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目錄

本紀

卷一 本紀第一 高祖李淵

卷二 本紀第二 太宗李世民上

卷三 本紀第三 太宗下

卷四 本紀第四 高宗李治上

卷五 本紀第五 高宗下

卷六 本紀第六 則天皇后武曌

卷七 本紀第七 中宗李顯 睿宗李旦

卷八 本紀第八 玄宗李隆基上

卷九 本紀第九 玄宗下

卷十 本紀第十 肅宗李亨

卷十一 本紀第十一 代宗李豫

卷十二 本紀第十二 德宗李适上

卷十三 本紀第十三 德宗下

卷十四 本紀第十四 順宗李誦 憲宗李純上

卷十五 本紀第十五 憲宗下

卷十六 本紀第十六 穆宗李恆

卷十七上 本紀第十七上 敬宗李湛 文宗李昴上

卷十七下 本紀第十七下 文宗下

卷十八上 本紀第十八上 武宗李炎

卷十八下 本紀第十八下 宣宗李忱

卷十九上 本紀第十九上 懿宗李漼

卷十九下 本紀第十九下 僖宗李儇

卷二十上 本紀第二十上 昭宗李曄

卷二十下 本紀第二十下 哀帝李柷

志

卷二十一 志第一 禮儀一

卷二十二 志第二 禮儀二

卷二十三 志第三 禮儀三

卷二十四 志第四 禮儀四

卷二十五 志第五 禮儀五

卷二十六 志第六 禮儀六

卷二十七 志第七 禮儀七

卷二十八 志第八 音樂一

卷二十九 志第九 音樂二

卷三十   志第十 音樂三

卷三十一 志第十一 音樂四

卷三十二 志第十二 曆一

卷三十三 志第十三 曆二

卷三十四 志第十四 曆三

卷三十五 志第十五 天文上

卷三十六 志第十六 天文下

卷三十七 志第十七 五行

卷三十八 志第十八 地理一

卷三十九 志第十九 地理二

卷四十   志第二十 地理三

卷四十一 志第二十一 地理四

卷四十二 志第二十二 職官一

卷四十三 志第二十三 職官二

卷四十四 志第二十四 職官三

卷四十五 志第二十五 輿服

卷四十六 志第二十六 經籍上

卷四十七 志第二十七 經籍下

卷四十八 志第二十八 食貨上

卷四十九 志第二十九 食貨下

卷五十   志第三十 刑法

列傳

卷五十一 列傳第一 后妃上

卷五十二 列傳第二 后妃下

卷五十三 列傳第三

卷五十四 列傳第四

卷五十五 列傳第五

卷五十六 列傳第六

卷五十七 列傳第七

卷五十八 列傳第八

卷五十九 列傳第九

卷六十   列傳第十

卷六十一 列傳第十一

卷六十二 列傳第十二

卷六十三 列傳第十三

卷六十四 列傳第十四

卷六十五 列傳第十五

卷六十六 列傳第十六

卷六十七 列傳第十七

卷六十八 列傳第十八

卷六十九 列傳第十九

卷七十   列傳第二十

卷七十一 列傳第二十一

卷七十二 列傳第二十二

卷七十三 列傳第二十三

卷七十四 列傳第二十四

卷七十五 列傳第二十五

卷七十六 列傳第二十六

卷七十七 列傳第二十七

卷七十八 列傳第二十八

卷七十九 列傳第二十九

卷八十列 傳第三十

卷八十一 列傳第三十一

卷八十二 列傳第三十二

卷八十三 列傳第三十三

卷八十四 列傳第三十四

卷八十五 列傳第三十五

卷八十六 列傳第三十六

卷八十七 列傳第三十七

卷八十八 列傳第三十八

卷八十九 列傳第三十九

卷九十   列傳第四十

卷九十一 列傳第四十一

卷九十二 列傳第四十二

卷九十三 列傳第四十三

卷九十四 列傳第四十四

卷九十五 列傳第四十五

卷九十六 列傳第四十六

卷九十七 列傳第四十七

卷九十八 列傳第四十八

卷九十九 列傳第四十九

卷一百   列傳第五十

卷一百一 列傳第五十一

卷一百二 列傳第五十二

卷一百三 列傳第五十三

卷一百四 列傳第五十四

卷一百五 列傳第五十五

卷一百六 列傳第五十六

卷一百七 列傳第五十七

卷一百八 列傳第五十八

卷一百九 列傳第五十九

卷一百一十   列傳第六十

卷一百一十一 列傳第六十一

卷一百一十二 列傳第六十二

卷一百一十三 列傳第六十三

卷一百一十四 列傳第六十四

卷一百一十五 列傳第六十五

卷一百一十六 列傳第六十六

卷一百一十七 列傳第六十七

卷一百一十八 列傳第六十八

卷一百一十九 列傳第六十九

卷一百二十   列傳第七十

卷一百二十一 列傳第七十一

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第七十二

卷一百二十三 列傳第七十三

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第七十四

卷一百二十五 列傳第七十五

卷一百二十六 列傳第七十六

卷一百二十七 列傳第七十七

卷一百二十八 列傳第七十八

卷一百二十九 列傳第七十九

卷一百三十   列傳第八十

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第八十一

卷一百三十二 列傳第八十二

卷一百三十三 列傳第八十三

卷一百三十四 列傳第八十四

卷一百三十五 列傳第八十五

卷一百三十六 列傳第八十六

卷一百三十七 列傳第八十七

卷一百三十八 列傳第八十八

卷一百三十九 列傳第八十九

卷一百四十   列傳第九十

卷一百四十一 列傳第九十一

卷一百四十二 列傳第九十二

卷一百四十三 列傳第九十三

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第九十四

卷一百四十五 列傳第九十五

卷一百四十六 列傳第九十六

卷一百四十七 列傳第九十七

卷一百四十八 列傳第九十八

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第九十九

卷一百五十   列傳第一百

卷一百五十一 列傳第一百一

卷一百五十二 列傳第一百二

卷一百五十三 列傳第一百三

卷一百五十四 列傳第一百四

卷一百五十五 列傳第一百五

卷一百五十六 列傳第一百六

卷一百五十七 列傳第一百七

卷一百五十八 列傳第一百八

卷一百五十九 列傳第一百九

卷一百六十   列傳第一百一十

卷一百六十一 列傳第一百一十一

卷一百六十二 列傳第一百一十二

卷一百六十三 列傳第一百一十三

卷一百六十四 列傳第一百一十四

卷一百六十五 列傳第一百一十五

卷一百六十六 列傳第一百一十六

卷一百六十七 列傳第一百一十七

卷一百六十八 列傳第一百一十八

卷一百六十九 列傳第一百一十九

卷一百七十   列傳第一百二十

卷一百七十一 列傳第一百二十一

卷一百七十二 列傳第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七十三 列傳第一百二十三

卷一百七十四 列傳第一百二十四

卷一百七十五 列傳第一百二十五

卷一百七十六 列傳第一百二十六

卷一百七十七 列傳第一百二十七

卷一百七十八 列傳第一百二十八

卷一百七十九 列傳第一百二十九

卷一百八十   列傳第一百三十

卷一百八十一 列傳第一百三十一

卷一百八十二 列傳第一百三十二

卷一百八十三 列傳第一百三十三

卷一百八十四 列傳第一百三十四

卷一百八十五上 列傳第一百三十五上

卷一百八十五下 列傳第一百三十五下

卷一百八十六上 列傳第一百三十六上 酷吏上

卷一百八十六下 列傳第一百三十六下 酷吏下

卷一百八十七上 列傳第一百三十七上 忠義上

卷一百八十七下 列傳第一百三十七下 忠義下

卷一百八十八   列傳第一百三十八 孝友

卷一百八十九上 列傳第一百三十九上 儒學上

卷一百八十九下 列傳第一百三十九下 儒學下

卷一百九十上   列傳第一百四十上 文苑上

卷一百九十中   列傳第一百四十中 文苑中

卷一百九十下   列傳第一百四十下 文苑下

卷一百九十一   列傳第一百四十一 方伎

卷一百九十二   列傳第一百四十二 隱逸

卷一百九十三   列傳第一百四十三 列女

卷一百九十四上 列傳第一百四十四上 突厥上

卷一百九十四下 列傳第一百四十四下 突厥下

卷一百九十五   列傳第一百四十五 迴紇

卷一百九十六上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上 吐蕃上

卷一百九十六下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下 吐蕃下

卷一百九十七   列傳第一百四十七 南蠻

卷一百九十八   列傳第一百四十八 西戎

卷一百九十九上 列傳第一百四十九上 東夷

卷一百九十九下 列傳第一百四十九下 北狄

卷二百上       列傳第一百五十上

卷二百下       列傳第一百五十下

附錄

明重刻舊唐書聞序

明重刻舊唐書聞序清懼盈齋本舊唐書阮序

清懼盈齋本舊唐書阮序

本紀第一 高祖李淵

高祖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姓李氏, 諱淵. 其先隴西狄道人, 涼武昭王暠七代孫也. 暠生歆. 歆生重耳, 仕魏爲弘農太守. 重耳生熙, 爲金門鎮將, 領豪傑鎮武川, 因家焉. 儀鳳中, 追尊宣皇帝. 熙生天錫, 仕魏爲幢主. 大統中, 贈司空. 儀鳳中, 追尊光皇帝. 皇祖諱虎, 後魏左仆射, 封隴西郡公, 與周文帝及太保李弼、大司馬獨孤信等以功參佐命, 當時稱爲“八柱國家”, 仍賜姓大野氏. 周受禪, 追封唐國公, 諡曰襄. 至隋文帝作相, 還復本姓. 武德初, 追尊景皇帝, 廟號太祖, 陵曰永康. 皇考諱昞, 周安州總管、柱國大將軍, 襲唐國公, 諡曰仁. 武德初, 追尊元皇帝, 廟號世祖, 陵曰興寧.

高祖以周天和元年生於長安, 七歲襲唐國公. 及長, 倜儻豁達, 任性真率, 寬仁容衆, 無貴賤咸得其歡心. 隋受禪, 補千牛備身. 文帝獨孤皇后, 即高祖從母也, 由是特見親愛, 累轉譙、隴、岐三州刺史. 有史世良者, 善相人, 謂高祖曰：“公骨法非常, 必爲人主, 願自愛, 勿忘鄙言.”高祖頗以自負. 大業初, 爲滎陽、樓煩二郡太守, 征爲殿內少監. 九年, 遷衛尉少卿. 遼東之役, 督運於懷遠鎮. 及楊玄感反, 詔高祖馳驛鎮弘化郡, 兼知關右諸軍事. 高祖曆試中外, 素樹恩德, 及是結納豪傑, 衆多款附. 時煬帝多所猜忌, 人懷疑懼. 會有詔征高祖詣行在所, 遇疾未謁. 時甥王氏在後宮, 帝問曰：“汝舅何遲? ”王氏以疾對, 帝曰：“可得死否? ”高祖聞之益懼, 因縱酒沉湎, 納賄以混其跡焉.

十一年, 煬帝幸汾陽宮, 命高祖往山西、河東黜陟討捕. 師次龍門, 賊帥母端兒帥衆數千薄於城下. 高祖從十餘騎擊之, 所射七十發, 皆應弦而倒, 賊乃大潰.

十二年, 遷右驍衛將軍.

十三年, 爲太原留守, 郡丞王威、武牙郎將高君雅爲副. 群賊蜂起, 江都阻絕, 太宗與晉陽令劉文靜首謀, 勸舉義兵. 俄而馬邑校尉劉武周據汾陽宮舉兵反, 太宗與王威、高君雅將集兵討之. 高祖乃命太宗與劉文靜及門下客長孫順德、劉弘基各募兵, 旬日間衆且一萬, 密遣使召世子建成及元吉于河東. 威、君雅見兵大集, 恐高祖爲變, 相與疑懼, 請高祖祈雨於晉祠, 將爲不利. 晉陽鄉長劉世龍知之, 以告高祖, 高祖陰爲之備.

五月甲子, 高祖與威、君雅視事, 太宗密嚴兵於外, 以備非常. 遣開陽府司馬劉政會告威等謀反, 即斬之以徇, 遂起義兵. 甲戌, 遣劉文靜使於突厥始畢可汗, 令率兵相應. 六月甲申, 命太宗將兵徇西河, 下之. 癸巳, 建大將軍府, 並置三軍, 分爲左右：以世子建成爲隴西公、左領大都督, 左統軍隸焉；太宗爲燉煌公、右領大都督, 右統軍隸焉. 裴寂爲大將軍府長史, 劉文靜爲司馬, 石艾縣長殷開山爲掾, 劉政會爲屬, 長孫順德、劉弘基、竇琮等分爲左右統軍. 開倉庫以賑窮乏, 遠近響應. 秋七月壬子, 高祖率兵西圖關中, 以元吉爲鎮北將軍、太原留守. 癸丑, 發自太原, 有兵三萬. 丙辰, 師次靈石縣, 營於賈胡堡. 隋武牙郎將宋老生屯霍邑以拒義師. 會霖雨積旬, 饋運不給, 高祖命旋師, 太宗切諫乃止. 有白衣老父詣軍門曰：“餘爲霍山神使謁唐皇帝曰：‘八月雨止, 路出霍邑東南, 吾當濟師. ’高祖曰：“此神不欺趙無恤, 豈負我哉! ”八月辛巳, 高祖引師趨霍邑, 斬宋老生, 平霍邑. 丙戌, 進下臨汾郡及絳郡. 癸巳, 至龍門, 突厥始畢可汗遣康稍利率兵五百人、馬二千匹, 與劉文靜會于麾下. 隋驍衛大將軍屈突通鎮河東, 津梁斷絕, 關中向義者頗以爲阻. 河東水濱居人, 競進舟楫, 不謀而至, 前後數百人.

九月壬寅, 馮翊賊帥孫華、士門賊帥白玄度各率其衆送款, 並具舟楫以待義師. 高祖令華與統軍王長諧、劉弘基引兵渡河. 屈突通遣其武牙郎將桑顯和率衆數千, 夜襲長諧, 義師不利. 太宗以遊騎數百掩其後, 顯和潰散, 義軍復振. 丙辰, 馮翊太守蕭造以郡來降. 戊午, 高祖親率衆圍河東, 屈突通自守不出, 乃命攻城, 不利而還. 文武將吏請高祖領太尉, 加置僚佐, 從之. 華陰令李孝常以永豐倉來降. 庚申, 高祖率軍濟河, 舍于長春宮. 三秦士庶至者日以千數, 高祖禮之, 咸過所望, 人皆喜悅. 丙寅, 遣隴西公建成、司馬劉文靜屯兵永豐倉, 兼守潼關, 以備他盜. 太宗率劉弘基、長孫順德等前後數萬人, 自渭北徇三輔, 所至皆下. 高祖從父弟神通起兵鄠縣, 柴氏婦舉兵於司竹, 至是並與太宗會. 郿縣賊帥丘師利、李仲文, 盩厔賊帥何潘仁等, 合衆數萬來降. 乙亥, 命太宗自渭汭屯兵阿城, 隴西公建成自新豐趣霸上. 高祖率大軍自下邽西上, 經煬帝行宮園苑, 悉罷之, 宮女放還親屬.

冬十月辛巳, 至長樂宮, 有衆二十萬. 京師留守刑部尚書衛文升、右翊衛將軍陰世師、京兆郡丞滑儀挾代王侑以拒義師. 高祖遣使至城下, 諭以匡復之意, 再三皆不報. 諸將固請圍城.

十一月丙辰, 攻拔京城. 衛文升先已病死, 以陰世師、滑儀等拒義兵, 並斬之. 癸亥, 率百僚, 備法駕, 立代王侑爲天子, 遙尊煬帝爲太上皇, 大赦, 改元爲義寧. 甲子, 隋帝詔加高祖假黃鉞、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大丞相, 進封唐王, 總錄萬機. 以武德殿爲丞相府, 改教爲令. 以隴西公建成爲唐國世子；太宗爲京兆尹, 改封秦公；姑臧公元吉爲齊公.

十二月癸未, 丞相府置長史、司錄已下官僚. 金城賊帥薛舉寇扶風, 命太宗爲元帥擊之. 遣趙郡公孝恭招慰山南, 所至皆下. 癸巳, 太宗大破薛舉之衆於扶風. 屈突通自潼關奔東都, 劉文靜等追擒於閿鄉, 虜其衆數萬. 河池太守蕭瑀以郡降. 丙午, 遣雲陽令詹俊、武功縣正李仲袞徇巴蜀, 下之.

二年春正月戊辰, 世子建成爲撫寧大將軍、東討元帥, 太宗爲副, 總兵七萬, 徇地東都.

二月, 清河賊帥竇建德僭稱長樂王. 吳興人沈法興據丹陽起兵.

三月丙辰, 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弑隋太上皇於江都宮, 立秦王浩爲帝, 自稱大丞相. 徙封太宗爲趙國公. 戊辰, 隋帝進高祖相國, 總百揆, 備九錫之禮. 唐國置丞相以下, 立皇高祖已下四廟於長安通義里第.

夏四月辛卯, 停竹使符, 頒銀菟符於諸郡. 戊戌, 世子建成及太宗自東都班師.

五月乙巳, 天子詔高祖冕十有二旒, 建天子旌旗, 出警入蹕. 王後、王女爵命之號, 一遵舊典. 戊午, 隋帝詔曰： 天禍隋國, 大行太上皇遇盜江都, 酷甚望夷, 釁深驪北. 憫予小子, 奄造丕愆, 哀號永感, 心情糜潰. 仰惟荼毒, 仇復靡申, 形影相弔, 罔知啟處. 相國唐王, 膺期命世, 扶危拯溺, 自北徂南, 東征西怨. 致九合於諸侯, 決百勝於千里. 糾率夷夏, 大庇氓黎, 保乂朕躬, 系王是賴. 德侔造化, 功格蒼旻, 兆庶歸心, 曆數斯在, 屈爲人臣, 載違天命. 在昔虞、夏, 揖讓相推, 苟非重華, 誰堪命禹. 當今九服崩離, 三靈改蔔, 大運去矣, 請避賢路. 兆謀布德, 顧己莫能, 私僮命駕, 須歸籓國. 予本代王, 及予而代, 天之所廢, 豈其如是! 庶憑稽古之聖, 以誅四凶；幸值惟新之恩, 預充三恪. 雪冤恥於皇祖, 守禋祀爲孝孫, 朝聞夕殞, 及泉無恨. 今遵故事, 遜于舊邸, 庶官群辟, 改事唐朝. 宜依前典, 趨上尊號, 若釋重負, 感泰兼懷. 假手真人, 俾除醜逆, 濟濟多士, 明知朕意. 仍敕有司, 凡有表奏, 皆不得以聞.

遣使持節、兼太保、邢部尚書、光祿大夫、梁郡公蕭造, 兼太尉、司農少卿裴之隱奉皇帝璽綬于高祖. 高祖辭讓, 百僚上表勸進, 至于再三, 乃從之. 隋帝遜于舊邸. 改大興殿爲太極殿.

甲子, 高祖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命刑部尚書蕭造兼太尉, 告於南郊, 大赦天下, 改隋義寧二年爲唐武德元年. 官人百姓, 賜爵一級. 義師所行之處, 給復三年. 罷郡置州, 改太守爲刺史. 丁卯, 宴百官于太極殿, 賜帛有差. 東都留守官共立隋越王侗爲帝. 壬申, 命相國長史裴寂等修律令.

六月甲戌, 太宗爲尚書令, 相國府長史裴寂爲尚書右仆射, 相國府司馬劉文靜爲納言, 隋民部尚書蕭瑀、相國府司錄竇威並爲內史令. 廢隋《大業律令》, 頒新格. 己卯, 備法駕, 迎皇高祖宣簡公已下神主, 祔於太廟. 追諡妃竇氏爲太穆皇后, 陵曰壽安. 庚辰, 立世子建成爲後太子. 封太宗爲秦王, 齊國公元吉爲齊王. 封宗室蜀國公孝基爲永安王, 柱國公道玄爲淮陽王, 長平公叔良爲長平王, 鄭國公神通爲永康王, 安吉公神符爲襄邑王, 柱國德良爲長樂王, 上開府道素爲竟陵王, 上柱國博乂爲隴西王, 奉慈爲渤海王. 諸州總管加號使持節. 癸未, 封隋帝爲酅國公. 薛舉寇涇州, 命秦王爲西討元帥征之. 改封永康王神通爲淮安王. 壬辰, 加秦王雍州牧, 餘官如故. 辛丑, 內史令竇威卒. 秋七月丙午, 刑部尚書蕭造爲太子太保. 追封皇子玄霸爲衛王. 西突厥遣使內附. 秦王與薛舉大戰于涇州, 我師敗績.

八月壬午, 薛舉死, 其子仁杲復僭稱帝, 命秦王爲元帥以討之. 丁亥, 詔曰：“隋太常卿高熲、上柱國賀若弼, 並抗節不阿, 矯枉無撓；司隸大夫薛道衡、刑部尚書宇文弼、左翊衛將軍董純, 並懷忠抱義, 以陷極刑：宜從褒飾, 以慰泉壤. 熲可贈上柱國、郯國公, 弼贈上柱國、杞國公, 各令有司加諡；道衡贈上開府、臨河縣公, 贈上開府、平昌縣公, 純贈柱國、狄道縣公.”又詔曰：“隋右驍衛大將軍李金才、左光祿大夫李敏, 並鼎族高門, 元功世胄, 橫受屠殺, 朝野稱冤. 然李氏將興, 天祚有應, 冥契深隱, 妄肆誅夷. 朕受命君臨, 志存刷蕩, 申冤旌善, 無忘寤寐. 金才可贈上柱國、申國公, 敏可贈柱國、觀國公. 又前代酷濫, 子孫被流者, 並放還鄉里.”涼州賊帥李軌以其地來降, 拜涼州總管, 封涼王.

九月乙巳, 親錄囚徒, 改銀菟符爲銅魚符. 辛未, 追諡隋太上皇爲煬帝. 宇文化及至魏州, 鴆殺秦王浩, 僭稱天子, 國號許.

冬十月壬申朔, 日有蝕之. 李密率衆來降. 封皇從父弟襄武公琛爲襄武王, 黃台公瑗爲廬江王. 癸巳, 詔行傅仁均所造《戊寅曆》.

十一月己酉, 以京師穀貴, 令四面入關者, 車馬牛驢各給課米, 充其自食. 秦王大破薛仁杲於淺水原, 降之, 隴右平. 乙巳, 涼王李軌僭稱天子於涼州. 詔頒五十三條格, 以約法緩刑.

十二月壬申, 加秦王太尉、陝東道大行台. 丁丑, 封上柱國李孝常爲義安王. 庚子, 李密反於桃林, 行軍總管盛彥師追討斬之.

二年春正月乙卯, 初令文官遭父母喪者聽去職. 黃門侍郎陳叔達兼納言. 二月丙戌, 詔天下諸宗人無職任者, 不在徭役之限, 每州置宗師一人, 以相統攝. 丁酉, 竇建德攻宇文化及于聊城, 斬之, 傳首突厥. 閏月辛丑, 劉武周侵我並州. 己酉, 李密舊將徐世勣以黎陽之衆及河南十郡降, 授黎州總管, 封曹國公, 賜姓李氏. 庚戌, 上微行都邑, 以察氓俗, 即日還宮. 甲寅, 賊帥硃粲殺我使散騎常侍段確, 奔洛陽.

夏四月乙巳, 王世充篡越王侗位, 僭稱天子, 國號鄭. 辛亥, 李軌爲其偽尚書安興貴所執以降, 河右平. 突厥始畢可汗死. 五月己卯, 酅國公薨, 追崇爲隋帝, 諡曰恭. 六月戊戌, 令國子學立周公、孔子廟, 四時致祭, 仍博求其後. 癸亥, 尚書右仆射裴寂爲晉州道行軍總管, 以討劉武周. 秋七月壬申, 置十二軍, 以關內諸府分隸焉. 王世充遣其將羅士信侵我穀州, 士信率其衆來降. 西突厥葉護可汗及高昌並遣使朝貢.

九月辛未, 賊帥李子通據江都, 僭稱天子, 國號吳. 沈法興據毗陵, 僭稱梁王. 丁丑, 和州賊帥杜伏威遣使來降, 授和州總管、東南道行台尚書令, 封楚王. 裴寂與劉武周將宋金剛戰于介州, 我師敗績, 右武衛大將軍薑寶誼死之. 並州總管、齊王元吉懼武周所逼, 奔於京師, 並州陷. 乙未, 京師地震.

冬十月己亥. 封幽州總管羅藝爲燕郡王, 賜姓李氏. 黃門侍郎楊恭仁爲納言. 殺民部尚書、魯國公劉文靜. 乙卯, (秦王世民)討劉武周, 軍于蒲州, 爲諸軍聲援. 壬子, 劉武周進圍晉州. 甲子, 上親祠華嶽.

十一月丙子, 竇建德陷黎陽, 盡有山東之地. 淮安王神通、左武候大將軍李世勣皆沒於賊.

十二月丙申, 永安王孝基、工部尚書獨孤懷恩、總管于筠爲劉武周將宋金剛掩襲, 並沒焉. 甲辰, 狩于華山. 壬子, 大風拔木.

三年春正月辛巳, 幸蒲州, 命祀舜廟. 癸巳, 至自蒲州. 甲午, 李世勣於竇建德所自拔歸國. 建德僭稱夏王.

二月丁酉, 京師西南地有聲如山崩. 庚子, 幸華陰. 工部尚書獨孤懷恩謀反, 伏誅.

三月癸酉, 西突厥葉護可汗、高昌王曲伯雅遣使朝貢. 突厥貢條支巨鳥. 己卯, 改納言爲侍中, 內史令爲中書令, 給事郎爲給事中. 甲戌, 內史侍郎封德彝兼中書令. 封賊帥劉孝真爲彭城王, 賜姓李氏.

夏四月壬寅, 至自華陰. 於益州置行台尚書省. 甲寅, 加秦王益州道行台尚書令. 秦王大破宋金剛於介州, 金剛與劉武周俱奔突厥, 遂平並州. 偽總管尉遲敬德、尋相以介州降.

六月壬辰, 徙封楚王杜伏威爲吳王, 賜姓李氏, 加授東南道行台尚書令. 丙午, 親錄囚徒. 封皇子元景爲趙王, 元昌爲魯王, 元亨爲酆王；皇孫承宗爲太原王, 承道爲安陸王, 承乾爲恆山王, 恪爲長沙王, 泰爲宜都王.

秋七月壬戌, 命秦王率諸軍討王世充. 遣皇太子鎮蒲州, 以備突厥. 丙申, 突厥殺劉武周於白道. 冬十月庚子, 懷戍賊帥高開道遣使降, 授蔚州總管, 封北平郡王, 賜姓李氏.

四年春正月丁卯, 竇建德行台尚書令胡大恩以大安鎮來降, 封定襄郡王, 賜姓李氏. 辛巳, 命皇太子總統諸軍討稽胡.

三月, 徙封宜都王泰爲衛王. 竇建德來援王世充, 攻陷我管州.

夏四月甲寅, 封皇子元方爲周王, 元禮爲鄭王, 元嘉爲宋王, 元則爲荊王, 元茂爲越王. 初置都護府官員.

五月己未, 秦王大破竇建德之衆於武牢, 擒建德, 河北悉平. 丙寅, 王世充舉東都降, 河南平.

秋七月甲子, 秦王凱旋, 獻俘於太廟. 丁卯, 大赦天下. 廢五銖錢, 行開元通寶錢. 斬竇建德於市；流王世充於蜀, 未發, 爲仇人所害. 甲戌, 建德餘黨劉黑闥據漳南反. 置山東道行台尚書省於洺州.

八月, 兗州總管徐圓朗舉兵反, 以應劉黑闥, 僭稱魯王.

冬十月己丑, 加秦王天策上將, 位在王公上, 領司徒、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齊王元吉爲司空. 乙巳, 趙郡王孝恭平荊州, 獲蕭銑.

十一月甲申, 於洺州置大行台, 廢洺州都督府. 庚寅, 焚東都紫微宮乾陽殿. 會稽賊帥李子通以其地來降. 十二月丁卯, 命秦王及齊王元吉討劉黑闥. 壬申, 徙封宋王元嘉爲徐王.

五年春正月丙申, 劉黑闥據洺州, 僭稱漢東王.

三月丁未, 秦王破劉黑闥於洺水上, 盡復所陷州縣, 黑闥亡奔突厥. 蔚州總管、北平王高開道叛, 寇易州.

夏四月庚戌, 秦王還京師, 高祖迎勞於長樂宮. 壬申, 代州總管、定襄郡王大恩爲虜所敗, 戰死.

六月, 劉黑闥引突厥寇山東. 置諫議大夫官員. 秋七月丁亥, 吳王伏威來朝. 隋漢陽太守馮盎以南越之地來降, 嶺表悉定. 八月辛亥, 以洺、荊、並、幽、交五州爲大總管府. 改封恆山王承乾爲中山王. 葬隋煬帝於揚州. 丙辰, 突厥頡利寇雁門. 己未, 進寇朔州. 遣皇太子及秦王討擊, 大敗之.

冬十月癸酉, 遣齊王元吉擊劉黑闥於洺州. 時山東州縣多爲黑闥所守, 所在殺長吏以應之. 行軍總管、淮陽王道玄與黑闥戰于下博, 道玄敗沒. 十一月甲申, 命皇太子率兵討劉黑闥. 丙申, 幸宜州, 簡閱將士. 十二月丙辰, 校獵於華池. 庚申, 至自宜州. 皇太子破劉黑闥於魏州, 斬之, 山東平.

六年春正月, 吳王杜伏威爲太子太保. 二月辛亥, 校獵於驪山. 三月乙未, 幸昆明池, 宴百官.  夏四月己未, 舊宅改爲通義宮, 曲赦京城系囚, 於是置酒高會, 賜從官帛各有差. 癸酉, 以尚書右仆射、魏國公裴寂爲左仆射, 中書令、宋國公蕭瑀爲右仆射, 侍中、觀國公楊恭仁爲吏部尚書. 秋七月, 突厥頡利寇朔州, 遣皇太子及秦王屯並州以備之.

八月壬子, 東南道行台仆射輔公祏據丹陽反, 僭稱宋王, 遣趙郡王孝恭及嶺南道大使、永康縣公李靖討之. 丙寅, 吐谷渾內附. 九月丙子, 突厥退, 皇太子班師. 改東都爲洛州. 高開道引突厥寇幽州. 冬十月, 幸華陰.

十一月, 校獵於沙苑. 十二月乙巳, 以奉義監爲龍躍宮, 武功宅爲慶善宮. 甲寅, 至自華陰.

七年春正月己酉, 封高麗王高武爲遼東郡王, 百濟王扶餘璋爲帶方郡王, 新羅王金真平爲樂浪郡王.

二月, 高開道爲部將張金樹所殺, 以其地降. 丁巳, 幸國子學, 親臨釋奠. 改大總管府爲大都督府. 吳王伏威薨. 三月戊寅, 廢尚書省六司侍郎, 增吏部郎中秩正四品, 掌選事. 戊戌, 趙郡王孝恭大破輔公祏, 擒之, 丹陽平.

夏四月庚子, 大赦天下, 頒行新律令. 以天下大定, 詔遭父母喪者聽終制. 五月, 造仁智宮於宜州之宜君縣. 李世勣討徐圓朗, 平之. 六月辛丑, 幸仁智宮.

秋七月甲午, 至自仁智宮. 巂州地震山崩, 江水咽流. 八月戊辰, 突厥寇並州, 京師戒嚴. 壬午, 突厥退. 乙未, 京師解嚴. 冬十月丁卯, 幸慶善宮. 癸酉, 幸終南山, 謁老子廟. 十一月戊辰, 校獵於高陵. 庚午, 至自慶善宮.

八年春二月己巳, 親錄囚徒, 多所原宥.

夏四月, 造太和宮於終南山. 六月甲子, 幸太和宮. 突厥寇定州, 命皇太子往幽州, 秦王往並州, 以備突厥. 八月, 並州道總管張公謹與突厥戰于太谷, 王師敗績, 中書令溫彥博沒於賊. 九月, 突厥退. 冬十月辛巳, 幸周氏陂校獵, 因幸龍躍宮. 十一月辛卯, 幸宜州. 庚子, 講武於同官縣. 改封蜀王元軌爲吳王, 漢王元慶爲陳王. 加授秦王中書令, 齊王元吉侍中. 天策上將府司馬宇文士及權檢校侍中. 十二月辛酉, 至自宜州.

九年春正月丙寅, 命州縣修城隍, 備突厥. 尚書左仆射、魏國公裴寂爲司空.

二月庚申, 加齊王元吉爲司徒. 戊寅, 親祠社稷. 三月辛卯, 幸昆明池. 夏五月辛巳, 以京師寺觀不甚清淨, 詔曰： 釋迦闡教, 清淨爲先, 遠離塵垢, 斷除貪欲. 所以弘宣勝業, 修植善根, 開導愚迷, 津梁品庶. 是以敷演經教, 檢約學徒, 調懺身心, 舍諸染著, 衣服飲食, 咸資四輩.

自覺王遷謝, 像法流行, 末代陵遲, 漸以虧濫. 乃有猥賤之侶, 規自尊高；浮惰之人, 苟避徭役. 妄爲剃度, 托號出家, 嗜欲無厭, 營求不息. 出入閭里, 周旋闤闠, 驅策田產, 聚積貨物. 耕織爲生, 估販成業, 事同編戶, 跡等齊人. 進違戒律之文, 退無禮典之訓. 至乃親行劫掠, 躬自穿窬, 造作妖訛, 交通豪猾. 每罹憲網, 自陷重刑, 黷亂真如, 傾毀妙法. 譬茲稂莠, 有穢嘉苗；類彼淤泥, 混夫清水. 又伽藍之地, 本曰淨居, 棲心之所, 理尚幽寂. 近代以來, 多立寺舍, 不求閑曠之境, 唯趨喧雜之方. 繕采崎嶇, 棟宇殊拓, 錯舛隱匿, 誘納姦邪. 或有接延鄽邸, 鄰近屠酤, 埃塵滿室, 膻腥盈道. 徒長輕慢之心, 有虧崇敬之義. 且老氏垂化, 實貴沖虛, 養志無爲, 遺情物外. 全真守一, 是謂玄門, 驅馳世務, 尤乖宗旨.

朕膺期馭宇, 興隆教法, 志思利益, 情在護持. 欲使玉石區分, 薰蕕有辨, 長存妙道, 永固福田, 正本澄源, 宜從沙汰. 諸僧、尼、道士、女寇等, 有精勤練行、守戒律者, 並令大寺觀居住, 給衣食, 勿令乏短. 其不能精進、戒行有闕、不堪供養者, 並令罷遣, 各還桑梓. 所司明爲條式, 務依法教, 違制之事, 悉宜停斷. 京城留寺三所, 觀二所. 其餘天下諸州, 各留一所. 餘悉罷之. 事竟不行.

六月庚申, 秦王以皇太子建成與齊王元吉同謀害己, 率兵誅之. 詔立秦王爲皇太子, 繼統萬機, 大赦天下. 八月癸亥, 詔傳位于皇太子. 尊帝爲太上皇, 徙居弘義宮, 改名太安宮.

貞觀八年三月甲戌, 高祖宴西突厥使者於兩儀殿, 顧謂長孫無忌曰：“當今蠻夷率服, 古未嘗有.”無忌上千萬歲壽. 高祖大悅, 以酒賜太宗. 太宗又奉觴上壽, 流涕而言曰：“百姓獲安, 四夷咸附, 皆奉遵聖旨, 豈臣之力! ”於是太宗與文德皇后互進御膳, 並上服御衣物, 一同家人常禮. 是歲, 閱武於城西, 高祖親自臨視, 勞將士而還. 置酒於未央宮, 三品已上咸侍. 高祖命突厥頡利可汗起舞, 又遣南越酋長馮智戴詠詩, 既而笑曰：“胡、越一家, 自古未之有也.”太宗奉觴上壽曰：“臣早蒙慈訓, 教以文道；爰從義旗, 平定京邑. 重以薛舉、武周、世充、建德, 皆上稟睿算, 幸而克定. 三數年間, 混一區宇. 天慈崇寵, 遂蒙重任. 今上天垂祐, 時和歲阜, 被發左衽, 並爲臣妾. 此豈臣智力, 皆由上稟聖算.”高祖大悅, 群臣皆呼萬歲, 極夜方罷.

九年五月庚子, 高祖大漸, 下詔：“既殯之後, 皇帝宜於別所視軍國大事. 其服輕重, 悉從漢制, 以日易月. 園陵制度, 務從儉約.”是日, 崩於太安宮之垂拱前殿, 年七十. 群臣上諡曰大武皇帝, 廟號高祖. 十月庚寅, 葬於獻陵. 高宗上元元年八月, 改上尊號曰神堯皇帝. 天寶十三載二月, 上尊號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

史臣曰：有隋季年, 皇圖板蕩, 荒主燀燎原之焰, 群盜發逐鹿之機, 殄暴無厭, 橫流靡救. 高祖審獨夫之運去, 知新主之勃興, 密運雄圖, 未伸龍躍. 而屈己求可汗之援, 卑辭答李密之書, 決神機而速若疾雷, 驅豪傑而從如偃草. 洎謳謠允屬, 揖讓受終, 刑名大剗于煩苛, 爵位不逾於珝軸. 由是攫金有恥, 伏莽知非, 人懷漢道之寬平, 不責高皇之慢罵. 然而優柔失斷, 浸潤得行, 誅文靜則議法不從, 酬裴寂則曲恩太過. 姦佞由之貝錦, 嬖幸得以掇蜂. 獻公遂間於申生, 小白寧懷於召忽. 一旦兵交愛子, 矢集申孫. 匈奴尋犯於便橋, 京邑咸憂於左衽. 不有聖子, 王業殆哉!  贊曰：高皇創圖, 勢若摧枯. 國運神武, 家難聖謨. 言生床笫, 禍切肌膚. 《鴟鴞》之詠, 無損於吾.

本紀第二 太宗上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諱世民, 高祖第二子也. 母曰太穆順聖皇后竇氏. 隋開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 生於武功之別館. 時有二龍戲於館門之外, 三日而去. 高祖之臨岐州, 太宗時年四歲. 有書生自言善相, 謁高祖曰：“公貴人也, 且有貴子.”見太宗, 曰：“龍鳳之姿, 天日之表, 年將二十, 必能濟世安民矣.”高祖懼其言泄, 將殺之, 忽失所在, 因采“濟世安民”之義以爲名焉. 太宗幼聰睿, 玄鑒深遠, 臨機果斷, 不拘小節, 時人莫能測也.

大業末, 煬帝於雁門爲突厥所圍, 太宗應募救援, 隸屯衛將軍雲定興營. 將行, 謂定興曰：“必齎旗鼓以設疑兵. 且始畢可汗舉國之師, 敢圍天子, 必以國家倉卒無援. 我張軍容, 令數十里幡旗相續, 夜則鉦鼓相應, 虜必謂救兵雲集, 望塵而遁矣. 不然, 彼衆我寡, 悉軍來戰, 必不能支矣.”定興從焉. 師次崞縣, 突厥候騎馳告始畢曰：王師大至. 由是解圍而遁. 及高祖之守太原, 太宗時年十八. 有高陽賊帥魏刀兒, 自號曆山飛. 來攻太原, 高祖擊之, 深入賊陣. 太宗以輕騎突圍而進, 射之, 所向皆披靡, 拔高祖於萬衆之中. 適會步兵至, 高祖與太宗又奮擊, 大破之. 時隋祚已終, 太宗潛圖義舉, 每折節下士, 推財養客, 群盜大俠, 莫不願效死力. 及義兵起, 乃率兵略徇西河, 克之. 拜右領大都督, 右三軍皆隸焉, 封燉煌郡公.

大軍西上賈胡堡, 隋將宋老生率精兵二萬屯霍邑, 以拒義師. 會久雨糧盡, 高祖與裴寂議, 且還太原, 以圖後舉. 太宗曰：“本興大義以救蒼生, 當須先入咸陽, 號令天下；遇小敵即班師, 將恐從義之徒一朝解體. 還守太原一城之地, 此爲賊耳, 何以自全! ”高祖不納, 促令引發. 太宗遂號泣於外, 聲聞帳中. 高祖召問其故, 對曰：“今兵以義動, 進戰則必克, 退還則必散. 衆散於前, 敵乘於後, 死亡須臾而至, 是以悲耳.”高祖乃悟而止.

八月己卯, 雨霽, 高祖引師趣霍邑. 太宗恐老生不出戰, 乃將數騎先詣其城下, 舉鞭指麾, 若將圍城者, 以激怒之. 老生果怒, 開門出兵, 背城而陣. 高祖與建成合陣於城東, 太宗及柴紹陣於城南. 老生麾兵疾進, 先薄高祖, 而建成墜馬, 老生乘之, 高祖與建成軍咸卻. 太宗自南原率二騎馳下峻阪, 沖斷其軍, 引兵奮擊, 賊衆大敗, 各舍仗而走. 懸門發, 老生引繩欲上, 遂斬之, 平霍邑. 至河東, 關中豪傑爭走赴義. 太宗請進師入關, 取永豐倉以賑窮乏, 收群盜以圖京師, 高祖稱善. 太宗以前軍濟河, 先定渭北. 三輔吏民及諸豪猾詣軍門請自效者日以千計, 扶老攜幼, 滿於麾下. 收納英俊, 以備僚列, 遠近聞者, 咸自托焉. 師次于涇陽, 勝兵九萬, 破胡賊劉鷂子, 並其衆. 留殷開山、劉弘基屯長安故城. 太宗自趣司竹, 賊帥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等皆來會, 頓于阿城, 獲兵十三萬. 長安父老齎牛酒詣旌門者不可勝紀, 勞而遣之, 一無所受. 軍令嚴肅, 秋毫無所犯. 尋與大軍平京城. 高祖輔政, 受唐國內史, 改封秦國公. 會薛舉以勁卒十萬來逼渭濱, 太宗親擊之, 大破其衆, 追斬萬餘級, 略地至于隴坻.

義寧元年十二月, 復爲右元帥, 總兵十萬徇東都. 及將旋, 謂左右曰：“賊見吾還, 必相追躡.”設三伏以待之. 俄而隋將段達率萬餘人自後而至, 度三王陵, 發伏擊之, 段達大敗, 追奔至于城下. 因於宜陽、新安置熊、穀二州, 戍之而還. 徙封趙國公. 高祖受禪, 拜尚書令、右武候大將軍, 進封秦王, 加授雍州牧.

武德元年七月, 薛舉寇涇州, 太宗率衆討之, 不利而旋.

九月, 薛舉死, 其子仁杲嗣立. 太宗又爲元帥以擊仁杲, 相持於折墌城, 深溝高壘者六十餘日. 賊衆十餘萬, 兵鋒甚銳, 數來挑戰, 太宗按甲以挫之. 賊糧盡, 其將牟君才、梁胡郎來降. 太宗謂諸將軍曰：“彼氣衰矣, 吾當取之.”遣將軍龐玉先陣於淺水原南以誘之, 賊將宗羅㬋並軍來拒, 玉軍幾敗. 既而太宗親御大軍, 奄自原北, 出其不意. 羅㬋望見, 復回師相拒. 太宗將驍騎數十入賊陣, 於是王師表裏齊奮, 羅㬋大潰, 斬首數千級, 投澗谷而死者不可勝計. 太宗率左右二十餘騎追奔, 直趣折墌以乘之. 仁杲大懼, 嬰城自守. 將夕, 大軍繼至, 四面合圍. 詰朝, 仁杲請降, 俘其精兵萬餘人、男女五萬口. 既而諸將奉賀, 因問曰：“始大王野戰破賊, 其主尚保堅城, 王無攻具, 輕騎騰逐, 不待步兵, 徑薄城下, 咸疑不克, 而竟下之, 何也? ”太宗曰：“此以權道迫之, 使其計不暇發, 以故克也. 羅㬋恃往年之勝, 兼復養銳日久, 見吾不出, 意在相輕. 今喜吾出, 悉兵來戰, 雖擊破之, 擒殺蓋少. 若不急躡, 還走投城, 仁杲收而撫之, 則便未可得矣. 且其兵衆皆隴西人, 一敗披退, 不及回顧, 散歸隴外, 則折墌自虛, 我軍隨而迫之, 所以懼而降也. 此可謂成算, 諸君盡不見耶? ”諸將曰：“此非凡人所能及也.”獲賊兵精騎甚衆, 還令仁杲兄弟及賊帥宗羅㬋、翟長孫等領之. 太宗與之遊獵馳射, 無所間然. 賊徒荷恩懾氣, 咸願效死. 時李密初附, 高祖令密馳傳迎太宗於豳州. 密見太宗天姿神武, 軍威嚴肅, 驚悚歎服, 私謂殷開山曰：“真英主也. 不如此, 何以定禍亂乎? ”凱旋, 獻捷於太廟. 拜太尉、陝東道行台尚書令, 鎮長春宮, 關東兵馬並受節度. 尋加左武候大將軍、涼州總管.

宋金剛之陷澮州也, 兵鋒甚銳. 高祖以王行本尚據蒲州, 呂崇茂反於夏縣, 晉、澮二州相繼陷沒, 關中震駭, 乃手敕曰：“賊勢如此, 難與爭鋒, 宜棄河東之地, 謹守關西而已.”太宗上表曰：“太原王業所基, 國之根本, 河東殷實, 京邑所資. 若舉而棄之, 臣竊憤恨. 願假精兵三萬, 必能平殄武周, 克復汾、晉.”高祖於是悉發關中兵以益之, 又幸長春宮親送太宗.

