮義戰勝而用之於爭鬪, 則謂之亂人. 刑罰行於國, 所誅者亂人也. 如此則民順治而國安也.

LJ48,011 子貢問於孔子曰, “敢問君子貴玉而賤珉者, 何也? 爲玉之寡而珉之多與?” 孔子曰, “非爲珉之多, 故賤之也. 玉之寡, 故貴之也. 夫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 溫潤而澤, 仁也. 縝密以栗, 知也. 廉而不劌, 義也. 垂之如隊, 禮也. 叩之, 其聲淸越以長, 其終詘然, 樂也. 瑕不揜瑜, 瑜不揜瑕, 忠也. 孚尹旁達, 信也. 氣如白虹, 天也. 精神見于山川, 地也. 圭璋特達, 德也. 天下莫不貴者, 道也. 詩云, ‘言念君子, 溫其如玉, 故君子貴之也.’”

<喪服四制第四十九>

LJ49,001 凡禮之大體, 體天地, 法四時, 則陰陽, 順人情, 故謂之禮. 訾之者, 是不知禮之所由生也.

LJ49,002 夫禮, 吉凶異道, 不得相干, 取之陰陽也. 喪有四制, 變而從宜, 取之四時也. 有恩有理, 有節有權, 取之人情也. 恩者仁也, 理者義也, 節者禮也, 權者知也. 仁義禮知, 人道具矣.

LJ49,003 其恩厚者其服重, 故爲父斬衰三年, 以恩制者也. 門內之治恩揜義, 門外之治義斷恩. 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貴貴尊尊, 義之大者也. 故爲君亦斬衰三年, 以義制者也.

LJ49,004 三日而食, 三月而沐, 期而練, 毁不滅性, 不以死傷生也. 喪不過三年, 苴衰不補, 墳墓不培. 祥之日鼓素琴, 告民有終也, 以節制者也. 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 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國無二君, 家無二尊, 以一治之也, 故父在爲母齊衰期者, 見無二尊也.

LJ49,005 杖者何也? 爵也. 三日授子杖, 五日授大夫杖, 七日授士杖. 或曰擔主, 或曰輔病, 婦人童子不杖, 不能病也, 百官備, 百物具, 不言而事行者, 扶而起. 言而后事行者, 杖而起. 身自執事而后行者, 面垢而已. 禿者不髽, 傴者不袒, 跛者不踊, 老病不止酒肉. 凡此八者, 以權制者也.

LJ49,006 始死, 三日不怠, 三月不解, 期悲哀, 三年, 憂, 恩之殺也. 聖人因殺以制節, 此喪之所以三年, 賢者不得過, 不肖者不得不及. 此喪之中庸也, 王者之所常行也. 書曰, “高宗諒闇, 三年不言.” 善之也. 王者莫不行此禮, 何以獨善之也? 曰, “高宗者武丁, 武丁者, 殷之賢王也, 繼世卽位而, 慈良於喪. 當此之時, 殷衰而復興, 禮廢而復起, 故善之善之, 故載之書中. 而高之, 故謂之高宗. 三年之喪, 君不言. 書云, ‘高宗諒闇, 三年不言.’ 此之謂也. 然而曰,‘言不文’者, 謂臣下也.”

LJ49,007 禮, 斬衰之喪, 唯而不對. 齊衰之喪, 對而不言. 大功之喪, 言而不議. 緦小功之喪, 議而不及樂.

LJ49,008 父母之喪, 衰冠繩纓菅屨, 三日而食粥, 三月而沐, 期十三月而練冠, 三年而祥.

LJ49,009 比終玆三節者, 仁者可以觀其愛焉, 知者可以觀其理焉, 强者可以觀其志焉. 禮以治之, 義以正之, 孝子弟弟貞婦, 皆可得而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