二年十一月, 太宗率衆趣龍門關, 履冰而渡之, 進屯柏壁, 與賊將宋金剛相持. 尋而永安王孝基敗於夏縣, 于筠、獨孤懷恩、唐儉並爲賊將尋相、尉遲敬德所執, 將還澮州. 太宗遣殷開山、秦叔寶邀之於美良川, 大破之, 相等僅以身免, 悉虜其衆, 復歸柏壁. 於是諸將咸請戰, 太宗曰：“金剛懸軍千里, 深入吾地, 精兵驍將, 皆在於此. 武周據太原, 專倚金剛以爲捍. 士卒雖衆, 內實空虛, 意在速戰. 我堅營蓄銳以挫其鋒, 糧盡計窮, 自當遁走.”

三年二月, 金剛竟以衆餒而遁, 太宗追之至介州. 金剛列陣, 南北七里, 以拒官軍. 太宗遣總管李世勣、程咬金、秦叔寶當其北, 翟長孫、秦武通當其南. 諸軍戰小卻, 爲賊所乘. 太宗率精騎擊之, 沖其陣後, 賊衆大敗, 追奔數十里. 敬德、相率衆八千來降, 還令敬德督之, 與軍營相參. 屈突通懼其爲變, 驟以爲請. 太宗曰：“昔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 並能畢命, 今委任敬德, 又何疑也.”於是劉武周奔於突厥, 並、汾悉復舊地. 詔就軍加拜益州道行台尚書令.

七月, 總率諸軍攻王世充於洛邑, 師次穀州. 世充率精兵三萬陣於慈澗, 太宗以輕騎挑之. 時衆寡不敵, 陷於重圍, 左右咸懼. 太宗命左右先歸, 獨留後殿. 世充驍將單雄信數百騎夾道來逼, 交搶競進, 太宗幾爲所敗. 太宗左右射之, 無不應弦而倒, 獲其大將燕頎. 世充乃拔慈澗之鎮歸於東都. 太宗遣行軍總管史萬寶自宜陽南據龍門, 劉德威自太行東圍河內, 王君廓自洛口斷賊糧道. 又遣黃君漢夜從孝水河中下舟師襲回洛城, 克之. 黃河已南, 莫不響應, 城堡相次來降. 大軍進屯邙山. 九月, 太宗以五百騎先觀戰地, 卒與世充萬餘人相遇, 會戰, 復破之, 斬首三千餘級, 獲大將陳智略, 世充僅以身免. 其所署筠州總管楊慶遣使請降, 遣李世勣率師出轘轅道安撫其衆. 滎、汴、洧、豫九州相繼來降. 世充遂求救於竇建德.

四年二月, 又進屯青城宮. 營壘未立, 世充衆二萬自方諸門臨穀水而陣. 太宗以精騎陣於北邙山, 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以擊之, 因誡通曰：“待兵交即放煙, 吾當率騎軍南下.”兵才接, 太宗以騎沖之, 挺身先進, 與通表裏相應. 賊衆殊死戰, 散而復合者數焉. 自辰及午, 賊衆始退. 縱兵乘之, 俘斬八千人, 於是進營城下. 世充不敢復出, 但嬰城自守, 以待建德之援. 太宗遣諸軍掘塹, 匝布長圍以守之. 吳王杜伏威遣其將陳正通、徐召宗率精兵二千來會於軍所. 偽鄭州司馬沈悅以武牢降, 將軍王君廓應之, 擒其偽荊王王行本. 會竇建德以兵十餘萬來援世充, 至于酸棗. 蕭瑀、屈突通、封德彝皆以腹背受敵, 恐非萬全, 請退師穀州以觀之. 太宗曰：“世充糧盡, 內外離心, 我當不勞攻擊, 坐收其敝. 建德新破孟海公, 將驕卒惰, 吾當進據武牢, 扼其襟要. 賊若冒險與我爭鋒, 破之必矣. 如其不戰, 旬日間世充當自潰. 若不速進, 賊入武牢, 諸城新附, 必不能守. 二賊並力, 將若之何? ”通又請解圍就險以候其變, 太宗不許. 於是留通輔齊王元吉以圍世充, 親率步騎三千五百人趣武牢.

建德自滎陽西上, 築壘於板渚, 太宗屯武牢, 相持二十餘日. 諜者曰：“建德伺官軍芻盡, 候牧馬於河北, 因將襲武牢.”太宗知其謀, 遂牧馬河北以誘之. 詰朝, 建德果悉衆而至, 陳兵氾水, 世充將郭士衡陣於其南, 綿互數里, 鼓噪, 諸將大懼. 太宗將數騎升高丘以望之, 謂諸將曰：“賊起山東, 未見大敵. 今度險而囂, 是無政令；逼城而陣, 有輕我心. 我按兵不出, 彼乃氣衰, 陣久卒饑, 必將自退, 追而擊之, 無往不克. 吾與公等約, 必以午時後破之.”建德列陣, 自辰至午, 兵士饑倦, 皆坐列, 又爭飲水, 逡巡斂退. 太宗曰：“可擊矣! ”親率輕騎追而誘之, 衆繼至. 建德回師而陣, 未及整列, 太宗先登擊之, 所向皆靡. 俄而衆軍合戰, 囂塵四起. 太宗率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寶、宇文歆等揮幡而入, 直突出其陣後, 張我旗幟. 賊顧見之, 大潰. 追奔三十里, 斬首三千餘級, 虜其衆五萬, 生擒建德於陣. 太宗數之曰：“我以幹戈問罪, 本在王世充, 得失存亡, 不預汝事, 何故越境, 犯我兵鋒? ”建德股栗而言曰：“今若不來, 恐勞遠取.”高祖聞而大悅, 手詔曰；“隋氏分崩, 崤函隔絕. 兩雄合勢, 一朝清蕩. 兵既克捷, 更無死傷. 無愧爲臣, 不憂其父, 並汝功也.”乃將建德至東都城下. 世充懼, 率其官屬二千餘人詣軍門請降, 山東悉平. 太宗入據宮城, 令蕭瑀、竇軌等封守府庫, 一無所取, 令記室房玄齡收隋圖籍. 於是誅其同惡段達等五十餘人, 枉被囚禁者悉釋之, 非罪誅戮者祭而誄之. 大饗將士, 班賜有差. 高祖令尚書左仆射裴寂勞於軍中.

六月, 凱旋. 太宗親披黃金甲, 陣鐵馬一萬騎, 甲士三萬人, 前後部鼓吹, 俘二偽主及隋氏器物輦輅獻于太廟. 高祖大悅, 行飲至禮以享焉. 高祖以自古舊官不稱殊功, 乃別表徽號, 用旌勳德.

十月, 加號天策上將、陝東道大行台, 位在王公上. 增邑二萬戶, 通前三萬戶. 賜金輅一乘, 袞冕之服, 玉璧一雙, 黃金六千斤, 前後部鼓吹及九部之樂, 班劍四十人. 于時海內漸平, 太宗乃銳意經籍, 開文學館以待四方之士. 行台司勳郎中杜如晦等十有八人爲學士, 每更直閣下, 降以溫顏, 與之討論經義, 或夜分而罷. 未幾, 竇建德舊將劉黑闥舉兵反, 據洺州.

十二月, 太宗總戎東討. 五年正月, 進軍肥鄉, 分兵絕其糧道, 相持兩月. 黑闥窘急求戰, 率步騎二萬, 南渡洺水, 晨壓官軍. 太宗親率精騎, 擊其馬軍, 破之, 乘勝蹂其步卒, 賊大潰, 斬首萬餘級. 先是, 太宗遣堰洺水上流使淺, 令黑闥得渡. 及戰, 乃令決堰, 水大至, 深丈餘, 賊徒既敗, 赴水者皆溺死焉. 黑闥與二百餘騎北走突厥, 悉虜其衆, 河北平. 時徐圓朗阻兵徐、兗, 太宗回師討平之, 於是河、濟、江、淮諸郡邑皆平.

十月, 加左右十二衛大將軍.

七年秋, 突厥頡利、突利二可汗自原州入寇, 侵擾關中. 有說高祖云：“只爲府藏子女在京師, 故突厥來, 若燒卻長安而不都, 則胡寇自止.”高祖乃遣中書侍郎宇文士及行山南可居之地, 即欲移都. 蕭瑀等皆以爲非, 然終不敢犯顏正諫. 太宗獨曰：“霍去病, 漢廷之將帥耳, 猶且志滅匈奴. 臣忝備籓維, 尚使胡塵不息, 遂令陛下議欲遷都, 此臣之責也. 幸乞聽臣一申微效, 取彼頡利. 若一兩年間不系其頸, 徐建移都之策, 臣當不敢復言”. 高祖怒, 仍遣太宗將三十餘騎行剗. 還日, 固奏必不可移都, 高祖遂止.

八年, 加中書令.

九年, 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謀害太宗. 六月四日, 太宗率長孫無忌、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節、秦叔寶、段志玄、屈突通、張士貴等於玄武門誅之. 甲子, 立爲皇太子, 庶政皆斷決. 太宗乃縱禁苑所養鷹犬, 並停諸方所進珍異, 政尚簡肅, 天下大悅. 又令百官各上封事, 備陳安人理國之要. 己巳, 令曰：“依禮, 二名不偏諱. 近代已來, 兩字兼避, 廢闕已多, 率意而行, 有違經典. 其官號、人名、公私文籍, 有‘世民’兩字不連續者, 並不須諱.”罷幽州大都督府.

辛未, 廢陝東道大行台, 置洛州都督府, 廢益州道行台, 置益州大都督府. 壬午, 幽州大都督廬江王瑗謀逆, 廢爲庶人. 乙酉, 罷天策府.

七月壬辰, 太子左庶子高士廉爲侍中, 右庶子房玄齡爲中書令, 尚書右仆射蕭瑀爲尚書左仆射, 吏部尚書楊恭仁爲雍州牧, 太子左庶子長孫無忌爲吏部尚書, 右庶子杜如晦爲兵部尚書, 太子詹事宇文士及爲中書令, 封德彝爲尚書右仆射.

八月癸亥, 高祖傳位於皇太子, 太宗即位於東宮顯德殿. 遣司空、魏國公裴寂柴告于南郊. 大赦天下. 武德元年以來責情流配者並放還. 文武官五品已上先無爵者賜爵一級, 六品已下加勳一轉. 天下給復一年. 癸酉, 放掖庭宮女三千餘人. 甲戌, 突厥頡利、突利寇涇州. 乙亥, 突厥進寇武功, 京師戒嚴. 丙子, 立妃長孫氏爲皇后. 己卯, 突厥寇高陵. 辛巳, 行軍總管尉遲敬德與突厥戰于涇陽, 大破之, 斬首千餘級. 癸未, 突厥頡利至于渭水便橋之北, 遣其酋帥執失思力入朝爲覘, 自張形勢, 太宗命囚之. 親出玄武門, 馳六騎幸渭水上, 與頡利隔津而語, 責以負約. 俄而衆軍繼至, 頡利見軍容既盛, 又知思力就拘, 由是大懼, 遂請和, 詔許焉. 即日還宮. 乙酉, 又幸便橋, 與頡利刑白馬設盟, 突厥引退.

九月丙戌, 頡利獻馬三千匹、羊萬口, 帝不受, 令頡利歸所掠中國戶口. 丁未, 引諸衛騎兵統將等習射于顯德殿庭, 謂將軍已下曰：“自古突厥與中國更有盛衰. 若軒轅善用五兵, 即能北逐獯鬻；周宣驅馳方、召, 亦能制勝太原. 至漢、晉之君, 逮於隋代, 不使兵士素習幹戈, 突厥來侵, 莫能抗禦, 致遺中國生民塗炭於寇手. 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築苑, 造諸淫費, 農民恣令逸樂, 兵士唯習弓馬, 庶使汝斗戰, 亦望汝前無橫敵.”於是每日引數百人於殿前教射, 帝親自臨試, 射中者隨賞弓刀、布帛. 朝臣多有諫者, 曰：“先王制法, 有以兵刃至御所者刑之, 所以防萌杜漸, 備不虞也. 今引裨卒之人, 彎弧縱矢於軒陛之側, 陛下親在其間, 正恐禍出非意, 非所以爲社稷計也.”上不納. 自是後, 士卒皆爲精銳. 壬子, 詔私家不得輒立妖神, 妄設淫祀, 非禮祠禱, 一皆禁絕. 其龜易五兆之外, 諸雜占蔔, 亦皆停斷. 長孫無忌封齊國公, 房玄齡邢國公, 尉遲敬德吳國公, 杜如晦蔡國公, 侯君集潞國公.

冬十月丙辰朔, 日有蝕之. 癸亥, 立中山王承乾爲皇太子. 癸酉, 裴寂食實封一千五百戶, 長孫無忌、王君廓、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一千三百戶, 長孫順德、柴紹、羅藝、趙郡王孝恭一千二百戶, 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一千戶, 李世勣、劉弘基九百戶, 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寶、程知節七百戶, 安興貴、安修仁、唐儉、竇軌、屈突通、蕭瑀、封德彝、劉義節六百戶, 錢九隴、樊世興、公孫武達、李孟常、段志玄、龐卿惲、張亮、李藥師、杜淹、元仲文四百戶, 張長遜、張平高、李安遠、李子和、秦行師、馬三寶三百戶.

十一月庚寅, 降宗室封郡王者並爲縣公.

十二月癸酉, 親錄囚徒. 是歲, 新羅、龜茲、突厥、高麗、百濟、黨項並遣使朝貢.

貞觀元年(627년)

貞觀元年春正月乙酉, 改元. 辛丑, 燕郡王李藝據涇州反, 尋爲左右所斬, 傳首京師. 庚午, 以仆射竇軌爲益州大都督. 三月癸巳, 皇后親蠶. 尚書左仆射、宋國公蕭瑀爲太子少師. 丙午, 詔：“齊故尚書仆射崔季舒、給事黃門侍郎郭遵、尚書右丞封孝琰等, 昔仕鄴中, 名位通顯, 志存忠讜, 抗表極言, 無救社稷之亡, 遂見龍逢之酷. 其季舒子剛、遵子雲、孝琰子君遵, 並以門遭時譴, 淫刑濫及. 宜從褒獎, 特異常倫, 可免內侍, 量才別敘.”

夏四月癸巳, 涼州都督、長樂王幼良有罪伏誅. 六月辛巳, 尚書右仆射、密國公封德彝薨. 壬辰, 太子少保宋國公蕭瑀爲尚書左仆射. 是夏, 山東諸州大旱, 令所在賑恤, 無出今年租賦. 秋七月壬子, 吏部尚書、齊國公長孫無忌爲尚書右仆射. 八月戊戌, 貶侍中、義興郡公高士廉爲安州大都督. 戶部尚書裴矩卒. 是月, 關東及河南、隴右沿邊諸州霜害秋稼.

九月辛酉, 命中書侍郎溫彥博、尚書右丞魏徵等分往諸州賑恤. 中書令、郢國公宇文士及爲殿中監. 御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參預朝政、安吉郡公杜淹署位.

十二月壬午, 上謂侍臣曰：“神仙事本虛妄, 空有其名. 秦始皇非分愛好, 遂爲方士所詐, 乃遣童男女數千人隨徐福入海求仙藥, 方士避秦苛虐, 因留不歸. 始皇猶海側踟躕以待之, 還至沙丘而死. 漢武帝爲求仙, 乃將女嫁道術人, 事既無驗, 便行誅戮. 據此二事, 神仙不煩妄求也.”尚書左仆射、宋國公蕭瑀坐事免. 戊申, 利州都督義安王孝常、右武衛將軍劉德裕等謀反, 伏誅. 是歲, 關中饑, 至有鬻男女者.

貞觀二年(628년)

二年春正月辛丑, 尚書右仆射、齊國公長孫無忌爲開府儀同三司. 徙封漢王屬爲恪王, 衛王泰爲越王, 楚王祐爲燕王. 復置六侍郎, 副六尚書事, 並置左右司郎中各一人. 前安州大都督、趙王元景爲雍州牧, 蜀王恪爲益州大都督, 越王泰爲揚州大都督.

二月丙戌, 靺鞨內屬.

三月戊申朔, 日有蝕之. 丁卯, 遣御史大夫杜淹巡關內諸州. 出御府金寶, 贖男女自賣者還其父母. 庚午, 大赦天下.

夏四月己卯, 詔骸骨暴露者, 令所在埋瘞. 丙申, 契丹內屬. 初詔天下州縣並置義倉. 夏州賊帥梁師都爲其從父弟洛仁所殺, 以城降. 五月, 大雨雹. 六月庚寅, 皇子治生, 宴五品以上, 賜帛有差, 仍賜天下是日生者粟. 辛卯, 上謂侍臣曰：“君雖不君, 臣不可以不臣. 裴虔通, 煬帝舊左右也, 而親爲亂首. 朕方崇獎敬義, 豈可猶使宰民訓俗.”詔曰： 天地定位, 君臣之義以彰；卑高既陳, 人倫之道斯著. 是用篤厚風俗, 化成天下. 雖復時經治亂, 主或昏明, 疾風勁草, 芬芳無絕, 剖心焚體, 赴蹈如歸. 夫豈不愛七尺之軀, 重百年之命? 諒由君臣義重, 名教所先, 故能明大節於當時, 立清風於身後. 至如趙高之殞二世, 董卓之鴆弘農, 人神所疾, 異代同憤. 況凡庸小豎, 有懷凶悖, 遐觀典策, 莫不誅夷. 辰州刺史、長蛇縣男裴虔通, 昔在隋代, 委質晉籓, 煬帝以舊邸之情, 特相愛幸. 遂乃志蔑君親, 潛圖弑逆, 密伺間隙, 招結群醜, 長戟流矢, 一朝竊發. 天下之惡, 孰云可忍! 宜其夷宗焚首, 以彰大戮. 但年代異時, 累逢赦令, 可特免極刑, 除名削爵, 遷配驩州.

秋七月戊申, 詔：“萊州刺史牛方裕、絳州刺史薛世良、廣州都督府長史唐奉義、隋武牙郎將高元禮, 並於隋代俱蒙任用, 乃協契宇文化及, 構成弑逆. 宜依裴虔通, 除名配流嶺表.”太宗謂侍臣曰：“天下愚人, 好犯憲章, 凡赦宥之恩, 唯及不軌之輩. 古語曰：‘小人之幸, 君子之不幸. ’‘一歲再赦, 好人喑啞. ’凡養稂莠者傷禾稼, 惠姦宄者賊良人. 昔文王作罰, 刑茲無赦. 又蜀先主嘗謂諸葛亮曰：‘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 每見啟告理亂之道備矣, 曾不語赦也. ’夫小人者, 大人之賊, 故朕有天下已來, 不甚放赦. 今四海安靜, 禮義興行, 非常之恩, 施不可數, 將恐愚人常冀僥幸, 唯欲犯法, 不能改過.”八月甲戌朔, 幸朝堂, 親覽冤屈. 自是, 上以軍國無事, 每日視膳於西宮. 癸巳, 公卿奏曰：“依禮, 季夏之月, 可以居台榭. 今隆暑未退, 秋霖方始, 宮中卑濕, 請營一閣以居之.”帝曰：“朕有氣病, 豈宜下濕. 若遂來請, 糜費良多. 昔漢文帝將起露台, 而惜十家之產. 朕德不逮于漢帝, 而所費過之, 豈謂爲民父母之道也.”竟不許. 是月, 河南、河北大霜, 人饑.

九月丙午, 詔曰：“尚齒重舊, 先王以之垂範；還章解組, 朝臣於是克終. 釋菜合樂之儀, 東膠西序之制, 養老之義, 遺文可睹. 朕恭膺大寶, 憲章故實, 乞言尊事, 彌切深衷. 然情存今古, 世踵澆季, 而策名就列, 或乖大體. 至若筋力將盡, 桑榆且迫, 徒竭夙興之勤, 未悟夜行之罪. 其有心驚止足, 行堪激勵, 謝事公門, 收骸閭里, 能以禮讓, 固可嘉焉. 內外文武群官年高致仕、抗表去職者, 參朝之日, 宜在本品見任之上.”丁未, 謂侍臣曰：“婦人幽閉深宮, 情實可湣. 隋氏末年, 求采無已, 至於離宮別館, 非幸御之所, 多聚宮人, 皆竭人財力, 朕所不取. 且灑掃之餘, 更何所用? 今將出之, 任求伉儷, 非獨以惜費, 亦人得各遂其性.”於是遣尚書左丞戴胄、給事中杜正倫等, 於掖庭宮西門簡出之.

冬十月庚辰, 御史大夫、安吉郡公杜淹卒. 戊子, 殺瀛州刺史盧祖尚. 十一月辛酉, 有事於圓丘. 十二月壬午, 黃門侍郎王珪爲侍中.

三年春正月辛亥, 契丹渠帥來朝. 戊午, 謁太廟. 癸亥, 親耕籍田. 辛未, 司空、魏國公裴寂坐事免. 二月戊寅, 中書令、邢國公房玄齡爲尚書左仆射, 兵部尚書、檢校侍中、蔡國公杜如晦爲尚書右仆射, 刑部尚書、檢校中書令、永康縣公李靖爲兵部尚書, 右丞魏徵爲守秘書監, 參預朝政.

夏四月辛巳, 太上皇徙居大安宮. 甲子, 太宗始于太極殿聽政. 五月, 周王元方薨. 六月戊寅, 以旱, 親錄囚徒. 遣長孫無忌、房玄齡等祈雨於名山大川, 中書舍人杜正倫等往關內諸州慰撫. 又令文武官各上封事, 極言得失. 已卯, 大風折木. 秋八月己巳朔, 日有蝕之. 薛延陀遣使朝貢.

九月癸丑, 諸州置醫學. 冬十一月丙午, 西突厥、高昌遣使朝貢. 庚申, 以並州都督李世勣爲通漢道行軍總管, 兵部尚書李靖爲定襄道行軍總管, 以擊突厥. 十二月戊辰, 突利可汗來奔. 癸未, 杜如晦以疾辭位, 許之. 癸丑, 詔建義以來交兵之處, 爲義士勇夫殞身戎陣者各立一寺, 命虞世南、李伯藥、褚亮、顏師古、岑文本、許敬宗、硃子奢等爲之碑銘, 以紀功業. 是歲, 戶部奏言：中國人自塞外來歸及突厥前後內附、開四夷爲州縣者, 男女一百二十餘萬口.

本紀第三 太宗下

四年春正月乙亥, 定襄道行軍總管李靖大破突厥, 獲隋皇后蕭氏及煬帝之孫正道, 送至京師. 癸巳, 武德殿北院火. 二月己亥, 幸溫湯. 甲辰, 李靖又破突厥于陰山, 頡利可汗輕騎遠遁. 丙午, 至自溫湯. 甲寅, 大赦, 賜酺五日. 民部尚書戴胄以本官檢校吏部尚書, 參預朝政. 太常卿蕭瑀爲御史大夫, 與宰臣參議朝政. 御史大夫、西河郡公溫彥博爲中書令. 三月庚辰, 大同道行軍副總管張寶相生擒頡利可汗, 獻於京師. 甲申, 尚書右仆射、蔡國公杜如晦薨. 甲午, 以俘頡利告於太廟.

夏四月丁酉, 御順天門, 軍吏執頡利以獻捷. 自是西北諸蕃咸請上尊號爲“天可汗”, 於是降璽書冊命其君長, 則兼稱之. 秋七月甲子朔, 日有蝕之. 上謂房玄齡、蕭瑀曰：“隋文何等主? ”對曰：“克己復禮, 勤勞思政, 每一坐朝, 或至日昃. 五品已上, 引之論事. 宿衛之人, 傳餐而食. 雖非性體仁明, 亦勵精之主也.”上曰：“公得其一, 未知其二. 此人性至察而心不明. 夫心暗則照有不通, 至察則多疑於物. 自以欺孤寡得之, 謂群下不可信任, 事皆自決, 雖勞神苦形, 未能盡合於理. 朝臣既知上意, 亦復不敢直言, 宰相已下, 承受而已. 朕意不然. 以天下之廣, 豈可獨斷一人之慮? 朕方選天下之才, 爲天下之務, 委任責成, 各盡其用, 庶幾於理也.”因令有司：“詔敕不便於時, 即宜執奏, 不得順旨施行.”八月丙午, 詔三品已上服紫, 五品已上服緋, 六品七品以綠, 八品九品以青；婦人從夫色. 甲寅, 兵部尚書、代國公李靖爲尚書左仆射. 九月庚午, 令收瘞長城之南骸骨, 仍令致祭. 壬午, 令自古明王聖帝、賢臣烈士墳墓無得芻牧, 春秋致祭.

冬十月壬辰, 幸隴州, 曲赦隴、岐二州, 給復一年. 辛丑, 校獵於貴泉谷. 甲辰, 校獵於魚龍川, 自射鹿, 獻於大安宮. 甲子, 至自隴州. 戊寅, 制決罪人不得鞭背, 以明堂孔穴針灸之所. 兵部尚書侯君集參議朝政. 十二月辛亥, 開府儀同三司、淮安王神通薨. 甲寅, 高昌王麹文泰來朝. 是歲, 斷死刑二十九人, 幾致刑措. 東至于海, 南至于嶺, 皆外戶不閉, 行旅不賚糧焉.

五年正月癸酉, 大蒐於昆明池, 蕃夷君長咸從. 丙子, 親獻禽於大安宮. 己卯, 幸左藏庫, 賜三品已上帛, 任其輕重. 癸未, 朝集使請封禪. 己酉, 封皇弟元裕爲鄶王, 元名爲譙王, 靈夔爲魏王, 元祥爲許王, 元曉爲密王. 庚戌, 封皇子愔爲梁王, 貞爲漢王, 惲爲郯王, 治爲晉王, 慎爲申王, 囂爲江王, 簡爲代王.

夏四月壬辰, 代王簡薨. 以金帛購中國人因隋亂沒突厥者男女八萬人, 盡還其家屬. 六月甲寅, 太子少師、新昌縣公李綱薨. 七月甲辰, 遣使毀高麗所立京觀, 收隋人骸骨, 祭而葬之. 戊申, 初令天下決死刑必三覆奏, 在京諸司五覆奏, 其日尚食進蔬食, 內教坊及太常不舉樂. 九月乙丑, 賜群官大射於武德殿.

冬十月, 右衛大將軍、順州都督、北平郡王阿史那什缽苾卒. 十二月壬寅, 幸溫湯. 癸卯, 獵於驪山. 丙午, 賜新豐高年帛有差. 戊申, 至自溫湯.

六年春正月乙卯朔, 日有蝕之. 二月丙戌, 置三師官員. 戊子, 初置律學.
三月戊辰, 幸九成宮. 六月己亥, 酆王元亨薨. 辛亥, 江王囂薨.

冬十月乙卯, 至自九成宮. 十二月辛未, 親錄囚徒, 歸死罪者二百九十人于家, 令明年秋末就刑. 其後應期畢至, 詔悉原之. 是歲, 黨項羌前後內屬者三十萬口.

七年春正月戊子, 詔曰：“宇文化及弟智及、司馬德戡、裴虔通、孟景、元禮、楊覽、唐奉義、牛方裕、元敏、薛良、馬舉、元武達、李孝本、李孝質、張愷、許弘仁、令狐行達、席德方、李覆等, 大業季年, 咸居列職, 或恩結一代, 任重一時；乃包藏凶慝, 罔思忠義, 爰在江都, 遂行弑逆, 罪百閻、趙, 釁深梟獍. 雖事是前代, 歲月已久, 而天下之惡, 古今同棄, 宜置重典, 以勵臣節. 其子孫並宜禁錮, 勿令齒敘.”是日, 上制《破陣樂舞圖》. 辛丑, 賜京城酺三日. 丁卯, 雨土. 乙酉, 薛延陀遣使來朝. 庚寅, 秘書監、檢校侍中魏徵爲侍中. 癸巳, 直太史、將仕郎李淳風鑄渾天黃道儀, 奏之, 置於凝暉閣. 夏五月癸未, 幸九成宮. 八月, 山東、河南三十州大水, 遣使賑恤.

冬十月庚申,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丁丑, 頒新定《五經》. 壬辰, 開府儀同三司、齊國公長孫無忌爲司空. 十二月丙辰, 狩于少陵原, 詔以少牢祭杜如晦、杜淹、李綱之墓.

八年正月癸未, 右衛大將軍阿史那吐苾卒. 辛丑, 右屯衛大將軍張士貴討東、西五洞反獠, 平之. 壬寅, 命尚書右仆射李靖、特進蕭瑀楊恭仁、禮部尚書王珪、御史大夫韋挺、鄜州大都督府長史皇甫無逸、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李襲譽、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張亮、涼州大都督李大亮、右領軍大將軍竇誕、太子左庶子杜正倫、綿州刺史劉德威、黃門侍郎趙弘智使于四方, 觀省風俗.

二月乙巳, 皇太子加元服. 丙午, 賜天下酺三日. 三月庚辰, 幸九成宮. 五月辛未朔, 日有蝕之. 丁丑, 上初服翼善冠, 貴臣服進德冠. 七月, 始以雲麾將軍階爲從三品. 隴右山崩, 大蛇屢見. 山東、河南、淮南大水, 遣使賑恤. 八月甲子, 有星孛于虛、危, 曆于氐, 十一月上旬乃滅. 九月丁丑, 皇太子來朝.

冬十月, 右驍衛大將軍、褒國公段志玄擊吐谷渾, 破之, 追奔八百餘里. 甲子,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辛未, 右仆射、代國公李靖以疾辭官, 授特進. 丁亥, 吐谷渾寇涼州. 己丑, 吐谷渾拘我行入趙道德. 十二月辛丑, 命特進李靖、兵部尚書侯君集、刑部尚書任城王道宗、涼州都督李大亮等爲大總管, 各帥師分道以討吐谷渾. 壬子, 越王泰爲雍州牧. 乙卯, 帝從太上皇閱武於城西. 是歲, 龜茲、吐蕃、高昌、女國、石國遣使朝貢.

九年春三月, 洮州羌叛, 殺刺史孔長秀. 壬午, 大赦. 每鄉置長一人, 佐二人. 乙酉, 鹽澤道總管高甑生大破叛羌之衆. 庚寅, 敕天下戶立三等, 未盡升降, 置爲九等.

夏四月壬寅, 康國獻獅子. 閏月丁卯, 日有蝕之. 癸巳, 大總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道宗破吐谷渾於牛心堆. 五月乙未, 又破之於烏海, 追奔至柏海. 副總管薛萬均、薛萬徹又破之於赤水源, 獲其名王二十人. 庚子, 太上皇崩於大安宮. 壬子, 李靖平吐谷渾於西海之上, 獲其王慕容伏允. 以其子慕容順光降, 封爲西平郡王, 復其本國. 秋七月甲寅, 增修太廟爲六室.

冬十月庚寅, 葬高祖太武皇帝於獻陵. 戊申, 祔于太廟. 辛丑, 左仆射、魏國公房玄齡加開府儀同三司, 餘如故. 十二月甲戌, 吐谷渾西平郡王慕容順光爲其下所弑, 遣兵部尚書侯君集率師安撫之, 仍封順光子諾曷缽爲河源郡王, 使統其衆. 右光祿大夫、宋國公蕭瑀依舊特進, 復令參預朝政.

十年春正月壬子, 尚書左仆射房玄齡、侍中魏徵上梁、陳、齊、周、隋五代史, 詔藏于秘閣. 癸丑, 徙封趙王元景爲荊王, 魯王元昌爲漢王, 鄭王元禮爲徐王, 徐王元嘉爲韓王, 荊王元則爲彭王, 滕王元懿爲鄭王, 吳王元軌爲霍王, 豳王元鳳爲虢王, 陳王元慶爲道王, 魏王靈夔爲燕王, 蜀王恪爲吳王, 越王泰爲魏王, 燕王祐爲齊王, 梁王愔爲蜀王, 郯王惲爲蔣王, 漢王貞爲越王, 申王慎爲紀王. 夏六月, 以侍中魏徵爲特進, 仍知門下省事. 壬申, 中書令溫彥博爲尚書右仆射. 甲戌, 太常卿、安德郡公楊師道爲侍中. 己卯, 皇后長孫氏崩于立政殿. 冬十一月庚寅, 葬文德皇后於昭陵. 十二月壬申, 吐谷渾河源郡王慕容諾曷缽來朝. 乙亥, 親錄京師囚徒. 是歲, 關內、河東疾病, 命醫賚藥療之.

十一年春正月丁亥朔, 徙鄶王元裕爲鄧王, 譙王元名爲舒王. 癸巳, 加魏王泰爲雍州牧、左武候大將軍. 庚子, 頒新律令於天下. 作飛山宮. 甲寅, 房玄齡等進所修《五禮》. 詔所司行用之.

二月丁巳, 詔曰： 夫生者天地之大德, 壽者修短之一期. 生有七尺之形, 壽以百齡爲限, 含靈稟氣, 莫不同焉, 皆得之於自然, 不可以分外企也. 是以《禮記》云：“君即位而爲椑”. 莊周云：“勞我以形, 息我以死.”豈非聖人遠鑒, 通賢深識? 末代已來, 明辟蓋寡, 靡不矜黃屋之尊, 慮白駒之過, 並多拘忌, 有慕遐年. 謂雲車易乘, 羲輪可駐, 異軌同趣, 其蔽甚矣. 有隋之季, 海內橫流, 豺狼肆暴, 吞噬黔首. 朕投袂發憤, 情深拯溺, 扶翼義師, 濟斯塗炭. 賴蒼昊降鑒, 股肱宣力, 提劍指麾, 天下大定. 此朕之宿志, 於斯已畢. 猶恐身後之日, 子子孫孫, 習於流俗, 猶循常禮, 加四重之櫬, 伐百祀之木, 勞擾百姓, 崇厚園陵. 今預爲此制, 務從儉約, 於九嵕之山, 足容棺而已. 積以歲月, 漸而備之. 木馬塗車, 土桴葦龠, 事合古典, 不爲時用.

又佐命功臣, 或義深舟楫, 或謀定帷幄, 或身摧行陣, 同濟艱危, 克成鴻業, 追念在昔, 何日忘之! 使逝者無知, 咸歸寂寞；若營魂有識, 還如疇曩, 居止相望, 不亦善乎! 漢氏使將相陪陵, 又給以東園秘器, 篤終之義, 恩意深厚, 古人豈異我哉! 自今已後, 功臣密戚及德業佐時者, 如有薨亡, 宜賜塋地一所, 及以秘器, 使窀穸之時, 喪事無闕. 所司依此營備, 稱朕意焉.

甲子, 幸洛陽宮, 命祭漢文帝. 三月丙戌朔, 日有蝕之. 丁亥, 車駕至洛陽. 丙申, 改洛州爲洛陽宮. 辛亥, 大蒐於廣城澤. 癸丑, 還宮.

夏四月甲子, 震乾元殿前槐樹. 丙寅, 詔河北、淮南舉孝悌淳篤, 兼閑時務；儒術該通, 可爲師範；文辭秀美, 才堪著述；明識政體, 可委字人：並志行修立, 爲鄉閭所推者, 給傳詣洛陽宮. 六月甲寅, 尚書右仆射、虞國公溫彥博薨. 丁巳, 幸明德宮. 己未, 定制諸王爲世封刺史. 戊辰, 定制勳臣爲世封刺史. 改封任城王道宗爲江夏郡王, 趙郡王孝恭爲河間郡王. 己巳, 改封許王元祥爲江王. 秋七月癸未, 大霪雨. 穀水溢入洛陽宮, 深四尺, 壞左掖門, 毀宮寺十九所；洛水溢, 漂六百家. 庚寅, 詔以災命百官上封事, 極言得失. 丁酉, 車駕還宮. 壬寅, 廢明德宮及飛山宮之玄圃院, 分給遭水之家, 仍賜帛有差. 丙午, 修老君廟於亳州, 宣尼廟於兗州, 各給二十戶享祀焉. 涼武昭王復近墓二十戶充守衛, 仍禁芻牧樵采. 九月丁亥；河溢, 壞陝州河北縣, 毀河陽中潭. 幸白司馬阪以觀之, 賜遭水之家粟帛有差. 冬十一月辛卯, 幸懷州. 乙未, 狩于濟源. 丙午, 車駕還宮. 十二月辛酉, 百濟王遣其太子隆來朝.

十二年春正月乙未, 吏部尚書高士廉等上《氏族志》一百三十卷. 壬寅, 松、叢二州地震, 壞人廬舍, 有壓死者. 二月乙卯, 車駕還京. 癸亥, 觀砥柱, 勒銘以紀功德. 甲子, 夜郎獠反, 夔州都督齊善行討平之. 乙丑, 次陝州, 自新橋幸河北縣, 祀夏禹廟. 丁卯, 次柳谷頓, 觀鹽池. 戊寅, 以隋鷹揚郎將堯君素忠於本朝, 贈蒲州刺史, 仍錄其子孫. 閏二月庚辰朔, 日有蝕之. 丙戌, 至自洛陽宮. 夏五月壬申, 銀青光祿大夫、永興縣公虞世南卒. 六月庚子, 初置玄武門左右飛騎. 秋七月癸酉, 吏部尚書、申國公高士廉爲尚書右仆射.

冬十月己卯, 狩于始平, 賜高年粟帛有差. 乙未, 至自始平. 己亥, 百濟遣使貢金甲雕斧. 十二月辛巳, 右武候將軍上官懷仁大破山獠於壁州.

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朔, 謁獻陵. 曲赦三原縣及行從大辟罪. 丁未, 至自獻陵. 戊午, 加房玄齡爲太子少師. 二月丙子, 停世襲刺史. 三月乙丑, 有星孛于畢、昴.

夏四月戊寅, 幸九成宮. 甲申, 阿史那結社爾犯御營, 伏誅. 壬寅, 雲陽石燃者方丈, 晝如灰, 夜則有光, 投草木於上則焚, 曆年而止. 自去冬不雨至于五月. 甲寅, 避正殿, 令五品以上上封事, 減膳罷役, 分使賑恤, 申理冤屈, 乃雨.

六月丙申, 封皇弟元嬰爲滕王. 秋八月辛未朔, 日有蝕之. 庚辰, 立右武候大將軍、化州都督、懷化郡王李思摩爲突厥可汗, 率所部建牙於河北.

冬十月甲申,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辛亥, 侍中、安德郡公楊師道爲中書令. 十二月丁丑, 吏部尚書、陳國公侯君集爲交河道行軍大總管, 帥師伐高昌. 乙亥, 封皇子福爲趙王. 壬午, 巂州都督王志遠有罪, 伏誅. 詔於洛、相、幽、徐、齊、並、秦、蒲等州並置常平倉. 己丑, 吐谷渾河源郡王慕容諾曷缽來逆女. 壬辰, 狩于咸陽. 是歲, 滁州言：“野蠶食槲葉, 成繭大如柰, 其色綠, 凡六千五百七十石.”高麗、新羅、西突厥、吐火羅、康國、安國、波斯、疏勒、于闐、焉耆、高昌、林邑、昆明及荒服蠻酋, 相次遣使朝貢.

十四年春正月庚子, 初命有司讀時令. 甲寅, 幸魏王泰宅. 赦雍州及長安獄大辟罪已下. 二月丁丑, 幸國子學, 親釋奠, 赦大理、萬年系囚, 國子祭酒以下及學生高第精勤者加一級, 賜帛有差. 庚辰, 左驍衛將軍、淮陽王道明送弘化公主歸于吐谷渾. 壬午, 幸溫湯. 辛卯, 至自溫湯. 乙未, 詔以梁皇侃、褚仲都, 周熊安生、沈重, 陳沈文阿、周弘正、張機, 隋何妥、劉焯、劉炫等前代名儒, 學徒多行其義, 命求其後.

三月戊午, 置寧朔大使, 以護突厥. 夏五月壬戌, 徙封燕王靈夔爲魯王. 六月乙酉, 大風拔木. 己丑, 薛延陀遣使求婚. 乙未, 滁州野蠶成繭, 凡收八千三百石. 八月庚午, 新作襄城宮. 癸巳, 交河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平高昌, 以其地置西州. 九月癸卯, 曲赦西州大辟罪. 乙卯, 於西州置安西都護府.

冬十月己卯, 詔以贈司空、河間元王孝恭, 贈陝東道大行台尚書右仆射、鄖節公殷開山, 贈民部尚書、渝襄公劉政會等配饗高祖廟庭. 閏月乙未, 幸同州. 甲辰, 狩于堯山. 庚戌, 至自同州. 丙辰, 吐蕃遣使獻黃金器千斤以求婚.

十一月甲子朔, 日南至. 有事于圓丘. 十二月丁酉, 交河道旋師. 吏部尚書、陳國公侯君集執高昌王麹智盛, 獻捷于觀德殿, 行飲至之禮, 賜酺三日. 乙卯, 高麗世子相權來朝.

十五年春正月丁卯, 吐蕃遣其國相祿東贊來逆女. 丁丑, 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送文成公主歸吐蕃. 辛巳, 幸洛陽宮. 三月戊申, 幸襄城宮. 庚午, 發襄城宮.

夏四月辛卯, 詔以來年二月有事泰山, 所司詳定儀制. 五月壬申, 並州僧道及老人等抗表, 以太原王業所因, 明年登封已後, 願時臨幸. 上於武成殿賜宴, 因從容謂侍臣曰：“朕少在太原, 喜群聚博戲, 暑往寒逝, 將三十年矣.”時會中有舊識上者, 相與道舊以爲笑樂. 因謂之曰：’他人之言, 或有面諛. 公等朕之故人, 實以告朕, 即日政教, 於百姓何如? 人間得無疾苦耶? ”皆奏：“即日四海太平, 百姓歡樂, 陛下力也. 臣等餘年, 日惜一日, 但眷戀聖化, 不知疾苦.”因固請過並州. 上謂曰：“飛鳥過故鄉, 猶躑躅徘徊；況朕於太原起義, 遂定天下, 復少小遊觀, 誠所不忘. 岱禮若畢, 或冀與公等相見.”於是賜物各有差. 丙子, 百濟王扶餘璋卒. 詔立其世子扶餘義慈嗣其父位, 仍封爲帶方郡王.

六月戊申, 詔天下諸州, 舉學綜古今及孝悌淳篤、文章秀異者, 並以來年二月總集泰山. 己酉, 有星孛于太微, 犯郎位. 丙辰, 停封泰山, 避正殿以思咎, 命食減膳.

秋七月甲戌, 孛星滅.

冬十月辛卯, 大閱於伊闕. 壬辰, 幸嵩陽. 辛丑, 還宮.

十一月壬戌, 廢鄉長. 壬申, 還京師. 癸酉, 薛延陀以同羅、仆骨、回紇、靺鞨、□之衆度漠, 屯于白道川. 命營州都督張儉統所部兵壓其東境；兵部尚書李勣爲朔方行軍總管, 右衛大將軍李大亮爲靈州道行軍總管, 涼州都督李襲譽爲涼州道行軍總管, 分道以禦之.

十二月戊子朔, 至自洛陽宮. 甲辰, 李勣及薛延陀戰于諾真水, 大破之, 斬首三千餘級, 獲馬萬五千匹, 薛延陀跳身而遁. 勣旋破突厥思結於五台縣, 虜其男女千餘口, 獲羊馬稱是.

十六年春正月辛未, 詔在京及諸州死罪囚徒, 配西州爲戶；流人未達前所者, 徙防西州. 兼中書侍郎、江陵子岑文本爲中書侍郎, 專知機密. 夏六月辛卯, 詔復隱王建成曰隱太子, 改封海陵剌王元吉曰巢剌主. 秋七月戊午, 司空、趙國公無忌爲司徒, 尚書左仆射、梁國公玄齡爲司空.

九月丁巳, 特進、鄭國公魏徵爲太子太師, 知門下省事如故. 冬十一月丙辰, 狩于岐山. 辛酉, 使祭隋文帝陵. 丁卯, 宴武功士女於慶善宮南門. 酒酣, 上與父老等涕泣論舊事, 老人等遞起爲舞, 爭上萬歲壽, 上各盡一杯. 庚午, 至自岐州. 十二月癸卯, 幸溫湯. 甲辰, 狩于驪山, 時陰寒晦冥, 圍兵斷絕. 上乘高望見之, 欲舍其罰, 恐虧軍令, 乃回轡入谷以避之. 是歲, 高麗大臣蓋蘇文弑其君高武, 而立武兄子藏爲王.

十七年春正月戊辰, 右衛將軍、代州都督劉蘭謀反, 腰斬. 太子太師、鄭國公魏徵薨. 戊申, 詔圖畫司徒、趙國公無忌等勳臣二十四人於淩煙閣. 三月丙辰, 齊州都督齊王祐殺長史權萬紀、典軍韋文振, 據齊州自守, 詔兵部尚書李勣、刑部尚書劉德威發兵討之. 兵未至, 兵曹杜行敏執之而降, 遂賜死於內侍省. 丁巳, 熒惑守心前星, 十九日而退.

夏四月庚辰朔, 皇太子有罪, 廢爲庶人. 漢王元昌、吏部尚書侯君集並坐與連謀, 伏誅. 丙戌, 立晉王治爲皇太子, 大赦, 賜酺三日. 丁亥, 中書令楊師道爲吏部尚書. 己丑, 加司徒、趙國公長孫無忌太子太師, 司空、梁國公房玄齡太子太傅；特進、宋國公蕭瑀太子太保, 兵部尚書、英國公李勣爲太子詹事, 仍同中書門下三品. 庚寅, 上親謁太廟, 以謝承乾之過. 癸巳, 魏王泰以罪降爵爲東萊郡王. 五月乙丑, 手詔舉孝廉茂才異能之士.

六月己卯朔, 日有蝕之. 壬午, 改葬隋恭帝. 丁酉, 尚書右仆射高士廉請致仕, 詔以爲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三品. 閏月戊午, 薛延陀遣其兄子突利設獻馬五萬匹、牛駝一萬、羊十萬以請婚, 許之. 丙子, 徙封東萊郡王泰爲順陽王. 秋七月庚辰, 京城訛言云：“上遣棖棖取人心肝, 以祠天狗.”遞相驚悚. 上遣使遍加宣諭, 月餘乃止. 丁酉, 司空、太子太傅、梁國公房玄齡以母憂罷職. 八月, 工部尚書、鄖國公張亮爲刑部尚書, 參預朝政. 九月癸未, 徙庶人承乾於黔州.

冬十月丁巳, 房玄齡起復本職. 十一月己卯, 有事於南郊. 壬午, 賜天下酺三日. 以涼州獲瑞石, 曲赦涼州, 並錄京城及諸州系囚, 多所原宥.

十八年春正月壬寅, 幸溫湯.

夏四月辛亥, 幸九成宮. 秋八月甲子, 至自九成宮. 丁卯, 散騎常侍清苑男劉洎爲侍中, 中書侍郎江陵子岑文本、中書侍郎馬周並爲中書令. 九月, 黃門侍郎褚遂良參預朝政. 冬十月辛丑朔, 日有蝕之. 甲辰, 初置太子司議郎官員. 甲寅, 幸洛陽宮. 安西都護郭孝恪帥師滅焉耆, 執其王突騎支送行在所. 十一月壬寅, 車駕至洛陽宮. 庚子, 命太子詹事、英國公李勣爲遼東道行軍總管, 出柳城, 禮部尚書、江夏郡王道宗副之；刑部尚書、鄖國公張亮爲平壤道行軍總管, 以舟師出萊州, 左領軍常何、瀘州都督左難當副之. 發天下甲士, 召募十萬, 並趣平壤, 以伐高麗. 十二月辛丑, 庶人承乾死.

十九年春二月庚戌, 上親統六軍發洛陽. 乙卯, 詔皇太子留定州監國；開府儀同三司、申國公高士廉攝太子太傅, 與侍中劉洎、中書令馬周、太子少詹事張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輔五人同掌機務；以吏部尚書、安德郡公楊師道爲中書令. 贈殷比幹爲太師, 諡曰忠烈, 命所司封墓, 葺祠堂, 春秋祠以少牢, 上自爲文以祭之. 三月壬辰, 上發定州, 以司徒、太子太師兼檢校侍中、趙國公長孫無忌, 中書令岑文本、楊師道從.

夏四月癸卯, 誓師於幽州城南, 因大饗六軍以遣之. 丁未, 中書令岑文本卒於師. 癸亥, 遼東道行軍大總管、英國公李勣攻蓋牟城, 破之. 五月丁丑, 車駕渡遼. 甲申, 上親率鐵騎與李勣會圍遼東城, 因烈風發火弩, 斯須城上屋及樓皆盡, 麾戰士令登, 乃拔之.

六月丙辰, 師至安市城. 丁巳, 高麗別將高延壽、高惠真帥兵十五萬來援安市, 以拒王師. 李勣率兵奮擊, 上自高峰引軍臨之, 高麗大潰, 殺獲不可勝紀. 延壽等以其衆降, 因名所幸山爲駐蹕山, 刻石紀功焉. 賜天下大酺二日. 秋七月, 李勣進軍攻安市城, 至九月不克, 乃班師.

冬十月丙辰, 入臨渝關, 皇太子自定州迎謁. 戊午, 次漢武台, 刻石以紀功德. 十一月辛未, 幸幽州. 癸酉, 大饗, 還師. 十二月戊申, 幸並州. 侍中、清苑男劉洎以罪賜死. 是歲, 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死.

二十年春正月, 上在並州. 丁丑, 遣大理卿孫伏伽、黃門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 以六條巡察四方, 黜陟官吏. 庚辰, 曲赦並州, 宴從官及起義元從, 賜粟帛、給復有差. 三月己巳, 車駕至京師. 己丑, 刑部尚書、鄭國公張亮謀反, 誅. 閏月癸巳朔, 日有蝕之.

夏四月甲子, 太子太師、趙國公長孫無忌, 太子太傅、梁國公房玄齡, 太子太保、宋國公蕭瑀各辭調護之職, 詔許之. 六月, 遣兵部尚書、固安公崔敦禮, 特進、英國公李勣擊破薛延陀於鬱督軍山北, 前後斬首五千餘級, 虜男女三萬餘人. 秋八月甲子, 封皇孫爲陳王. 己巳, 幸靈州. 庚午, 次涇陽頓. 鐵勒回紇、拔野古、同羅、仆骨、多濫葛、思結、阿跌、契苾、跌結、渾、斛薛等十一姓各遣使朝貢, 奏稱：“延陀可汗不事大國, 部落烏散, 不知所之. 奴等各有分地, 不能逐延陀去, 歸命天子, 乞置漢官.”詔遣會靈州. 九月甲辰, 鐵勒諸部落俟斤、頡利發等遣使相繼而至靈州者數千人, 來貢方物, 因請置吏, 咸請至尊爲可汗. 於是北荒悉平, 爲五言詩勒石以序其事. 辛亥, 靈州地震有聲.

冬十月, 前太子太保、宋國公蕭瑀貶商州刺史. 丙戌, 至自靈州.

二十一年春正月壬辰, 開府儀同三司、申國公高士廉薨. 丁酉, 詔以來年二月有事泰山. 甲寅, 賜京師酺三日. 二月壬申, 詔以左丘明、蔔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杜子春、馬融、盧植、鄭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肅、王輔嗣、杜元凱、範寧等二十一人, 代用其書, 垂於國胄, 自今有事於太學, 並命配享宣尼廟堂. 丁丑, 皇太子於國學釋菜.

夏四月乙丑, 營太和宮於終南之上, 改爲翠微宮. 五月戊子, 幸翠微宮. 六月癸亥, 司徒、趙國公無忌加授揚州都督. 秋七月庚子, 建玉華宮於宜君縣之鳳凰谷. 庚戌, 至自翠微宮. 八月壬戌, 詔以河北大水, 停封禪. 辛未, 骨利幹國遣使貢名馬. 丁酉, 封皇子明爲曹王. 冬十一月癸卯, 徙封順陽王泰爲濮王. 十二月戊寅, 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安西都護郭孝恪、司農卿楊弘禮爲琯山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龜茲. 是歲, 墮婆登、乙利、鼻林送、都播、羊同、石、波斯、康國、吐火羅、阿悉吉等遠夷十九國, 並遣使朝貢. 又於突厥之北至於回紇部落, 置驛六十六所, 以通北荒焉.

二十二年春正月庚寅, 中書令馬周卒. 司徒、趙國公無忌兼檢校中書令, 知尚書門下二省事. 已亥, 刑部侍郎崔仁師爲中書侍郎, 參知機務. 戊戌, 幸溫湯. 戊申, 還宮. 二月, 前黃門侍郎褚遂良起復黃門侍郎. 中書侍郎崔仁師除名, 配流連州. 癸丑, 西番沙缽羅葉護率衆歸附, 以其俟斤屈裴祿爲忠武將軍, 兼大俟斤. 戊午, 以結骨部置堅昆都督. 乙亥, 幸玉華宮, 乙卯, 賜所經高年篤疾粟帛有差. 己卯, 蒐於華原.

四月甲寅, 磧外蕃人爭牧馬出界, 上親臨斷決, 然後咸服. 丁巳, 右武候將軍梁建方擊松外蠻, 下其部落七十二所. 五月庚子, 右衛率長史王玄策擊帝那伏帝國, 大破之, 獲其王阿羅那順及王妃、子等, 虜男女萬二千人、牛馬二萬餘以詣闕. 使方土那羅邇娑婆於金飆門造延年之藥. 吐蕃贊普擊破中天竺國, 遣使獻捷. 六月癸酉, 特進、宋國公蕭瑀薨. 秋七月癸卯, 司空、梁國公房玄齡薨. 八月己酉朔, 日有蝕之. 九月己亥, 黃門侍郎褚遂良爲中書令.

十月癸亥, 至自玉華宮. 十一月戊戌, 眉、邛、雅三州獠反, 右衛將軍梁建方討平之. 庚子, 契丹帥窟哥、奚帥可度者並率其部內屬. 以契丹部爲松漠都督, 以奚部置饒樂都督. 十二月乙卯, 增置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各二員, 大理寺置平事十員. 閏月丁丑朔, 昆山道總管阿史那社爾降處密、處月, 破龜茲大撥等五十城, 虜數萬口, 執龜茲王訶黎布失畢以歸, 龜茲平, 西域震駭. 副將薛萬徹脅于闐王伏闍信入朝. 癸未, 新羅王遣其相伊贊千金春秋及其子文王來朝. 是歲, 新羅女王金善德死, 遣冊立其妹真德爲新羅王.

二十三年春正月辛亥, 俘龜茲王訶黎布失畢及其相那利等, 獻於社廟. 二月丙戌, 置瑤池都督府, 隸安西都護府. 丁亥, 西突厥肆葉護可汗遣使來朝. 三月丙辰, 置豐州都督府. 自去冬不雨, 至於此月己未乃雨. 辛酉, 大赦. 丁卯, 敕皇太子於金液門聽政. 是月, 日赤無光.

四月己亥, 幸翠微宮. 五月戊午, 太子詹事、英國公李勣爲疊州都督. 辛酉, 開府儀同三司、衛國公李靖薨. 己巳, 上崩於含風殿, 年五十二. 遺詔皇太子即位於柩前, 喪紀宜用漢制. 秘不發喪. 庚午, 遣舊將統飛騎勁兵從皇太子先還京, 發六府甲士四千人, 分列於道及安化門, 翼從乃入；大行御馬輿, 從官侍御如常. 壬申, 發喪. 六月甲戌朔, 殯于太極殿. 八月丙子, 百僚上諡曰文皇帝, 廟號太宗. 庚寅, 葬昭陵. 上元元年八月, 改上尊號曰文武聖皇帝. 天寶十三載二月, 改上尊號爲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

史臣曰：臣觀文皇帝發跡多奇, 聰明神武. 拔人物則不私於黨, 負志業則咸盡其才. 所以屈突、尉遲, 由仇敵而願傾心膂；馬周、劉洎, 自疏遠而卒委鈞衡. 終平泰階, 諒由斯道. 嘗試論之：礎潤雲興, 蟲鳴螽躍. 雖堯、舜之聖, 不能用檮杌、窮奇而治平；伊、呂之賢, 不能爲夏桀、殷辛而昌盛. 君臣之際, 遭遇斯難, 以至抉目剖心, 蟲流筋擢, 良由遭值之異也. 以房、魏之智, 不逾於丘、軻, 遂能尊主庇民者, 遭時也. 或曰：以太宗之賢, 失愛於昆弟, 失教於諸子, 何也? 曰：然, 舜不能仁四罪, 堯不能訓丹硃, 斯前志也. 當神堯任讒之年, 建成忌功之日, 苟除畏逼, 孰顧分崩, 變故之興, 間不容發, 方懼“毀巢”之禍, 寧虞“尺布”之謠? 承乾之愚, 聖父不能移也. 若文皇自定儲於哲嗣, 不騁志於高麗；用人如貞觀之初, 納諫比魏徵之日. 況周發、周成之世襲, 我有遺妍；較漢文、漢武之恢弘, 彼多慚德. 跡其聽斷不惑, 從善如流, 千載可稱, 一人而已!  贊曰：昌、發啟國, 一門三聖. 文定高位, 友於不令. 管、蔡既誅, 成、康道正. 貞觀之風, 到今歌詠.

本紀第四 高宗上

高宗天皇大聖大弘孝皇帝, 諱治, 太宗第九子也, 母曰文德順聖長孫皇后. 以貞觀二年六月, 生於東宮之麗正殿. 五年, 封晉王. 七年, 遙授並州都督. 幼而岐嶷端審, 寬仁孝友. 初授《孝經》於著作郎蕭德言, 太宗問曰：“此書中何言爲要? ”對曰：“夫孝, 始於事親, 中於事君, 終於立身. 君子之事上, 進思盡忠, 退思補過, 將順其美, 匡救其惡.”太宗大悅曰：“行此, 足以事父兄, 爲臣子矣.”及文德皇后崩, 晉王時年九歲, 哀慕感動左右, 太宗屢加慰撫, 由是特深寵異. 尋拜右武候大將軍. 十七年, 皇太子承乾廢, 魏王泰亦以罪黜, 太宗與長孫無忌、房玄齡、李勣等計議, 立晉王爲皇太子. 太宗每視朝, 常令在側, 觀決庶政, 或令參議, 太宗數稱其善. 十八年, 太宗將伐高麗, 命太子留鎮定州. 及駕發有期, 悲啼累日, 因請飛驛遞表起居, 並遞敕垂報, 並許之. 飛表奏事, 自此始也. 及軍旋, 太子從至並州. 時太宗患癰, 太子親吮之, 扶輦步從數日. 二十三年五月己巳, 太宗崩. 庚午, 以禮部尚書、兼太子少師、黎陽縣公於志寧爲侍中, 太子少詹事、兼尚書左丞張行成爲兼侍中、檢校刑部尚書, 太子右庶子、兼吏部侍郎、攝戶部尚書高季輔爲兼中書令、檢校吏部尚書, 太子左庶子、高陽縣男許敬宗兼禮部尚書. 辛未, 還京.

六月甲戌朔, 皇太子即皇帝位, 時年二十二. 詔曰：“大行皇帝奄棄普天, 痛貫心靈, 若置湯火. 思遵大孝, 不敢滅身, 永慕長號, 將何逮及. 粵以孤眇, 屬當元嗣, 思勵空薄, 康濟黎元. 敬順惟新, 仰昭先德, 宜布凱澤, 被乎億兆. 可大赦天下. 內外文武賜勳官一級. 諸年八十以上賚以粟帛. 雍州及諸州比年供軍勞役尤甚之處, 並給復一年.”辛巳, 改民部尚書爲戶部尚書. 疊州都督、英國公勣爲特進、檢校洛州刺史, 仍於洛陽宮留守. 癸未, 詔司徒、揚州都督、趙國公無忌爲太尉兼檢校中書令, 知尚書門下二省事, 餘並如故, 賜物三千段. 癸巳, 特進、英國公勣爲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三品. 秋七月丙午, 有司請改治書侍御史爲御史中丞, 諸州治中爲司馬, 別駕爲長史, 治禮郎爲奉禮郎, 以避上名. 以貞觀時不諱先帝二字, 詔有司, 奏曰：“先帝二名, 禮不偏諱. 上既單名, 臣子不合指斥.”上乃從之. 己酉, 于闐王伏闍信來朝. 八月癸酉朔, 河東地震, 晉州尤甚, 壞廬舍, 壓死者五千餘人. 三日又震. 詔遣使存問, 給復二年, 壓死者賜絹三匹. 以開府儀同三司、英國公勣爲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仆射始帶同中書門下. 庚寅, 葬太宗於昭陵.

九月甲寅, 加授鄜州刺史、荊王元景爲司徒, 前安州都督、吳王恪爲司空兼梁州刺史. 丙寅, 贈太尉、梁國公玄齡, 贈司徒、申國公士廉, 贈左仆射、蔣國公屈突通, 並可配食太宗廟庭. 冬十一月甲子, 以瑤池都督阿史那賀魯爲左驍衛大將軍. 乙丑, 晉州地又震. 是冬無雪.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丑朔, 上不受朝, 詔改元. 壬寅, 御太極殿, 受朝而不會. 丙午. 立妃王氏爲皇后. 丁未, 以陳王忠爲雍州牧. 二月辛卯, 封皇子孝爲許王, 上金爲杞王, 素節爲雍王. 夏四月己巳朔, 晉州地又震. 五月丁未, 上謂群臣曰：“朕謬膺大位, 政教不明, 遂使晉州之地屢有震動. 良由賞罰失中, 政道乖方. 卿等宜各進封事, 極言得失, 以匡不逮.”吐火羅遣使獻大鳥如駝, 食銅鐵, 上遣獻於昭陵. 吐蕃贊普死, 遣右武衛將軍鮮於匡濟賚璽書往弔祭.

六月庚辰, 晉州地震. 秋七月丙寅, 以旱, 親錄京城囚徒. 九月癸卯, 右驍衛郎將高侃執車鼻可汗詣闕, 獻於社廟及昭陵. 己未, 尚書左仆射、英國公勣固請解職, 許之, 令以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一月已未, 中書令、河南郡公褚遂良左授同州刺史. 十二月, 瑤池都督、沙缽羅葉護阿史那賀魯以府叛, 自稱可汗, 總有西域之地. 是歲, 雍、絳、同等九州旱蝗, 齊、定等十六州水.

二年春正月戊戌, 詔曰：“去歲關輔之地, 頗弊蝗螟, 天下諸州, 或遭水旱, 百姓之間, 致有罄乏. 此由朕之不德, 兆庶何辜? 矜物罪己, 載深憂惕. 今獻歲肇春, 東作方始, 糧廩或空, 事資賑給. 其遭蟲水處有貧乏者, 得以正、義倉賑貸. 雍、同二州, 各遣郎中一人充使存問, 務盡哀矜之旨, 副朕乃眷之心.”乙巳, 黃門侍郎、平昌縣公宇文節加銀青光祿大夫,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守中書侍郎柳奭爲中書侍郎,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夏四月乙酉, 秩太廟令及獻、昭二陵令從五品, 丞從七品.

五月壬辰, 開府儀同三司及京官文武職事四品、五品, 並給隨身魚. 六月辛酉, 開府儀同三司、襄邑王神符薨.

秋七月丁未, 賀魯寇陷金嶺城、蒲類縣, 遣武候大將軍梁建方、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爲弓月道總管以討之. 八月乙丑, 大食國始遣使朝獻. 己巳, 侍中、燕國公於志寧爲尚書左仆射, 侍中兼刑部尚書、北平縣公張行成爲尚書右仆射, 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猶不入銜. 中書令兼檢校吏部尚書、條縣公高季輔爲侍郎. 九月癸巳, 改九成宮爲萬年宮, 廢玉華宮以爲佛寺. 閏月辛未, 頒新定律、令、格、式於天下. 冬十月辛卯, 晉州地震. 十一月辛酉, 有事於南郊. 戊辰, 定襄地震. 丁丑, 以高昌故地置安西都護府. 白水蠻冠麻州, 命左領軍將軍趙孝祖討平之.

三年春正月癸亥, 以去秋至於是月不雨, 上避正殿, 降天下死罪及流罪遞減一等, 徒以下咸宥之. 弓月道總管梁建方、契苾何力等大破處月硃耶孤注於牢山, 斬首九千級, 虜渠帥六千, 俘生口萬餘, 獲牛馬雜畜七萬. 丙寅, 太尉、趙國公無忌以旱請遜位, 不許. 己巳, 同州刺史、河南郡公褚遂良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子, 親祠太廟. 丁亥, 籍於千畝, 賜群官帛有差. 三月辛巳, 黃門侍郎、平昌縣公宇文節爲侍中, 中書侍郎柳奭爲中書令. 庚申, 幸觀德殿, 賜文武群官大射.

夏四月庚寅, 左領軍將軍趙孝祖大破白水蠻大勃律. 甲午, 澧州刺史、彭王元則薨. 五月庚辰, 詔以周司沐大夫裴融, 齊侍中崔季舒、給事黃門侍郎裴澤、尚書左丞封孝琰, 隋儀同三司豆盧毓、御史中丞遊楚客等, 並門挺忠鯁, 其子孫各宜甄擢. 秋七月丁巳, 立陳王忠爲皇太子, 大赦天下, 五品己上子爲父後者賜勳一轉, 大酺三日. 乙丑, 左仆射於志寧兼太子少師, 右仆射張行成兼太子少傅, 侍中高季輔兼太子少保, 侍中宇文節兼太子詹事. 丁丑, 上問戶部尚書高履行：“去年進戶多少? ”履行奏稱：“進戶總一十五萬.”又問曰“隋日有幾戶? 今見有幾戶? ”履行奏：“隋開皇中有戶八百七十萬, 即今見有戶三百八十萬.”九月丁巳, 改太子中允爲內允, 中書舍人爲內史舍人, 諸率府中郎改爲旅賁郎將, 以避太子名. 冬十月戊戌, 幸同安大長公主第, 又幸高陽長公主第, 即日還宮.

十一月乙亥, 駁馬國遣使朝貢. 庚寅, 弘化長公主自吐谷渾來朝. 十二月癸巳, 濮王泰薨.

四年春正月癸丑朔, 上臨軒, 不受朝, 以濮王泰在殯故也. 丙子, 新除房州刺史、駙馬都尉房遺愛, 司徒、秦州刺史、荊王元景, 司空、安州刺史、吳王恪, 寧州刺史、駙馬都尉薛萬徹, 嵐州刺史、駙馬都尉柴令武謀反.

二月乙酉, 遺愛、萬徹、令武等並伏誅；元景、恪、巴陵高陽公主並賜死. 左驍衛大將軍、安國公執失思力配流巂州, 侍中兼太子詹事、平昌縣公宇文節配流桂州. 戊子, 特進、太常卿、江夏王道宗配流桂州, 恪母弟蜀王愔廢爲庶人. 己亥, 絳州刺史、徐王元禮加授司徒, 開府儀同三司、英國公勣爲司空. 三月壬子朔, 頒孔穎達《五經正義》於天下, 每年明經令依此考試. 丙辰, 上御觀德殿, 陳逆人房遺愛等口馬資財爲五垛, 引王公、諸親、蕃客及文武九品己上射.

夏四月戊子, 林邑國王遣使來朝, 貢馴象. 壬寅, 以旱避正殿, 減膳, 親錄系囚, 遣使分省天下冤獄, 詔文武官極言得失. 八月己亥, 隕石十八於同州之馮翊, 有聲如雷. 九月壬寅, 尚書右仆射、北平縣公張行成薨. 甲戌, 吏部尚書、河南郡公褚遂良爲尚書右仆射, 依舊知政事.

冬十月庚子, 幸新豐之溫湯. 甲辰, 曲赦新豐. 乙巳, 至自溫湯. 戊申, 睦州女子陳碩貞舉兵反, 自稱文佳皇帝, 攻陷睦州屬縣. 婺州刺史崔義玄、揚州都督府長史房仁裕各率衆討平之. 十一月癸丑, 兵部尚書、固安縣公崔敦禮爲侍中. 頒新律疏於天下. 十二月庚子, 侍中兼太子少保、條縣公高季輔卒.

五年春三月戊午, 幸萬年宮. 辛未, 曲赦所經州縣系囚. 以工部尚書閻立德領丁夫四萬築長安羅郭.

夏四月, 守黃門侍郎潁川縣公韓瑗、守尚書侍郎來濟, 並加銀青光祿大夫,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閏五月丁丑夜, 大雨, 水漲暴溢, 漂溺麟遊縣居人及當番衛士, 死者三千餘人. 六月, 恆州大雨, 滹沱河泛溢, 溺五千餘家. 癸丑, 蒲州汾陰縣暴雨, 漂溺居人, 浸壞廬舍. 癸亥, 中書令柳奭兼吏部尚書. 丙寅, 河北諸州大水.

七月辛巳, 有小鳥如雀, 生大鳥如鳩於萬年宮皇帝舊宅. 八月, 大理奏決死囚, 總管七十餘人. 辛亥, 詔自今已後, 五品已上有薨亡者, 隨身魚並不須追收. 辛未, 吐蕃使人獻馬百匹及大廬可高五丈, 廣袤各二十七步. 九月丁酉, 至自萬年宮. 冬十一月癸酉, 築京師羅郭, 和雇京兆百姓四萬一千人, 板築三十日而罷, 九門各施觀. 十二月癸丑, 倭國獻琥珀、碼瑙, 琥珀大如斗, 碼瑙大如五斗器. 戊午, 發京師謁昭陵, 在路生皇子賢. 已未, 敕二年一定戶.

六年春正月壬申朔, 親謁昭陵, 曲赦醴泉縣民, 放今年租賦. 陵所宿衛將軍、郎將進爵一等, 陵令、丞加階賜物. 甲戌, 至自昭陵. 於陵側建佛寺. 庚寅, 封皇子弘爲代王, 賢爲潞王. 二月乙巳, 皇太子忠加元服, 內外文武職事五品已上爲父後者, 賜勳一級. 大酺三日.

三月, 營州都督程名振破高麗於貴端水. 嘉州辛道讓妻一產四男. 壬戌, 昭儀武氏著《內訓》一篇. 夏五月癸未, 命左屯衛大將軍、盧國公程知節等五將軍帥師出蔥山道以討賀魯. 黃門侍郎、潁川郡公韓瑗爲侍中, 中書侍郎、南陽男來濟爲中書令. 兼吏部尚書、河東縣男柳奭貶遂州刺史. 六月, 大食國遣使朝貢. 秋七月乙亥, 侍中、固安縣公崔敦禮爲中書令. 乙酉, 均天下州縣公廨. 八月, 尚藥奉御蔣孝璋員外特置, 仍同正. 員外同正, 自蔣孝璋始也. 己酉, 大理更置少卿一員. 先是大雨, 道路不通, 京師米價暴貴, 出倉粟糶之, 京師東西二市置常平倉.

九月庚午, 尚書右仆射、河南郡公褚遂良以諫立武昭儀, 貶授潭州都督. 乙酉, 洛州大水, 毀天津橋. 冬十月己酉, 廢皇后王氏爲庶人, 立儀武昭氏爲皇后, 大赦天下. 十一月丁卯朔, 臨軒, 命司空勣、左仆射志寧冊皇后, 文武群官及番夷之長, 奉朝皇后於肅義門. 十一月己巳, 皇后見於廟. 癸酉, 追贈後父故工部尚書、應國公、贈並州都督武士彠爲司空. 丙子, 淄州高苑縣吳文威妻魏氏一產四男, 三見育. 癸巳, 應國夫人楊氏改封代國夫人. 十二月, 遣禮部尚書、高陽縣男許敬宗每日待詔於武德殿西門.

七年春正月辛未, 廢皇太子忠爲梁王, 立代王弘爲皇太子. 壬申, 大赦, 改元爲顯慶. 文武九品已上及五品己下子爲父後者, 賜勳官一轉. 大酺三日. 甲子, 尚書左仆射兼太子少師、燕國公於志寧兼太子太傅, 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禮部尚書許敬宗, 並爲太子賓客. 始有賓客也. 御玄武門, 餞蔥山道大總管程知節.

二月庚寅, 名《破陣樂》爲《神功破陣樂》. 辛亥, 贈司空武士彠爲司徒、周國公. 三月辛巳, 皇后祀先蠶於北郊. 丙戌, 戶部侍郎杜正倫爲守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夏四月戊申, 御安福門, 觀僧玄奘迎御制並書慈恩寺碑文, 導從以天竺法儀, 其徒甚盛. 五月己卯, 太尉長孫無忌進史官所撰梁、陳、周、齊、隋《五代史志》三十卷. 弘文館學士許敬宗進所撰《東殿新書》二百卷, 上自制序. 六月, 岐州刺史、潞王賢爲雍州牧. 秋七月癸未, 中書令兼檢校太子詹事、固安縣公崔敦禮爲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改戶部尚書爲度支尚書, 侍郎亦然.

八月丙申, 太子少師崔敦禮卒. 左衛大將軍程知節與賀魯所部歌邏祿獲剌頡發及處月預支俟斤等戰于榆幕谷, 大破之, 斬首千餘級, 獲駝馬牛羊萬計. 九月癸酉, 初詔戶滿三萬已上爲上州, 二萬已上爲中州；先爲上州、中州者各依舊. 皇后制《外戚誡》. 庚辰, 括州海水泛溢, 壞安固、永嘉二縣, 損四千餘家. 辛巳, 初制都督及上州各置執刀十五人, 中州、下州十人. 癸未, 初置驃騎大將軍, 官爲從一品. 程知節與賀魯男咥運戰, 斬首數千級, 進至怛篤城, 俘其部落戶口及貨物巨積.

冬十一月乙丑, 皇子顯生, 詔京官、朝集使各加勳級. 十二月乙酉, 置算學. 左屯衛大將軍程知節坐討賀魯逗留, 追賊不及, 減死免官. 罷蘭州都督. 鄯州置都督.

二年春正月庚寅, 幸洛陽. 命右屯衛將軍蘇定方等四將軍爲伊麗道將軍, 帥師以討賀魯. 二月辛酉, 入洛陽宮, 曲赦洛州. 庚午, 封皇第七子顯爲周王, 徙封許王素節爲郇王. 三月甲子, 中書侍郎李義府爲中書令兼檢校御史大夫, 黃門侍郎杜正倫兼度支尚書,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夏五月丙申, 幸明德宮. 秋七月丁亥, 還洛陽宮. 八月丁卯, 侍中、潁川縣公韓瑗左授振州刺史, 中書令兼太子詹事、南陽侯來濟左授台州刺史, 皆坐諫立武昭儀爲皇后, 救褚遂良之貶也. 禮部尚書、高陽郡公許敬宗爲侍中, 以立武后之功也. 九月庚寅, 度支尚書杜正倫爲中書令.

冬十月戊戌, 親講武於許、鄭之郊, 曲赦鄭州. 遣使祭鄭大夫國僑、漢太丘長陳實墓. 十二月乙卯, 還洛陽宮. 庚午, 改“皞”“葉”字. 丁卯, 手詔改洛陽宮爲東都, 洛州官員階品並准雍州. 廢穀州, 以福昌等四縣, 並懷州河陽、濟源、溫, 鄭州汜水並隸洛州. 已巳, 中書省置起居舍人兩員, 品同起居郎. 庚午, 以周王顯爲洛州牧. 壬午, 分散騎常侍爲左右各兩員, 其右散騎常侍隸中書省.

三年春正月戊子, 太尉、趙國公無忌等修《新禮》成, 凡一百三十卷, 二百五十九篇, 詔頒於天下. 二月丁巳, 車駕還京. 壬午, 親錄囚徒, 多所原宥. 蘇定方攻破西突厥沙缽羅可汗賀魯及咥運、闕啜. 賀魯走石國, 副將蕭嗣業追擒之, 收其人畜前後四十餘萬. 甲寅, 西域平, 以其地置濛池、昆陵二都護府. 復於龜茲國置安西都護府, 以高昌故地爲西州. 置懷化大將軍正三品, 歸化將軍從三品, 以授初附首領, 仍分隸諸衛. 六月, 程名振攻高麗. 九月, 廢書、算、律學. 有司奏請造排車七百乘, 擬行幸載排城；上以爲勞民, 乃於舊頓置院牆焉.

冬十一月乙酉, 兼中書令、皇太子賓客兼檢校御史大夫、河間郡公李義府左授普州刺史, 兼中書令、皇太子賓客、襄陽郡公杜正倫左授橫州刺史. 中書侍郎李友益除名, 配流巂州. 戊戌, 侍中許敬宗權檢校中書令. 戊子, 侍中、皇太子賓客、權檢校中書令、高陽郡公許敬宗爲中書令, 賓客已下如故；大理卿辛茂將爲侍中. 鴻臚卿蕭嗣業於石國取賀魯至, 獻於昭陵. 甲辰, 開府儀同三司、鄂國公尉遲敬德薨.

四年春二月乙亥, 上親策試舉人, 凡九百人, 惟郭待封、張九齡五人居上第, 令待詔弘文館, 隨仗供奉. 三月, 以左驍衛大將軍、郕國公契苾何力往遼東經略. 夏四月己未, 太子太傅、尚書左仆射、燕國公於志寧爲太子太師, 仍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丑, 黃門侍郎許圉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戌, 太子太師、同中書門下三品、燕國公於志寧免官, 放還私第. 戊戌, 太尉、揚州都督、趙國公無忌帶揚州都督於黔州安置, 依舊准一品供給. 五月丙申, 兵部尚書任雅相、度支尚書盧承慶並參知政事. 秋七月壬子, 普州刺史李義府爲吏部尚書, 同中書門下三品. 冬十月乙巳, 皇太子加元服, 大赦天下, 文武五品己上子孫爲父祖後者加勳官一級, 大酺三日. 閏十月戊寅, 幸東都, 皇太子監國. 戊戌, 至東都. 十一月, 以中書侍郎許圉師爲散騎常侍、檢校侍中. 戊午, 兼侍中辛茂將卒. 癸亥, 以邢國公蘇定方爲神丘道總管, 劉伯英爲昆夷道總管.

五年春正月甲子, 幸並州. 二月辛巳, 至並州. 丙戌, 宴從官及諸親、並州官屬父老, 賜帛有差. 曲赦並州及管內諸州. 義旗初職事五品已上身亡歿墳墓在並州者, 令所司致祭. 佐命功臣子孫及大將軍府僚佐已下今見存者, 賜階級有差, 量才處分. 起義之徒職事一品己下, 賜物有差. 年八十已上, 版授刺史、縣令. 佐命功臣食別封身已歿者, 爲後子孫各加兩階. 賜酺三日. 甲午, 祠舊宅, 以武士彠、殷開山、劉政會配食.

三月丙午, 皇后宴親族鄰里故舊於朝堂, 命婦婦人入會於內殿, 及皇室諸親賜帛各有差, 及從行文武五品以上. 制以皇后故鄉並州長史、司馬各加勳級. 又皇后親預會, 每賜物一千段, 期親五百段, 大功已下及無服親、鄰里故舊有差. 城內及諸婦女年八十已上, 各版授郡君, 仍賜物等. 己酉, 講武於並州城西, 上御飛閣, 引群臣臨觀. 辛亥, 發神丘道軍伐百濟. 丁巳, 左右領始改左右千牛.

夏四月戊寅, 車駕還東都, 造八關宮於東都苑內. 癸亥, 至自並州. 五月壬戌, 幸八關宮, 改爲合璧宮. 六月庚午朔, 日有蝕之. 辛卯, 詔文武五品己上四科舉人. 甲午, 駕還東都. 秋七月乙巳, 廢梁王忠爲庶人, 徙於黔州. 戊辰, 度支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盧承慶以罪免. 八月庚辰, 蘇定方等討平百濟, 面縛其王扶餘義慈. 國分爲五部, 郡三十七, 城二百, 戶七十六萬, 以其地分置熊津等五都督府. 曲赦神丘、昆夷道總管已下, 賜天下大酺三日. 九月戊午, 賜英國公勣墓塋一所.

冬十月丙子, 代國夫人楊氏改榮國夫人, 品第一, 位在王公母妻之上. 十一月戊戌朔, 邢國公蘇定方獻百濟王扶餘義慈、太子隆等五十八人俘於則天門, 責而宥之. 乙卯, 狩于許、鄭之郊. 十二月己卯, 至自許州.

六年春正月乙卯, 於河南、河北、淮南六十七州募得四萬四千六百四十六人, 往平壤帶方道行營. 二月乙未, 以益、綿等州皆言龍見, 改元. 曲赦洛州. 龍朔元年三月丙申朔, 改元. 壬戌, 幸合璧宮. 夏五月丙申, 命左驍衛大將軍、涼國公契苾何力爲遼東道大總管, 左武衛大將軍、邢國公蘇定方爲平壤道大總管, 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樂安縣公任雅相爲浿江道大總管, 以伐高麗. 是日, 皇后請禁天下婦人爲俳優之戲, 詔從之. 甲子晦, 日有蝕之.

六月庚寅, 中書令許敬宗等進《累璧》六百三十卷, 目錄四卷. 秋七月癸卯, 車駕還東都. 八月丙戌, 令諸州舉孝行尤著及累葉義居可以勵風俗者. 九月甲辰, 以河南縣大女張年百三歲, 親幸其第. 又幸李勣之第. 天宮寺是高祖潛龍時舊宅, 上周曆殿宇, 感愴久之, 度僧二十人. 皇后至許圉師第. 壬子, 徙封潞王賢爲沛王. 是日, 以雍州牧、幽州都督、沛王賢爲揚州都督、左武候大將軍, 牧如故. 以洛州牧、周王顯爲並州都督. 是日, 敕中書門下五品已上諸司長官、尚書省侍郎並諸親三等已上, 並詣沛王宅設宴禮, 奏《九部樂》. 禮畢, 賜帛雜彩等各有差.

冬十月丁卯, 狩于陸渾. 癸酉, 還宮. 是歲, 新羅王金春秋卒, 其子法敏嗣立.

二年春正月乙巳, 太府寺更置少卿一員, 分兩京檢校. 丙午, 東都初置國子監, 並加學生等員, 均分於兩都教授. 二月甲子, 改京諸司及百官名：尚書省爲中台, 門下省爲東台, 中書省爲西台, 左右仆射爲左右匡政, 左右丞爲肅機, 侍中爲左相, 中書令爲右相, 自餘各以義訓改之. 又改六宮內職名. 甲戌, 司戎太常伯、浿江道總管、樂安縣公任雅相卒於軍. 三月甲申, 自東都還京. 癸丑, 幸同州. 蘇定方破高麗於葦島, 又進攻平壤城, 不克而還.

夏四月庚申朔, 至自東都. 辛巳, 造蓬萊宮成, 徙居之. 五月丙申, 左侍極許圉師爲左相. 乙巳, 復置律、書、算三學.

六月己未朔, 皇子旭輪生. 乙丑, 初令道士、女冠、僧、尼等, 並盡禮致拜其父母. 乙亥, 制蓬萊宮諸門殿亭等名. 秋七月丁亥朔, 以東宮誕育滿月, 大赦天下, 賜酺三日. 八月甲午, 右相許敬宗乞骸骨. 壬寅, 許敬宗爲太子少師, 同東西台三品, 仍知西台事. 九月, 司禮少常伯孫茂道奏稱：“八品、九品舊令著青, 亂紫, 非卑品所服, 望令著碧.”詔從之. 戊寅, 前吏部尚書、河間郡公李義府起復爲司列太常伯, 同東西台三品.

冬十月丁酉, 幸溫湯, 皇太子弘監國. 丁未, 至自溫湯. 庚戌, 西台侍郎上官儀同東西台二品. 十一月辛未左相許圉師下獄. 癸酉, 封皇第四子旭輪爲殷王. 十二月辛丑, 改魏州爲冀州大都督府, 改冀州爲魏州. 又以並、揚、荊、益四都督府並爲大都督府. 沛王賢爲揚州大都督, 周王顯爲並州大都督, 殷王旭輪遙領冀州大都督. 左相許圉師解見任.

三年春正月, 左武衛大將軍鄭仁泰等帥師討鐵勒餘種, 盡平之. 乙丑, 司列太常伯李義府爲右相. 二月丙戌, 隴、雍、同、岐等一十五州戶口, 征修蓬萊宮. 癸巳, 置太子左右諭德及桂坊大夫等官員, 改司經局爲桂坊館, 崇賢館罷隸左春坊. 丁酉, 減京官一月俸, 助修蓬萊宮. 庚戌, 詔曰：“天德施生, 陽和在節, 言念幽圄, 載惻分宵. 雖復每有哀矜, 猶恐未免枉濫. 在京系囚應流死者, 每日將二十人過.”於是親自臨問, 多所原宥, 不盡者令皇太子錄之. 詔以書學隸蘭台, 算學隸秘閣, 律學隸詳刑寺. 改燕然都護府爲瀚海都護府, 瀚海都護府爲雲中都護府. 二月, 前左相許圉師左遷虔州刺史. 太子弘撰《瑤山玉彩》成, 書凡五百卷.

夏四月乙丑, 右相李義府下獄. 戊子, 李義府除名, 配流巂州. 丙午, 幸蓬萊宮新起含元殿. 秋八月癸卯, 彗星見於左攝提. 戊申, 詔百僚極言正諫. 命司元太常伯竇德玄、司刑太常伯劉詳道等九人爲持節大使, 分行天下. 仍令內外官五品已上各舉所知.

冬十月丙申, 絳州麟見於介山. 丙午, 含元殿前麟趾見. 十一月癸酉, 雨冰. 十二月庚子, 詔改來年正月一日爲麟德元年.

麟德元年春正月甲子, 改雲中都護府爲單於大都護府, 官品同大都督府. 二月丁亥, 加授殷王旭輪單於大都護. 戊子, 幸萬年宮. 三月辛亥, 展大射禮. 丁卯, 長女追封安定公主, 諡曰思, 其鹵簿鼓吹及供葬所須, 並如親王之制, 於德業寺遷於崇敬寺.

夏四月, 衛州刺史、道王元慶薨. 五月, 許王孝薨. 乙卯, 於昆明之弄棟川置姚州都督府. 秋八月丙子朔, 至自萬年宮, 便幸舊宅. 己卯, 降萬年縣系囚, 因幸大慈恩寺. 壬午, 還蓬萊宮. 戊子, 兼司列太常伯、檢校沛王府長史、城陽縣侯劉祥道兼右相, 大司憲竇德玄兼司元太常伯、檢校左相. 九月己卯, 詔曰：“周京兆尹、左右宮伯大將軍、司衛上將軍、少塚宰、廣陵郡公宇文孝伯, 忠亮存心, 貞賢表志. 淫刑既逞, 方納諫而求仁；忍忌將加, 甘捐軀而徇節. 年載雖久, 風烈猶生, 宜峻徽章, 式旌胤胄. 其孫左威衛長史思純, 可加授朝散大夫.”十二月丙戌, 殺西台侍郎上官儀. 戊子, 庶人忠坐與儀交通, 賜死. 右相、城陽縣侯劉祥道爲司禮太常伯. 太子右中護檢校西台侍郎樂彥瑋、西台侍郎孫處約同知政事. 是冬無雪.

二年春正月壬午, 幸東都. 丁酉, 幸合璧宮. 戊子, 慮雍、洛二州及諸司囚. 甲子, 以發向泰山, 停選. 三月甲寅, 兼司戎太常伯、永安郡公薑恪同東西台三品. 辛未, 東都造乾元殿成. 閏月癸酉, 日有蝕之. 四月丙午, 曲赦桂、廣、黔三都督府管內大辟罪已上. 丙寅, 講武邙山之陽, 御城北樓觀之. 戊辰, 左侍極、仍檢校大司成、嘉興縣子陸敦信爲檢校右相, 其大司成宜停. 西台侍郎孫處約、樂彥瑋並停知政事.

五月辛卯, 以秘閣郎中李淳風造曆成, 名《麟德曆》, 頒之. 以司空、英國公李勣, 少師、高陽郡公許敬宗, 右相、嘉興縣子陸敦信, 左相、钜鹿男竇德玄爲檢校封禪使. 六月, 鄜州大水, 壞城邑. 秋七月, 鄧王元裕薨.

冬十月戊午, 皇后請封禪, 司禮太常伯劉祥道上疏請封禪. 癸亥, 高麗王高藏遣其子福男來朝. 丁卯, 將封泰山, 發自東都. 是歲大稔, 米斗五錢, 麥不列市. 十一月丙子, 次於原武, 以少牢祭漢將紀信墓, 贈驃騎大將軍. 庚寅, 華州刺史、燕國公於志寧卒. 十二月丙午, 御齊州大□. 乙卯, 命有司祭泰山. 丙辰, 發靈岩頓.

本紀第五 高宗下

麟德三年春正月戊辰朔, 車駕至泰山頓. 是日親祀昊天上帝於封祀壇, 以高祖、太宗配饗. 己巳, 帝升山行封禪之禮. 庚午, 禪於社首, 祭皇地祇, 以太穆太皇太后、文德皇太后配饗；皇后爲亞獻, 越國太妃燕氏爲終獻. 辛未, 御降禪壇.

壬申, 御朝覲壇受朝賀. 改麟德三年爲乾封元年, 諸行從文武官及朝覲華戎嶽牧、致仕老人朝朔望者, 三品已上賜爵二等, 四品已下、七品以上加階, 八品已下加一階, 勳一轉. 諸老人百歲已上版授下州刺史, 婦人郡君；九十、八十節級. 齊州給復一年半, 管嶽縣二年. 所曆之處, 無出今年租賦. 乾封元年正月五日已前, 大赦天下, 賜酺七日. 癸酉, 宴群臣, 陳《九部樂》, 賜物有差, 日昳而罷. 丙子, 皇太子弘設會. 丁丑, 以前恩薄, 普進爵及階勳等. 男子賜古爵. 兗州界置紫雲. 仙鶴、萬歲觀, 封巒、非煙、重輪三寺. 天下諸州署觀、寺一所. 丙戌, 發自泰山. 甲午, 次曲阜縣, 幸孔子廟. 追贈太師, 增修祠宇, 以少牢致祭. 其褒聖侯德倫子孫, 並免賦役.

二月己未, 次亳州. 幸老君廟, 追號曰太上玄元皇帝, 創造祠堂. 其廟置令、丞各一員. 改谷陽縣爲真源縣, 縣內宗姓特給復一年. 夏四月甲辰, 車駕至自泰山, 先謁太廟而後入. 五月庚寅, 改鑄乾封泉寶錢. 六月壬寅, 高麗莫離支蓋蘇文死. 其子男生繼其父位, 爲其弟男建所逐, 使其子獻誠詣闕請降, 詔左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率兵以應接之. 秋七月乙丑, 徙封殷王旭輪爲豫王. 庚午, 左侍極、檢校右相、嘉興子陸敦信緣老病乞辭機揆, 拜大司成, 兼知左侍極. 大司憲兼檢校右中護劉仁軌兼右相、檢校右中護. 八月辛丑, 兼司元太常伯、兼檢校左相、钜鹿男竇德玄卒. 丁未, 殺司衛少卿武惟良、淄州刺史武懷運, 仍改姓蝮氏. 冬十月己酉, 命司空、英國公勣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高麗.

二年春正月丁丑, 以去冬至於是月無雨雪, 避正殿, 減膳, 親錄囚徒. 罷乾封錢, 復行開元通寶錢. 二月戊戌, 涪陵郡王愔薨. 辛丑, 改萬年宮依舊名九成宮. 夏六月乙卯, 西台侍郎楊武, 西台侍郎、道國公、檢校太子左中護戴至德, 正諫議大夫、檢校東台侍郎、安平郡公李安期, 東台侍郎張文瓘, 並同東西台三品. 秋八月己丑朔, 日有蝕之. 丙辰, 東台侍郎李安期出爲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三年春正月庚寅, 詔繕工大監兼瀚海都護劉審禮爲西域道安撫大使. 壬子, 以右相劉仁軌爲遼東道副大總管. 二月戊午, 遼東道破薛賀水五萬人, 陣斬首五千餘級, 獲生口三萬餘人, 器械牛馬不可勝計. 丙寅, 以明堂制度曆代不同, 漢、魏以還, 彌更訛舛, 遂增損古今, 新制其圖. 下詔大赦, 改元爲總章元年. 二月戊寅, 幸九成宮. 己卯, 分長安、萬年置乾封、明堂二縣, 分理於京城之中. 癸未, 皇太子弘釋奠於國學. 贈顏回太子少師, 曾參太子少保.

夏四月丙辰, 有彗星見於畢、昴之間. 乙丑, 上避正殿, 減膳, 詔內外群官各上封事, 極言過失. 於是群臣上言：“星雖孛而光芒小, 此非國眚, 不足上勞聖慮, 請御正殿, 復常饌.”帝曰：“朕獲奉宗廟, 撫臨億兆, 謫見於天, 誡朕之不德也, 當責躬修德以禳之.”群臣復進曰：“星孛于東北, 此高麗將滅之征.”帝曰：“高麗百姓, 即朕之百姓也. 既爲萬國之主, 豈可推過於小蕃! ”竟不從所請. 乙亥, 彗星滅. 辛巳, 西台侍郎楊武卒. 秋八月癸酉, 至自九成宮. 九月癸巳, 司空、英國公勣破高麗, 拔平壤城, 擒其王高藏及其大臣男建等以歸. 境內盡降, 其城一百七十, 戶六十九萬七千, 以其地爲安東都護府, 分置四十二州.

二年春正月, 封諸王嫡子皆爲郡王. 二月, 東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兼知左史事張文瓘署位, 始入銜. 三月, 東台侍郎郝處俊同東西台三品. 癸酉, 皇后親祀先蠶. 夏四月乙酉, 幸九成宮. 置司列少常伯、司戎少常伯各兩員.

五月庚子, 移高麗戶二萬八千二百, 車一千八十乘, 牛三千三百頭, 馬二千九百匹, 駝六十頭, 將入內地, 萊、營二州般次發遣, 量配於江、淮以南及山南、並、涼以西諸州空閑處安置. 六月戊申朔, 日有蝕之. 括州大風雨, 海水泛溢永嘉、安固二縣城郭, 漂百姓宅六千八百四十三區, 溺殺人九千七十、牛五百頭, 損田苗四千一百五十頃. 冀州大水, 漂壞居人廬舍數千家. 並遣使賑給. 秋七月, 劍南益、瀘、巂、茂、陵、邛、雅、綿、翼、維、始、簡、資、榮、隆、果、梓、普、遂等一十九州旱, 百姓乏絕, 總三十六萬七千六百九十戶, 遣司珍大夫路勵行存問賑貸, 癸巳, 冀州大都督府奏, 自六月十三日夜降雨, 至二十日水深五尺, 其夜暴水深一丈已上, 壞屋一萬四千三百九十區, 害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頃. 遣右衛大將軍、涼國公契苾何力爲駕海道行軍大總管. 秋八月甲戌, 改瀚海都護府爲安北都護府.

九月己亥, 發自九成宮. 壬寅, 停華林頓, 大蒐於岐. 乙巳, 至岐州. 高祖初仕隋爲扶風太守, 故曲赦岐州管內. 高祖時胥徒隨材擢用, 賜高年衣物粟帛各有差. 冬十月丁巳,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庚辰, 發九州人夫, 轉發太原倉米粟入京. 丁亥, 徙封豫王旭輪爲冀王, 仍令單名輪. 十二月戊申, 司空、太子太師、英國公勣薨. 是冬無雪.

三年春正月丁丑, 右相、樂成男劉仁軌致仕. 辛卯, 列遼東地爲州縣. 二月戊申, 以旱, 親錄囚徒, 祈禱名山大川. 癸丑, 日色出如赭. 三月甲戌朔, 大赦天下, 改元爲咸亨元年. 三月丁丑, 改蓬萊宮爲含元殿. 壬辰, 太子少師、同東西台三品許敬宗致仕.

夏四月, 吐蕃寇陷白州等一十八州, 又與于闐合衆襲龜茲撥換城, 陷之. 罷安西四鎮. 辛亥, 以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爲邏娑道行軍大總管, 右衛員外大將軍阿史那道真、左衛將軍郭待封爲副, 領兵五萬以擊吐蕃. 庚午, 幸九成宮. 雍州大雨雹.

五月丙戌, 詔曰：“諸州縣孔子廟堂及學館有破壞並先來未造者, 遂使生徒無肄業之所, 先師闕奠祭之儀, 久致飄露, 深非敬本. 宜令所司速事營造.”六月壬寅朔, 日有蝕之. 秋七月戊子, 前西台侍郎李敬玄起復本職, 仍依舊同東西台三品. 薛仁貴、郭待封至大非川, 爲吐蕃大將論欽陵所襲, 大敗, 仁貴等並坐除名. 吐谷渾全國盡沒, 唯慕容諾曷缽及其親信數千帳內屬, 仍徙於靈州界. 八月甲子, 至自九成宮. 梁州都督、趙王福薨. 丙寅, 以久旱, 避正殿, 尚食減膳. 九月甲申, 衛國夫人楊氏薨, 贈魯國夫人, 諡曰忠烈. 閏月壬子, 故贈司徒、周忠孝公士彠贈太尉、太子太師、太原郡王, 贈魯國忠烈太夫人贈太原王妃. 甲寅, 葬太原王妃, 京官文武九品已上及外命婦, 送至便橋宿次.

冬十月癸酉, 大雪, 平地三尺餘, 行人凍死者贈帛給棺木. 令雍、同、華州貧窶之家, 有年十五已下不能存活者, 聽一切任人收養爲男女, 充驅使, 皆不得將爲奴婢. 丙申, 太子右中護兼攝正諫大夫、同東西台三品趙仁本爲左肅機, 罷知政事. 十二月庚寅, 諸司及百官各復舊名. 是歲, 天下四十餘州旱及霜蟲, 百姓饑乏, 關中尤甚. 詔令任往諸州逐食, 仍轉江南租米以賑給之.

二年春正月乙巳, 幸東都. 留皇太子弘於京監國, 令侍臣戴至德、張文瓘、李敬玄等輔之. 唯以閻立本、郝處俊從. 甲子, 至東都. 二月丁亥, 雍州人梁金柱請出錢三千貫賑濟貧人. 夏四月戊子, 大風折木. 六月戊寅, 左散騎常侍兼檢校秘書、太子賓客、周國公武敏之以罪復本姓賀蘭氏, 除名, 流雷州. 丁亥, 以旱, 親錄囚徒. 秋九月, 地震. 司徒、潞州刺史、徐王元禮薨. 冬十月, 搜揚明達禮樂之士. 十一月甲午朔, 日有蝕之. 庚戌, 幸許、汝等州教習. 癸酉, 冬狩, 校獵於許州葉縣昆水之陽. 十二月丙戌, 還東都.

三年春正月辛丑, 發梁、益等一十八州兵, 募五千三百人, 遣右衛副率梁積壽往姚州擊叛蠻. 辛未, 制雍、洛二州人聽任本州官. 二月己卯, 侍中、永安郡公薑恪卒於河西鎮守.

夏四月戊寅, 幸合璧宮. 壬午, 於水南教旗. 上問中書令閻立本、黃門侍郎郝處俊：“伊尹負鼎俎於湯, 應是補緝時政, 不知鑄鼎所緣, 復在何國? 將爲國之重器, 曆代傳寶? ”閻立本以古義對. 五月乙未, 五品已上改賜新魚袋, 並飾以銀；三品已上各賜金裝刀子、礪石一具. 六月丙子, 於洛州柏崖置倉. 八月壬子, 特進、高陽郡公許敬宗卒. 九月乙卯, 冀州大都督府復爲魏州, 魏州復爲冀州. 壬寅, 沛王賢徙封雍王.

冬十月己未, 皇太子監國. 壬戌, 車駕還京師. 乙亥,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道國公戴至德加兼戶部尚書, 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張文瓘檢校大理卿, 黃門侍郎、甑山縣公、同中書門下三品郝處俊爲中書侍郎, 兼檢校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敬玄爲吏部侍郎, 並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一月戊子朔, 日有蝕之. 甲辰, 至自東都. 十二月癸卯, 太子左庶子劉仁軌同中書門下三品. 是冬, 左監門大將軍高侃大敗新羅之衆於橫水.

四年春正月甲午, 詔咸亨初收養爲男女及驅使者, 聽量酬衣食之直, 放還本處. 丙辰, 絳州刺史、鄭王元懿薨. 二月壬午, 以左金吾將軍裴居道女爲皇太子弘妃. 夏四月丙子, 幸九成宮. 閏五月丁卯, 燕山道總管李謹行破高麗叛黨於瓠盧河之西, 高麗平壤餘衆遁入新羅. 秋七月庚午, 九成宮太子新宮成, 上召五品已上諸親宴太子宮, 極歡而罷. 辛巳, 婺州暴雨, 水泛溢, 漂溺居民六百家, 詔令賑給. 八月辛丑, 上痁疾, 令太子受諸司啟事. 己酉, 大風毀太廟鴟吻.

冬十月壬午, 中書令、博陵縣子閻立本卒. 乙未, 皇太子弘納妃畢, 曲赦岐州, 大酺三日. 庚子, 還京師. 乙巳,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丙寅, 上制樂章, 有《上元》、《二儀》、《三才》、《四時》、《五行》、《六律》、《七政》、《八風》、《九宮》、《十洲》、《得一》、《慶雲》之曲, 詔有司諸大祠享即奏之. 十二月丙午, 弓月、疏勒二國王入朝請降.

五年春二月壬午, 遣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劉仁軌爲雞林道大總管, 以討新羅, 仍令衛尉卿李弼、右領大將軍李謹行副之. 三月辛亥朔, 日有蝕之. 己巳, 皇后祀先蠶.

夏四月辛卯, 以尚輦奉御、周國公武承嗣爲宗正卿. 五月己未, 詔：“春秋二社, 本以祈農, 如聞此外別爲邑會. 此後除二社外, 不得聚集, 有司嚴加禁止.”六月壬寅, 太白入東井. 秋八月壬辰, 追尊宣簡公爲宣皇帝, 懿王爲光皇帝, 太祖武皇帝爲高祖神堯皇帝, 太宗文皇帝爲文武聖皇帝, 太穆皇后爲太穆神皇后, 文德皇后爲文德聖皇后. 皇帝稱天皇, 皇后稱天後. 改咸亨五年爲上元元年, 大赦. 戊戌, 敕文武官三品己上服紫, 金玉帶；四品深緋, 五品淺緋, 並金帶；六品深綠, 七品淺綠, 並銀帶；八品深青, 九品淺青, 鍮石帶；庶人服黃, 銅鐵帶. 一品已下文官, 並帶手巾、算袋、刀子、礪石, 武官欲帶亦聽之.

九月辛亥, 百僚具新服, 上宴之於麟德殿. 癸丑, 追復長孫無忌官爵, 仍以其曾孫翼襲封趙國公, 許歸葬於昭陵先造之墳. 十一月丙午朔, 幸東都. 己酉, 狩于華山之曲武原. 戊辰, 至東都. 十二月, 蔣王惲薨. 戊子, 于闐王伏闍雄來朝. 辛卯, 波斯王卑路斯來朝. 壬寅, 天後上意見十二條, 請王公百僚皆習《老子》, 每歲明經一准《孝經》、《論語》例試於有司. 又請子父在爲母服三年. 虢王鳳薨.

二年春正月甲寅, 熒惑犯房. 壬戌, 支汗郡王獻碧玻璃. 丙寅, 以于闐爲毗沙都督府, 以尉遲伏闍雄爲毗沙都督, 分其境內爲十州, 以伏闍雄有擊吐蕃功故也. 庚午, 龜茲王白素稽獻銀頗羅. 辛未, 吐蕃遣其大臣論吐渾彌來請和, 不許.

二月, 雞林道行軍大總管大破新羅之衆於七重城, 斬獲甚衆. 新羅遣使入朝獻方物, 伏罪. 赦之, 復其王金法敏官爵. 三月丁未, 日色如赭. 丁巳, 天後親蠶於邙山之陽. 時帝風疹不能聽朝, 政事皆決於天後. 自誅上官儀後, 上每視朝, 天後垂簾於御座後, 政事大小皆預聞之, 內外稱爲“二聖”. 帝欲下詔令天後攝國政, 中書侍郎郝處俊諫止之.

夏四月, 分括州永嘉、永固二縣置溫州, 析臨海縣爲樂安、永寧二縣. 辛巳, 周王顯妃趙氏以罪幽死. 己亥, 皇太子弘薨於合璧宮之綺雲殿. 時帝幸合璧宮, 是日還東都. 五月己亥, 追諡太子弘爲孝敬皇帝.

六月戊寅, 以雍王賢爲皇太子, 大赦. 秋七月辛亥, 洛州復置緱氏縣, 以管孝敬皇帝恭陵. 慈州刺史、杞王上金坐事, 於澧州安置. 八月庚子, 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樂成侯劉仁軌爲左仆射, 依舊監修國史. 中書門下三品、大理卿張文瓘爲侍中. 中書侍郎、同三品、甑山公郝處俊爲中書令, 監修國史如故. 吏部侍郎、檢校太子左庶子、監修國史李敬玄吏部尚書兼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 依前監修國史. 左丞許圉師爲戶部尚書. 九月丙午, 宰相劉仁軌、戴至德、張文瓘、郝處俊並兼太子賓客.

冬十月, 析永州營道、江華、唐興三縣置道州. 壬午, 星孛于角、亢之南, 長五尺. 十二月丁亥, 龜茲王白素稽獻名馬.

三年春正月戊戌, 徙封冀王輪爲相王. 二月甲戌, 移安東都護府於遼東. 乙亥, 堅昆獻名馬. 丁亥, 幸汝州之溫湯. 三月癸卯, 黃門侍郎來恆、中書侍郎薛元超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甲辰, 還東都. 閏三月己巳朔, 吐蕃入寇鄯、廓、河、芳等四州. 乙酉, 洛州牧、周王顯爲洮州道行軍元帥, 領工部尚書劉審禮等十二總管；並州都督、相王輪爲涼州道行軍元帥, 領左衛將軍契苾何力等軍, 以討吐蕃. 二王竟不行. 戊午, 敕制比用白紙, 多爲蟲蠹, 今後尚書省下諸司、州、縣, 宜並用黃紙. 其承制敕之司, 量爲卷軸, 以備披檢. 庚寅, 車駕還京.

夏四月戊申, 至自東都. 甲寅, 中書侍郎李義琰同中書門下三品. 戊午, 幸九成宮. 六月癸丑, 黃門侍郎高智周同中書門下三品. 秋七月, 彗起東井, 指北河, 漸東北, 長三丈, 掃中台, 指文昌宮, 五十八日方滅. 八月乙未, 吐蕃寇疊州. 庚子, 以星變, 避殿, 減膳, 放京城系囚, 令文武官各上封事言得失. 壬寅, 置南選使, 簡補廣、交、黔等州官吏. 青、齊等州海泛溢, 又大雨, 漂溺居人五千家, 遣使賑恤之.

九月甲子朔, 車駕還京. 丙申, 郇王素節削戶三分之二, 於袁州安置. 癸丑, 於北京置金鄰州. 十一月丁卯, 敕新造《上元舞》, 圓丘、方澤、享太廟用之, 餘祭則停. 壬申, 以陳州言鳳凰見於宛丘, 改上元三年曰儀鳳元年, 大赦. 庚寅, 吏部尚書李敬玄爲中書令. 十二月丙申, 皇太子賢上所注《後漢書》, 賜物三萬段. 戊午, 遣使分道巡撫：宰相來恆河南道, 薛元超河北道, 左丞崔知悌等江南道.

二年春正月乙亥, 上躬籍田於東郊. 庚辰, 京師地震. 壬辰, 幸司竹園, 即日還宮. 二月丁巳, 工部尚書高藏授遼東都督, 封朝鮮郡王, 遣歸安東府, 安輯高麗餘衆；司農卿扶餘隆熊津州都督, 封帶方郡王, 令往安輯百濟餘衆. 仍移安東都護府於新城以統之.

夏四月, 以河南、河北旱, 遣使賑給. 八月, 徙封周王顯爲英王, 改名哲. 乙巳, 太白犯軒轅. 十二月乙卯, 敕關內、河東諸州召募勇敢, 以討吐蕃. 詔京文武職事官三品已上, 每年各舉文武才能堪任將帥牧守者一人. 是冬無雪. 三年四月丁亥朔, 以旱, 避正殿, 親錄囚徒, 悉原之. 戊申, 大赦, 改來年正月一日爲通乾. 癸丑, 涇州獻二小兒, 連心異體, 年四歲. 五月壬戌, 幸九成宮. 以相王輪爲洛州牧. 秋七月丁巳, 宴近臣諸親於咸亨殿. 上謂霍王元軌曰：“去冬無雪, 今春少雨, 自避暑此宮, 甘雨頻降, 夏麥豐熟, 秋稼滋榮. 又得敬玄表奏, 吐蕃入龍支, 張虔勖與之戰, 一日兩陣, 斬馘極多. 又太史奏, 七月朔, 太陽合虧而不虧. 此蓋上天垂祐, 宗社降靈, 豈虛薄所能致此! 又男輪最小, 特所留愛, 比來與選新婦, 多不稱情；近納劉延景女, 觀其極有孝行, 復是私衷一喜. 思與叔等同爲此歡, 各宜盡醉.”上因賦七言詩效柏梁體, 侍臣並和.

九月丁巳, 還京師. 辛酉, 至自九成宮. 癸亥, 侍中張文瓘卒. 丙寅, 洮河道行軍大總管中書令李敬玄、左衛大將軍劉審禮等與吐蕃戰于青海之上, 王師敗績, 審禮被俘. 上以蕃寇爲患, 問計於侍臣中書舍人郭正一等, 咸以備邊不深討爲上策. 十月丙午, 徐州刺史、密王元曉薨. 閏十月戊寅, 熒惑犯鉤鈐. 十一月乙未, 昏霧四塞, 連夜不解. 丙申, 雨木冰. 壬子, 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來恆卒. 十二月, 詔停明年“通乾”之號, 以反語不善故也.

四年正月辛未, 戶部尚書、平恩縣公許圉師卒. 己酉, 幸東都. 庚戌, 尚書右仆射、道國公戴至德薨. 二月壬戌, 吐蕃贊普卒, 遣使弔祭之. 乙丑, 東都饑, 官出糙米以救饑人.

夏四月戊午, 熒惑入羽林星. 左丞崔知悌爲戶部尚書, 中書令郝處俊爲侍中. 五月壬午, 盜殺正諫大夫明崇儼. 丙戌, 皇太子賢監國. 戊戌, 造紫桂宮於沔池之西. 六月辛亥, 制大赦天下, 改儀鳳四年爲調露元年. 秋七月己卯朔, 詔以今年冬至有事嵩嶽, 禮官學士詳定儀注.

八月丁巳, 侍中郝處俊、左庶子高智周、黃門侍郎崔知溫、給事中劉景先兼修國史. 九月壬午, 吏部侍郎裴行儉討西突厥, 擒其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別帥李遮匐以歸. 冬十月, 單於大都護府突厥阿史德溫傅及奉職二部相率反叛, 立阿史那泥熟匐爲可汗, 二十四州首領並叛. 遣單於大都護長史蕭嗣業, 將軍花大智、李景嘉等討之. 與突厥戰, 爲賊所敗. 嗣業配流桂州. 壬子, 令將軍曹懷舜率兵往恆州守井陘, 崔獻往絳州守龍門, 以備突厥. 庚申, 前詔封嵩山, 宜停. 癸亥, 吐蕃文成公主遣其大臣論塞調傍來告喪, 請和親, 不許. 遣郎將宋令文使吐蕃, 會贊普之葬. 十一月戊寅朔, 左庶子、同三品高智周罷知政事. 癸未, 以吏部侍郎裴行儉爲禮部尚書, 賞擒都支、遮匐之功也. 甲辰, 裴行儉爲定襄道大總管, 與營州都督周道務等兵十八萬, 並西軍程務挺、東軍李文暕等, 總三十萬以討突厥. 甲寅, 臨軒試應嶽牧舉人.

二年春正月乙酉, 宴諸王、諸司三品已上、諸州都督刺史於洛城南門樓, 奏新造《六合還淳》之舞. 二月丙午, 詔曰：“故符璽郎李延壽撰《正典》一部, 辭殫雅正, 雖已淪亡, 功猶可錄, 宜賜其家絹五十疋.”壬子, 霍王元軌率文武百僚, 請出一月俸料助軍, 以討突厥. 癸丑, 幸汝州溫湯. 丁巳, 至少室山. 戊午, 親謁少姨廟. 賜故玉清觀道士王遠知諡曰升真先生, 贈太中大夫. 又幸隱士田遊岩所居. 己未, 幸嵩陽觀及啟母廟, 並命立碑. 又幸逍遙谷道士潘師正所居. 甲子, 自溫湯還東都.

三月, 裴行儉大破突厥於黑山, 擒其首領奉職. 偽可汗泥熟匐爲其部下所殺, 傳首來降. 夏四月乙丑, 幸紫桂宮. 戊辰, 黃門侍郎裴炎崔知溫、中書侍郎王德真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月癸未, 熒惑犯輿鬼. 丁酉, 太白經天. 秋七月, 吐蕃寇河源, 屯於良非川. 河西鎮撫大使李敬玄與吐蕃將贊婆戰于湟中, 官軍敗績. 時左武衛將軍黑齒常之力戰, 大破蕃軍, 遂擢爲河源軍經略大使；令李敬玄鎮鄯州, 爲之援. 丙申, 江王元祥薨. 是月, 突厥餘衆圍雲州, 中郎將程務挺擊破之. 八月丁未, 自紫桂宮還東都. 丁巳, 鄯州都督李敬玄左遷衡州刺史. 甲子, 廢皇太子賢爲庶人, 幽於別所. 乙丑, 立英王哲爲皇太子. 改調露二年爲永隆元年, 赦天下, 大酺三日. 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張大安坐庶人左遷普州刺史. 九月, 河南、河北諸州大水, 遣使賑恤, 溺死者官給棺槥, 其家賜物七段.

冬十月壬寅, 蘇州刺史曹王明封零陵郡王, 於黔州安置, 坐附庶人賢也. 己酉, 自東都還京. 十一月朔, 日有蝕之. 洛州饑, 減價官糶, 以救饑人.

二年春正月, 突厥寇原、慶等州. 乙亥, 命將軍李知十、王杲等分兵禦之. 癸巳, 遣禮部尚書裴行儉爲定襄道大總管, 率師討突厥溫傅部落. 己亥, 詔雍、岐、華、同民戶宜免兩年地稅, 河南、河北遭水處一年. 上詔雍州長史李義玄曰：“朕思還淳返樸, 示天下以質素. 如聞遊手墮業, 此類極多, 時稍不豐, 便致饑饉. 其異色綾錦, 並花間裙衣等, 糜費既廣, 俱害女工. 天後, 我之匹敵, 常著七破間裙, 豈不知更有靡麗服飾? 務遵節儉也. 其紫服赤衣, 閭閻公然服用. 兼商賈富人, 厚葬越禮. 卿可嚴加捉搦, 勿使更然.”

二月丙午, 皇太子親行釋奠禮.

三月辛卯, 左仆射、同三品劉仁軌兼太子少傅. 侍中郝處俊爲太子少保, 罷知政事. 五月丙戌, 定襄道總管曹懷舜與突厥史伏念戰于橫水, 官軍大敗. 懷舜減死, 配流嶺南. 六月壬子, 故江王元祥男晫以犯名教, 斬於大理寺後園. 七月, 太平公主出降薛紹, 赦京城系囚. 閏七月丁未, 黃門侍郎裴炎爲侍中, 黃門侍郎崔知溫、中書侍郎薛元超並爲中書令. 庚申, 上以服餌, 令皇太子監國. 丙寅, 雍州大風害稼, 米價騰踴. 是月, 裴行儉大破突厥史伏念之衆, 伏念爲程務挺急追, 遂執溫傅來降, 行儉於是盡平突厥餘黨. 行儉執伏念、溫傅, 振旅凱旋.

八月丁卯朔, 河南、河北大水, 許遭水處往江、淮已南就食. 丁亥, 戶部尚書崔知悌卒. 辛卯, 改交州爲安南都護府. 九月丙申, 彗星見於天市, 長五尺. 冬十月丙寅朔, 日有蝕之. 乙丑, 改永隆二年爲開耀元年. 曲赦定襄軍及緣征突厥官吏兵募等. 丙寅, 斬阿史那伏念及溫傅等五十四人於都市. 丁亥, 新羅王金法敏薨, 仍以其子政襲位. 十一月癸卯, 徙庶人賢於巴州. 十二月, 吐火羅獻金衣一領, 上不受. 辛未, 太子少保、甑山縣公郝處俊薨.

永淳元年正月乙未朔, 以年饑, 罷朝會. 關內諸府兵, 令於鄧、綏等州就穀.

二月癸未, 以太子誕皇孫滿月, 大赦. 改開耀二年爲永淳元年, 大酺三日. 戊午, 立皇孫重照爲皇太孫, 欲開府置僚屬. 吏部郎中王方慶曰：“按周禮, 有嫡子無嫡孫. 漢、魏已來, 皇太子在, 不立太孫, 但封王耳. 晉立湣懷太子子彧爲太孫, 齊立文惠太子子昭業爲太孫, 便居東宮；而皇太子在而立太孫, 未有前例.”上曰：“自我作古, 可乎? ”曰：“可.”然竟不立府僚. 是春, 關內旱, 日色如赭. 四月甲子朔, 日有蝕之. 丙寅, 幸東都. 皇太子京師留守, 命劉仁軌、裴炎、薛元超等輔之. 上以穀貴, 減扈從兵, 士庶從者多殍踣於路. 辛未, 以裴行儉爲金牙道行軍大總管, 與將軍閻懷旦等三總管兵分道討十姓突厥阿史那車薄. 行儉未行而卒. 安西副都護王方翼破車薄、咽面, 西域平. 戊寅, 次澠池之紫桂宮. 乙酉, 至東都. 丁亥, 黃門侍郎郭待舉、兵部侍郎岑長倩、中書侍郎郭正一、吏部侍郎魏玄同並同中書門下同承受進止平章事. 上謂參知政事崔知溫曰：“待舉等曆任尚淺, 且令預聞政事, 未可即與卿等同名稱.”自是外司四品已下知政事者, 遂以平章爲名.

五月壬寅, 置東都苑總監. 自丙午連日澍雨, 洛水溢, 壞天津及中橋、立德、弘教、景行諸坊, 溺居民千餘家. 六月, 關中初雨, 麥苗澇損, 後旱, 京兆、岐、隴螟蝗食苗並盡, 加以民多疫癘, 死者枕藉於路, 詔所在官司埋瘞. 丁丑, 以岐州刺史蘇良嗣爲雍州長史. 京師人相食, 寇盜縱橫. 秋七月己亥, 造奉天宮於嵩山之陽, 仍置嵩陽縣. 又於藍田造萬全宮. 庚申, 零陵王明薨. 是秋, 山東大水, 民饑. 吐蕃寇柘、松、翼等州. 冬十月甲子, 京師地震. 丙寅, 黃門侍郎劉景先同平章事. 十二月, 南天竺、于闐各獻方物. 突厥餘黨阿史那骨篤祿等招合殘衆, 據黑沙城, 入寇並州北境.

二年春正月甲午朔, 幸奉天宮, 遣使祭嵩嶽、少室、箕山、具茨等山, 西王母、啟母、巢父、許由等祠. 二月甲午, 洛州長史李仲玄爲宗正卿. 庚午, 突厥寇定州、媯州之境. 己卯, 左領軍衛大將軍薛仁貴卒. 三月庚寅, 突厥阿史那骨篤祿、阿史德元珍等圍單於都護府. 丙午, 彗見五車北, 二十五日而滅. 癸丑, 中書令崔知溫卒. 夏四月己巳, 還東都. 甲申, 綏州部落稽白鐵餘據城平縣反, 命將軍程務挺將兵討之.

五月庚寅, 幸芳桂宮, 陰雨, 還東都. 突厥寇蔚州, 殺刺史李思儉, 豐州都督崔智辨率師出朝那山掩擊之, 爲賊所敗, 遂寇嵐州. 秋七月己丑, 封皇孫重福爲唐昌郡王. 甲辰, 相王輪改封豫王, 更名旦. 己丑, 令唐昌郡王重福爲京留守, 劉仁軌副之. 召皇太子至東都. 己巳, 河水溢, 壞河陽城, 水面高於城內五尺, 北至鹽坎, 居人廬舍漂沒皆盡, 南北並壞. 庚戌, 熒惑入輿鬼, 犯質星. 十一月, 皇太子來朝. 癸亥, 幸奉天宮. 時天後自封岱之後, 勸上封中嶽. 每下詔草儀注, 即歲饑、邊事警急而止. 至是復行封中嶽禮, 上疾而止. 上苦頭重不可忍, 侍醫秦鳴鶴曰：“刺頭微出血, 可愈.”天後帷中言曰：“此可斬, 欲刺血於人主首耶! ”上曰：“吾苦頭重, 出血未必不佳.”即刺百會, 上曰：“吾眼明矣.”戊戌, 命將軍程務挺爲單於道安撫大使, 以招討總管討山賊元珍、骨篤祿、賀魯等. 詔皇太子監國, 裴炎、劉齊賢、郭正一等於東宮同平章事. 丁未, 自奉天宮還東都. 上疾甚, 宰臣已下並不得謁見. 十二月己酉, 詔改永淳二年爲弘道元年. 將宣赦書, 上欲親御則天門樓, 氣逆不能上馬, 遂召百姓於殿前宣之. 禮畢, 上問侍臣曰：“民庶喜否? ”曰：“百姓蒙赦, 無不感悅.”上曰：“蒼生雖喜, 我命危篤. 天地神祇若延吾一兩月之命, 得還長安, 死亦無恨.”是夕, 帝崩於真觀殿, 時年五十六. 宣遺詔：“七日而殯, 皇太子即位於柩前. 園陵制度, 務從節儉. 軍國大事有不決者, 取天後處分.”群臣上諡曰天皇大帝, 廟號高宗. 文明元年八月庚寅, 葬於乾陵. 天寶十三載, 改諡曰天皇大弘孝皇帝.

史臣曰：大帝往在籓儲, 見稱長者；暨升旒扆, 頓異明哉. 虛襟似納於觸鱗, 下詔無殊於扇暍. 既蕩情於帷薄, 遂忽怠於基扃. 惑麥斛之佞言, 中宮被毒；聽趙師之誣說, 元舅銜冤. 忠良自是脅肩, 姦佞於焉得志. 卒致盤維盡戮, 宗社爲墟. 古所謂一國爲一人興, 前賢爲後愚廢, 信矣哉!  贊曰：藉文鴻業, 僅保餘位. 封岱禮天, 其德不類. 伏戎於寢, 構堂終墜. 自蘊禍胎, 邦家殄瘁.

本紀第六 則天皇后

則天皇后武氏, 諱曌, 並州文水人也. 父士彠, 隋大業末爲鷹揚府隊正. 高祖行軍於汾、晉, 每休止其家. 義旗初起, 從平京城. 貞觀中, 累遷工部尚書、荊州都督, 封應國公.

初, 則天年十四時, 太宗聞其美容止, 召入宮, 立爲才人. 及太宗崩, 遂爲尼, 居感業寺. 大帝於寺見之, 復召入宮, 拜昭儀. 時皇后王氏、良娣蕭氏頻與武昭儀爭寵, 互讒毀之, 帝皆不納. 進號宸妃. 永徽六年, 廢王皇后而立武宸妃爲皇后. 高宗稱天皇, 武后亦稱天後. 後素多智計, 兼涉文史. 帝自顯慶已後, 多苦風疾, 百司表奏, 皆委天後詳決. 自此內輔國政數十年, 威勢與帝無異, 當時稱爲“二聖”.

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 大帝崩, 皇太子顯即位, 尊天後爲皇太后. 既將篡奪, 是日自臨朝稱制. 庚午, 加授澤州刺史、韓王元嘉爲太尉, 豫州刺史、滕王元嬰爲開府儀同三司, 絳州刺史、魯王靈夔爲太子太師, 相州刺史、越王貞爲太子太傅, 安州都督、紀王慎爲太子太保. 元嘉等地尊望重, 恐其生變, 故進加虛位, 以安其心. 甲戌, 劉仁軌爲尚書左仆射, 岑長倩爲兵部尚書, 魏玄同爲黃門侍郎, 並依舊知政事. 劉齊賢爲侍中, 裴炎爲中書令.

嗣聖元年春正月甲申朔, 改元.

二月戊午, 廢皇帝爲廬陵王, 幽於別所, 仍改賜名哲. 己未, 立豫王輪爲皇帝, 令居於別殿. 大赦天下, 改元文明. 皇太后仍臨朝稱制. 庚午, 廢皇太孫重照爲庶人. 太常卿兼豫王府長史王德真爲侍中, 中書侍郎、豫王府司馬劉禕之同中書門下三品.

三月, 庶人賢死於巴州. 夏四月, 滕王元嬰薨. 改封畢王上金爲澤王, 葛王素節爲許王. 丁丑, 遷廬陵王哲於均州. 閏五月, 禮部尚書武承嗣同中書門下三品. 秋七月, 突厥骨咄祿、元珍寇朔州, 命左威衛大將軍程務挺拒之. 彗星見西北方, 長二丈餘, 經三十三日乃滅. 九月, 大赦天下, 改元爲光宅. 旗幟改從金色, 飾以紫, 畫以雜文. 改東都爲神都, 又改尚書省及諸司官名. 初置右肅政御史台官員. 故司空李勣孫柳州司馬徐敬業偽稱揚州司馬, 殺長史陳敬之, 據揚州起兵, 自稱上將, 以匡復爲辭. 冬十月, 楚州司馬李崇福率所部三縣以應敬業. 命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爲大總管, 率兵三十萬以討之. 殺內史裴炎. 丁酉, 追削敬業父祖官爵, 復其本姓徐氏. 十二月, 前中書令薛元超卒. 殺左威衛大將軍程務挺.

垂拱元年春正月, 以敬業平, 大赦天下, 改元. 劉仁軌薨. 三月, 遷廬陵王哲於房州. 頒下親撰《垂拱格》於天下. 夏四月, 內史騫味道左授青州刺史. 五月, 秋官尚書裴居道爲內史, 納言王德真配流象州, 冬官尚書蘇良嗣爲納言. 詔內外文武九品已上及百姓, 咸令自舉. 是夏大旱. 二年春正月, 皇太后下詔, 復政於皇帝. 以皇太后既非實意, 乃固讓. 皇太后仍依舊臨朝稱制, 大赦天下. 初令都督、刺史並准京官帶魚.

三月, 初置匭於朝堂, 有進書言事者聽投之, 由是人間善惡事多所知悉. 夏四月, 岑長倩爲內史. 六月, 蘇良嗣爲文昌左相, 天官尚書韋待價爲文昌右相, 並同鳳閣鸞台三品. 右肅政御史大夫韋思謙爲納言.

三年春正月, 封皇子成義爲恆王, 隆基爲楚王, 隆範爲衛王, 隆業爲趙王. 二月, 韋思謙請致仕, 許之. 夏四月, 裴居道爲納言, 夏官侍郎張光輔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庚午, 劉禕之賜死於家. 秋八月, 地官尚書魏玄同檢校納言.

四年春二月, 毀乾元殿, 就其地造明堂. 山東、河南甚饑乏, 詔司屬卿王及善、司府卿歐陽通、冬官侍郎狄仁傑巡撫賑給. 夏四月, 魏王武承嗣偽造瑞石, 文云：“聖母臨人, 永昌帝業.”令雍州人唐同泰表稱獲之洛水. 皇太后大悅, 號其石爲“寶圖”, 擢授同泰遊擊將軍.

五月, 皇太后加尊號曰聖母神皇. 秋七月, 大赦天下. 改“寶圖”曰“天授聖圖”, 封洛水神爲顯聖, 加位特進, 並立廟. 就水側置永昌縣. 天下大酺五日. 八月壬寅, 博州刺史、琅邪王沖據博州起兵, 命左金吾大將軍丘神勣爲行軍總管討之. 庚戌, 沖父豫州刺史、越王貞又舉兵於豫州, 與沖相應. 九月, 命內史岑長倩、鳳閣侍郎張光輔、左監門大將軍鞠崇裕率兵討之. 丙寅, 斬貞及沖等, 傳首神都, 改姓爲虺氏. 曲赦博州. 韓王元嘉、魯王靈夔、元嘉子黃國公譔、靈夔子左散騎常侍範陽王藹、霍王元軌及子江都王緒、故虢王元鳳子東莞公融坐與貞通謀, 元嘉、靈夔自殺, 元軌配流黔州, 譔等伏誅, 改姓虺氏. 自是宗室諸王相繼誅死者, 殆將盡矣. 其子孫年幼者咸配流嶺外, 誅其親黨數百餘家. 十二月己酉, 神皇拜洛水, 受“天授聖圖”, 是日還宮. 明堂成.

永昌元年春正月, 神皇親享明堂, 大赦天下, 改元, 大酺七日. 三月, 張光輔爲內史, 武承嗣爲納言. 夏四月, 誅蔣王惲、道王元慶、徐王元禮、曹王明等諸子孫, 徙其家屬於巂州. 五月, 命文昌右相韋待價爲安息道大總管以討吐蕃.

六月, 令文武官五品已上各舉所知. 秋七月, 紀王慎被誣告謀反, 載以檻車, 流於巴州, 改姓虺氏. 韋待價坐遲留不進, 士卒多饑饉而死, 配流繡州. 八月, 左肅政御史大夫王本立同鳳閣鸞台三品. 辛巳, 誅內史張光輔. 九月, 納言魏玄同賜死於家. 冬十月, 春官尚書範履冰、鳳閣侍郎邢文偉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改羽林軍百騎爲千騎.

載初元年春正月, 神皇親享明堂, 大赦天下. 依周制建子月爲正月, 改永昌元年十一月爲載初元年正月, 十二月爲臘月, 改舊正月爲一月, 大酺三日. 神皇自以“曌”字爲名, 遂改詔書爲制書. 春一月, 蘇良嗣爲特進, 武承嗣爲文昌左相, 岑長倩爲文昌右相, 裴居道爲太子少傅, 並依舊同鳳閣鸞台三品. 鳳閣侍郎武攸寧爲納言, 邢文偉爲內史. 秋七月, 殺豫章王亶, 遷其父舒王元名於和州. 有沙門十人偽撰《大雲經》, 表上之, 盛言神皇受命之事. 制頒於天下, 令諸州各置大雲寺, 總度僧千人. 丁亥, 殺隨州刺史澤王上金、舒州刺史許王素節並其子數十人.

九月九日壬午, 革唐命, 改國號爲周. 改元爲天授, 大赦天下, 賜酺七日. 乙酉, 加尊號曰聖神皇帝, 降皇帝爲皇嗣. 丙戌, 初立武氏七廟於神都. 追尊神皇父贈太尉、太原王士彠爲孝明皇帝. 兄子文昌左相承嗣爲魏王, 天官尚書三思爲梁王, 堂侄懿宗等十二人爲郡王. 司賓卿史務滋爲納言, 鳳閣侍郎宗秦客爲內史. 給事中傅遊藝爲鸞台侍郎, 仍依舊知鳳閣鸞台平章事. 令史務滋等十人分道存撫天下. 改內外官所佩魚並作龜. 冬十月, 改並州文水縣爲武興縣, 依漢豐、沛例, 百姓子孫相承給復.

二年正月, 親祀明堂. 春三月, 改唐太廟爲享德廟. 夏四月, 令釋教在道法之上, 僧尼處道士女寇之前. 六月, 命岑長倩率諸軍討吐蕃. 左肅政御史大夫格輔元爲地官尚書, 鸞台侍郎樂思晦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秋七月, 徙關內雍、同等七州戶數十萬以實洛陽. 分京兆置鼎、稷、鴻、宜四州. 夏官尚書歐陽通知納言事. 九月, 傅遊藝下獄死. 右羽林衛大將軍、建昌王攸寧爲納言, 洛州司馬狄仁傑爲地官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冬十月, 制官人者咸令自舉. 殺文昌左相岑長倩、納言歐陽通、地官尚書格輔元.

三年正月, 親祀明堂. 春一月, 冬官尚書楊執柔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三月, 五天竺國並遣使朝貢. 四月, 大赦天下, 改元爲如意, 禁斷天下屠殺. 秋七月, 大雨, 洛水泛溢, 漂流居人五千餘家, 遣使巡問賑貸. 八月, 魏王承嗣爲特進, 建昌王攸寧爲冬官尚書, 楊執柔爲地官尚書, 並罷知政事. 秋官侍郎崔元琮爲鸞台侍郎, 夏官侍郎李昭德爲鳳閣侍郎, 檢校天官侍郎姚璹爲文昌左丞, 地官侍郎李元素爲文昌右丞, 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九月, 大赦天下, 改元爲長壽. 改用九月爲社, 大酺七日. 並州改置北都. 冬十月, 武威軍總管王孝傑大破吐蕃, 復龜茲、于闐、疏勒、碎葉鎮.

二年春一月, 親享明堂. 癸亥, 殺皇嗣妃劉氏、竇氏. 臘月, 改封皇孫成器爲壽春郡王, 恆王成義爲衡陽郡王, 隆基爲臨淄郡王, 衛王隆範爲巴陵郡王, 隆業爲彭城郡王. 春二月, 尚方監裴匪躬坐潛謁皇嗣, 腰斬於都市. 秋九月, 上加金輪聖神皇帝號, 大赦天下, 大酺七日. 辛丑, 司賓卿豆盧欽望爲內史, 文昌右丞韋巨源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秋官侍郎陸元方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三年春一月, 親享明堂. 三月, 鳳閣侍郎李昭德檢校內史, 鸞台侍郎蘇味道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韋巨源爲夏官侍郎, 依舊知政事. 四月, 夏官尚書王孝傑同鳳閣鸞台三品. 五月, 上加尊號爲越古金輪聖神皇帝, 大赦天下, 改元爲延載, 大酺七日. 秋八月, 司賓少卿姚璹爲納言. 左肅政御史中丞楊再思爲鸞台侍郎, 洛州司馬杜景儉爲鳳閣侍郎, 仍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梁王武三思勸率諸蕃酋長奏請大征斂東都銅鐵, 造天樞於端門之外, 立頌以紀上之功業. 九月, 內史李昭德左授欽州南賓縣尉. 冬十月, 文昌右丞李元素爲鳳閣鸞台平章事.

證聖元年春一月, 上加尊號曰慈氏越古金輪聖神皇帝, 大赦天下, 改元, 大酺七日. 戊子, 豆盧欽望、韋巨源、杜景儉、蘇味道、陸元方並左授趙、鄜、集、綏等州刺史. 丙申夜, 明堂災, 至明而並從煨燼. 庚子, 以明堂災告廟, 手詔責躬, 令內外文武九品已上各上封事, 極言正諫. 春二月, 上去慈氏越古尊號. 秋九月, 親祀南郊, 加尊號天冊金輪聖神皇帝, 大赦天下, 改元爲天冊萬歲, 大辟罪已下及犯十惡常赦所不原者, 咸赦除之, 大酺九日.

萬歲登封元年臘月甲申, 上登封於嵩嶽, 大赦天下, 改元, 大酺九日. 丁亥, 禪於少室山. 己丑, 又制內外官三品已上通前賜爵二等, 四品已下加兩階. 洛州百姓給復二年, 登封、告成縣三年. 癸巳, 至自嵩嶽. 甲午, 親謁太廟. 春三月, 重造明堂成. 夏四月, 親享明堂, 大赦天下, 改元爲萬歲通天, 大酺七日. 以天下大旱, 命文武官九品以上極言時政得失. 五月, 營州城傍契丹首領松漠都督李盡忠與其妻兄歸誠州刺史孫萬榮殺都督趙文翽, 舉兵反, 攻陷營州. 盡忠自號可汗. 乙丑, 命鷹揚將軍曹仁師、右金吾大將軍張玄遇、右武威大將軍李多祚、司農少卿麻仁節等二十八將討之. 秋七月, 命春官尚書、梁王三思爲安撫大使, 納言姚璹爲之副. 制改李盡忠爲盡滅, 孫萬榮爲萬斬. 秋八月, 張玄遇、曹仁師、麻仁節與李盡滅戰于西硤石黃麞谷, 官軍敗績, 玄遇、仁節並爲賊所虜. 九月, 命右武衛大將軍、建安王攸宜爲大總管以討契丹. 並州長史王方慶爲鸞台侍郎, 與殿中監李道廣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吐蕃寇涼州, 都督許欽明爲賊所執. 庚申, 王方慶爲鳳閣侍郎, 仍依舊知政事. 李盡滅死, 其黨孫萬斬代領其衆.

冬十月, 孫萬斬攻陷冀州, 刺史陸寶積死之. 十一月, 又陷瀛州屬縣.

二年正月, 親享明堂. 鳳閣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孫元亨坐與綦連耀謀反, 伏誅. 原州都督府司馬婁師德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春二月, 王孝傑、蘇宏暉等率兵十八萬與孫萬斬戰于硤石谷, 王師敗績, 孝傑沒於陣, 宏暉棄甲而遁. 夏四月, 鑄九鼎成, 置於明堂之庭, 前益州大都督府長史王及善爲內史. 五月, 命右金吾大將軍、河內王懿宗爲大總管, 右肅政御史大夫婁師德爲副大總管, 右武威衛大將軍沙吒忠義爲前軍總管, 率兵二十萬以討孫萬斬.

六月, 內史李昭德、司仆少卿來俊臣以罪伏誅. 孫萬斬爲其家奴所殺, 餘黨大潰. 魏王承嗣、梁王三思並同鳳閣鸞台三品. 秋八月, 納言姚璹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九月, 以契丹李盡滅等平, 大赦天下, 改元爲神功, 大酺七日. 婁師德爲納言. 冬十月, 前幽州都督狄仁傑爲鸞台侍郎, 司刑卿杜景儉爲鳳閣侍郎, 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聖曆元年正月, 親享明堂, 大赦天下, 改元, 大酺九日. 春三月, 召廬陵王哲於房州. 夏五月, 禁天下屠殺. 突厥默啜上言, 有女請和親. 秋七月, 令淮陽王武延秀往突厥, 納默啜女爲妃. 遣右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攝春官尚書, 赴虜庭.

八月, 突厥默啜以延秀非唐室諸王, 乃囚於別所, 率衆與閻知微入寇媯、檀等州. 命司屬卿高平王重規、右武威衛大將軍沙吒忠義、幽州都督張仁亶、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等率兵二十萬逆擊, 乃放延秀還. 己丑, 默啜攻陷定州, 刺史孫彥高死之, 焚燒百姓廬舍, 遇害者數千人. 魏王承嗣卒. 庚子, 梁王三思爲內史, 狄仁傑爲納言. 九月, 建昌王攸寧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默啜攻陷趙州, 刺史高睿遇害. 丙子, 廬陵王哲爲皇太子, 令依舊名顯, 大赦天下, 大酺五日. 令納言狄仁傑爲河北道行軍元帥. 辛巳, 皇太子謁太廟. 天官侍郎蘇味道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癸未, 默啜盡殺所掠趙、定州男女萬餘人, 從五回道而去, 所至殘害, 不可勝紀.

冬十月, 夏官侍郎姚元崇、麟台少監李嶠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是月, 閻知微自突厥叛歸, 族誅之.

二年春二月, 封皇嗣旦爲相王. 初爲寵臣張易之及其弟昌宗置控鶴府官員, 尋改爲奉宸府, 班在御史大夫下. 左肅政御史中丞魏元忠爲鳳閣侍郎, 吉頊爲天官侍郎, 並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戊子, 幸嵩山, 過王子晉廟. 丙申, 幸緱山. 丁酉, 至自嵩山.

夏四月, 吐蕃大論贊婆來奔. 秋七月, 上以春秋高, 慮皇太子、相王與梁王武三思、定王武攸寧等不協, 令立誓文於明堂. 八月, 王及善爲文昌左相, 豆盧欽望爲文昌右相, 仍並同鳳閣鸞台三品. 冬十月乙亥, 幸福昌縣. 王及善薨.

三年正月戊寅, 梁王三思爲特進, 天官侍郎吉頊配流嶺表. 臘月辛巳, 封皇太子男重潤爲邵王. 狄仁傑爲內史. 戊寅, 幸汝州之溫湯. 甲戌, 至自溫湯、造三陽宮於嵩山. 春三月, 李嶠爲鸞台侍郎, 知政事如故.

夏四月戊申, 幸三陽宮. 五月癸丑, 上以所疾康復, 大赦天下, 改元爲久視, 停金輪等尊號, 大酺五日. 六月, 魏元忠爲左肅政御史大夫, 仍舊知政事. 是夏大旱. 秋七月, 至自三陽宮. 天官侍郎張錫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其甥鳳閣鸞台平章事李嶠爲成均祭酒, 罷知政事. 壬寅, 制曰：“隋尚書令楊素, 昔在本朝, 早荷殊遇. 稟凶邪之德, 有諂佞之才, 惑亂君上, 離間骨肉. 搖動塚嫡, 寧唯握蠱之禍；誘扇後主, 卒成請蹯之釁. 隋室喪亡, 蓋惟多僻, 究其萌兆, 職此之由. 生爲不忠之人, 死爲不義之鬼, 身雖幸免, 子竟族誅. 斯則姦逆之謀, 是爲庭訓；險薄之行, 遂成門風. 刑戮雖加, 枝胤仍在, 何得肩隨近侍, 齒列朝行? 朕接統百王, 恭臨四海, 上嘉賢佐, 下惡賊臣. 常欲從容於萬機之餘, 褒貶於千載之外, 況年代未遠, 耳目所存者乎! 其楊素及兄弟子孫已下, 並不得令任京官及侍衛.”九月, 內史狄仁傑卒. 冬十月甲寅, 復舊正朔, 改一月爲正月, 仍以爲歲首, 正月依舊爲十一月, 大赦天下. 韋巨源爲地官尚書, 文昌左丞韋安石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丁卯, 幸新安, 曲赦其縣. 壬申, 至自新安. 十二月, 開屠禁, 諸祠祭令依舊用牲牢.

大足元年春正月, 制改元. 二月, 鸞台侍郎李懷遠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三月, 姚元崇爲鳳閣侍郎, 依舊知政事. 丙申, 鳳閣侍郎張錫坐贓配循州. 夏五月, 幸三陽宮. 命左肅政御史大夫魏元忠爲總管以備突厥. 天官侍郎顧琮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六月, 夏官侍郎李迥秀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辛未, 曲赦告成縣. 秋七月甲戌, 至自三陽宮. 九月, 邵王重潤爲易之讒構, 令自死.

冬十月, 幸京師, 大赦天下, 改元爲長安.

二年春正月, 突厥寇鹽、夏等州, 殺掠人吏. 秋九月乙丑, 日有蝕之, 不盡如鉤, 京師及四方見之. 冬十月, 日本國遣使貢方物. 十一月, 相王旦爲司徒. 戊子, 親祀南郊, 大赦天下.

三年春三月壬戌, 日有蝕之. 夏四月庚子, 相王旦表讓司徒, 許之. 改文昌台爲中台. 李嶠知納言事. 六月, 寧州雨, 山水暴漲, 漂流二千餘家, 溺死者千餘人. 秋七月, 殺右金吾大將軍唐休璟. 秋九月, 正諫大夫硃敬則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戊申, 相王旦爲雍州牧. 是月, 御史大夫兼知政事、太子右庶子魏元忠爲張昌宗所譖, 左授端州高要尉. 京師大雨雹, 人畜有凍死者. 冬十月丙寅, 駕還神都. 乙酉, 至自京師.

四年春正月, 造興泰宮於壽安縣之萬安山. 天官侍郎韋嗣立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硃敬則請致仕, 許之. 三月, 進封平恩郡王重福爲譙王, 夏官侍郎宗楚客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夏四月, 韋安石知納言事, 李嶠知內史事. 丙子, 幸興泰宮六月, 天官侍郎崔玄暐同鳳閣鸞台平章事；李嶠爲國子祭酒, 知政事如故. 七月丙戌, 楊再思爲內史. 甲午, 至自興泰宮. 宗楚客左授原州都督.

八月, 姚元崇爲司仆卿, 知政事；韋安石檢校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冬十月, 秋官侍郎張柬之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一月, 李嶠爲地官尚書, 張柬之爲鳳閣鸞台平章事. 自九月至於是, 日夜陰晦, 大雨雪, 都中人有饑凍死者, 令官司開倉賑給.

神龍元年春正月, 大赦, 改元. 上不豫, 制自文明元年已後得罪人, 除揚、豫、博三州及諸逆魁首, 咸赦除之. 癸亥, 麟台監張易之與弟司仆卿昌宗反, 皇太子率左右羽林軍桓彥範、敬暉等, 以羽林兵入禁中誅之. 甲辰, 皇太子監國, 總統萬機, 大赦天下. 是日, 上傳皇帝位於皇太子, 徙居上陽宮. 戊申, 皇帝上尊號曰則天大聖皇帝. 冬十一月壬寅, 則天將大漸, 遺制祔廟、歸陵, 令去帝號, 稱則天大聖皇后；其王、蕭二家及褚遂良、韓瑗等子孫親屬當時緣累者, 咸令復業. 是日, 崩於上陽宮之仙居殿, 年八十三, 諡曰則天大聖皇后.

二年五月庚申, 祔葬於乾陵. 睿宗即位, 詔依上元年故事, 號爲天後, 未幾, 追尊爲大聖天後, 改號爲則天皇太后. 太后嘗召文學之士周思茂、範履冰、衛敬業, 令撰《玄覽》及《古今內範》各百卷, 《青宮紀要》、《少陽政範》各三十卷, 《維城典訓》、《鳳樓新誡》、《孝子列女傳》各二十卷, 《內軌要略》、《樂書要錄》各十卷, 《百僚新誡》、《兆人本業》各五卷, 《臣範》兩卷, 《垂拱格》四卷, 並文集一百二十卷, 藏於秘閣.

史臣曰：治亂, 時也, 存亡, 勢也. 使桀、紂在上, 雖十堯不能治；使堯、舜在上, 雖十桀不能亂；使懦夫女子乘時得勢, 亦足坐制群生之命, 肆行不義之威. 觀夫武氏稱制之年, 英才接軫, 靡不痛心於家索, 扼腕於朝危, 竟不能報先帝之恩, 衛吾君之子. 俄至無辜被陷, 引頸就誅, 天地爲籠, 去將安所? 悲夫! 昔掩鼻之讒, 古稱其毒；人彘之酷, 世以爲冤. 武后奪嫡之謀也, 振喉絕繈褓之兒, 菹醢碎椒塗之骨, 其不道也甚矣, 亦姦人妒婦之恆態也. 然猶泛延讜議, 時禮正人. 初雖牝雞司晨, 終能復子明辟, 飛語辯元忠之罪, 善言慰仁傑之心, 尊時憲而抑幸臣, 聽忠言而誅酷吏. 有旨哉, 有旨哉!  贊曰：龍漦易貌, 丙殿昌儲. 胡爲穹昊, 生此夔魖? 奪攘神器, 穢褻皇居. 窮妖白首, 降鑒何如.

本紀第七 中宗睿宗

中宗大和聖昭孝皇帝諱顯, 高宗第七子, 母曰則天順聖皇后. 顯慶元年十一月乙丑, 生於長安. 明年封周王, 授洛州牧. 儀鳳二年, 徙封英王, 改名哲, 授雍州牧. 永隆元年, 章懷太子廢, 其年立爲皇太子. 弘道元年十二月, 高宗崩, 遺詔皇太子柩前即帝位. 皇太后臨朝稱制, 改元嗣聖. 元年二月, 皇太后廢帝爲廬陵王, 幽於別所. 其年五月, 遷於均州, 尋徙居房陵. 聖曆元年, 召還東都, 立爲皇太子, 依舊名顯. 時張易之與弟昌宗潛圖逆亂. 神龍元年正月, 鳳閣侍郎張柬之、鸞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將軍敬暉、右羽林將軍桓彥範、司刑少卿袁恕己等定策率羽林兵誅易之、昌宗, 迎皇太子監國, 總司庶政. 大赦天下. 鳳閣侍郎韋承慶、正諫大夫房融、司禮卿崔神慶等下獄. 甲辰, 命地官侍郎樊忱往京師告廟陵. 司刑少卿兼相王府司馬袁恕己爲鳳閣鸞台平章事.

乙巳, 則天傳位於皇太子. 丙午, 即皇帝位於通天宮, 大赦天下, 唯易之黨與不在原限. 爲周興、來俊臣所枉陷者, 咸令雪免. 內外文武官加兩階, 三品已上加爵二等, 入五品等特減四考. 大酺五日. 以並州牧相王旦及太平公主有誅易之兄弟功, 相王加號安國相王, 進拜太尉、同鳳閣鸞台三品；公主加號鎮國太平公主, 仍賜實封, 通前滿五千戶. 皇親先被配沒者, 子孫令復屬籍, 仍量敘官爵. 出宮女三千. 丁未, 天後徙居上陽宮. 庚戌, 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張柬之爲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封漢陽郡公；鸞台侍郎兼檢校太子右庶子、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崔玄暐爲守內史, 封博陵郡公；袁恕己同鳳閣鸞台三品, 封南陽郡公；敬暉爲納言、平陽郡公；桓彥範爲納言、譙郡公：並加銀青光祿大夫, 賜實封五百戶. 右羽林大將軍、遼國公李多祚進封遼陽郡王, 賜實封六百戶；內直郎、駙馬都尉王同皎爲雲麾將軍、右千牛將軍、琅邪郡公, 食實封五百戶. 並賞誅張易之兄弟功. 其餘封各有差. 上天後尊號爲則天大聖皇帝.

二月甲寅, 復國號, 依舊爲唐. 社稷、宗廟、陵寢、郊祀、行軍旗幟、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閣、官名, 並依永淳已前故事. 神都依舊爲東都, 北都爲並州大都督府, 老君依舊爲玄元皇帝. 諸州百姓免今年租稅, 房州百姓給復三年. 改左右肅政台爲左右御史台. 韋承慶貶高要尉, 房融配流欽州. 中書令楊再思爲戶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京留守；太仆卿、同中書門下三品姚元之出爲亳州刺史. 己未, 封堂兄左金吾將軍、鬱林郡公千里爲成紀郡王、左金吾衛大將軍, 實封五百戶. 令貢舉人停習《臣軌》, 依舊習《老子》. 甲子, 立妃韋氏爲皇后, 大赦天下, 內外官陪位者賜勳一轉, 大酺三日. 後父故豫州刺史玄貞爲上洛郡王, 後母崔氏贈上洛郡王妃. 初, 韓王元嘉、霍王元軌等自垂拱以來皆遭非命, 是日追復官爵, 令備禮改葬, 有胤嗣者即令承襲, 無胤嗣者聽取親爲後. 詔九品已上及朝集使極言朝政得失, 兼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 丙寅, 左散騎常侍、譙王重福貶濮州員外刺史, 不知州事. 特進、太子賓客、梁王武三思爲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 加實封五百戶, 通前一千五百戶. 丁卯, 右散騎常侍、定安郡王、駙馬都尉武攸暨封定王, 爲司徒, 更加實封四百戶, 通前一千戶. 辛未, 上往觀風殿朝天後. 太尉、安國相王旦固讓太尉及知政事, 遂從其請. 甲戌, 國子祭酒祝欽明同中書門下三品. 黃門侍郎、知侍中事韋安石爲刑部尚書, 罷知政事. 丙子, 諸州置寺、觀一所, 以“中興”爲名. 丁丑, 武三思固讓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 武攸暨固讓司徒、封王, 許之. 改封義興郡王重俊爲衛王, 北海郡王重茂爲溫王.

三月辛巳, 追復故司空、英國公李勣官爵, 令所司爲起墳改葬. 甲申, 制文明已來破家臣僚所有子孫, 並還資廕. 其揚州構逆徒黨, 唯徐敬業一房不在免限, 餘並原宥. 丁亥, 廢左右司員外郎. 其酷吏劉光業、王德壽、王處貞、屈貞筠、劉景陽等五人, 雖已身死, 官爵並宜追奪；景陽見在, 貶祿州樂單尉. 丘神勣、來子珣, 萬國俊、周興、來俊臣、魚承曄、王景昭、索元禮、傅遊藝、王弘義、張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立、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備、陳嘉言等雖已身死, 並宜除名. 唐奉一配流, 李秦授、曹仁哲並改與嶺南遠惡處. 己丑, 中書侍郎兼檢校相王府長史、南陽郡公袁恕己爲中書令, 兼檢校安國相王府長史. 詔曰：“君臣朝序, 貴賤之禮斯殊；兄弟大倫, 先後之儀亦異. 聖人之制, 率由斯道. 朕臨茲寶極, 位在崇高. 負扆當陽, 雖受宗枝之敬；退朝私謁, 仍用家人之禮. 近代以來, 罕遵軌度, 王及公主, 曲致私情, 姑叔之尊, 拜於子侄, 違法背禮, 情用惻然. 自今已後, 宜從革弊. 安國相王某及鎮國太平公主更不得輒拜衛王重俊兄弟及長寧公主姊妹等. 宜告宗屬, 知朕意焉.”先是, 諸王及公主皆以親爲貴, 天子之子, 諸姑叔見之必先致拜, 若致書則稱爲啟事. 上志欲敦睦親族, 故下制革之. 庚寅, 衛王重俊上洛州牧. 王乘駟馬車, 鹵簿從；諸王公已下、中書門下五品已上及諸親並祖送, 禮儀甚盛. 事畢, 賜物有差. 辛卯, 以故司仆少卿徐有功執法平恕, 追贈越州都督, 並授一子官. 戊戌, 左右千牛衛各置大將軍一員. 罷奉宸府官員. 以安北大都護、安國相王旦爲左右千牛大將軍, 每大朝會內供奉. 丙午, 改秋社依舊用仲秋. 戊申, 相王旦於太常□上. 王公諸親祖送, 衛尉張設, 光祿造食. 禮畢, 賜物如衛王上洛州牧之儀.

夏四月乙丑, 端州尉魏元忠爲衛尉卿、同中書門下三品. 甲戌, 左庶子韋安石爲吏部尚書, 太子賓客李懷遠爲右散騎常侍, 右庶子唐休璟爲輔國大將軍, 右庶子崔玄暐爲特進、檢校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判都督事, 右庶子、西留守、戶部尚書、弘農郡公楊再思爲檢校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判都督事, 少詹事兼侍讀、國子祭酒祝欽明爲刑部尚書：並依前知政事, 以上在春宮故僚也. 乙亥, 張柬之爲中書令. 戊寅, 追贈邵王重潤爲懿德太子. 同官縣大雨雹, 燕雀多死, 漂溺居人四百家, 遣使賑給. 五月壬午, 遷武氏七廟神主於西京崇尊廟. 東都創置太廟社稷. 戊子, 制依舊以周、隋爲二王後. 壬辰, 封成紀郡王千里爲成王. 癸巳, 侍中敬暉封爲平陽郡王；侍中桓彥範扶陽郡王, 賜姓韋氏；中書令張柬之漢陽郡王；中書令袁恕己南陽郡王；特進崔玄暐海陵郡王；並加授特進, 罷知政事. 吏部尚書韋安石爲兼中書令, 兵部尚書魏元忠爲兼侍中. 丙申, 皇后表請天下士庶爲出母爲三年服, 年二十二成丁, 五十九免役. 癸卯, 降梁王武三思爲德靜郡王, 定王武攸暨爲樂壽郡王, 河內王武懿宗等十餘人並降爲國公. 甲辰, 特進、芮國公豆盧欽望爲尚書左仆射, 輔國大將軍、酒泉郡公唐休璟爲尚書右仆射：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午, 制以鄒魯之邑百戶爲太師、隆道公宣尼采邑, 用供薦享. 又授裔孫褒聖侯崇基朝散大夫, 仍許子孫傳襲.

六月丁巳, 河北十七州大水, 漂沒人居. 癸亥, 尚書左仆射豆盧欽望, 軍國重事中書門下可共平章；檢校中書令韋安石中書令, 兼檢校吏部尚書；檢校侍中魏元忠兼檢校兵部尚書；楊再思兼戶部尚書, 兼檢校中書令. 丁卯, 祔孝敬皇帝神主於太廟. 廟號義宗, 非禮也. 戊辰, 洛水暴漲, 壞廬舍二千餘家, 溺死者甚衆. 秋七月辛巳, 太子賓客韋巨源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未, 以特進、漢陽郡王張柬之爲襄州刺史, 仍不知州事. 八月戊申, 以水災, 令文武官九品以上直言極諫. 河南洛陽百姓被水兼損者給復一年. 甲子, 追冊故妃趙氏爲恭皇后, 尊孝敬妃裴氏爲哀皇后. 乙亥, 上親祔太祖景皇帝、獻祖光皇帝、世祖元皇帝、高祖神堯皇帝、皇祖太宗文武皇帝、皇孝高宗天皇大帝、皇兄義宗孝敬皇帝神主於太廟. 皇后廟見. 丁丑, 御洛城南門觀斗象. 九月壬午, 親祀明堂, 大赦天下. 禁《化胡經》及婚娶之家父母親亡停喪成禮. 天下大酺三日. 戊戌, 太子賓客韋巨源爲禮部尚書, 依舊知政事. 冬十月癸亥, 幸龍門香山寺. 乙丑, 幸新安. 改弘文館爲修文館. 辛未, 魏元忠爲中書令, 楊再思爲侍中.

十一月戊寅, 加皇帝尊號曰應天, 皇后尊號曰順天. 壬午, 皇帝、皇后親謁太廟, 告受徽號之意, 大赦天下, 賜酺三日. 己丑, 御洛城南門樓觀潑寒胡戲. 辛丑, 衛王重俊爲左衛大將軍, 遙領揚州大都督；溫王重茂爲右衛大將軍, 遙領並州大都督. 十二月壬寅, 則天皇太后崩.

二年春正月丙申, 護則天靈駕還京. 戊戌, 吏部尚書李嶠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於惟謙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丙午朔, 置公主府官員. 乙卯, 以特進敬暉、桓彥範、袁恕己等三人爲滑、洺、豫刺史. 二月乙未, 刑部尚書韋巨源同中書門下三品. 遣十使巡察風俗. 丙申, 僧會範、道士史崇玄等十餘人授官封公, 以常賞聖善寺功也. 三月甲辰, 中書令韋安石爲戶部尚書, 罷知政事. 戶部尚書蘇瑰爲侍中、京留守. 乙巳, 黃霧四塞. 唐休璟請致仕, 許之. 庚戌, 殺光祿卿、駙馬都尉王同皎. 壬子, 洛陽城東七里許, 地色如水, 側近樹木、往來車馬曆曆影見水中, 經月餘乃滅. 是月, 大置員外官, 自京諸司及諸州佐凡二千餘人, 超授閹官七品已上及員外者千餘人. 壬戌, 贈後父韋玄貞太師、益州都督.

夏四月甲戌, 又贈玄貞爲酆王, 玄貞弟四人並贈郡王. 己卯, 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懷遠請致仕, 許之. 辛巳, 洛水暴漲, 壞天津橋. 六月戊寅, 特進、朗州刺史、平陽郡王敬暉貶崖州司馬, 特進、毫州刺史、扶陽郡王桓彥範瀧州司馬, 特進、郢州刺史袁恕己竇州司馬, 特進、均州刺史、博陵郡王崔玄暐白州司馬, 特進、襄州刺史、漢陽郡王張柬之新州司馬, 並員外置, 長任, 舊官封爵並追奪. 秋七月丙午, 立衛王重俊爲皇太子. 丙寅, 中書令兼檢校兵部尚書齊國公魏元忠爲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令, 仍知兵部事；吏部尚書李嶠爲中書令；刑部尚書韋巨源爲吏部尚書,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庚午, 禮部尚書祝欽明爲中丞蕭至忠所劾. 前左散騎常侍李懷遠爲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東都留守.

九月, 祝欽明貶青州刺史. 壬寅, 幸白馬寺. 戊午, 左散騎常侍李懷遠卒. 壬寅, 置戶部侍郎一員.

冬十月己卯, 車駕還京師. 戊戌, 至自東都. 十一月乙巳, 大赦天下, 行從文武官賜勳一轉. 改河南爲合宮, 洛陽爲永昌, 嵩陽爲登封, 陽城爲告成. 戊午, 兼秘書鄭普思坐妖逆配流儋州, 其黨與皆伏誅. 十二月己卯, 突厥默啜寇靈州鳴沙縣, 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逆擊之, 官軍敗績, 死者三萬. 丁巳, 突厥進寇原、會等州, 掠隴右牧馬萬餘而去. 甲申, 募能斬默啜者, 封授諸大衛大將軍. 丙戌, 以突厥犯邊, 京師亢旱, 令減膳徹樂. 河北水, 大饑, 命侍中蘇瑰存撫賑給. 丙申, 特進、尚書左仆射、兼安國相王府長史、芮國公豆盧欽望爲開府儀同三司, 依舊平章軍國重事；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令、知兵部事、齊國公魏元忠爲尚書左仆射兼中書令, 仍兼知兵部事. 是冬, 牛大疫.

三年春正月庚子朔, 不受朝會, 喪未再期也. 庚戌, 以默啜寇邊, 制募猛士武藝超絕者, 各令自舉, 內外群官各進破滅突厥之策. 丙辰, 以旱, 親錄囚徒. 己巳, 遣武攸暨、武三思往乾陵祈雨於則天皇后, 既而雨降, 上大感悅. 二月辛未, 制武氏崇恩廟依舊享祭, 仍置五品令、七品丞, 其昊陵、順陵置令、丞如廟. 壬午, 贈太師、酆王廟號褒德, 陵號榮先, 置六品令、八品丞. 庚寅, 改中興寺、觀爲龍興, 內外不得言“中興”. 辛卯, 幸安樂公主宅.

三月丙子, 吐蕃贊普遣大臣悉董熱獻方物. 是春, 自京師至山東疾疫, 民死者衆. 河北、河南大旱. 夏四月辛巳, 以嗣雍王守禮女爲金城公主, 出降吐蕃贊普. 庚寅, 幸薦福寺, 曲赦雍州. 五月戊戌, 左屯衛大將軍兼檢校洛州長史張仁亶爲朔方道大總管, 以備突厥. 丙午, 突厥默啜殺我行人臧思言. 六月丁卯逆, 日有蝕之. 戊子, 姚雋道討擊使、侍御史唐九征擊姚州叛蠻, 破之, 俘虜三千計, 遂於其處勒石紀功焉. 是夏, 山東、河北二十餘州旱, 饑饉疾疫死者數千計, 遣使賑恤之. 秋七月庚子, 皇太子重俊與羽林將軍李多祚等, 率羽林千騎兵三百餘人, 誅武三思、武崇訓, 遂引兵自肅章門斬關而入. 帝惶遽登玄武樓, 重俊引兵至下, 上自臨軒諭之, 衆遂散去, 殺李多祚. 重俊出奔至鄠縣, 爲部下所殺. 癸卯, 大赦天下. 八月丙子, 改玄武門爲神武門, 樓爲制勝樓. 丙戌, 左仆射兼中書令魏元忠請致仕, 授特進.

九月丁酉, 兵部尚書、郢國公宗楚客, 左衛將軍兼太府卿紀處訥並同中書門下三品；吏部侍郎兼左御史台中丞蕭至忠爲黃門侍郎兼左御史中丞、同中書門下三品；中書侍郎、東海郡公於惟謙國子祭酒, 罷知政事. 庚子, 上皇帝尊號曰應天神龍, 皇后尊號曰順天翊聖, 大赦天下, 改元爲景龍. 兩京文武官, 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加一階, 外官賜勳一轉. 景龍元年九月甲辰, 特進魏元忠左授務川尉, 言與重俊通謀也. 庚辰, 侍中兼左御史台大夫楊再思爲中書令, 吏部尚書韋巨源、太府卿紀處訥並爲侍中, 侍中蘇瑰爲吏部尚書. 壬戌, 改左右羽林衛千騎爲萬騎, 仍分爲左右.

冬十月壬午, 彗見於西, 月餘而滅. 壬午, 皇后上《神武頌》, 令兩京及四大都督府皆刻之於石. 十二月乙丑朔, 日有蝕之. 丁丑, 京師雨土.

二年春正月丙申, 滄州雨雹, 大如雞卵. 二月辛未, 幸左金吾大將軍、陳國公陸頌宅. 皇后自言衣箱中裙上有五色雲起, 令畫工圖之, 以示百僚, 乃大赦天下. 癸未夜, 天保星墜西南, 有聲如雷, 野雉皆雊. 乙酉, 帝以後服有慶雲之瑞, 大赦天下. 內外五品已上母妻各加邑號一等, 無妻者聽授女；天下婦人八十已上, 版授鄉、縣、郡等君. 三月丙子, 朔方道大總管張仁亶築受降城於河上.

夏四月庚午, 左散騎常侍、樂壽郡王、駙馬都尉武攸暨讓郡王, 改封楚國公. 癸未, 修文館增置大學士八員, 直學士十二員. 己丑, 幸長樂公主莊, 即日還宮.

六月丁亥, 改太史局爲太史監, 罷隸秘書省. 秋七月辛卯, 台州地震. 癸巳, 左屯衛大將軍、攝右御史台大夫、朔方道行營大總管、韓國公張仁亶同中書門下三品. 有赤氣竟天, 其光燭地, 經三日乃止. 冬十一月庚申, 突厥首領娑葛叛, 自立爲可汗, 遣弟遮弩率衆犯塞. 己卯, 以安樂公主出降, 假皇后仗出於禁中, 以盛其儀, 帝及後御安福樓以觀之. 禮畢, 大赦天下, 賜酺三日. 癸未, 安西都護牛師獎與娑葛戰于火燒城, 師獎敗績, 沒於陣. 是冬, 西京吏部置兩侍郎銓試, 東都又置兩銓, 恣行囑請. 又有斜封授官, 預用秋闕.

三年春正月丁卯, 黃霧四塞. 癸酉, 幸薦福寺. 乙亥, 宴侍臣及近親於梨園亭. 二月己丑, 幸玄武門, 與近臣觀宮女大酺, 既而左右分曹, 共爭勝負. 上又遣宮女爲市肆, 鬻賣衆物, 令宰臣及公卿爲商賈, 與之交易, 因爲忿爭, 言辭猥褻. 上與後觀之, 以爲笑樂. 壬寅, 侍中、舒國公韋巨源爲尚書左仆射, 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戊午, 兵部尚書、郢國公宗楚客中書令, 中書侍郎、酂國公蕭至忠爲侍中, 太府卿韋嗣立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檢校吏部侍郎崔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兵部侍郎趙彥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申, 日赤紫色, 無光. 戊寅, 禮部尚書兼揚州大都督、曹國公韋溫爲太子少保兼揚州大都督、同中書門下三品. 太常少卿兼檢校吏部侍郎鄭愔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夏五月丙戌, 崔湜、鄭愔坐贓, 湜貶襄州刺史, 愔貶江州司馬.

六月癸丑, 太白晝見於東井. 庚子, 以經籍多缺, 使天下搜括. 壬寅, 以旱, 避正殿, 減膳, 親錄囚徒. 癸卯, 尚書右仆射楊再思薨. 秋七月乙卯朔, 鎮軍大將軍、右驍衛將軍、兼知太史事迦業至忠配流柳州. 丙辰, 娑葛遣使來降. 辛酉, 幸梨園亭, 宴侍臣學士. 皇后表請諸婦人不因夫子而加邑號者, 許同見任職事官, 聽子孫用廕, 從之. 壬戌, 安福門外設無遮齋, 三品已上行香. 癸亥, 御承慶殿, 錄囚徒. 壬午, 遣使冊驍衛大將軍、兼衛尉卿、金河王突騎施守忠爲歸化可汗. 八月乙酉, 特進、行中書令、趙國公李嶠爲特進、同中書門下三品, 侍中、酂國公蕭至忠爲中書令, 特進、鄖國公韋安石爲侍中. 庚寅, 諸州各置司田參軍一員. 吐蕃贊普遣使勃祿星奉進國信、贊普祖娑進物, 及上中宮、安國相王、太平公主有差. 壬辰, 遣十使巡察天下. 有星孛于紫宮. 令特進佩魚. 散職佩魚, 自此始也. 乙未, 親送朔方軍總管、韓國公張仁亶於通化門外, 上制序賦詩. 乙巳, 幸安樂公主山亭, 宴侍臣、學士, 賜繒帛有差. 九月壬戌, 幸九曲亭子, 宴侍臣、學士. 戊辰, 吏部尚書、懷縣公蘇瑰爲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冬十月庚寅, 幸安樂公主金城新宅, 宴侍臣、學士. 十一月乙丑, 親祀南郊, 皇后登壇亞獻, 左仆射舒國公韋巨源爲終獻. 大赦天下, 見系囚徒及十惡咸赦除之, 雜犯流人並放還. 京文武三品已上賜爵一等, 四品已下加一階, 京官及應襲嶽牧入三品五品減考, 高年版授. 大酺三日. 壬申, 幸見子陵. 甲戌, 開府儀同三司、芮國公豆盧欽望薨. 吐蕃贊普遣其大臣尚贊吐來逆女. 十二月壬戌, 前尚書右仆射、宋國公唐休璟爲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甲子, 上幸新豐之溫湯. 庚子, 幸兵部尚書韋嗣立莊, 封嗣立爲逍遙公, 上親制序賦詩, 便遊白鹿觀. 甲辰, 曲賜新豐縣, 百姓給復一年, 行從官賜勳一轉. 是日幸驪山. 乙巳, 至自溫湯. 乙酉, 令諸司長官向醴泉坊看潑胡王乞寒戲.

四年春正月乙卯, 於化度寺門設無遮大齋. 丙寅上元夜, 帝與皇后微行觀燈, 因幸中書令蕭至忠之第. 是夜, 放宮女數千人看燈, 因此多有亡逸者. 丁卯夜, 又微行看燈. 丁丑, 命左驍衛大將軍、河源軍使楊矩爲送金城公主入吐蕃使. 己卯, 幸始平, 送金城公主歸吐蕃.

二月壬午, 曲赦咸陽、始平, 改始平爲金城縣. 便幸長安令王光輔馬嵬北原莊. 癸未, 至自金城. 庚戌, 令中書門下供奉官五品已上、文武三品已上並諸學士等, 自芳林門入, 集於梨園球場, 分朋拔河, 帝與皇后、公主親往觀之. 三月甲寅, 幸臨渭亭修禊飲, 賜群官柳棬以辟惡. 丙辰, 遊宴桃花園. 庚申, 京師雨木冰, 井溢. 壬戌, 賜宰臣已下內樣巾子. 夏四月丁亥, 上遊櫻桃園, 引中書門下五品已上諸司長官學士等入芳林園嘗櫻桃, 便令馬上口摘, 置酒爲樂. 乙未, 幸隆慶池, 結彩爲樓, 宴侍臣, 泛舟戲樂, 因幸禮部尚書竇希宅. 五月辛酉, 秘書監、賜虢王邕改封汴王. 乙丑, 皇后請加嗣王三品. 丁卯, 前許州司兵參軍燕欽融上書, 言皇后幹預國政, 安樂公主、武延秀、宗楚客等同危宗社. 帝怒, 召欽融廷見, 撲殺之. 時安樂公主志欲皇后臨朝稱制, 而求立爲皇太女, 自是與後合謀進鴆.

六月壬午, 帝遇毒, 崩於神龍殿, 年五十五. 秘不發喪, 皇后親總庶政. 癸未, 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依舊東都留守. 吏部尚書張喜福、中書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又命左右金吾衛大將軍趙承恩、右監門大將軍薛簡帥兵五百人往均州, 備譙王重福. 立溫王重茂爲皇太子. 甲申, 發喪于太極殿, 宣遺制. 皇太后臨朝, 大赦天下, 改元爲唐隆. 見系囚徒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 長流任放歸田里, 負犯痕瘕咸從洗滌. 內外官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加一階. 以安國相王旦爲太子太師. 進封雍王守禮爲邠王, 壽春郡王成器爲宋王, 宗正卿晉封新興王. 丁亥, 皇太子即帝位於柩前, 時年十六. 皇太后韋氏臨朝稱制, 大赦天下, 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 內外兵馬諸親掌, 仍令韋溫總知. 時召諸府折沖兵五萬人分屯京城, 列爲左右營, 諸韋子侄分統之. 壬辰, 遣使諸道巡撫, 紀處訥關內道, 張嘉福河北道, 岑羲河南道. 庚子夜, 臨淄王諱舉兵誅諸韋、武, 皆梟首於安福門外, 韋太后爲亂兵所殺. 九月丁卯, 百官上諡曰孝和皇帝, 廟號中宗. 十一月己酉, 葬於定陵. 天寶十三載二月, 改諡曰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

史臣曰：廉士可以律貪夫, 賢臣不能輔孱主. 誠以志昏近習, 心無遠圖, 不知創業之難, 唯取當年之樂. 孝和皇帝越自負扆, 遷於房陵, 崎嶇瘴癘之鄉, 契闊幽囚之地. 所以張漢陽徘徊於克復, 狄梁公哽咽以奏論, 遂得生還, 庸非己力. 洎滌除金虎, 再握璿衡, 不能罪己以謝萬方, 而更漫遊以隳八政. 縱豔妻之煽黨, 則棸、楀爭衡；信妖女以撓權, 則彝倫失序. 桓、敬由之覆族, 節湣所以興戈, 竟以元首之尊, 不免齊眉之禍. 比漢、晉之惠、盈輩爲優, 苟非繼以命世之才, 則土德去也.

睿宗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 諱旦, 高宗第八子, 中宗母弟. 龍朔二年六月己未, 生於長安. 其年封殷王, 遙領冀州大都督、單於大都護、右金吾衛大將軍. 及長, 謙恭孝友, 好學, 工草隸, 尤愛文字訓詁之書. 乾封元年, 徙封豫王. 總章二年, 徙封冀王. 上初名旭輪, 至是去“旭”字. 上元二年, 徙封相王, 拜右衛大將軍. 儀鳳三年, 遷洛牧；改名旦, 徙封豫王. 嗣聖元年, 則天臨朝, 廢中宗爲廬陵王, 立豫王爲皇帝, 仍臨朝稱制. 及革命, 改國號爲周, 降帝爲皇嗣, 令依舊名輪, 徙居東宮, 其具儀一比皇太子. 聖曆元年, 中宗自房陵還. 帝數稱疾不朝, 請讓位於中宗. 則天遂立中宗爲皇太子, 封帝爲相王, 又改名旦, 授太子右衛率. 長安中, 拜司徒、右羽林衛大將軍. 自則天初臨朝及革命之際, 王室屢有變故, 帝每恭儉退讓, 竟免於禍. 神龍元年, 以誅張易之昆弟功, 進號安國相王, 遷太尉, 加實封. 其年立爲皇太弟, 固辭不受.

景龍四年夏六月, 中宗崩, 韋庶人臨朝, 引用其黨, 分握政柄, 忌帝望實素高, 潛謀危害. 庚子夜, 臨淄王諱與太平公主子薛崇簡、前朝邑尉劉幽求、長上果毅麻嗣宗、苑總監鍾紹京等率兵入北軍, 誅韋溫、紀處訥、宗楚客、武延秀、馬秦客、葉靜能、趙履溫、楊均等, 諸韋、武黨與皆誅之. 辛丑, 帝挾少帝御安福門樓慰諭百姓, 大赦天下, 見系囚徒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 內外文武官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加一階, 親皇三等已上加兩階, 四等已下及諸親賜勳三轉, 天下百姓免今年田租之半. 進封臨淄王爲平王, 以薛崇簡爲立節郡王. 鍾紹京爲中書侍郎, 劉幽求爲中書舍人, 並參知機務, 加實封. 其餘封賞有差. 遣使分行諸道宣諭, 仍令往均州慰勞譙王. 壬寅, 左千牛中郎將、宋王成器爲左衛大將軍, 司農少卿同正員、衡陽王成義爲右衛大將軍, 太府少卿同正員、巴陵王隆範爲左羽林衛大將軍, 太仆少卿同正員、彭城王隆業爲右羽林衛大將軍. 黃門侍郎李日知同中書門下三品. 癸卯, 殿中兼知內外閑廄、檢校龍武右軍、仍押左右廂萬騎平王諱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潁川郡公鍾紹京爲中書令. 中書令、酂國公蕭至忠爲許州刺史, 兵部尚書、逍遙公韋嗣立爲宋州刺史, 中書侍郎趙彥昭爲絳州刺史, 蕭、韋、趙特置位. 誅吏部尚書張嘉福於懷州. 其日, 王公百僚上表, 咸以國家多難, 宜立長君, 以帝衆望所歸, 請即尊位.

甲辰, 少帝詔曰：“自古帝王, 必有符命, 兄弟相及, 存諸典禮. 朕以孤藐, 遭家艱難, 顧茲蒙識, 未洽治途. 茫茫四海, 將何所屬, 累聖丕基, 若墜於地. 王室多難, 義擇長君, 思與群公, 推崇明聖. 叔父相王, 高宗之子, 昔以天下, 讓於先帝, 孝友寬簡, 彰信兆人. 神龍之初, 己有明旨, 將立太弟, 以爲副君. 爲王懇辭, 未行冊命, 所以東宮虛位, 至於曆年. 徹綴在辰, 禍變倉卒, 後掖稱制, 計立沖人. 欽奉前懷, 願遵理命. 上申天聖之旨, 下遂蒼生之心；俯稽圖緯之文, 仰跂祖宗之烈. 擇今日, 請叔父相王即皇帝位. 朕退守本籓, 歸於舊邸. 凡百卿士, 敬承朕言, 克贊我天人之休期, 光我有唐之勳業. 布告遐邇, 咸使聞知.”相王上表, 讓曰：“臣以宗社事重, 家國情深, 誅鋤巨逆, 奉戴嗣主. 今承制旨, 猥推宸極. 在臣虛薄, 不敢祗膺. 循環震驚, 無任感哽! ”制答曰：“皇極大寶, 天下至公, 王者臨之, 蓋非獲已. 王先聖舊意, 蒼生推仰, 龍光紫宸, 貴允系望. 請遵前旨, 勿或推讓.”於是少帝遜於別宮. 是日即皇帝位, 御承天門樓, 大赦天下, 常赦所不免並原之. 內外官四品已上加一階, 相王府官吏加兩階. 流人長流、長任未還者並放還. 立功人王承曄已下千餘人, 賜爵秩有差. 封少帝爲溫王. 其日, 景雲見. 乙巳, 中書令鍾紹京爲戶部尚書、越國公, 實封五百戶；中書舍人劉幽求爲尚書左丞、徐國公, 實封五百戶：並依前知政事. 左衛大將軍、宋王成器爲太子太師、雍州牧、揚州大都督, 加實封二百戶. 宮人比來取百姓子女入宮者, 放還其家. 丙午, 新除太常少卿薛稷爲黃門侍郎, 參知機務. 丁未, 許州刺史、梁縣侯姚元之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兵部尚書韋嗣立爲中書令. 追削武三思、武崇訓官爵. 戊申, 蕭至忠、韋嗣立、趙彥昭、崔湜並停刺史. 衡陽王成義封申王, 巴陵王降範封岐王, 彭城王隆業封薛王. 己酉, 鎮國太平公主加實封五百戶, 通前一萬戶.

秋七月癸丑, 兵部侍郎兼知雍州長史崔日用爲黃門侍郎, 參知機務. 丙辰, 則天大聖皇后依舊號爲天後. 追諡雍王賢爲章懷太子, 庶人重俊曰節湣太子. 復敬暉、桓彥範、崔玄暐、張柬之、袁恕己、成王千里、李多祚等官爵. 丁巳, 河南、洛陽、華州並依舊名. 以洛州長史宋璟爲檢校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岑羲爲右散騎常侍. 壬戌, 以蕭至忠爲晉州刺史, 韋嗣立爲許州刺史, 趙彥昭爲宋州刺史, 兵部尚書姚元之兼太子右庶子, 吏部尚書宋璟兼太子左庶子. 癸亥, 吏部侍郎崔湜爲尚書右丞, 罷知政事. 甲子, 右仆射許國公蘇瑰、兵部尚書姚元之、吏部尚書宋璟、右常侍判刑部尚書岑羲並充使冊定陵. 丙寅, 姚元之兼中書令. 丁卯, 蘇瑰爲尚書左仆射, 仍舊同中書同下三品. 宋國公唐休璟致仕. 右武衛大將軍、攝右御史大夫、同中書門下三品、韓國公張仁亶右衛大將軍. 戊辰, 崔日用爲雍州長史, 薛稷爲右散騎常侍, 並停知機務. 特進、同中書門下三品、趙國公李嶠爲懷州刺史. 廢司田參軍. 己巳, 冊平王爲皇太子. 大赦天下, 改元爲景雲. 內外官九品已上及子爲父後者各加勳一轉, 自神龍以來直諫枉遭非命者咸令式墓, 天下州縣名目天授以來改爲“武”字者並令復舊. 廢武氏崇恩廟, 其昊陵、順陵並去陵名.

景雲元年七月己巳, 制自今授左右仆射、侍中、中書令、六尚書已上官聽讓, 其餘停讓. 追廢皇后韋氏爲庶人, 安樂公主爲悖逆庶人. 丁丑, 改太史監爲太史局, 隸秘書省. 八月癸巳, 新除集州刺史、譙王重福潛入東都構逆, 州縣討平之. 先是, 中宗時官爵渝濫, 因依妃、主墨敕而授官者, 謂之斜封, 至是並令罷免. 癸卯, 改門下坊爲左春坊, 典書坊爲右春坊, 左右羽林衛依舊爲左右羽林軍. 九月庚戌, 封皇太子男嗣貞爲許昌郡王, 嗣謙爲真定郡王. 冬十月甲申, 詔孝敬皇帝神主先祔太廟, 有違古義, 於東都別立義宗廟. 丁未, 姚元之爲中書令, 兼檢校兵部尚書. 十一月己酉, 葬孝和皇帝於定陵. 辛亥, 太子太師、宋王成器爲尚書左仆射. 蘇瑰爲太子少傅, 侍中、鄖國公韋安石爲太子少保, 改封郇國公, 並罷知政事. 戊辰, 宋王成器爲司徒, 兼領揚州大都督. 庚午, 太子少傅蘇瑰薨.

是歲, 韋庶人、悖逆庶人並以禮改葬, 武三思父子剖棺戮屍.

二年春正月丁未朔, 以山陵日近, 不受朝賀. 癸丑, 改泉州爲閩州, 置都督府, 改武榮州爲泉州. 突厥默啜遣使請和親, 許之. 己未, 太仆卿郭元振、中書侍郎張說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子, 改封溫王重茂爲襄王, 遷於集州. 乙丑, 追尊皇后劉氏爲肅明皇后, 墓曰惠陵；德妃竇氏爲昭成皇后, 墓曰靖陵.

二月丁丑, 令皇太子監國. 甲辰, 姚元之左授申州刺史, 宋璟左授楚州刺史. 韋安石爲侍中. 丙戌, 劉幽求爲戶部尚書, 罷知政事. 戊子, 詔中宗時斜封官並許依舊. 庚申, 復置太子左右諭德、太子左右贊善, 各置兩員. 戊戌, 郭元振爲兵部尚書, 仍依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己未, 改修文館爲昭文館. 黃門侍郎李日知爲左台御史大夫,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夏四月庚辰, 張說爲兵部侍郎, 依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未, 分瀛州置鄭州. 詔以釋典玄宗, 理均跡異, 拯人化俗, 教別功齊. 自今每緣法事集會, 僧尼、道士、女冠等宜齊行道集. 甲申, 韋安石爲中書令；宋王成器爲太子賓客, 仍依舊遙領揚州大都督. 丙申, 李日知爲侍中. 壬寅, 大赦天下, 重福徒黨放雪. 京官四品已下加一階, 外官賜勳一轉, 三品已上各賜爵一級. 天下濫度僧尼、道士、女冠並依舊. 又令內外官依上元元年九品已上文武官, 咸帶手巾算袋, 武官咸帶七事□占鞢並足. 其腰帶一品至五品並用金, 六品七品並用銀, 八品九品並用鍮石. 魚袋著紫者金裝, 著緋者銀裝. 景龍三年已前逋懸並放免. 天下大酺五日.

五月庚戌, 復武氏昊陵、順陵, 仍量置官屬, 太平公主爲武攸暨請也. 庚申, 韋安石加開府儀同三司. 辛丑, 改西城公主爲金仙公主, 昌隆公主爲玉真公主, 仍置金仙、玉真兩觀. 壬戌, 殿中監竇懷貞爲左台御史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六月壬午, 依漢代故事, 分置二十四都督府. 閏六月, 初置十道按察使.

秋七月, 新置都督府並停. 唯雍洛州長史、揚益荊並四大都督府長史階爲三品. 八月乙卯, 詔以興聖寺是高祖舊宅, 有柿樹, 天授中枯死, 至是重生, 大赦天下. 其謀殺、劫殺、造偽頭首並免死配流嶺南, 官典受贓者特從放免. 天下大酺三日. 丁巳, 皇太子釋奠於太學. 己巳, 韋安石爲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兼太子賓客, 禮部尚書竇希玠爲太子少傅. 庚午, 改左右屯衛爲左右威衛, 左右宗衛率府爲左右司禦府, 渾儀監爲太史監. 九月丁卯, 竇懷貞爲侍中.

冬十月甲辰, 吏部尚書劉幽求爲侍中, 散騎常侍魏知古同中書門下三品, 太子詹事崔湜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陸象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韋安石爲尚書左仆射、東都留守, 侍中李日知爲戶部尚書, 兵部尚書郭元振爲吏部尚書, 侍中兼檢校左台御史大夫竇懷貞爲左台御史大夫, 兵部侍郎兼左庶子張說爲尚書左丞：罷知政事. 十一月戊寅, 改太史監爲太史局, 依舊隸秘書省. 改王師爲傅.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 親謁太廟. 癸酉, 上始釋慘服, 御正殿受朝賀. 甲戌, 並、汾、絳三州地震, 壞人廬舍. 辛巳, 南郊. 戊子, 躬耕籍田. 己丑, 大赦天下, 改元爲太極. 內外官四品已下加一階, 三品已上加爵一級. 孔宣父祠廟, 本州取側近三十戶以供灑掃. 天下大酺五日, 特賜老人九十已上緋衫牙笏, 八十已上綠衫木笏. 乙未, 戶部尚書岑羲、左台御史大夫竇懷貞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二月丁酉, 秘書增少監一員, 光祿、大理、鴻臚、太府、衛尉、宗正各增置少卿一員, 少府監、將作監增置少監一員, 國子監增置司業一員, 左右台各增置中丞一員. 雍洛二州、並益荊揚四大都督府各增置司馬一員, 仍分爲左右司馬. 丁亥, 皇太子釋奠於國學. 追贈顏回爲太子太師, 曾參爲太子太保. 每年春秋釋奠, 以四科弟子、曾參從祀, 列於二十二賢之上. 辛酉, 廢右御史台官員. 己巳, 頒新格式於天下.

夏四月辛丑, 制曰： 朕聞措刑由於用刑, 去殺存乎必殺. 明罰峻典, 自古而然；立制齊人, 於是乎在. 自我朝建國, 僅將百年, 天下和平, 其來已久. 往承隋季, 守法頗專；比襲時安, 持綱日緩. 況朕薄德, 甚莫逮先；惟人難理, 遠不如昔. 粵從守位, 三載於茲, 庶務煩勞, 不損晷景. 嘗謂自我作則, 感而成化；痛乎迷俗忘返, 不威罔懲. 將至純風, 先歸重典. 比者贓賄不息, 渝濫公行, 放心未寧, 禁犯無懼. 此焉暫革, 期於承平, 遂割小慈, 以崇大體. 自今已後, 造偽頭首者斬, 仍沒一房資財, 同用廕者並停奪. 非頭首者絞. 其承前造偽人, 限十日內首使盡. 官典主司枉法受贓一匹已上, 先決杖一百. 其緣贓及惡狀被解及與替者, 非選時不得輒入京城. 縱家貫在京, 不得輒至朝堂, 妄有披訴. 如有此色, 並決杖仍加貶斥. 其先在京城者, 限三日內勒還. 上下官僚輒緣私情相囑者, 其受囑人宜封狀奏聞. 成器已下, 朕自決罰. 其餘王公已下, 並解見任官, 三五年間不須齒錄. 其進狀人別加褒賞. 御史宜令分察諸司.

五月戊寅, 親祀北郊. 辛未, 大赦天下, 改元爲延和. 桓彥範、敬暉、崔玄暐、張柬之、袁恕己等, 特還其子孫實封二百戶. 天下大酺五日. 六月癸丑, 戶部尚書岑羲爲侍中. 乙卯, 追奠則天皇后曰天後聖帝. 庚申, 幽州都督孫儉率左驍衛將軍李楷洛、左威衛將軍周以悌等, 將兵三萬, 與奚首領李大輔戰于硎山, 爲賊所敗, 儉沒於陣. 壬戌, 魏知古爲戶部尚書, 仍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 秋七月庚午, 竇懷貞爲尚書右仆射, 平章軍國重事. 己卯, 上觀樂於安福門, 以燭繼晝, 經日乃止.

八月庚子, 帝傳位於皇太子, 自稱太上皇帝, 五日一度受朝于太極殿, 自稱曰朕, 三品已上除授及大刑獄, 並自決之, 其處分事稱誥、令. 皇帝每日受朝於武德殿, 自稱曰予, 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並令決之, 其處分事稱制、敕. 甲辰, 大赦天下, 改元爲先天. 八月戊申, 皇帝子許昌王嗣直改封郯王, 真定王嗣謙爲郢王. 己酉, 以宋王成器爲司空, 依舊遙領揚州大都督. 庚戌, 竇懷貞爲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仍兼御史大夫；劉幽求爲尚書右仆射, 依舊同中書門下三品；魏知古爲侍中；崔湜爲中書令；並監修國史. 丁巳, 立皇帝妃王氏爲皇后. 癸亥, 劉幽求配流封州. 九月丁卯朔, 日有蝕之. 甲申, 封皇帝子嗣升爲陝王. 冬十月庚子, 皇帝親謁太廟, 禮畢, 御延喜門, 大赦天下. 壬寅, 祔昭成皇后、肅明皇后神主於儀坤廟. 癸卯, 皇帝幸新豐之溫湯, 校獵於渭川. 十二月丁未, 誥禁人屠殺犬雞. 戊午, 改箕州爲儀州.

二年春正月, 敕河北諸州團結兵馬, 皆令本州刺史押掌. 乙亥, 吏部尚書兼太子右諭德、酂國公蕭至忠爲中書令. 上元日夜, 上皇御安福門觀燈, 出內人連袂踏歌, 縱百僚觀之, 一夜方罷. 二月丙申, 改隆州爲閬州, 始州爲劍州. 分冀州置深州. 初, 有僧婆陀請夜開門然燈百千炬, 三日三夜. 皇帝御延喜門觀燈縱樂, 凡三日夜. 左拾遺嚴挺之上疏諫之, 乃止.

三月辛卯, 皇后祀先蠶. 癸巳, 制敕表狀、書奏、箋牒年月等數, 作一十、三十、四十字. 夏六月丙辰, 兵部尚書、朔方道行軍大總管郭元振加同中書門下三品. 秋七月甲子, 太平公主與仆射竇懷貞、侍中岑羲、中書令蕭至忠、左羽林大將軍常元楷等謀逆, 事覺, 皇帝率兵誅之. 窮其黨與, 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騎常侍賈膺福、右羽林將軍李慈李欽、中書舍人李猷、中書令崔湜、尚書左丞盧藏用、太史令傅孝忠、僧惠範等皆誅之. 兵部尚書郭元振從上御承天門樓, 大赦天下, 自大辟罪已下, 無輕重咸赦除之. 翌日, 太上皇誥曰：’朕將高居無爲, 自今後軍國刑政一事以上, 並取皇帝處分.” 開元四年夏六月甲子, 太上皇帝崩於百福殿, 時年五十五. 秋七月己亥, 上尊諡曰大聖貞皇帝, 廟曰睿宗. 冬十月庚午, 葬於橋陵. 天寶十三載二月, 改諡曰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

史臣曰：法不一則姦偽起, 政不一則朋黨生, 上既啟其泉源, 下胡息於奔競. 觀夫天後之時, 雲委於二張之第；孝和之世, 波注於三王之門. 獻奇則除設盈庭, 納賄則斜封滿路, 咸以進趨相軌, 姦利是圖, 如火投泉, 安得無敗? 洎景龍繼統, 汙俗廓清, 然猶投杼於乘輿之間, 抵掌於太平之日. 以至書頻告變, 上不自安, 宮臣致禦魅之科, 天子慊巡邊之詔. 彼既彎弓而射我, 我則號泣以行刑. 此雖鎮國之尤, 亦是臨軒之失. 夫君人孝愛, 錫之以典刑, 納之於軌物, 俾無僭逼, 下絕覬覦, 自然治道惟新, 亂階不作. 孝和既已失之, 玄真亦未爲得.

贊曰：孝和、玄真, 皆肖先人. 率情背禮, 取樂於身. 夷塗不履, 覆轍攸遵. 扶持聖嗣, 賴有賢臣.

本紀第八 玄宗上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諱隆基, 睿宗第三子也, 母曰昭成順聖皇后竇氏. 垂拱元年秋八月戊寅, 生於東都. 性英斷多藝, 尤知音律, 善八分書. 儀範偉麗, 有非常之表.

三年閏七月丁卯, 封楚王. 天授三年十月戊戌, 出閣, 開府置官屬, 年始七歲. 朔望車騎至朝堂, 金吾將軍武懿宗忌上嚴整, 訶排儀仗, 因欲折之. 上叱之曰：“吾家朝堂, 幹汝何事? 敢迫吾騎從! ”則天聞而特加寵異之. 尋卻入閣. 長壽二年臘月丁卯, 改封臨淄郡王. 聖曆元年, 出閣, 賜第於東都積善坊. 大足元年, 從幸西京, 賜宅於興慶坊. 長安中, 曆右衛郎將、尚輦奉御.

神龍元年, 遷衛尉少卿. 景龍二年四月, 兼潞州別駕. 十二月, 加銀青光祿大夫. 州境有黃龍白日升天. 嘗出畋, 有紫雲在其上, 後從者望而得之. 前後符瑞凡一十九事. 四年, 中宗將祀南郊, 來朝京師. 將行, 使術士韓禮筮之, 蓍一莖孑然獨立. 禮驚曰：“蓍立, 奇瑞非常也, 不可言.”屬中宗末年, 王室多故, 上常陰引材力之士以自助. 上所居宅外有水池, 浸溢頃餘, 望氣者以爲龍氣. 四年四月, 中宗幸其第, 因遊其池, 結彩爲樓船, 令巨象踏之.

至六月, 中宗暴崩, 韋後臨朝稱制. 韋溫、宗楚客、紀處訥等謀傾宗社, 以睿宗介弟之重, 先謀不利. 道士馮道力、處士劉承祖皆善於占兆, 詣上布誠款. 上所居里名隆慶, 時人語訛以“隆”爲“龍”；韋庶人稱制, 改元又爲唐隆, 皆符御名. 上益自負, 乃與太平公主謀之, 公主喜, 以子崇簡從. 上乃與崇簡、朝邑尉劉幽求、長上折沖麻嗣宗、押萬騎果毅葛福順李仙鳧、寶昌寺僧普潤等定策誅之. 或曰：“先啟大王.”上曰：“我拯社稷之危, 赴君父之急, 事成福歸於宗社, 不成身死於忠孝, 安可先請, 憂怖大王乎! 若請而從, 是王與危事；請而不從, 則吾計失矣.”遂以庚子夜率幽求等數十人自苑南入, 總監鍾紹京又率丁匠百餘以從. 分遣萬騎往玄武門殺羽林將軍韋播、高嵩, 持首而至, 衆歡叫大集. 攻白獸、玄德等門, 斬關而進, 左萬騎自左入, 右萬騎自右入, 合於淩煙閣前. 時太極殿前有宿衛梓宮萬騎, 聞噪聲, 皆披甲應之. 韋庶人惶惑走入飛騎營, 爲亂兵所害. 於是分遣誅韋氏之黨, 比明, 內外討捕, 皆斬之. 乃馳謁睿宗, 謝不先啟請之罪. 睿宗遽前抱上而泣曰：“宗社禍難, 由汝安定, 神祇萬姓, 賴汝之力也.”拜殿中監、同中書門下三品, 兼押左右萬騎, 進封平王.

睿宗即位, 與侍臣議立皇太子, 僉曰：“除天下之禍者, 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 受天下之安. 平王有聖德, 定天下, 又聞成器已下咸有推讓, 宜膺主鬯, 以副群心.”睿宗從之. 丙午, 制曰： 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 武有七德而戡定黎人, 故知有大勳者必受神明之福, 仗高義者必爲匕鬯之主. 朕恭臨寶位, 亭育寰區, 以萬物之心爲心, 以兆人之命爲命. 雖承繼之道, 咸以塚嫡居尊；而無私之懷, 必推功業爲首. 然後可保安社稷, 永奉宗祧. 第三子平王基孝而克忠, 義而能勇. 比以朕居籓邸, 虔守國彝, 貴戚中人, 都無引接. 群邪害正, 凶黨實繁, 利口巧言, 讒說罔極. 韋溫、延秀, 朋黨競起；晉卿、楚客, 交構其間. 潛結回邪, 排擠端善, 潛貯兵甲, 將害朕躬. 基密聞其期, 先難奮發, 推身鞠弭, 衆應如歸, 呼吸之間, 凶渠殄滅. 安七廟於幾墜, 拯群臣於將殞. 方舜之功過四, 比武之德逾七. 靈祇望在, 昆弟樂推. 一人元良, 萬邦以定. 爲副君者, 非此而誰? 可立爲皇太子. 有司擇日, 備禮冊命.

七月己巳, 睿宗御承天門, 皇太子詣朝堂受冊. 是日有景雲之瑞, 改元爲景雲, 大赦天下.

二年, 又制曰：“惟天生丞人, 牧以元後；維皇立國, 副以儲君. 將以保綏家邦, 安固後嗣者也. 朕纂承洪業, 欽奉寶圖, 夜分不寢, 日昃忘倦. 茫茫四海, 懼一人之未周；蒸蒸萬姓, 恐一物之失所. 雖卿士竭誠, 守宰宣化, 緬懷庶域, 仍未小康. 是以求下人之變風, 遵先朝之故事. 皇太子基仁孝因心, 溫恭成德, 深達禮體, 能辨皇猷, 宜令監國, 俾爾爲政. 其六品以下除授及徒罪已下, 並取基處分.”延和元年六月, 凶黨因術人聞睿宗曰：“據玄象, 帝座及前星有災, 皇太子合作天子, 不合更居東宮矣.”睿宗曰：“傳德避災, 吾意決矣.”七月壬午, 制曰： 朕以寡昧, 虔奉鴻休, 本殊王季之賢, 早達延陵之節. 昔在聖曆, 已讓皇嗣之尊；爰暨神龍, 終辭太弟之授. 豈唯衣冠所睹, 抑亦兆庶咸知. 頃屬國步不夷, 時艱主幼, 大業有綴旒之懼, 寶位深墜地之憂, 議迫公卿, 遂司契篆, 日慎一日, 以至於今. 一紀之勞, 勤亦至矣；萬方之俗, 化漸行矣. 將成宿願, 脫屣寰區. 昔堯之禪舜, 唯能是與, 禹以命啟, 匪私其親, 神器之重, 允歸公授. 皇太子基有大功於天地, 定阽危於社稷, 溫文既習, 聖敬克躋. 委之監國, 已移歲年, 時政益明, 庶工惟序. 朕之知子, 庶不負時, 曆數在躬, 宜陟元後. 可令即皇帝位, 有司擇日授冊. 朕方比跡洪古, 希風太皇, 神與化遊, 思與道合, 無爲無事, 豈不美歟! 王公百僚, 宜識朕意.

上意惶懼, 馳見叩頭, 請所以傳位之旨. 睿宗曰：“吾因汝功業得宗社. 今帝座有眚, 思欲遜避, 唯聖德大勳, 始轉禍爲福. 易位於汝, 吾知晚矣.”上始居武德殿視事, 三品以下除授及徒罪皆自決之.

先天二年七月三日, 尚書左仆射竇懷貞、侍中岑羲、中書令蕭至忠崔湜、雍州長史李晉、左羽林大將軍常元楷、右羽林將軍李慈等與太平公主同謀, 期以其月四日以羽林軍作亂. 上密知之, 因以中旨告岐王範、薛王業、兵部尚書郭元振、將軍王毛仲, 取閑廄馬及家人三百餘人, 率太仆少卿李令問、王守一、內侍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親信十數人, 出武德殿, 入虔化門. 梟常元楷、李慈於北闕. 擒賈膺福、李猷於內客省以出. 執蕭至忠、岑羲於朝, 皆斬之. 睿宗明日下詔曰：“朕將高居無爲, 自今軍國政刑一事已上, 並取皇帝處分.”上御承天門樓, 下制曰： 朕承累聖之洪休, 荷重光之積慶. 昔因多難, 內屬構屯, 寶位深墜地之憂, 神器有綴旒之懼. 事殷家國, 義感神祇, 吟嘯風雲, 龔行雷電, 致君親於堯、舜, 濟黔首於休和. 遂以孟秋, 允升儲貳；旋承內禪, 繼體宸居. 拜首之請空勤, 讓立之誠莫展, 恭臨億兆, 二載於茲. 上稟聖謨, 下凝庶績, 八荒同軌, 瀛海無波. 不謂姦慝潛謀, 蕭牆竊發. 逆賊竇懷貞等並以庸妄, 權齒朝廷, 毫發之效未申, 丘山之釁乃積, 共成梟獍, 將肆姦回. 太上皇聖斷宏通, 英謀獨運, 命朕率岐王範、薛王業等躬事誅鋤. 齊斧一麾, 凶渠盡殪. 太陽朗耀, 澄氛靄於天衢；高風順時, 厲肅殺於秋序. 神靈協贊, 夷夏相歡, 四族之慝既清, 七百之祚方永. 爰承後命, 載闡休期, 總軍國之大猷, 施雲雨之鴻澤. 承乾之道, 既光被於無垠；作解之恩, 思式覃於品物. 當與億兆, 同此惟新. 可大赦天下, 大辟罪已下咸赦除之. 加邠王守禮實封三百戶, 宋王成器、申王成義各加實封一千戶, 岐王範、薛王業各加實封七百戶. 文武官三品以下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各加一階. 內外官人被諸道按察使及御史所摘伏, 咸宜洗滌；選日依次敘用.

丁卯, 崔湜、盧藏用除名, 長流嶺表. 壬申, 王琚爲銀青光祿大夫、戶部尚書, 封趙國公, 實封三百戶；薑皎銀青光祿大夫、工部尚書, 封楚國公, 實封五百戶；李令問銀青光祿大夫、殿中監, 實封三百戶；王毛仲輔國大將軍、左武衛大將軍、檢校內外閑廊兼知監牧使、霍國公, 實封五百戶；王守一銀青光祿大夫、太常卿同正員, 進封晉國公, 實封五百戶：並賞其定策功. 琚、皎、令問固讓. 癸丑, 中書侍郎陸象先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劍南道按察兵馬使, 尚書左丞張說爲檢校中書令. 甲戌, 令毀天樞, 取其銅鐵充軍國雜用. 庚辰, 王琚爲中書侍郎, 加實封二百戶；薑皎殿中監, 仍充內外閑廄使, 加實封二百戶；李令問殿中少監、知尚食事, 加實封二百戶. 己丑, 周孝明高皇帝依舊追贈太原王, 宜去帝號；孝明皇后宜稱太原王妃；昊陵、順陵並稱太原王及妃墓.

八月壬辰, 封州流人劉幽求爲尚書左仆射、知軍國重事、徐國公, 仍依舊實封七百戶. 制曰：“凡有刑人, 國家常法. 掩骼埋胔, 王者用心. 自今已後, 輒有屠割刑人骨肉者, 依法科殘害之罪.”九月, 司空兼揚州大都督、宋王成器爲太尉兼揚州大都督, 益州大都督兼右金吾大將軍、申王成義爲司徒兼益州大都督, 單於大都護兼左金吾大將軍、邠王守禮爲司空. 癸丑, 封華嶽神爲金天王.

九月丁卯, 宋王成器爲開府儀同三司, 尚書左仆射劉幽求同中書門下三品, 檢校中書令、燕國公張說爲中書令, 特進王仁皎爲開府儀同三司. 己卯, 宴王公百僚於承天門, 令左右於樓下撒金錢, 許中書門下五品已上官及諸司三品已上官爭拾之, 仍賜物有差. 郭元振兼御史大夫. 丙戌, 又置右御史台. 冬十一月甲申, 幸新豐之溫湯. 癸卯, 講武於驪山. 兵部尚書、代國公郭元振坐虧失軍容, 配流新州；給事中、攝太常少卿唐紹以軍禮有失, 斬於纛下. 甲辰, 畋獵於渭川. 同州刺史、梁國公姚元之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巳, 至自溫湯. 十一月乙丑, 幽求兼知侍中. 戊子, 上加尊號爲開元神武皇帝. 十二月庚寅朔, 大赦天下, 改元爲開元, 內外官賜勳一轉. 改尚書左、右仆射爲左、右丞相, 中書省爲紫微省, 門下省爲黃門省, 侍中爲監. 雍州爲京兆府, 洛州爲河南府, 長史爲尹, 司馬爲少尹. 國初以來宰相及食實封功臣子孫, 一應沉翳未承恩者, 令量才擢用.

開元元年十二月己亥, 禁斷潑寒胡戲. 癸丑, 尚書左丞相兼黃門監劉幽求爲太子少保, 罷知政事；紫微令張說爲相州刺史. 甲寅, 門下侍郎盧懷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二年春正月, 關中自去秋至於是月不雨, 人多饑乏, 遣使賑給. 制求直諫昌言弘益政理者. 名山大川, 並令祈祭. 丙寅, 紫微令姚崇上言請檢責天下僧尼, 以偽濫還俗者二萬餘人. 甲申, 並州大都督府長史兼檢校左衛大將軍薛訥同紫微黃門三品, 仍總兵以討奚、契丹. 二月, 突厥默啜遣其子同俄特勤率衆寇北庭都護府, 右驍衛將軍郭虔瓘擊敗之, 斬同俄於城下. 己酉, 以旱, 親錄囚徒. 改太史監罷隸秘書省. 閏月癸亥, 令道士、女冠、僧尼致拜父母. 丁卯, 復置十道按察使. 己未, 突厥默啜妹婿火拔頡利發石失畢與其妻來奔, 封燕山郡王, 授左衛員外大將軍. 紫微侍郎、趙國公王琚左授澤州刺史, 賜實封一百戶, 餘並停. 丁亥, 劉幽求爲睦州刺史.

三月甲辰, 青州刺史、郇國公韋安石爲沔州別駕；太子賓客、逍遙公韋嗣立爲嶽州別駕；特進致仕李嶠先隨子在袁州, 又貶滁州別駕：並員外置. 去年九月有詔毀天樞, 至今春始. 夏五月辛亥, 黃門監魏知古工部尚書, 罷知政事. 六月丁巳, 開府儀同三司、宋王成器爲岐州刺史, 司徒、申王成義爲豳州刺史, 司空、邠王守禮爲虢州刺史：委務於上佐. 內出珠玉錦繡等服玩, 又令於正殿前焚之. 乙丑, 兵部尚書致仕、韓國公張仁愿卒.

七月, 薛訥與副將杜賓客、崔宣道等總兵六萬自檀州道遇賊於灤河, 爲賊所敗. 訥等屏甲遁歸, 減死, 除名爲庶人. 辛未, 光祿卿竇希瑊爲太子太傅. 房州刺史、襄王重茂薨於梁州, 諡曰殤帝. 丙午, 昭文館學士柳沖、太子左庶子劉子玄刊定《姓族系錄》二百卷, 上之. 以興慶里舊邸爲興慶宮. 諸王傅並停. 京官所帶跨巾算袋, 每朝參日著, 外官衙日著, 餘日停. 吐蕃寇臨洮軍, 又遊寇蘭州、渭州, 掠群牧, 起薛訥攝左羽林將軍、隴右防禦使, 率杜賓客、郭知運、王晙、安思順以禦之. 太常卿、岐王範爲華州刺史, 秘書監、薛王業爲同州刺史.

八月戊午, 西天竺國遣使獻方物. 九月戊申, 幸新豐之溫泉. 甲寅, 制曰：“自古帝王皆以厚葬爲誡, 以其無益亡者, 有損生業故也. 近代以來, 共行奢靡, 遞相仿效, 浸成風俗, 既竭家產, 多至凋弊. 然則魂魄歸天, 明精誠之已遠；蔔宅於地, 蓋思慕之所存. 古者不封, 未爲非達. 且墓爲真宅, 自便有房, 今乃別造田園, 名爲下帳, 又冥器等物, 皆競驕侈. 失禮違令, 殊非所宜；戮屍暴骸, 實由於此. 承前雖有約束, 所司曾不申明, 喪葬之家, 無所依准. 宜令所司據品令高下, 明爲節制：冥器等物, 仍定色數及長短大小；園宅下帳, 並宜禁絕；墳墓塋域, 務遵簡儉；凡諸送終之具, 並不得以金銀爲飾. 如有違者, 先決杖一百. 州縣長官不能舉察, 並貶授遠官.”冬十月戊午, 至自溫泉. 薛訥破吐蕃於渭州西界武階驛, 斬首一萬七十級, 馬七萬七匹, 牛羊四萬頭. 豐安軍使郎將、判將軍王海賓先鋒力戰, 死之. 十一月庚寅, 葬殤帝於武功西原. 十二月乙丑, 封皇子嗣真爲鄫王, 嗣初爲鄂王, 嗣玄爲鄄王. 時右威衛中郎將周慶立爲安南市舶使, 與波斯僧廣造奇巧, 將以進內. 監選使、殿中侍御史柳澤上書諫, 上嘉訥之.

三年春正月丁亥, 立郢王嗣謙爲皇太子, 降死罪已下, 大酺三日. 癸卯, 黃門侍郎盧懷慎爲檢校黃門監. 甲辰, 工部尚書魏知古卒. 二月, 禁斷天下采捕鯉魚. 十姓部落左廂五咄六啜、右廂五弩失畢五俟斤, 及高麗莫離支高文簡、都督鳷跌思太等, 各率其衆自突厥相繼來奔, 前後總二千餘帳. 析許州、唐州置仙州.

夏四月, 岐王範兼虢州刺史, 薛王業兼幽州刺史. 六月, 山東諸州大蝗, 飛則蔽景, 下則食苗稼, 聲如風雨. 紫微令姚崇奏請差御史下諸道, 促官吏遣人驅撲焚瘞, 以救秋稼, 從之. 是歲, 田收有獲, 人不甚饑. 秋七月, 刑部尚書李日知卒. 冬十月甲寅, 制曰：“朕聽政之暇, 常覽史籍, 事關理道, 實所留心, 中有闕疑, 時須質問. 宜選耆儒博學一人, 每日入內侍讀.”以光祿卿馬懷素爲左散騎常侍, 與右散騎常侍褚無量並充侍讀. 甲子, 幸郿縣之鳳泉湯. 十一月已卯, 至自鳳泉湯. 乙酉, 幸新豐之溫湯. 丁亥, 妖賊崔子岩等入相州作亂. 戊子, 州司討平之. 甲午, 至自溫湯. 十二月庚午, 以軍器使爲軍器監, 置官員. 是冬無雪.

四年春正月癸未, 尚衣奉御長孫昕恃以皇后妹婿, 與其妹夫楊仙玉毆擊御史大夫李傑, 上令朝堂斬昕以謝百官. 以陽和之月不可行刑, 累表陳請, 乃命杖殺之. 丁亥, 宋王成器、申王成義以“成”字犯昭成皇后諡號, 於是成器改名憲, 成義改爲捴. 刑部尚書、中山郡公李乂卒.

二月丙辰, 幸新豐之溫湯. 丁卯, 至自溫湯. 以關中旱, 遣使祈雨於驪山, 應時澍雨. 令以少牢致祭, 仍禁斷樵采. 夏六月庚寅, 月蝕既. 癸亥, 太上皇崩於百福殿. 辛未, 京師、華、陝三州大風拔木. 癸酉, 突厥可汗默啜爲九姓拔曳固所殺, 斬其首送於京師. 默啜兄子小殺繼立爲可汗. 是夏, 山東、河南、河北蝗蟲大起, 遣使分捕而瘞之. 其回紇、同羅、□、勃曳固、仆固五部落來附, 於大武軍北安置. 秋七月丙申, 分巂、雅二州置黎州.

冬十月癸丑, 戶部尚書、新除太子詹事畢構卒. 庚午, 葬睿宗大聖貞皇帝於橋陵. 以同州蒲城縣爲奉先縣, 隸京兆府. 十一月丁亥, 徙中宗神主於西廟. 甲午, 尚書左丞源乾曜爲黃門侍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辛丑, 黃門監兼吏部尚書盧懷慎卒. 十二月乙卯, 幸新豐之溫湯. 其夜, 定陵寢殿災. 乙丑, 至自溫湯. 尚書、廣平郡公宋璟爲吏部尚書兼黃門監, 紫微侍郎、許國公蘇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兵部尚書兼紫微令、梁國公姚崇爲開府儀同三司, 黃門侍郎、安陽男源乾曜守京兆尹, 並罷知政事. 停十道采訪使.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 上以喪制不受朝賀. 癸卯寅時, 太廟屋壞, 移神主于太極殿, 上素服避正殿, 輟朝五日, 日躬親祭享. 辛亥, 幸東都. 戊辰, 昏霧四塞.

二月甲戌, 至自東都, 大赦天下, 唯謀反大逆不在赦限, 餘並宥之. 河南百姓給復一年, 河南、河北遭澇及蝗蟲處, 無出今年地租. 武德、貞觀以來勳臣子孫無位者, 訪求其後奏聞；有嘉遁幽棲養高不仕者, 州牧各以名薦. 三月庚戌, 於柳城依舊置營州都督府. 丁巳, 以辛景初女封爲固安縣主, 妻於奚首領饒樂郡王大酺.

夏四月己丑, 皇帝第九子嗣一薨, 追封夏王, 諡曰悼. 甲午, 以則天拜洛受圖壇及碑文並顯聖侯廟, 初因唐同泰偽造瑞石文所建, 令即廢毀. 六月壬午, 鞏縣暴雨連月, 山水泛濫, 毀郭邑廬舍七百餘家, 人死者七十二. 汜水同日漂壞近河百姓二百餘家. 秋七月甲子, 詔曰：“古者操皇綱執大象者, 何嘗不上稽天道, 下順人極, 或變通以隨時, 爰損益以成務. 且衢室創制, 度堂以筵. 因之以禮神, 是光孝德；用之以布政, 蓋稱視朔, 先王所以厚人倫感天地者也. 少陽有位, 上帝斯歆, 此則神貴於不黷, 禮殷於至敬. 今之明堂, 俯鄰宮掖, 比之嚴祝, 有異肅恭, 苟非憲章, 將何軌物? 由是禮官博士公卿大臣廣參群議, 欽若前古, 宜存露寢之式, 用罷辟雍之號. 可改爲乾元殿, 每臨御依正殿禮.”九月壬寅, 改紫微省依舊爲中書省, 黃門省爲門下省, 黃門監爲侍中.

冬十月丙子, 京師修太廟成. 丁丑, 詔以故越王貞死非其罪, 封故許王男琳爲嗣越王, 以繼其後. 戊寅, 祔神主於太廟. 十一月己亥, 契丹首領松漠郡王李失活來朝, 以宗女爲永樂公主以妻之. 司徒兼鄧州刺史、申王捴兼虢州刺史.

六年春正月丙辰朔, 以未經大祥, 不受朝賀. 辛酉, 禁斷天下諸州惡錢, 行二銖四分已上好錢, 不堪用者並即銷破復鑄. 將作大匠韋湊上疏, 請遷孝敬神主, 別立義宗廟. 以太子少師兼許州刺史、岐王範兼鄭州刺史. 二月甲戌, 禮幣征嵩山隱士盧鴻. 夏五月乙未, 孝敬哀皇后祔於恭陵. 契丹松漠郡王李失活卒. 六月甲申, 瀍水暴漲, 壞人廬舍, 溺殺千餘人. 乙酉, 制以故侍中桓彥範敬暉、故中書令兼吏部尚書張柬之、故特進崔玄暐、故中書令袁恕己配饗中宗廟庭, 故司空蘇瑰、故左丞相太子少保郴州刺史劉幽求配饗睿宗廟庭. 秋七月已未, 秘書監馬懷素卒. 九月乙未, 遣工部尚書劉知柔持節往河南道存問. 冬十月丙申, 車駕還京師.

十一月辛卯, 至自東都. 丙申, 親謁太廟, 回御承天門, 詔：“七廟元皇帝已上三祖枝孫有失官序者, 各與一人五品京官. 內外官三品已上有廟者, 各賜物三十匹, 以備修祭服及俎豆.”賜文武官有差. 乙巳, 傳國八璽依舊改稱寶, 符璽郎爲符寶郎. 十二月, 以開府儀同三司兼澤州刺史、宋王憲爲涇州刺史, 司徒兼虢州刺史、申王捴爲絳州刺史, 以太子少師兼鄭州刺史、岐王範爲岐州刺史, 以太子少保兼衛州刺史、薛王業爲虢州刺史.

七年春正月, 吐蕃遣使朝貢. 三月丁酉, 左武衛大將軍、霍國公王毛仲加特進. 渤海靺鞨郡王大祚榮死, 其子武藝嗣位. 夏四月癸酉, 開府儀同三司王仁皎薨. 五月己丑朔, 日有蝕之. 秋七月丙辰, 制以亢陽日久, 上親錄囚徙, 多所原免. 諸州委州牧、縣宰量事處置. 八月癸丑, 敕：“周公制禮, 曆代不刊；子夏爲傳, 孔門所受. 逮及諸家, 或變例. 與其改作, 不如好古. 諸服紀宜一依舊文.”九月甲子, 改昭文館依舊爲弘文館. 宋王憲徙封寧王. 冬十月, 於東都來庭縣廨置義宗廟. 辛卯, 幸新豐之溫湯. 癸卯, 至自溫湯. 戊寅, 皇太子詣國學行齒胄禮, 陪位官及學生賜物有差. 十二月丙戌, 置弘文、崇文兩館讎校書郎官員.

八年春正月甲子朔, 皇太子加元服. 乙丑, 皇太子謁太廟. 丙寅, 會百官于太極殿, 賜物有差. 壬申, 右散騎常侍、舒國公褚元量卒. 己卯, 侍中宋璟爲開府儀同三司, 中書侍郎蘇頲爲禮部尚書, 並罷知政事. 京兆尹源乾曜爲黃門侍郎, 並州大督府長史張嘉貞爲中書侍郎,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丁酉, 皇子敏薨, 追封懷王, 諡曰哀.

夏五月丁卯, 源乾曜爲侍中, 張嘉貞爲中書令. 南天竺國遣使獻五色鸚鵡.

六月壬寅夜, 東都暴雨, 穀水泛漲. 新安、澠池、河南、壽安、鞏縣等廬舍蕩盡, 共九百六十一戶, 溺死者八百一十五人. 許、衛等州掌閑番兵溺者千一百四十八人. 秋九月, 突厥欲谷寇甘、涼等州, 涼州都督楊敬述爲所敗, 掠契苾部落而歸. 以御史大夫王晙爲兵部尚書兼幽州都督, 黃門侍郎韋抗爲御史大夫、朔方總管以禦之. 甲子, 太子少師兼岐州刺史、岐王範兼太子太傅, 太子少保兼虢州刺史、薛王業爲太子太保, 餘並如故.

冬十月辛巳, 幸長春宮. 壬午, 畋於下邽. 十一月乙丑, 至自長春宮. 辛未, 突厥寇涼州, 殺人掠羊馬數萬計而去.

九年春正月丙辰, 改蒲州爲河中府, 置中都. 丙寅, 幸新豐之溫湯.

夏四月庚寅, 蘭池州叛胡顯首偽稱葉護康待賓、安慕容, 爲多覽殺大將軍何黑奴, 偽將軍石神奴、康鐵頭等, 據長泉縣, 攻陷六胡州. 兵部尚書王晙發隴右諸軍及河東九姓掩討之. 甲戌, 上親策試應制舉人於含元殿, 謂曰：“古有三道, 今減二策. 近無甲科, 朕將存其上第, 務收賢俊, 用寧軍國.”仍令有司設食.

秋七月戊申, 罷中都, 依舊爲蒲州. 己酉, 王晙破蘭池州叛胡, 殺三萬五千騎. 丙辰, 揚、潤等州暴風, 發屋拔樹, 漂損公私船舫一千餘只. 辛酉, 集諸酋長, 斬康待賓. 先天中, 重修三九射禮, 至是, 給事中許景先抗疏罷之.

九月己巳朔, 日有蝕之. 丁未, 開府儀同三司、梁國公姚崇薨. 丁巳, 御丹鳳樓, 宴突厥首領. 庚申, 幸中書省. 癸亥, 右羽林將軍、權檢校並州大都督府長史、燕國公張說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冬十一月丙辰, 左散騎常侍元行沖上《群書目錄》二百卷, 藏之內府. 庚午冬至, 大赦天下, 內外官九品己上加一階, 三品已上加爵一等. 自六月二十日、七月三日匡衛社稷食實封功臣, 坐事削除官爵, 中間有生有死, 並量加收贈. 致仕官合佩魚者聽其終身. 賜酺三日. 十二月乙酉, 幸新豐之溫湯. 壬午, 至自溫湯. 是冬無雪.

十年春正月丁巳, 幸東都. 甲子, 省王公已下視品官參佐及京三品已上官伏身職員. 乙丑, 停天下公廨錢, 其官人料以稅戶錢充, 每月准舊分例數給. 戊申, 內外官職田, 除公廨田園外, 並官收, 給還逃戶及貧下戶欠丁田. 二月戊寅, 至東都. 三月戊申, 詔自今內外官有犯贓至解免已上, 縱逢赦免, 並終身勿齒.

夏四月丁酉, 封契丹首領松漠都督李鬱於爲松漠郡王, 奚首領饒樂都督李魯蘇爲饒樂郡王. 五月, 東都大雨, 伊、汝等水泛漲, 漂壞河南府及許、汝、仙、陳等州廬舍數千家, 溺死者甚衆. 閏五月壬申, 兵部尚書張說往朔方軍巡邊. 戊寅, 敕諸番充質宿衛子弟, 並放還國. 六月辛丑, 上訓注《孝經》, 頒於天下. 癸卯, 以餘姚縣主女慕容氏爲燕郡公主, 出降奚首領饒樂郡王李魯蘇. 己巳, 增置京師太廟爲九室, 移孝和皇帝神主以就正廟. 秋八月丙戌, 嶺南按察使裴伷先上言安南賊帥梅叔鸞等攻圍州縣, 遣驃騎將軍兼內侍楊思勖討之. 丁亥, 遣戶部尚書陸象先往汝、許等州存撫賑給. 丙申, 博、棣等州黃河堤破, 漂損田稼.

九月, 張說擒康願子於木盤山. 詔移河曲六州殘胡五萬餘口於許、汝、唐、鄧、仙、豫等州, 始空河南朔方千里之地. 甲戌, 秘書監、楚國公薑皎坐事, 詔杖之六十, 配流欽州, 死於路. 都水使者劉承祖配流雷州. 乙亥, 制曰：“朕君臨宇內, 子育黎元. 內修睦親, 以敘九族；外協庶政, 以濟兆人. 勳戚加優厚之恩, 兄弟盡友於之至. 務崇敦本, 克慎明德. 今小人作孽, 已伏憲章, 恐不逞之徒, 猶未能息. 凡在宗屬, 用申懲誡：自今已後, 諸王、公主、駙馬、外戚家, 除非至親以外, 不得出入門庭, 妄說言語. 所以共存至公之道, 永協和平之義, 克固籓翰, 以保厥休. 貴戚懿親, 宜書座右.”又下制, 約百官不得與蔔祝之人交遊來往. 乙卯夜, 京兆人權梁山偽稱襄王男, 自號光帝, 與其黨權楚璧, 以屯營兵數百人, 自景風、長樂等門斬關入宮城構逆. 至曉兵敗, 斬梁山, 傳首東都. 廢河陽柏崖倉.

冬十月癸丑, 乾元殿依舊題爲明堂. 甲寅, 幸壽安之故興泰宮. 畋獵於土宜川. 庚申, 至自興泰宮. 波斯國遣使獻獅子. 十一月乙未, 初令宰相共食實封三百戶. 十二月, 停按察使.

十一年春正月丁卯, 降都城見楚囚徒, 流、死罪減一等, 餘並原之. 己巳, 北都巡狩, 敕所至處存問高年、鰥寡惸獨、征人之家；減流、死罪一等, 徒以下放免. 庚辰, 幸並州、潞州, 宴父老, 曲赦大辟罪已下, 給復五年. 別改其舊宅爲飛龍宮. 辛卯, 改並州爲太原府, 官吏補授, 一准京兆、河南兩府. 百姓給復一年, 貧戶復二年, 元從戶復五年. 武德功臣及元從子孫, 有才堪文武未有官者, 委府縣搜揚, 具以名薦. 上親制《起義堂頌》及書, 刻石紀功於太原府之南街. 戊申, 次晉州. 壇場使、中書令張嘉貞貶爲幽州刺史. 壬子, 祠後土於汾陰之脽上, 升壇行事官三品已上加一爵, 四品已上加一階, 陪位官賜勳一轉. 改汾陰爲寶鼎縣. 癸亥, 兵部尚書張說兼中書令. 三月庚午, 車駕至京師, 制所經州、府、縣無出今年地稅, 京城見禁囚徒並原免之.

夏四月丙辰, 遷祔中宗神主於太廟. 癸亥, 張說正除中書令, 吏部尚書、中山公王晙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月己巳, 北都置軍器監官員. 王晙爲朔方節度使, 兼知河北郡、隴右、河西兵馬使. 六月, 王晙赴朔方軍. 秋八月戊申, 尊八代祖宣皇帝廟號獻祖, 光皇帝廟號懿祖, 始祔於太廟之九廟. 九月己巳, 頒上撰《廣濟方》於天下, 仍令諸州各置醫博士一人. 春秋二時釋奠, 諸州宜依舊用牲牢, 其屬縣用酒酺而已.

冬十月丁酉, 幸新豐之溫泉宮. 甲寅, 至自溫泉. 十一月戊寅, 親祀南郊, 大赦天下, 見禁囚徒死罪至徒流已下免除之. 升壇行事及供奉官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轉一階. 武德以來實封功臣、知政宰輔淪屈者, 所司具以狀聞. 賜酺三日, 京城五日. 是月, 自京師至於山東、淮南大雪, 平地三尺餘. 丁亥, 廢軍器監官員, 少府監加置少監一人以充之. 十二月甲午, 幸鳳泉湯. 戊申, 至自鳳泉湯. 庚申, 王晙授蘄州刺史.

十二年春正月.

夏四月, 封故澤王上金男義珣爲嗣澤王. 嗣許王瓘左授鄂州別駕, 以弟璆爲上金嗣故也. 癸卯, 嗣江王禕降爲信安郡王, 嗣蜀王礻俞爲廣漢郡王, 嗣密王徹爲濮陽郡王, 嗣曹王臻爲濟國公, 嗣趙王琚爲中山郡王, 武陽郡王堪爲澧國公. 禕等並自神龍之後外繼爲王, 以瓘利澤王之封, 盡令歸宗改封焉. 秋七月壬申, 月蝕既. 己卯, 廢皇后王氏爲庶人. 後弟太子少保、駙馬都尉守一貶爲澤州別駕, 至藍田, 賜死. 戶部尚書、河東伯張嘉貞貶台州刺史. 冬十一月庚申, 幸東都, 至華陰, 上制嶽廟文, 勒之於石, 立於祠南之道周. 戊寅, 至自東都. 庚辰, 司徒、申王捴薨, 追諡曰惠莊太子. 五溪首領覃行璋反, 遣鎮軍大將軍兼內侍楊思勖討平之. 閏十二月丙辰朔, 日有蝕之.

十三年春正月乙酉, 以幽州都督府爲大都督府. 戊子, 降死罪從流, 流已下罪悉原之. 分遣御史中丞蔣欽緒等往十道疏決囚徒. 二月戊午, 幸龍門, 即日還宮. 乙亥, 初置彍騎, 分隸十二司. 丙子, 改豳州爲邠州, 鄚州爲莫州, 梁州爲褒州, 沅州爲巫州, 舞州爲鶴州, 泉州爲福州, 以避文相類及聲相近者. 三月甲午, 皇太子嗣謙改名鴻；郯王嗣直改名潭, 徙封慶王；陝王嗣升改名浚, 徙封忠王；鄫王嗣真改名洽, 徙封棣王；鄂王嗣初改名涓, 徙封郎王；嗣玄改名滉, 封榮王. 又第八子涺封爲光王, 第十二男濰封爲儀王, 第十三男沄封爲潁王, 第十六男澤封爲永王, 第十八男清封爲壽王, 第二十男洄封爲延王, 第二十一男沐封爲盛王, 第二十二男溢封爲濟王. 丙申, 御史大夫程行諶奏：“周朝酷吏來子珣、萬國俊、王弘義、侯思止、郭霸、焦仁亶、張知默、李敬仁、唐奉一、來俊臣、周興、丘神勣、索元禮、曹仁哲、王景昭、裴籍、李秦授、劉光業、王德壽、屈貞筠、鮑思恭、劉景陽、王處貞等二十三人, 殘害宗枝, 毒陷良善, 情狀尤重, 子孫不許仕宦. 陳嘉言、魚承曄、皇甫文備、傅遊藝四人, 情狀雖輕, 子孫不許近任. 請依開元二年二月五日敕.” 夏四月丁巳, 改集仙殿爲集賢殿, 麗正殿書院改集賢殿書院；內五品已上爲學士, 六品已下爲直學士. 癸酉, 令朝集使各舉所部孝悌文武, 集於泰山之下. 五月庚寅, 妖賊劉定高率其黨夜犯通洛門, 盡擒斬之. 六月乙亥, 廢都西市.

冬十月癸丑, 新造銅儀成, 置於景運門內, 以示百官. 辛酉, 東封泰山, 發自東都.

十一月丙戌, 至兗州岱宗頓. 丁亥, 致齋於行宮. 己丑, 日南至, 備法駕登山, 仗衛羅列嶽下百餘里. 詔行從留於谷口, 上與宰臣、禮官升山. 庚寅, 祀昊天上帝於上壇, 有司祀五帝百神於下壇. 禮畢, 藏玉冊於封祀壇之石□感, 然後燔柴. 燎發, 群臣稱萬歲, 傳呼自山頂至嶽下, 震動山谷. 上還齋宮, 慶雲見, 日抱戴. 辛卯, 祀皇地祇於社首, 藏玉冊於石□感, 如封祀壇之禮. 壬辰, 御帳殿受朝賀, 大赦天下, 流人未還者放還. 內外官三品已上賜爵一等, 四品已下賜一階, 登山官封賜一階, 褒聖侯量才與處分. 封泰山神爲天齊王, 禮秩加三公一等, 近山十里, 禁其樵采. 賜酺七日. 侍中源乾曜爲尚書左丞相兼侍中, 中書令張說爲尚書右丞相兼中書令. 甲午, 發岱嶽. 丙申, 幸孔子宅, 親設奠祭. 十二月己巳, 至東都. 時累歲豐稔, 東都米斗十錢, 青、齊米斗五錢. 是冬, 分吏部爲十銓, 敕禮部尚書蘇頲、刑部尚書韋抗、工部尚書戶從願等分掌選事.

十四年春正月癸亥, 改封契丹松漠郡王李召固爲廣化王, 奚饒樂郡王李魯蘇爲奉誠王, 封宗室外甥女二人爲公主, 各以妻之. 二月庚戌朔, 邕州獠首領梁大海、周光等據賓、橫等州叛, 遣驃騎大將軍兼內侍楊思勖討之. 三月壬寅, 以國甥東華公主降於契丹李召固.

夏四月癸丑, 御史中丞宇文融與御史大夫崔隱甫彈尚書右丞相、兼中書令張說, 鞫於尚書省. 丁巳, 戶部侍郎李元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申, 張說停兼中書令. 丁卯, 太子少師、岐王範薨, 冊贈惠文太子. 辛丑, 於定、恆、莫、易、滄等五州置軍以備突厥. 五月癸卯, 戶部進計帳, 今年管戶七百六萬九千五百六十五, 管口四千一百四十一萬九千七百一十二.

六月戊午, 大風, 拔木發屋, 毀端門鴟吻, 都城門等及寺觀鴟吻落者殆半. 上以旱、暴風雨, 命中外群官上封事, 指言時政得失, 無有所隱. 秋七月癸丑夜, 瀍水暴漲入漕, 漂沒諸州租船數百艘, 溺者甚衆. 九月己丑, 檢校黃門侍郎兼磧西副大都護杜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秋, 十五州言旱及霜, 五十州言水, 河南、河北尤甚, 蘇、同、常、福四州漂壞廬舍, 遣御史中丞宇文融檢覆賑給之.

冬十月, 廢麟州. 庚申, 幸汝州廣成湯. 己巳, 還東都.

十一月甲戌, 突厥遣使來朝. 辛丑, 渤海靺鞨遣其子義信來朝, 並獻方物.

十二月丁巳, 幸壽安之方秀川. 己未, 日色赤如赭. 壬戌, 還東都.

十五年春正月戊寅, 制草澤有文武高才, 令詣闕自舉. 庚子, 太史監復爲太史局, 依舊隸秘書省. 辛丑, 涼州都督王君掞破吐蕃於青海之西, 虜輜車、馬羊而還. 二月, 遣左監門將軍黎敬仁往河北賑給貧乏, 時河北牛畜大疫. 己巳, 尚書右丞相張說、御史大夫崔隱甫、中丞宇文融以朋黨相構, 制說致仕, 隱甫免官侍母, 融左遷魏州刺史. 夏五月, 晉州大水, 漂損居人廬舍. 癸酉, 以慶王潭爲涼州都督兼河西諸軍節度大使, 忠王浚爲單於大都護、朔方節度大使, 棣王洽爲太原冀北牧、河北諸軍節度大使, 鄂王涓爲幽州都督、河北節度大使, 榮王滉爲京兆牧、隴右節度大使, 光王涺爲廣州都督、五府節度大使, 儀王濰爲河南牧, 潁王潭爲安東都護、平盧軍節度大使, 永王澤爲荊州大都督, 壽王清爲益州大都督、劍南節度大使, 延王洄爲安西大都護、磧西節度大使, 盛王沐爲揚州大都督, 並不出閣. 秋七月甲戌, 雷震興教門樓兩鴟吻, 欄檻及柱災. 禮部尚書蘇頲卒. 庚寅, 鄜州洛水泛漲, 壞人廬舍. 辛卯, 又壞同州馮翊縣廨宇, 及溺死者甚衆. 丙申, 改武臨縣爲潁陽縣. 己亥, 赦都城系囚, 死罪降從流, 徒已下罪悉免之.

九月丙子, 吐蕃寇瓜州, 執刺史田元獻及王君掞父壽, 殺掠人吏, 盡取軍資倉糧而去. 丙戌, 突厥毗伽可汗使其大臣梅錄啜來朝. 閏月庚子, 突騎施蘇祿、吐蕃贊普圍安西, 副大都護趙頤貞擊走之. 庚申, 車駕發東都, 還京師. 回紇部落殺王君掞於甘州之鞏筆驛. 制檢校兵部尚書蕭嵩兼判涼州事, 總兵以禦吐蕃. 是秋, 六十三州水, 十七州霜旱；河北饑, 轉江淮之南租米百萬石以賑給之.

冬十月己卯, 至自東都. 十二月乙亥, 幸溫泉宮. 丙戌, 至自溫泉宮.

개원(開元) 16년(728년)

十六年春正月庚子, 始聽政於興慶宮. 春、瀧等州獠首領瀧州刺史陳行範、廣州首領馮仁智、何遊魯叛, 遣驃騎大將軍楊思勖討之. 壬寅, 安西副大都護趙頤貞敗吐蕃於曲子城.

甲子, 黑水靺鞨遣使來朝獻.

秋七月, 吐蕃寇瓜州, 刺史張守珪擊破之. 乙巳, 檢校兵部尚書蕭嵩、鄯州都督張志亮攻拔吐蕃門城, 斬獲數千級, 收其資畜而還. 丙辰, 新羅王金興光遣使貢方物. 八月己巳, 特進張說進《開元大衍曆》, 詔命有司頒行之. 辛卯, 蕭嵩又遣杜賓客擊吐蕃於祁連城, 大破之, 獲其大將一人, 斬首五千級. 九月丙午, 以久雨, 降死罪從流, 徒以下原之.

冬十月己卯, 幸溫泉宮. 己丑, 至自溫泉宮. 十一月癸巳朔, 檢校兵部尚書、河西節度判涼州事蕭嵩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餘如故. 十二月丁卯, 幸溫泉宮. 丁丑, 至自溫泉宮.

개원(開元) 17년(729년)

十七年二月丁卯, 巂州都督張審素攻破蠻, 拔昆明城及鹽城, 殺獲萬人. 庚子, 特進張說復爲尚書左丞相, 同州刺史陸象先爲太子少保. 甲寅, 禮部尚書、信安王禕帥衆攻拔吐蕃石堡城. 夏四月癸亥, 令中書門下分就大理、京兆、萬年、長安等獄疏決囚徒. 制天下系囚死罪減一等, 餘並宥之. 丁亥, 大風震電, 藍田山崩.

五月癸巳, 復置十道按察使. 右散騎常侍徐堅卒. 六月甲戌, 尚書左丞相源乾曜停兼侍中, 黃門侍郎杜暹爲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中書侍郎李元紘爲曹州刺史. 兵部尚書蕭嵩兼中書令. 戶部侍郎兼鴻臚卿宇文融爲黃門侍郎, 兵部侍郎裴光庭爲中書侍郎,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秋七月辛丑, 工部尚書張嘉貞卒.

八月癸亥, 上以降誕日, 宴百僚於花萼樓下. 百僚表請以每年八月五日爲千秋節, 王公已下獻鏡及承露囊, 天下諸州咸令宴樂, 休暇三日, 仍編爲令, 從之. 丙寅, 越州大水, 漂壞廨宇及居人廬舍. 己卯, 中書侍郎裴光庭兼御史大夫, 依舊知政事. 乙酉, 尚書右丞相、開府儀同三司兼吏部尚書宋璟爲尚書左丞相, 尚書左丞相源乾曜爲太子少傅. 九月壬子, 宇文融左遷汝州刺史, 俄又貶昭州平樂尉. 壬寅, 裴光庭爲黃門侍郎, 依舊知政事.

冬十月戊午朔, 日有蝕之, 不盡如鉤. 癸未, 睦州獻竹實. 庚申, 前太子賓客元行沖卒.

十一月庚申, 親饗九廟. 辛卯, 發京師. 丙申, 謁橋陵. 上望陵涕泣、左右並哀感. 制奉先縣同赤縣, 以所管萬三百戶供陵寢, 三府兵馬供宿衛, 曲赦縣內大辟罪已下. 戊戌, 謁定陵. 己亥, 謁獻陵. 壬寅, 謁昭陵. 乙巳, 謁乾陵. 戊申, 車駕還宮. 大赦天下, 流移人並放還, 左降官移近處. 百姓無出今年地稅之半. 每陵取側近六鄉供陵寢. 內外官三品巳上加爵一等, 四品已下賜一階, 五品已上清官父母亡者, 依級賜官及邑號.

十二月辛酉, 幸溫泉宮. 乙丑, 校獵渭濱. 壬申, 至自溫泉宮. 是冬無雪.

개원(開元) 18년(730년)

十八年春正月辛卯, 黃門侍郎裴光庭爲侍中, 依舊兼御史大夫. 左丞相張說加開府儀同三司. 丙午, 幸薛王業宅, 即日還宮. 二月丙寅, 大雨雪, 俄而雷震, 左飛龍廄災. 三月辛卯, 改定州縣上中下戶口之數, 依舊給京官職田. 夏四月乙卯, 築京城外郭城, 凡十月而功畢. 壬戌, 幸寧親公主第, 即日還宮. 乙丑, 裴光庭兼吏部尚書. 是春, 命侍臣及百僚每旬暇日尋勝地宴樂, 仍賜錢令所司供帳造食. 丁卯, 侍臣已下宴於春明門外寧王憲之園池, 上御花萼樓邀其回騎, 便令坐飲, 遞起爲舞, 頒賜有差. 五月, 契丹衙官可突幹殺其主李召固, 率部落降於突厥, 奚部落亦隨西叛. 奚王李魯蘇來奔, 召固妻東華公主陳氏及魯蘇妻東光公主韋氏並奔投平盧軍. 制幽州長史趙含章率兵討之.

六月庚申, 命左右丞相、尚書及中書門下五品已上官, 舉才堪邊任及刺史者. 甲子, 彗星見於五車. 癸酉, 有星孛于畢、昴. 丙子, 命單於大都護、忠王浚爲河北道行軍元帥, 御史大夫李朝隱、京兆尹裴伷先爲副, 率十八總管以討契丹及奚等. 事竟不行. 壬午, 東都瀍、洛泛漲, 壞天津、永濟二橋及提象門外仗舍, 損居人廬舍千餘家. 閏月甲申, 分幽州置薊州. 己丑, 令範安及、韓朝宗就瀍、洛水源疏決, 置門以節水勢. 辛卯, 禮部奏請千秋節休假三日, 及村閭社會, 並就千秋節先賽白帝, 報田祖, 然後坐飲散之.

秋七月庚辰, 幸寧王憲第, 即日還宮. 八月丁亥, 上御花萼樓, 以千秋節百官獻賀, 賜四品已上金鏡、珠囊、縑彩, 賜五品已下束帛有差. 上賦八韻詩, 又制《秋景詩》. 辛亥, 幸永穆公主宅, 即日還宮. 九月, 先是高戶捉官本錢；乙卯, 御史大夫李朝隱奏請薄稅百姓一年租錢充, 依舊高戶及典正等捉, 隨月收利, 供官人稅錢. 冬十月, 吐蕃遣其大臣名悉獵獻方物, 請降, 許之. 庚寅, 幸岐州之鳳泉湯. 癸卯, 至自鳳泉湯. 十一月丁卯, 幸新豐溫泉宮. 十二月戊子, 豐州刺史袁振坐妖言下獄死. 戊申, 尚書左丞相、燕國公張說薨. 是歲, 百僚及華州父老累表請上尊號內請加“聖文”兩字, 並封西嶽, 不允.

개원(開元) 19년(731년)

十九年春正月壬戌, 開府儀同三司、霍國公王毛仲貶爲襄州別駕, 中路賜死, 黨與貶黜者十數人. 辛卯, 遣鴻臚卿崔琳入吐蕃報聘. 丙子, 親耕於興慶宮龍池. 己卯, 禁采捕鯉魚. 天下州府春秋二時社及釋奠, 停牲牢, 唯用酒酺, 永爲常式.

二月甲午, 以崔琳爲御史大夫. 三月乙酉朔, 崔琳使於吐蕃. 夏四月壬午, 於京城置禮院. 丙申, 令兩京及天下諸州各置太公尚父廟, 以張良配饗, 春秋二時仲月上戊日祭之. 五月壬戌, 五嶽各置老君廟. 六月乙酉, 大風拔木. 秋八月辛巳, 降天下死罪從流, 徒已下悉原之. 九月辛未, 吐蕃遣其國相論尚他硉來朝. 冬十月丙申, 幸東都.

十一月丙辰, 至自東都. 甲子, 太子少傅源乾曜薨. 十二月, 巂州都督張審素以劫制使監察御史楊汪伏誅. 是冬, 浚苑內洛水, 六十餘日而罷. 戊戌, 裴光庭上《瑤山往則》、《維城前軌》各一卷, 上令賜太子、諸王各一本.

개원(開元) 20년(732년)

二十年春正月乙卯, 以禮部尚書、信安王禕率兵討契丹. 丁巳, 幸長芬公主宅；乙丑, 幸薛王業宅：並即日還宮. 二月己未, 敕文武選人, 承前例三月三十日爲例, 然開選門, 比團甲進官至夏來. 自今已後, 選門並正月內開, 團甲二月內訖. 分命宰相錄京城諸獄系囚. 三月, 信安王禕與幽州長史趙含章大破奚、契丹於幽州之北山.

夏四月乙亥, 宴百僚於上陽東州, 醉者賜以床褥, 肩輿而歸, 相屬於路. 癸巳, 改造天津橋, 毀皇津橋, 合爲一橋. 五月癸卯, 寒食上墓, 宜編入五禮, 永爲恆式. 辛亥, 金仙長公主薨. 戊辰, 信安王獻奚、契丹之俘, 上御應天門受之.

六月丁丑, 單於大都護、河北東道行軍元帥、忠王浚加司徒, 都護如故；副大使信安王禕加開府儀同三司. 庚寅, 幽州長史趙含章坐盜用庫物, 左監門員外將軍楊元方受含章饋餉, 並於朝堂決杖, 流瀼州, 皆賜死於路. 其月, 遣範安及於長安廣花萼樓, 築夾城至芙蓉園.

秋七月戊辰, 幸寧王憲宅, 即日還宮. 八月辛未朔, 日有蝕之. 己卯, 戶部尚書王晙卒. 九月乙巳, 中書令蕭嵩等奏上《開元新禮》一百五十卷, 制所司行用之.

渤海靺鞨寇登州, 殺刺史韋俊, 命左領軍將軍蓋福順發兵討之.

冬十月丙戌, 命巡幸所至, 有賢才未聞達者舉之. 仍令中書門下疏決囚徒. 辛卯, 至潞州之飛龍宮, 給復三年, 兵募丁防先差未發者, 令改出餘州. 辛丑, 至北都. 癸丑, 曲赦太原, 給復三年. 十一月庚午, 祀後土於脽上, 大赦天下, 左降官量移近處. 內外文武官加一階, 開元勳臣盡假紫及緋. 大酺三日.

十二月壬申, 至京師.

其年戶部計戶七百八十六萬一千二百三十六, 口四千五百四十三萬一千二百六十五.

개원(開元) 21년(733년)

二十一年春正月庚子朔, 制令士庶家藏《老子》一本, 每年貢舉人量減《尚書》、《論語》兩條策, 加《老子》策, 乙巳, 遷祔肅明皇后神主於廟, 毀儀坤廟. 丁巳, 幸溫泉宮. 己未, 命工部尚書李嵩使於吐蕃. 癸亥, 至自溫泉宮. 三月乙巳, 侍中裴光庭薨. 甲寅, 尚書右丞韓休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 幽州道副總管郭英傑等討契丹, 爲所敗於都山之下, 英傑死之. 夏四月丁巳, 以久旱, 命太子少保陸象先、戶部尚書杜暹等七人往諸道宣慰賑給, 及令黜陟官吏, 疏決囚徒. 丁酉, 寧王憲爲太尉, 薛王業爲司徒, 慶王潭爲太子太師, 忠王浚爲開府儀同三司, 棣王洽爲太子少傅, 鄂王涓爲太子太保. 五月甲申, 皇太子納妃薛氏. 制天下死罪降從流, 流已下釋放. 京文武官賜勳一轉. 秋七月乙丑朔, 日有蝕之. 九月壬午, 封皇子溢爲濟王, 沔爲信王, 泚爲義王, 漼爲陳王, 澄爲豐王, 潓爲恆王, 漩爲涼王, 滔爲深王.

冬十月庚戌, 幸溫泉宮. 十一月戊子, 尚書右丞相宋璟以年老請致仕, 許之. 十二月丁未, 兵部尚書、徐國公蕭嵩爲尚書右丞相, 黃門侍郎韓休爲兵部尚書, 並罷知政事. 京兆尹裴耀卿爲黃門侍郎, 前中書侍郎張九齡起復舊官,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歲, 關中久雨害稼, 京師饑, 詔出太倉米二百萬石給之.

개원(開元) 22년(734년)

二十二年春正月癸亥朔, 制古聖帝明皇、嶽、瀆、海鎮用牲牢, 餘並以酒酺充奠. 己巳, 幸東都. 辛未, 太府卿嚴挺之、戶部侍郎裴寬於河南存問賑給. 乙酉, 懷、衛、邢、相等五州乏糧, 遣中書舍人裴敦復巡問, 量給種子. 己丑, 至東都. 二月壬寅, 秦州地震, 廨宇及居人廬舍崩壞殆盡, 壓死官吏以下四十餘人, 殷殷有聲, 仍連震不止. 命尚書右丞相蕭嵩往祭山川, 並遣使存問賑恤之, 壓死之家給復一年, 一家三人已上死者給復二年. 辛亥, 初置十道采訪處置使. 征恆州張果先生, 授銀青光祿大夫, 號曰通玄先生三月, 沒京兆商人任令方資財六十餘萬貫. 壬午, 欲令不禁私鑄錢, 遣公卿百僚詳議可否. 衆以爲不可, 遂止. 四月乙未, 伊西、北庭且依舊爲節度. 廢太廟署, 以太常寺奉宗廟. 庚子, 唐州界准勝州例立表, 測候日晷影長短. 乙巳, 詔京都見禁囚徒, 令中書門下及留守檢覆降罪, 天下諸州委刺史. 丁未, 眉州鼎皇山下江水中得寶鼎. 甲寅, 北庭都護劉渙謀反, 伏誅.

五月戊子, 黃門侍郎裴耀卿爲侍中, 中書侍郎張九齡爲中書令, 黃門侍郎李林甫爲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關中大風拔木, 同州尤甚. 是夏, 上自於苑中種麥, 率皇太子已下躬自收獲, 謂太子等曰：“此將薦宗廟, 是以躬親, 亦欲令汝等知稼穡之難也.”因分賜侍臣, 謂曰：“比歲令人巡檢苗稼, 所對多不實, 故自種植以觀其成；且《春秋》書麥禾, 豈非古人所重也! ”六月乙未, 遣左金吾將軍李佺於赤嶺與吐蕃分界立碑.

七月己巳, 司徒、薛王業薨, 追諡爲惠宣太子. 甲申, 遣中書令張九齡充河南開稻田使. 八月, 先是駕至東都, 遣侍中裴耀卿充江淮、河南轉運使, 河口置輸場. 壬寅, 於輸場東置河陰縣. 又遣張九齡於許、豫、陳、亳等州置水屯. 九月壬申, 改饒樂都督府爲奉誠都督府. 辛巳, 移登州平海軍於海口安置. 冬十月甲辰, 試司農卿陳思問以贓私配流瀼州. 十二月戊子朔, 日有蝕之. 乙巳, 幽州長史張守珪發兵討契丹, 斬其王屈烈及其大臣可突幹於陣, 傳首東都, 餘叛奚皆散走山谷. 立其酋長李過折爲契丹王. 是歲, 突厥毗伽可汗死. 斷京城乞兒.

735년

二十三年春正月己亥, 親耕籍田, 上加至九推而止, 卿已下終其畝. 大赦天下. 京文武官及朝集采訪使三品已下加一爵, 四品已下加一階, 外官賜勳一轉. 其才有霸王之略、學究天人之際、及堪將帥牧宰者, 令五品已上清官及刺史各舉一人. 致仕官量與改職, 依前致仕. 賜酺三日.

三月丁卯, 殿中侍御史楊萬頃爲仇人所殺. 夏五月戊寅, 宗子請率月俸於興慶宮建龍池, 上《聖德頌》. 秋七月丙子, 皇太子鴻改名瑛, 慶王直已下十四王並改名. 又封皇子玭爲義王, 珪爲陳王, 珙爲豐王, 琪爲恆王, 璿爲涼王, 璥爲汴王. 其榮王琬已下並開府置官屬, 各食實封二千戶. 八月戊子, 制鰥寡惸獨免今年地稅之半, 江淮已南有遭水處, 本道使賑給之. 九月戊申, 移泗州就臨淮縣置. 冬十月辛亥, 移隸伊西、北庭都護屬四鎮節度. 突騎施寇北庭及安西撥換城. 十一月壬申朔, 日有蝕之. 十二月, 新羅遣使朝獻.

736년

二十四年春正月, 吐蕃遣使獻方物. 北庭都護蓋嘉運率兵擊突騎施, 破之.

三月乙未, 始移考功貢舉遣禮部侍郎掌之. 夏六月丙午, 京兆醴泉妖人劉志誠率衆爲亂, 將趨京城, 咸陽官吏燒便橋以斷其路, 俄而散走, 京兆府盡擒斬之. 是夏大熱, 道路有暍死者. 秋七月庚子, 太子太保陸象先卒. 辛丑, 李林甫爲兵部尚書, 依舊知政事. 己巳, 初置壽星壇, 祭老人星及角、亢等七宿.

八月戊申朔, 加親舅小功服, 舅母緦麻服, 堂舅袒免. 己亥, 深王滔薨九月壬午, 改尚書主爵曰司封. 冬十月戊申, 車駕發東都, 還西京. 甲子, 至華州, 曲赦行在系囚. 丁丑, 至自東都. 十一月壬寅, 侍中裴耀卿爲尚書左丞相, 中書令張九齡爲尚書右丞相, 並罷知政事. 兵部尚書李林甫兼中書令, 殿中監牛仙客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尚書右丞相蕭嵩爲太子太師, 工部尚書韓休爲太子少保. 十二月戊申, 太子太師、慶王琮爲司徒. 丙寅, 牛仙客知門下省事.

本紀第九 玄宗下

開元二十五年(737년) 春正月壬午, 制：“朕猥集休運, 多謝哲王, 然而哀矜之情, 小大必慎. 自臨寰宇, 子育黎烝, 未嘗行極刑, 起大獄. 上玄降鑒, 應以祥和, 思協平邦之典, 致之仁壽之域. 自今有犯死刑, 除十惡罪, 宜令中書門下與法官詳所犯輕重, 具狀奏聞. 崇德尚齒, 三代丕義；敦風勸俗, 五教攸先. 其曾任五品已上清資官以禮去職者, 所司具錄名奏, 老疾不堪厘務者與致仕. 道士、女冠宜隸宗正寺, 僧尼令祠部檢校. 百司每旬節休假, 並不須入曹司, 任遊勝爲樂. 宣示中外, 知朕意焉.”癸卯, 道士尹愔爲諫議大夫、集賢學士兼知史館事. 二月, 新羅王金興光卒, 其子承慶嗣位, 遣贊善大夫邢璹攝鴻臚少卿, 往弔祭, 冊立之. 壬子, 加宗正丞一員. 戊午, 罷江淮運, 停河北運. 癸酉, 張守珪破契丹餘衆於□祿山, 殺獲甚衆.

三月乙卯, 河西節度使崔希逸自涼州南率衆入吐蕃界二千餘里. 己亥, 希逸至青海西郎佐素文子觜, 與賊相遇, 大破之, 斬首二千餘級.

夏四月庚戌, 陳、許、豫、壽四州開稻田. 辛酉, 監察御史周子諒上書忤旨, Ξ之殿庭, 朝堂決杖死之. 甲子, 尚書右丞相張九齡以曾薦引子諒, 左授荊州長史. 乙丑, 皇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並廢爲庶人. 太子妃兄駙馬都尉薛鏽長流瀼州, 至藍田驛賜死.

六月壬戌, 熒惑犯房, 至心星越度而過. 秋七月己卯, 大理少卿徐岵奏：“天下今歲斷死刑五十八, 幾致刑措, 鳥巢寺之獄.”上特推功元輔, 庚辰, 封李林甫爲晉國公, 牛仙客爲豳國公. 己卯, 敕諸陵廟並隸宗正寺, 其宗正寺官員, 自今並以宗枝爲之. 九月壬申, 頒新定《令》、《式》、《格》及《事類》一百三十卷於天下. 冬十月, 制自今年每年立春日迎春於東郊, 其夏及秋冬如常. 以十二月朔日於正殿受朝, 讀時令. 十一月壬申, 幸溫泉宮. 丁丑, 開府儀同三司、廣平郡公宋璟薨. 十二月丙午, 惠妃武氏薨, 追諡爲貞順皇后, 葬於敬陵. 吐蕃使其大臣屬盧論莽藏來朝貢.

二十六年春正月乙亥, 工部尚書牛仙客爲侍中. 丁丑, 親迎氣於東郊, 祀青帝. 制天下系囚, 死罪流嶺南, 餘並放免. 鎮兵部還. 京兆府新開稻田, 並散給貧人. 百官賜勳絹. 長安、萬年兩縣各與本錢一千貫, 收利供馹, 仍付雜馹. 天下州縣, 每鄉一學, 仍擇師資, 令其教授. 諸鄉貢每年令就國子監謁先師, 明經加口試. 內外八品已下及草澤有博學文辭之士, 各委本司本州聞薦.

二月辛卯, 以李林甫遙領隴右節度使. 甲辰, 禁大寒食以雞卵相饋送. 庚申, 葬貞順皇后於敬陵. 乙卯, 以牛仙客遙領河東道節度使. 辛酉, 廢仙州, 分其屬縣隸許、汝等州. 三月己巳朔, 減秘書省校書、正字官員. 丙子, 有星孛于紫微垣中, 曆斗魁十餘日, 因陰雲不見. 己酉, 河南、洛陽兩縣亦借本錢一千貫, 收利充人吏課役. 癸未, 京兆地震. 吐蕃寇河西, 左散騎常侍崔希逸擊破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攻拔新羅城, 制以其城爲威戎軍. 夏四月己亥朔, 始令太常卿韋絛讀時令於宣政殿, 百僚於殿上列坐而聽之. 五月乙酉, 以李林甫遙領河西節度使, 兼判梁州事. 庚寅, 幸咸宜公主宅. 六月庚子, 立忠王璵爲皇太子. 秋七月己巳, 冊皇太子, 大赦天下, 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 內外文武官及五品已上爲父後者各賜勳一轉. 忠王府官及侍講加一階. 賜酺三日. 庚辰, 分越州置明州. 九月丙申朔, 日有蝕之. 庚子, 於舊六胡州地置宥州. 益州長史王昱率兵攻吐蕃安戎城, 爲賊所據, 官軍大敗, 昱棄甲而遁, 兵士死者數千人.

冬十月戊寅, 幸溫泉宮. 是歲渤海靺鞨王大武藝死, 其子欽茂嗣立, 遣使弔祭, 冊立之. 其冬, 兩京建行宮, 造殿宇各千餘間. 潤州刺史齊浣開伊婁河於揚州南瓜洲浦. 析左右羽林軍置左右龍武軍, 以左右萬騎營隸焉.

二十七年春正月乙巳, 大雨雪. 二月己巳, 加尊號開元聖文神武皇帝, 大赦天下, 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 開元已來諸色痕瘕人咸從洗滌, 左降官量移近處. 百姓免今年租稅. 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上加一階. 宗廟薦饗, 自今已後並用宗子. 賜酺五日.

夏四月丁丑, 廢洮州隸蘭州, 改臨州爲洮州. 乙酉, 太子少傅竇[王+曳]爲開府儀同三司, 吏部尚書李暠爲太子少傅. 丁酉, 侍中牛仙客爲兵部尚書兼侍中；兵部尚書兼中書令李林甫爲吏部尚書, 依舊兼中書令. 以東宮內侍隸內侍省爲署. 五月癸卯, 置龍武軍官員. 先是, 鄎國公主之子薛諗與其黨李談、崔洽、石如山同於京城殺人, 或利其財, 或違其志, 即白日椎殺, 煮而食之. 其夏事發, 皆決殺於京兆府門, 諗以國親流瀼州, 賜死於城東驛.

六月甲戌, 內常侍牛仙童坐贓, 決殺之. 幽州節度使、兼御史大夫張守珪以賄貶爲括州刺史. 太子太師、徐國公蕭嵩以嘗賂仙童, 左授青州刺史. 秋七月辛丑, 熒惑犯南斗. 北庭都護蓋嘉運以輕騎襲破突騎施於碎葉城, 殺蘇祿, 威震西陲. 八月, 吐蕃寇白草、安人等. 甲申, 制追贈孔宣父爲文宣王, 顏回爲兗國公, 餘十哲皆爲侯, 夾坐. 後嗣褒聖侯改封爲文宣公. 九月, 皇太子改名紹. 汴州刺史齊浣請開汴河下流, 自虹縣至淮陰北合於淮, 逾時而功畢. 因棄沙壅舊路, 行者弊之, 尋而新河之水勢淙急, 遂填塞矣. 前刑部尚書致仕崔隱甫卒. 冬十月, 將改作明堂. 偽言官取小兒埋於明堂之下, 以爲厭勝. 村野童兒藏於山谷, 都城騷然, 咸言兵至. 上惡之, 遣主客郎中王佶往東都及諸州宣慰百姓, 久之定. 冬十月, 毀東都明堂之上層, 改拆下層爲乾元殿. 戊戌, 幸溫泉宮. 辛丑,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 東都副留守、太子賓客崔沔卒. 以益州司馬章仇兼瓊權劍南節度等使. 是歲, 蓋嘉運大破突騎施之衆, 擒其王吐火仙, 送於京師.

二十八年春正月, 兩京路及城中苑內種果樹. 癸巳, 幸溫泉宮. 庚子, 至自溫泉宮. 壬寅, 以望日御勤政樓宴群臣, 連夜燒燈, 會大雪而罷, 因命自今常以二月望日夜爲之. 三月丁亥朔, 日有蝕之. 壬子, 權判益州長史章仇兼瓊拔吐蕃安戎城, 分兵鎮守之. 夏五月乙未, 太子少師韓休、太子少傅李暠卒. 六月, 懷州刺史、信安王禕爲太子少師. 庚寅, 太子賓客李尚隱卒. 秋七月壬寅, 追尊宣皇帝陵名曰建初, 光皇帝陵名曰啟運, 仍置官員. 九月, 魏州刺史盧暉開通濟渠, 自石灰窠引流至州城而西, 卻注魏橋. 九月庚寅, 封皇孫俶等十九人爲郡王. 冬十月甲子, 幸溫泉宮. 辛巳, 至自溫泉宮. 乙酉夜, 東都新殿後佛光寺災. 吐蕃寇安戎城. 十一月, 牛仙客停遙兼朔方、河東節度使. 十二月乙卯, 突騎施酋長莫賀達幹率衆內屬. 己未, 禮部尚書杜暹卒. 是歲, 金城公主薨, 吐蕃遣使來告喪. 其時頻歲豐稔, 京師米斛不滿二百, 天下乂安, 雖行萬里不持兵刃.

二十九年春正月丁丑, 制兩京、諸州各置玄元皇帝廟並崇玄學, 置生徒, 令習《老子》、《莊子》、《列子》、《文子》, 每年准明經例考試. 內外官有伯叔兄弟子侄堪任刺史、縣令, 所司親自保薦. 禁九品已下清資官置客舍邸店車坊、士庶厚葬. 三月, 吐蕃、突厥各遣使來朝. 丙午, 風霾, 日色無影. 夏四月庚戌朔. 丙辰, 以太原裴伷先爲工部尚書. 韋虛心卒. 親王已下及內外官各賜錢令宴樂. 壬午, 以左右金吾大將軍裴寬爲太原尹、北都留守. 秋七月乙卯, 洛水泛漲, 毀天津橋及上陽宮仗舍. 洛、渭之間, 廬舍壞, 溺死者千餘人. 突厥登利可汗死. 北州刺史王斛斯爲幽州節度使；幽州節度副使安祿山爲營州刺史, 充平廬軍節度副使, 押兩番、渤海、黑水四府經略使.

九月, 大雨雪, 稻禾偃折, 又霖雨月餘, 道途阻滯. 是秋, 河北博、洺等二十四州言雨水害稼, 命御史中丞張倚往東都及河北賑恤之. 壬申, 御興慶門, 試明《四子》人姚子產、元載等. 冬十月丙申, 幸溫泉宮. 戊戌, 分遣大理卿崔翹等八人往諸道黜陟官吏. 十一月庚戌, 司空、邠王守禮薨. 辛酉, 至自溫泉宮. 己巳, 雨木冰, 凝寒凍冽, 數日不解. 辛未, 太尉、寧王憲薨, 諡爲讓皇帝, 葬於惠陵. 十二月丁酉, 吐蕃入寇, 陷廓州達化縣及振武軍石堡城, 節度使蓋嘉運不能守. 女國王趙曳夫及佛逝國王、日南國王遣其子來朝獻.

天寶元年春正月丁未朔, 大赦天下, 改元, 常赦不原咸赦除之. 百姓所欠負租稅及諸色並免之. 前資官及白身人有儒學博通、文辭秀逸及軍謀武藝者, 所在具以名薦. 京文武官才堪爲刺史者各令封狀自舉. 改黃鉞爲金鉞. 內外官各賜勳兩轉. 甲寅, 陳王府參軍田同秀上言：“玄元皇帝降見於丹鳳門之通衢, 告賜靈符在尹喜之故宅.”上遣使就函谷故關尹喜台西發得之, 乃置玄元廟於大寧坊. 陝郡太守李齊物先鑿三門, 辛未, 渠成放流.

二月丁亥, 上加尊號爲開元天寶聖文神武皇帝. 辛卯, 親享玄元皇帝於新廟. 甲午, 親享太廟. 丙申, 合祭天地於南郊. 制天下囚徒, 罪無輕重並釋放. 流人移近處, 左降官依資敘用, 身死貶處者量加追贈. 枉法贓十五疋當絞, 今加至二十疋. 莊子號爲南華真人, 文子號爲通玄真人, 列子號爲沖虛真人, 庚桑子號爲洞虛真人. 其四子所著書改爲真經. 崇玄學置博士、助教各一員, 學生一百人. 桃林縣改爲靈寶縣. 改侍中爲左相, 中書令爲右相, 左右丞相依舊爲仆射, 又黃門侍郎爲門下侍郎. 東都爲東京, 北都爲北京, 天下諸州改爲郡, 刺史改爲太守. 陝州河北縣爲平陸縣. 老幼版授, 文武官三品已上加一爵, 四品已下加一階. 庚子, 平盧節度使安祿山進階驃騎大將軍. 夏六月庚寅, 武功山水暴漲, 壞人廬舍, 溺死數百人. 秋七月癸卯朔, 日有蝕之. 辛未, 左相、豳國公牛仙客卒.

八月丁丑, 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李適之爲左相. 丁亥, 突厥阿布思及默啜可汗之孫、登利可汗之女相與率其黨屬來降. 壬辰, 吏部尚書兼右相李林甫加尚書左仆射, 左相李適之兼兵部尚書, 左仆射裴耀卿爲尚書右仆射. 九月辛卯, 上御花萼樓, 出宮女宴毗伽可汗妻可登及男女等, 賞賜不可勝紀. 丙寅, 改天下縣名不穩及重名一百一十處. 兩京玄元廟改爲太上玄元皇帝宮, 天下准此. 冬十月丁酉, 幸溫泉宮. 辛丑, 改驪山爲會昌山, 仍於秦坑儒之所立祠宇, 以祀遭難諸儒. 新成長生殿名曰集靈台, 以祀天神. 十一月己巳, 至自溫泉宮. 是歲, 命陝郡太守韋堅引滻水開廣運潭於望春亭之東, 以通河、渭；京兆尹韓朝宗又分渭水入自金光門, 置潭於西市之兩衙, 以貯材木. 是冬無冰. 其年, 天下郡府三百六十二, 縣一千五百二十八, 鄉一萬六千八百二十九. 戶部進計帳, 今年管戶八百五十二萬五千七百六十三, 口四千八百九十萬九千八百.

二年春正月丙辰, 追尊玄元皇帝爲大聖祖玄元皇帝, 兩京崇玄學改爲崇玄館, 博士爲學士. 三月壬子, 親祀玄元廟以冊尊號. 制追尊聖祖玄元皇帝父周上御史大夫敬曰先天太上皇, 母益壽氏號先天太后, 仍於譙郡本鄉置廟. 尊咎繇爲德明皇帝. 改西京玄元廟爲太清宮, 東京爲太微宮, 天下諸郡爲紫極宮. 韋堅開廣運潭畢功, 盛陳舟艦. 丙寅, 上幸廣運樓以觀之, 即日還宮. 夏六月甲戌夜, 雷震東京應天門觀災, 延燒至左、右延福門, 經日不滅. 七月癸丑, 致仕禮部尚書王丘卒. 丙辰, 尚書右仆射裴耀卿薨. 九月, 太子少保崔琳卒. 辛酉, 譙郡紫極宮改爲太清宮. 冬十月戊辰, 太子太保、信安王禕卒. 戊寅, 幸溫泉宮. 十一月乙卯,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己亥, 東京應天門改爲乾元門. 戊申, 幸溫泉宮. 丙辰,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乙酉, 太子賓客賀知章請度爲道士還鄉. 是冬無雪.

三載正月丙辰朔, 改年爲載. 赦見禁囚徒. 庚子, 遣左右相已下祖別賀知章於長樂坡, 上賦詩贈之. 壬寅, 幸溫泉宮. 二月己巳, 還京. 丁丑, 封讓皇帝男琳爲嗣寧王, 故邠王守禮男承寧爲嗣邠王, 讓帝男璹爲嗣申王, 惠宣太子男珍爲嗣岐王, [王+員]爲嗣薛王. 庚寅, 皇太子紹改名亨. 是月, 河南尹裴敦復卒. 閏月辛亥, 有星如月, 墜於東南, 墜後有聲. 京師訛言官遣棖捕人肝以祭天狗. 人相恐, 畿縣尤甚, 發使安之.

三月庚午, 武威郡上言：番禾縣天寶山有醴泉湧出, 嶺石化爲瑞, 遠近貧乏者取以給食. 改番禾爲天寶縣. 癸酉, 制天下見禁囚徒死罪降流, 流已下並原之. 夏四月, 南海太守劉巨鱗擊破海賊吳令光, 永嘉郡平. 敕兩京、天下州郡取官物鑄金銅天尊及佛各一軀, 送開元觀、開元寺. 五月戊寅, 長安令柳升坐贓, 於朝堂決殺之. 秋八月丙午, 九姓拔悉密葉護攻殺突厥烏蘇米施可汗, 傳首京師. 庚申, 內外文武官六品已下, 自今已後, 赴任之後, 計載終滿二百日已上, 許其成考.

冬十月癸巳, 幸溫泉宮. 丁未, 改史國爲來威國. 十一月癸卯, 還京. 癸丑, 每載依舊取正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六日開坊市門燃燈, 永以爲常式. 玉真公主先爲女道士, 讓號及實封, 賜名持盈. 十二月甲午, 分新豐縣置會昌縣. 甲寅, 親祀九宮貴神於東郊, 禮畢, 大赦天下. 百姓十八已上爲中男, 二十三已上成丁. 每歲庸調, 八月起征, 可延至九月. 詔天下民間家藏《孝經》一本.

四載春三月甲申, 宴群臣於勤政樓. 壬申, 封外孫獨孤氏女爲靜樂公主, 出降契丹松漠都督李懷節；封外孫楊氏女爲宜芳公主, 出降奚饒樂都督李延寵. 秋八月甲辰, 冊太真妃楊氏爲貴妃. 是月, 河南睢陽、淮陽、譙等八郡大水. 九月, 契丹及奚酋長各殺公主, 舉部落叛. 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與吐蕃戰于石堡城, 官軍不利, 副將褚直廉等死之. 冬十月, 於單於都護府置金河縣, 安北都護府置陰山縣. 丁酉, 幸溫泉宮. 壬子, 以會昌縣爲同京縣. 十二月戊戌, 還京.

五載春正月癸酉, 刑部尚書韋堅貶括蒼太守；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貶播川太守, 尋決死於黔中. 乙亥, 敕大小縣令並准畿官吏三選聽集. 《禮記月令》改爲《時令》. 封中嶽爲中天王, 南嶽爲司天王, 北嶽爲安天王. 天下山水, 名稱或同, 義且不經, 多因於里諺, 宜令所司各據圖籍改定. 丙子, 遣禮部尚書席豫、左丞崔翹、御史中丞王鉷等七人分行天下, 黜陟官吏. 夏四月庚寅, 左相、渭源伯李適之爲太子少保, 罷知政事. 丁酉, 門下侍郎陳希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庚申, 敕今後每至旬節休假, 中書門下文武百僚不須入朝, 外官不須衙集. 癸卯, 停郡縣差丁白直課錢.

六月, 敕三伏內令宰相辰時還宅. 秋七月丙子, 韋堅爲李林甫所構, 配流臨封郡, 賜死. 堅妹皇太子妃聽離, 堅外甥嗣薛王[王+員]貶夷陵郡別駕, 女婿巴陵太守盧幼臨長流合浦郡. 太子少保李適之貶宜春太守, 到任, 飲藥死. 八月, 以戶部侍郎郭虛己爲御史大夫、劍南節度使. 九月壬子, 於太清宮刻石爲李林甫、陳希烈像, 侍於聖容之側. 冬十月丁酉, 幸溫泉宮. 改臨淄郡爲濟南郡. 十一月己巳, 還京. 十二月辛未, 贊善大夫杜有鄰、著作郎王曾、左驍衛兵曹柳勣等爲李林甫所構, 並下獄死.

六載正月辛巳朔, 北海太守李邕、淄川太守裴敦復並以事連王曾、柳勣, 遣使就殺之. 丁亥, 親享太廟. 戊子, 親祀圜丘, 禮畢, 大赦天下, 除絞、斬刑, 但決重杖. 於京城置三皇、五帝廟, 以時享祭. 其章懷、節湣、惠莊、惠文、惠宣等太子, 宜與隱太子、懿德太子同爲一廟. 每日立仗食及設仗於庭, 此後並宜停廢. 五嶽既已封王, 四瀆當升公位, 封河瀆爲靈源公, 濟瀆爲清源公, 江瀆爲廣源公, 淮瀆爲長源公. 三月戊戌, 南海太守彭果坐贓, 決杖, 長流溱溪郡, 死於路.

夏四月戊午, 門下侍郎陳希烈爲左相兼兵部尚書. 癸酉, 復置軍器監. 自五月不雨至秋七月. 乙酉, 以旱, 命宰相、台寺、府縣錄系囚, 死罪決杖配流, 徒已下特免. 庚寅始雨.

冬十月戊申, 幸溫泉宮, 改爲華清宮. 十一月乙亥, 戶部侍郎楊慎矜及兄少府少監慎餘與弟洛陽令慎名, 並爲李林甫及御史中丞王鉷所構, 下獄死. 十二月丙辰, 工部尚書陸景融卒. 壬戌, 還京.

七載春正月己卯, 禮部尚書席豫卒. 己亥, 韋絛奏御案褥袱帷等望去紫用赤黃, 從之. 三月乙酉, 大同殿柱產玉芝, 有神光照殿. 群臣請加皇帝尊號曰開元天寶聖文神武應道, 許之. 夏四月辛丑, 以高力士爲驃騎大將軍. 五月壬午, 上御興慶宮, 受冊徽號, 大赦天下, 百姓免來載租庸. 三皇以前帝王, 京城置廟, 以時致祭. 其曆代帝王肇跡之處未有祠守者, 所在各置一廟. 忠臣、義士、孝婦、烈女德行彌高者, 亦置祠宇致祭. 賜酺三日. 六月, 範陽節度使安祿山賜實封及鐵券. 秋八月己亥朔, 改千秋節爲天長節. 壬子, 改萬年縣爲咸寧縣.

冬十月庚午, 幸華清宮, 封貴妃姊二人爲韓國、虢國夫人. 十二月戊戌, 言玄元皇帝見於華清宮之朝元閣, 乃改爲降聖閣. 改會昌縣爲昭應縣, 會昌山爲昭應山；封山神爲玄德公, 仍立祠宇. 辛酉, 還京.

八載春正月甲申, 賜京官絹, 備春時遊賞. 二月戊申, 引百官於左藏庫縱觀錢幣, 賜絹而歸. 三月, 朔方節度使張齊丘於中受降城北築橫塞城. 夏四月, 咸寧太守趙奉璋決杖而死, 著作郎韋子春貶端溪尉, 李林甫陷之也. 幸華清宮觀風樓. 五月辛巳, 於開遠門外作振旅亭. 戊子, 南海太守劉巨鱗坐贓, 決死之. 六月, 大同殿又產玉芝一莖. 隴右節度使哥舒翰攻吐蕃石堡城, 拔之. 閏月己丑, 改石堡城爲神武軍. 劍南索磨川新置都護府, 宜以保寧爲名. 丙寅, 上親謁太清宮, 冊聖祖玄元皇帝尊號爲聖祖大道玄元皇帝. 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帝, 皆加“大聖皇帝”之字；太穆、文德、則天、和思、昭皇后, 皆加“順聖皇后”之字. 群臣上皇帝尊號爲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 丁卯, 上御含元殿受冊, 大赦天下. 自今後每至禘祫, 並於太清宮聖祖前序昭穆. 初, 太白山人李渾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帝福壽玉版石記, 求得之, 乃封太白山爲神應公, 金星洞爲嘉祥公, 所管華陽縣爲貞符縣. 戊辰, 太子太師、徐國公蕭嵩薨. 丁亥, 南衙立仗馬宜停, 省進馬官. 秋八月戊子, 郡別駕宜停, 下郡置長史. 冬十月丙寅, 幸華清宮. 十一月丁巳, 幸御史中丞楊釗莊.

九載春正月庚寅朔, 與歲次同始, 受朝於華清宮. 己亥, 還京. 庚戌, 群臣請封西嶽, 從之. 二月壬午, 御史中丞宋渾坐贓及姦, 長流高要郡. 三月庚戌, 改匭使爲獻納. 辛亥, 西嶽廟災. 時久旱, 制停封西嶽. 夏五月庚寅, 以旱, 錄囚徒. 乙卯, 安祿山進封東平郡王. 節度使封王, 自此始也. 秋七月己亥, 國子監置廣文館, 領生徒爲進士業者.

九月乙卯, 處士崔昌上《五行應運曆》, 以國家合承周、漢, 請廢周、隋不合爲二王後. 冬十一月庚寅, 幸華清宮. 己丑, 制自今告獻太清宮及太廟改爲朝獻, 巡陵爲朝拜, 告宗廟爲奏, 天地享祀文改昭告爲昭薦, 以告者臨下之義故也. 辛卯, 幸楊國忠亭子. 辛丑, 立周武王、漢高祖廟於京城, 司置官吏. 十二月乙亥, 還京.

十載春正月乙酉朔. 壬辰, 朝獻太清宮. 癸巳, 朝饗太廟. 甲午, 有事於南郊, 合祭天地, 禮畢, 大赦天下. 太廟置內官, 供灑掃諸陵廟. 己亥, 改傳國寶爲承天大寶. 丁未, 李林甫領安北副大都護、朔方節度使. 庚戌, 大風, 陝郡運船失火, 燒米船二百餘只, 人死者五百計. 癸丑, 分遣嗣吳王祇等十三人祭嶽瀆海鎮. 二月丁巳, 安祿山兼雲中太守、河東節度使. 夏四月, 劍南節度使鮮於仲通將兵六萬討雲南, 與雲南王閣羅鳳戰于瀘川, 官軍大敗, 死於瀘水者不可勝數. 五月丁亥, 改諸衛幡旗緋色者爲赤黃, 以符土運. 秋八月乙卯, 廣陵郡大風, 潮水覆船數千艘. 丙辰, 京城武庫災, 燒器械四十七萬事. 是秋, 霖雨積旬, 牆屋多壞, 西京尤甚.

冬十月辛亥, 幸華清宮. 十一月乙未, 幸楊國忠宅. 丙午, 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楊國忠兼領劍南節度使.

十一載春正月辛亥, 還京. 二月癸酉, 禁惡錢, 官出好錢以易之. 既而商旅不便, 訴於國忠, 乃止之. 三月, 朔方節度副使、奉信王阿布思與安祿山同討契丹, 布思與祿山不協, 乃率其部下叛歸漠北. 丙午, 制今後每月朔望, 宜令薦食於太廟, 每室一牙盤, 仍五日一開室門灑掃. 改吏部爲文部, 兵部爲武部, 刑部爲憲部, 其部內諸司有部字者並改, 將作大匠、少匠爲大、少二監. 夏四月, 御史大夫兼京兆尹王鉷賜死, 坐弟銲與凶人邢縡謀逆故也. 楊國忠兼京兆尹. 五月戊申, 慶王琮薨, 贈靖德太子. 六月戊子, 東京大風, 拔樹發屋. 八月己丑, 幸左藏庫, 賜群臣帛有差. 九月甲寅, 改諸衛士爲武士. 冬十月戊寅, 幸華清宮.

十一月乙卯, 尚書左仆射兼右相、晉國公李林甫薨於行在所. 庚申, 御史大夫兼蜀郡長史楊國忠爲右相兼文部尚書. 十二月甲戌, 楊國忠奏請兩京選人銓日便定留放, 無長名. 己亥, 還京.

十二載春正月壬子, 楊國忠於尚書省注官, 注訖, 於都堂對左相與諸司長官唱名. 二月庚辰, 選人鄭懟等二十餘人以國忠銓注無滯, 設齋於勤政殿下, 立碑於尚書省門. 癸未, 追削故右相李林甫在身官爵, 男將作監岫、宗黨李復道等五十人皆流貶, 國忠誣奏林甫陰結叛胡阿布思故也. 夏五月乙酉, 以魏、周、隋依舊爲三恪及二王後, 復封韓、介、酅等公. 辛亥, 太廟諸陵署依舊隸太常寺.

七月壬子, 天下齊人不得鄉貢, 須補國子學生然後貢舉. 八月, 京城霖雨, 米貴, 令出太倉米十萬石, 減價糶與貧人. 仍令中書門下就京兆、大理疏決囚徒.

九月己亥朔, 隴右節度使、涼國公哥舒翰進封西平郡王, 食實封五百戶. 冬十月戊申, 幸華清宮. 和雇京城丁戶一萬三千人築興慶宮牆, 起樓觀. 至十二月, 改橫塞城爲天德軍. 庚寅, 行從官憲部尚書張筠等請上尊號爲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孝德證道皇帝.

十三載春正月丁酉朔, 上御華清宮之觀風樓, 受朝賀. 己亥, 安慶緒獻俘於行在, 帝引見於禁中, 賞賜巨萬. 乙巳, 加安祿山尚書左仆射, 賜實封千戶, 奴婢十房, 莊、宅各一區；又加閑廄、五坊、宮苑、隴右群牧都使, 以武部侍郎吉溫爲副. 丙午, 還京. 二月癸酉, 上親朝獻太清宮, 上玄元皇帝尊號曰大聖祖高上大廣道金闕玄元天皇大帝. 甲戌, 親饗太廟, 上高祖諡曰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 太宗諡曰太宗文武大聖大孝皇帝, 高宗諡曰高宗天皇大聖大弘孝皇帝, 中宗諡曰中宗太和大聖大昭孝皇帝, 睿宗諡曰睿宗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 乙亥, 御興慶殿受徽號, 禮畢, 大赦天下. 左降官遭父母憂, 放歸. 獻陵等五署改爲台, 令、丞各升一階. 文武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加一階. 賜酺三日. 戊寅, 右相兼文部尚書楊國忠守司空, 餘如故. 甲申, 司空楊國忠受冊, 天雨黃土, 沾於朝服. 祿山奏前後討契丹立功將士跳蕩等, 請超三資, 告身仍望好寫；於是超授將軍者五百餘人, 中郎將者二千餘人.

三月丁酉, 太常卿張垍貶盧溪郡司馬, 垍兄憲部尚書均貶建安太守. 丙午, 御躍龍殿門張樂宴群臣, 賜右相絹一千五百疋, 彩羅三百疋, 彩綾五百疋；左相絹三百疋, 彩羅綾各五十疋；餘三品八十疋, 四品五品六十疋, 六品七品四十疋, 極歡而罷. 壬戌, 御勤政樓大酺. 北庭都護程千里生擒阿布思獻於樓下, 斬之於硃雀街. 乙丑, 左羽林上將軍封常清權北庭都護、伊西節度使. 萬春公主出降楊朏. 夏五月, 熒惑守心五十餘日. 六月乙丑朔, 日有蝕之, 不盡如鉤. 侍御史、劍南留後李宓率兵擊雲南蠻於西洱河, 糧盡軍旋, 馬足陷橋, 爲閣羅鳳所擒, 舉軍皆沒. 廢濟陽郡, 以所領五縣隸東平郡. 秋八月丁亥, 以久雨, 左相、許國公陳希烈爲太子太師, 罷知政事；文部侍郎韋見素爲武部尚書,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秋, 霖雨積六十餘日, 京城垣屋頹壞殆盡, 物價暴貴, 人多乏食, 令出太倉米一百萬石, 開十場賤糶以濟貧民. 東都瀍、洛暴漲, 漂沒一十九坊. 上御勤政樓試四科制舉人, 策外加詩賦各一首. 制舉加詩賦, 自此始也. 冬十月壬寅, 幸華清宮. 貶河東太守韋陟爲桂嶺尉, 武部侍郎吉溫爲澧陽郡長史. 乙巳, 開府儀同三司、畢國公竇[王+曳]薨. 戊午, 還京. 其載, 戶部計今年見管州縣戶口：管郡總三百二十一, 縣一千五百三十八, 鄉一萬六千八百二十九；戶九百六十一萬九千二百五十四, 三百八十八萬六千五百四不課, 五百三十萬一千四十四課；口五千二百八十八萬四百八十八, 四千五百二十一萬八千四百八十不課, 七百六十六萬二千八百課.

十四載春三月丙寅, 宴群臣於勤政樓, 奏《九部樂》, 上賦詩斅柏梁體. 癸未, 遣給事中裴士淹等巡撫河南、河北、淮南等道. 八月壬辰, 上親錄囚徒.

冬十月壬辰, 幸華清宮. 甲午, 頒《御注老子》並《義疏》於天下. 十一月戊午朔, 始寧太守羅希奭以停止張博濟決杖而死, 吉溫自縊於獄. 丙寅, 範陽節度使安祿山率蕃、漢之兵十餘萬, 自幽州南向詣闕, 以誅楊國忠爲名, 先殺太原尹楊光翽於博陵郡. 壬申, 聞於行在所. 癸酉, 以郭子儀爲靈武太守、朔方節度使. 封常清自安西入奏, 至行在. 甲戌, 以常清爲範陽、平盧節度使、兼御史大夫, 令募兵三萬以禦逆胡. 戊寅, 還京. 以羽林大將軍王承業爲太原尹, 以衛尉卿張介然爲陳留太守、河南節度采訪使, 以金吾將軍程千里爲潞州長史, 並令討賊. 甲申, 以京兆牧、榮王琬爲元帥, 命高仙芝副之, 於京城召募, 號曰天武軍, 其衆十萬. 丙戌, 高仙芝等進軍, 上御勤政樓送之. 十二月丙戌朔, 祿山於靈昌郡渡河. 辛卯, 陷陳留郡, 殺張介然. 甲午, 陷滎陽郡, 殺太守崔無詖. 丙申, 封常清與賊戰于成皋罌子谷, 官軍敗績, 常清奔於陝郡. 丁酉, 祿山陷東京, 殺留守李憕、中丞盧奕、判官蔣清. 時高仙芝鎮陝郡, 棄城西保潼關. 常山太守顏杲卿與長史袁履謙、賈深等殺賊將李欽湊, 執賊將何千年、高邈送京師. 辛丑, 詔皇太子統兵東討. 以永王璘爲山南節度使, 以江陵長史源洧副之；潁王璬爲劍南節度使, 以蜀郡長史崔圓副之. 二王不出閤. 丙午, 斬封常清、高仙芝於潼關, 以哥舒翰爲太子先鋒兵馬元帥, 領河、隴兵募守潼關以拒之. 辛亥, 榮王琬薨, 贈靖恭太子.

十五載春正月乙卯, 御宣政殿受朝. 其日, 祿山僭號於東京. 庚申, 以李光弼爲雲中太守、河東節度使. 壬戌, 賊將蔡希德陷常山郡, 執太守顏杲卿、長史袁履謙, 殺民吏萬餘, 城中流血. 甲子, 哥舒翰進位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丑, 賊將安慶緒犯潼關, 哥舒翰擊退之. 乙巳, 加平原太守顏真卿戶部侍郎, 獎守城也.

二月丙戌, 李光弼、郭子儀將兵東出井陘, 與賊將史思明戰, 大破之, 進取郡縣十餘. 丙辰, 誅工部尚書安思順. 三月壬午朔, 以河東節度使李光弼爲御史大夫、範陽節度使. 乙酉, 以平原太守顏真卿爲河北采訪使. 己亥, 改常山郡爲平山郡, 房山縣爲平山縣, 鹿泉縣爲獲鹿縣, 鹿成縣爲束鹿縣. 夏四月丙午, 以贊善大夫來瑱爲潁川太守、招討使.

五月戊午, 南陽太守魯炅與賊將武令珣戰于滍水上, 官軍大敗, 爲賊所虜, 進寇我南陽. 詔嗣虢王巨自藍田出師救南陽. 六月癸未朔, 顏真卿破賊將袁知泰於堂邑, 北海太守賀蘭進明收信都. 庚寅, 哥舒翰將兵八萬與賊將崔乾祐戰于靈寶西原, 官軍大敗, 死者十六七. 其日, 李光弼與賊將史思明戰于常山東嘉山, 大破之, 斬獲數萬計. 辛卯, 哥舒翰至潼關, 爲其帳下火拔歸仁以左右數十騎執之降賊, 關門不守, 京師大駭, 河東、華陰、上洛等郡皆委城而走. 甲午, 將謀幸蜀, 乃下詔親征, 仗下, 從士庶恐駭, 奔走於路. 乙未, 淩晨自延秋門出, 微雨沾濕, 扈從惟宰相楊國忠、韋見素、內侍高力士及太子, 親王, 妃主、皇孫已下多從之不及. 平明渡便橋, 國忠欲斷橋. 上曰：“後來者何以能濟? ”命緩之. 辰時, 至咸陽望賢驛置頓, 官吏駭散, 無復儲供. 上憩於宮門之樹下, 亭午未進食. 俄有父老獻鋋, 上謂之曰：“如何得飯? ”於是百姓獻食相繼. 俄又尚食持御膳至, 上頒給從官而後食. 是夕次金城縣, 官吏已遁, 令魏方進男允招誘, 俄得智藏寺僧進芻粟, 行從方給. 丙辰, 次馬嵬驛, 諸衛頓軍不進. 龍武大將軍陳玄禮奏曰：“逆胡指闕, 以誅國忠爲名, 然中外群情, 不無嫌怨. 今國步艱阻, 乘輿震蕩, 陛下宜徇群情, 爲社稷大計, 國忠之徒, 可置之於法.”會吐蕃使二十一人遮國忠告訴於驛門, 衆呼曰：“楊國忠連蕃人謀逆! ”兵士圍驛四合. 及誅楊國忠、魏方進一族, 兵猶未解. 上令高力士詰之, 回奏曰：“諸將既誅國忠, 以貴妃在宮, 人情恐懼.”上即命力士賜貴妃自盡. 玄禮等見上請罪, 命釋之. 丁酉, 將發馬嵬驛, 朝臣唯韋見素一人, 乃命見素子京兆府司錄諤爲御史中丞, 充置頓使. 議其所向, 軍士或言河、隴, 或言靈武、太原, 或言還京爲便. 韋諤曰：“還京, 須有捍賊之備, 兵馬未集, 恐非萬全, 不如且幸扶風, 徐圖所向.”上詢於衆, 咸以爲然. 及行, 百姓遮路乞留皇太子, 願戮力破賊, 收復京城, 因留太子. 戊戌, 次扶風縣. 己亥, 次扶風郡. 軍士各懷去就, 咸出醜言, 陳玄禮不能制. 會益州貢春彩十萬匹, 上悉命置於庭, 召諸將諭之曰：“卿等國家功臣, 陳力久矣, 朕之優獎, 常亦不輕. 逆胡背恩, 事須回避. 甚知卿等不得別父母妻子, 朕亦不及親辭九廟.”言發涕流. 又曰：“朕須幸蜀, 路險狹, 人若多往, 恐難供承. 今有此彩, 卿等即宜分取, 各圖去就. 朕自有子弟中官相隨, 便與卿等訣別.”衆咸俯伏涕泣曰：“死生願從陛下.”上曰：“去住任卿.”自此悖亂之言稍息. 庚子, 以司勳郎中、劍南節度留後崔圓爲蜀郡長史、劍南節度副大使. 以潁王璬爲劍南節度大使, 以監察御史宋若思爲御史中丞充置頓使, 韋諤充巡閣道使, 並令先發. 辛丑, 發扶風郡, 是夕, 次陳倉. 壬寅, 次散關. 分部下爲六軍, 潁王璬先行, 壽王瑁等分統六軍, 前後左右相次. 丙午, 次河池郡, 崔圓奏劍南歲稔民安, 儲供無闕, 上大悅, 授圓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蜀郡長史、劍南節度如故. 以前華州刺史魏犀爲梁州長史. 秋七月癸丑朔. 壬戌, 次益昌縣, 渡吉柏江, 有雙魚夾舟而躍, 議者以爲龍. 甲子, 次普安郡, 憲部侍郎房琯自後至, 上與語甚悅, 即日拜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卯, 詔以皇太子諱充天下兵馬元帥, 都統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等節度兵馬, 收復兩京；永王璘江陵府都督, 統山南東路、黔中、江南西路等節度大使；盛王琦廣陵郡大都督, 統江南東路、淮南、河南等路節度大使；豐王珙武威郡都督, 領河西、隴石、安西、北庭等路節度大使. 初, 京師陷賊, 車駕倉皇出幸, 人未知所向, 衆心震駭, 及聞是詔, 遠近相慶, 咸思效忠於興復. 庚午, 次巴西郡, 太守崔渙奉迎. 即日以渙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韋見素爲左相. 庚辰, 車駕至蜀郡, 扈從官吏軍士到者一千三百人, 宮女二十四人而已.

八月癸未朔, 御蜀都府衙, 宣詔曰：“朕以薄德, 嗣守神器, 每乾乾惕厲, 勤念生靈, 一物失所, 無忘罪己. 聿來四紀, 人亦小康, 推心於人, 不疑於物. 而姦臣凶豎, 棄義背恩, 割剝黎元, 擾亂區夏, 皆朕不明之過也. 今巡撫巴蜀, 訓厲師徒, 仍令太子諸王蒐兵重鎮, 誅夷凶醜, 以謝昊穹；思與群臣重弘理道, 可大赦天下.”癸巳, 靈武使至, 始知皇太子即位. 丁酉, 上用靈武冊稱上皇, 詔稱誥. 己亥, 上皇臨軒冊肅宗, 命宰臣韋見素、房琯使靈武, 冊命曰：“朕稱太上皇, 軍國大事先取皇帝處分, 後奏朕知. 候克復兩京, 朕當怡神姑射, 偃息大庭.” 明年九月, 郭子儀收復兩京. 十月, 肅宗遣中使啖廷瑤入蜀奉迎. 丁卯, 上皇發蜀郡. 十一月丙申, 次鳳翔郡. 肅宗遣精騎三千至扶風迎衛. 十二月丙午, 肅宗具法駕至咸陽望賢驛迎奉. 上皇御宮之南樓, 肅宗拜慶樓下, 嗚咽流涕不自勝, 爲上皇徒步控轡, 上皇撫背止之, 即騎馬前導. 丁未, 至京師, 文武百僚、京城士庶夾道歡呼, 靡不流涕. 即日御大明宮之含元殿, 見百僚, 上皇親自撫問. 人人感咽. 時太廟爲賊所焚, 權移神主於大內長安殿, 上皇謁廟請罪, 遂幸興慶宮.

三載二月, 肅宗與群臣奉上皇尊號曰太上至道聖皇帝.

乾元三年七月丁未, 移幸西內之甘露殿. 時閹宦李輔國離間肅宗, 故移居西內. 高力士、陳玄禮等遷謫, 上皇浸不自懌.

上元二年四月甲寅, 崩於神龍殿, 時年七十八. 群臣上諡曰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 廟號玄宗. 初, 上皇親拜五陵, 至橋陵, 見金粟山崗有龍盤鳳翥之勢, 復近先塋, 謂侍臣曰：“吾千秋後宜葬此地, 得奉先陵, 不忘孝敬矣.”至是, 追奉先旨以創寢園, 以廣德元年三月辛酉葬於泰陵.

史臣曰：孔子稱“王者必世而後仁”. 李氏自武后移國三十餘年, 朝廷罕有正人, 附麗無非險輩. 持苞苴而請謁, 奔走權門；效鷹犬以飛馳, 中傷端士. 以致斷喪王室, 屠害宗枝. 骨鯁大臣, 屢遭誣陷, 舞文酷吏, 坐致顯榮. 禮儀無復興行, 刑政壞於犬馬, 端揆出阿黨之語, 冕旒有和事之名, 朋比成風, 廉恥都盡.

我開元之有天下也, 糾之以典刑, 明之以禮樂, 愛之以慈儉, 律之以軌儀. 黜前朝徼幸之臣, 杜其姦也；焚後庭珠翠之玩, 戒其奢也；禁女樂而出宮嬪, 明其教也；賜酺賞而放哇淫, 懼其荒也；敘友於而敦骨肉, 厚其俗也；蒐兵而責帥, 明軍法也；朝集而計最, 校吏能也. 廟堂之上, 無非經濟之才；表著之中, 皆得論思之士. 而又旁求宏碩, 講道藝文. 昌言嘉謨, 日聞於獻納；長轡遠馭, 志在於升平. 貞觀之風, 一朝復振. 於斯時也, 烽燧不驚, 華戎同軌. 西蕃君長, 越繩橋而競款玉關；北狄酋渠, 捐毳幕而爭趨雁塞. 象郡、炎州之玩, 雞林、鯷海之珍, 莫不結轍於象胥, 駢羅於典屬. 膜拜丹墀之下, 夷歌立仗之前, 可謂冠帶百蠻, 車書萬里. 天子乃覽雲台之義, 草泥金之劄, 然後封日觀, 禪雲亭, 訪道於穆清, 怡神於玄牝, 與民休息, 比屋可封. 於時垂髫之倪, 皆知禮讓；戴白之老, 不識兵戈. 虜不敢乘月犯邊, 士不敢彎弓報怨. “康哉”之頌, 溢於八紘. 所謂“世而後仁”, 見於開元者矣. 年逾三紀, 可謂太平.

於戲! 國無賢臣, 聖亦難理；山有猛虎, 獸不敢窺. 得人者昌, 信不虛語. 昔齊桓公行同禽獸, 不失霸主之名；梁武帝靜比桑門, 竟被台城之酷. 蓋得管仲則淫不害霸, 任硃異則善不救亡. 開元之初, 賢臣當國, 四門俱穆, 百度唯貞, 而釋、老之流, 頗以無爲請見. 上乃務清淨, 事薰修, 留連軒後之文, 舞詠伯陽之說, 雖稍移於勤倦, 亦未至於怠荒. 俄而朝野怨咨, 政刑紕繆, 何哉? 用人之失也. 自天寶已還, 小人道長. 如山有朽壞, 雖大必虧；木有蠹蟲, 其榮易落. 以百口百心之讒諂, 蔽兩目兩耳之聰明, 苟非鐵腸石心, 安得不惑! 而獻可替否, 靡聞姚、宋之言；妒賢害功, 但有甫、忠之奏. 豪猾因茲而睥睨, 明哲於是乎卷懷, 故祿山之徒, 得行其偽. 厲階之作, 匪降自天, 謀之不臧, 前功並棄. 惜哉!  贊曰：開元握圖, 永鑒前車. 景氣融朗, 昏氛滌除. 政才勤倦, 妖集廷除. 先民之言, “靡不有初”.

本紀第十 肅宗

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諱亨, 玄宗第三子, 母曰元獻皇后楊氏. 景雲二年乙亥生. 初名嗣升, 二歲封陝王, 五歲拜安西大都護、河西四鎮諸蕃落大使. 上仁愛英悟, 得之天然；及長, 聰敏強記, 屬辭典麗, 耳目之所聽覽, 不復遺忘.

開元十五年正月, 封忠王, 改名浚. 五月, 領朔方大使、單於大都護. 十八年, 奚、契丹犯塞, 以上爲河北道元帥, 信安王禕爲副, 帥御史大夫李朝隱、京兆尹裴伷先等八總管兵以討之. 仍命百僚設次於光順門, 與上相見. 左丞相張說退謂學士孫逖、韋述曰：“嘗見太宗寫真圖, 忠王英姿穎發, 儀表非常, 雅類聖祖, 此社稷之福也.”二十年, 諸將大破奚、契丹, 以上遙統之功, 加司徒. 二十三年, 改名璵. 二十五年, 皇太子瑛得罪. 二十六年六月庚子, 立上爲皇太子, 改名紹. 後有言事者云：紹與宋太子名同, 改今名. 初, 太子瑛得罪, 上召李林甫議立儲貳, 時壽王瑁母武惠妃方承恩寵, 林甫希旨, 以瑁對. 及立上爲太子, 林甫懼不利己, 乃起韋堅、柳勣之獄, 上幾危者數四. 後又楊國忠依倚妃家, 恣爲褻穢, 懼上英武, 潛謀不利, 爲患久之.

天寶十三載正月, 安祿山來朝, 上嘗密奏, 雲祿山有反相. 玄宗不聽.

十四載十一月, 祿山果叛, 稱兵詣闕. 十二月丁未, 陷東京. 辛丑, 制太子監國, 仍遣上親總諸軍進討. 時祿山以誅楊國忠爲名, 由是軍民切齒於楊氏. 國忠懼, 乃與貴妃謀間其事, 上遂不行. 乃召河西節度使哥舒翰爲皇太子前鋒兵馬元帥, 令率衆二十萬守潼關.

明年六月, 哥舒翰爲賊所敗, 關門不守, 國忠諷玄宗幸蜀. 丁酉, 至馬嵬頓, 六軍不進, 請誅楊氏. 於是誅國忠, 賜貴妃自盡. 車駕將發, 留上在後宣諭百姓. 衆泣而言曰：“逆胡背恩, 主上播越, 臣等生於聖代, 世爲唐民, 願戮力一心, 爲國討賊, 請從太子收復長安.”玄宗聞之曰：“此天啟也.”乃令高力士與壽王瑁送太子內人及服御等物, 留後軍廄馬從上. 令力士口宣曰：“汝好去! 百姓屬望, 慎勿違之. 莫以吾爲意. 且西戎北狄, 吾嘗厚之, 今國步艱難, 必得其用, 汝其勉之! ”上回至渭北, 便橋已斷, 水暴漲, 無舟楫；上號令水濱百姓, 歸者三千餘人. 渭水可涉, 又遇潼關散卒, 誤以爲賊, 與之戰, 士衆多傷. 乃收其餘衆北上, 軍既濟, 其後皆溺, 上喜, 以爲天之佑. 時從上惟廣平、建寧二王及四軍將士, 才二千人. 自奉天而北, 夕次永壽, 百姓遮道獻牛酒. 有白雲起西北, 長數丈, 如樓閣之狀, 議者以爲天子之氣. 戊戌, 至新平郡. 時晝夜奔馳三百餘里, 士衆器械亡失過半, 所存之衆, 不過一旅. 己亥, 至安定郡, 斬新平太守薛羽、保定太守徐□, 以其棄郡也. 庚子, 至烏氏驛, 彭原太守李遵謁見, 率兵士奉迎, 仍進衣服糧糗. 上至彭原, 又募得甲士四百, 率私馬以助軍. 辛丑, 至平涼郡, 蒐閱監牧公私馬, 得數萬疋, 官軍益振. 時賊據長安, 知上治兵河西. 三輔百姓皆曰：“吾太子大軍即至! ”賊望西北塵起, 有時奔走. 戊申, 扶風人康景龍殺賊宣慰使薛總等二百餘人, 陳倉令薛景仙率衆收扶風郡守之. 由是關輔豪右皆謀殺賊, 賊故不敢侵軼.

上在平涼, 數日之間未知所適, 會朔方留後杜鴻漸、魏少遊、崔漪等遣判官李涵奉箋迎上, 備陳兵馬招集之勢, 倉儲庫甲之數, 上大悅. 鴻漸又發朔方步騎數千人於白草頓奉迎. 時河西行軍司馬裴冕新授御史中丞赴闕, 遇上於平涼, 亦勸上治兵於靈武以圖進取, 上然之. 上初發平涼, 有彩雲浮空, 白鶴前引, 出軍之後, 有黃龍自上所憩屋騰空而去. 上行至豐寧南, 見黃河天塹之固, 欲整軍北渡, 以保豐寧, 忽大風飛沙, 跬步之間, 不辨人物, 及回軍趨靈武, 風沙頓止, 天地廓清.

七月辛酉, 上至靈武, 時魏少遊預備供帳, 無不畢備. 裴冕、杜鴻漸等從容進曰：“今寇逆亂常, 毒流函谷, 主上倦勤大位, 移幸蜀川. 江山阻險, 奏請路絕, 宗社神器, 須有所歸. 萬姓顒顒, 思崇明聖, 天意人事, 不可固違. 伏願殿下順其樂推, 以安社稷, 王者之大孝也.”上曰：“俟平寇逆, 奉迎鑾輿, 從容儲闈, 侍膳左右, 豈不樂哉! 公等何急也? ”冕等凡六上箋. 辭情激切, 上不獲已, 乃從. 是月甲子, 上即皇帝位於靈武. 禮畢, 冕等跪進曰：“自逆賊恁陵, 兩京失守, 聖皇傳位陛下, 再安區宇, 臣稽首上千萬歲壽.”群臣舞蹈稱萬歲. 上流涕歔欷, 感動左右. 即日奏其事於上皇. 是日, 御靈武南門, 下制曰： 朕聞聖人畏天命, 帝者奉天時. 知皇靈睠命, 不敢違而去之；知曆數所歸, 不獲已而當之. 在昔帝王, 靡不由斯而有天下者也. 乃者羯胡亂常, 京闕失守, 天未悔禍, 群凶尚扇. 聖皇久厭大位, 思傳眇身, 軍興之初, 已有成命, 予恐不德, 罔敢祗承. 今群工卿士僉曰：“孝莫大於繼德, 功莫盛於中興.”朕所以治兵朔方, 將殄寇逆, 務以大者, 本其孝乎. 須安兆庶之心, 敬順群臣之請, 乃以七月甲子, 即皇帝位於靈武. 敬崇徽號, 上尊聖皇曰上皇天帝, 所司擇日昭告上帝. 朕以薄德, 謬當重位, 既展承天之禮, 宜覃率士之澤, 可大赦天下, 改元曰至德. 內外文武官九品已上加兩階、賜兩轉, 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以朔方度支副使、大理司直杜鴻漸爲兵部郎中, 朔方節度判官崔漪爲吏部郎中, 並知中書舍人. 以御史中丞裴冕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河西兵馬使周佖爲河西節度使, 隴右兵馬使彭元暉爲隴右節度使, 前蒲州刺史呂崇賁爲關內節度使兼順化郡太守. 以陳倉縣令薛景仙爲扶風太守, 以隴右節度使郭英乂爲天水郡太守. 改靈武郡爲大都督府, 上縣爲望, 中縣爲上. 丁卯, 逆胡害霍國長公主、永王妃侯莫陳氏、義王妃閻氏、陳王妃韋氏、信王妃任氏、駙馬楊朏等八十餘人於崇仁之街. 甲戌, 賊黨同羅部五千餘人自西京出降朔方軍. 己卯, 京兆尹崔光遠、長安令蘇震等率府縣官吏大呼於西市, 殺賊數千級, 然後來赴行在. 詔改扶風爲鳳翔郡.

八月壬午, 朔方節度使郭子儀、範陽節度使李光弼破賊於常山郡之嘉山. 上以治兵收京城, 詔子儀等旋師, 子儀、光弼率所統步騎五萬至自河北. 詔以子儀爲兵部尚書, 依前靈州大都督府長史；光弼爲戶部尚書, 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回紇、吐蕃遣使繼至, 請和親, 願助國討賊, 皆宴賜遣之. 是日, 上皇至成都, 大赦. 癸巳, 上所奉表始達成都. 丁酉, 上皇遜位稱誥, 遣左相韋見素、文部尚書房琯、門下侍郎崔渙等奉冊書赴靈武.

九月戊辰, 上南幸彭原郡. 封故邠王守禮男承寀爲燉煌王, 令使回紇和親, 冊回紇可汗女爲毗伽公主, 仍令仆固懷恩送承寀至回紇部. 內官邊令誠背上皇投賊, 至是復來見, 上命斬之. 丙子, 至順化郡, 韋見素、房琯、崔渙等自蜀郡賚上冊書及傳國寶等至. 己卯, 斬潼關敗將李承光於纛下.

十月辛巳朔, 日有蝕之, 既. 癸未, 彭原郡以軍興用度不足, 權賣官爵及度僧尼. 上素知房琯名, 至是琯請爲兵馬元帥收復兩京, 許之, 仍令兵部尚書王思禮爲副. 分兵爲三軍, 楊希文、劉貴哲、李光進等各將一軍, 其衆五萬. 辛丑, 琯與賊將安守忠戰于陳濤斜, 官軍敗績, 楊希文、劉貴哲等降於賊, 琯亦奔還. 平原太守顏真卿以食盡援絕, 棄城渡河, 於是河北郡縣盡陷於賊. 十一月辛亥, 河西地震有聲, 圮裂廬舍, 張掖、酒泉尤甚. 戊子, 回紇引軍來赴難, 與郭子儀同破賊黨同羅部三千餘衆於河上. 詔宰相崔渙巡撫江南, 補授官吏.

十二月戊子, 以王思禮爲關內節度. 彭原郡百姓給復二載, 郡同六雄, 縣升緊、望. 以秦州都督郭英乂爲鳳翔太守, 諫議大夫高適爲廣陵長史、淮南節度兼采訪使. 賊將阿史那承慶攻陷潁川郡, 執太守薛願、長史龐堅. 甲辰, 江陵大都督府永王璘擅領舟師下廣陵.

二載春正月庚戌朔, 上在彭原受朝賀. 是日通表入蜀賀上皇. 上皇在蜀, 每得上表疏, 訊其使者, 知上涕戀晨省, 乃下誥曰：“至和育物, 大孝安親, 古之哲王, 必由斯道. 朕往在春宮, 嘗事先後, 問安靡闕, 視膳無違. 及同氣天倫, 聯華棣萼, 居嘗共被, 食必分甘. 今皇帝奉而行之, 未嘗失墜, 每有銜命而來, 戒途將發, 必肅恭拜跪, 涕泗漣洏, 左右侍臣, 罔不感動. 間者抱戴、赤雀、白狼之瑞, 接武薦臻, 此皆皇帝聖敬之符, 孝友之感也. 故能誕敷德教, 橫於四海, 信可以光宅寰宇, 永綏黎元者哉! 其天下有至孝友悌行著鄉閭堪旌表者, 郡縣長官采聽聞奏, 庶孝子順孫沐於玄化也.”甲寅, 以襄陽太守李峘爲蜀郡長史、劍南節度使, 將作少監魏仲犀爲襄陽、山南道節度使, 永王傅劉彙爲丹陽太守兼防禦使. 以憲部尚書李麟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上皇遣平章事崔圓奉誥赴彭原. 乙卯, 逆胡安祿山爲其子慶緒所殺. 辛酉, 於江寧縣置金陵郡, 仍置軍, 分人以鎮之. 甲子, 幸保定郡. 丙寅, 武威郡九姓商胡安門物等叛, 殺節度使周佖, 判官崔稱率衆討平之. 是日, 蜀郡健兒賈秀等五千人謀逆, 上皇御蜀郡南樓, 將軍席元慶等討平之.

二月戊子, 幸鳳翔郡. 文城太守武威郡九姓齊莊破賊五千餘衆. 上議大舉收復兩京, 盡括公私馬以助軍. 給事中李暠署雲“無馬”, 大夫崔光遠劾之, 貶暠江華太守. 節度使李光弼大破賊將蔡希德之衆於城下, 斬虜七萬, 軍資器杖稱是. 朔方節度使郭子儀大破賊將崔乾祐於潼關, 收河東郡. 永王璘兵敗, 奔於嶺外, 至大庾嶺, 爲洪州刺史皇甫侁所殺. 三月癸亥, 河西自去冬地震, 至是方止. 辛酉, 以左相韋見素、平章事裴冕爲左右仆射, 並罷知政事. 以前憲部尚書致仕苗晉卿爲左相. 吐蕃遣使和親, 遣給事中南巨川報命. 癸亥大雨, 至癸酉不止, 詔疏理刑獄, 甲戌方止. 夏四月戊寅朔, 以郭子儀爲司空, 兼副元帥, 統諸節度；李光弼爲司徒. 乙酉, 太史奏歲星、太白、熒惑集於東井.

五月癸丑, 郭子儀與賊將安守忠戰于清渠, 官軍敗績, 子儀退保武功. 丁巳, 房琯爲太子少師, 罷知政事. 以諫議大夫張鎬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武部侍郎杜鴻漸爲河西節度. 庚申, 誥追贈故妃楊氏爲元獻皇太后, 上母也. 甲子, 郭子儀以失律讓司空, 許之. 七月庚戌夜, 蜀郡軍人郭千仞謀逆, 上皇御玄英樓, 節度使李峘討平之. 丁巳, 賊將安武臣陷陝郡, 民無遺類. 八月甲申, 以黃門侍郎崔渙爲餘杭太守、江東采訪防禦使. 己丑, 以平章事張鎬兼河南節度、采訪處置等使. 靈昌太守許叔冀爲賊所攻, 援兵不至, 拔衆投睢陽郡. 癸巳, 大閱諸軍, 上御城樓以觀之. 丁酉, 改雍縣爲鳳翔縣, 陳倉爲寶雞縣. 閏八月辛未, 賊將遽寇鳳翔, 崔光遠行軍司馬王伯倫、判官李椿率衆捍賊. 賊退, 乘勝至中渭橋, 殺賊守橋衆千人, 追擊入苑中. 時賊大軍屯武功, 聞之燒營而去. 伯倫與賊血戰而死, 李椿力窮被執, 然自是賊不敢西侵.

九月丁丑, 上黨節度使程千里與賊挑戰, 爲賊將蔡希德所擒. 燉煌王承寀自回紇使還, 拜宗正卿；納回紇公主爲妃, 回紇封爲葉護, 持四節, 與回紇葉護太子率兵四千助國討賊. 葉護入見, 宴賜加等. 丁亥, 元帥廣平王統朔方、安西、回紇、南蠻、大食之衆二十萬, 東向討賊. 壬寅, 與賊將安守忠、李歸仁等戰于香積寺西北, 賊軍大敗, 斬首六萬級, 賊帥張通儒棄京城東走. 癸卯, 廣平王收西京. 甲辰, 捷書至行在, 百僚稱賀, 即日告捷於蜀. 上皇遣裴冕入京, 啟告郊廟社稷. 冬十月乙巳朔, 以崔光遠爲京兆尹. 詔曰：“緣京城初收, 要安百姓, 又灑掃宮闕, 奉迎上皇. 以今月十九日還京, 應緣供頓, 務從減省.”吐蕃寇陷西平郡. 癸丑, 賊將尹子奇陷睢陽, 害張巡、姚訚、許遠. 賊自香積之敗, 悉衆保陝郡, 廣平王統郭子儀等進攻, 與賊戰于陝西之新店, 賊衆大敗, 斬首十萬級, 橫屍三十里. 庚申, 安慶緒與其黨奔河北. 壬戌, 廣平王入東京, 陳兵天津橋南, 士庶歡呼路側. 陷賊官偽署侍中陳希烈、中書令張垍等三百餘人素服待罪. 癸亥, 上自鳳翔還京, 仍遣太子太師韋見素入蜀迎上皇, 鳳翔郡給復五載. 丙寅, 至望賢宮, 得東京捷書至, 上大喜. 丁卯, 入長安. 士庶涕泣拜忭曰：“不圖復見吾君! ”上亦爲之感惻. 九廟爲賊所焚, 上素服哭於廟三日, 入居大明宮. 是日, 上皇發蜀郡. 己巳, 文武脅從官免冠徒跣, 朝堂待罪, 禁之府獄, 命中丞崔器劾之. 回紇葉護自東京還, 宴之於宣政殿, 便辭還蕃. 乃封葉護爲忠義王, 約每年送絹二萬疋, 至朔方王便交授.

十一月壬申朔, 上御丹鳳樓, 下制曰：“我國家出震乘乾, 立極開統. 謳歌曆數, 啟聖千齡；文物聲名, 握圖六葉. 安祿山夷羯賤類, 粗立邊功, 遂肆凶殘, 變起倉卒, 而毒流四海, 塗炭萬靈. 朕興言痛憤, , 提戈問罪, 靈武聚一旅之衆, 至鳳翔合百萬之師, 親總元戎, 掃清群孽. 廣平王俶受委元帥, 能振天聲；郭子儀決勝無前, 克成大業. 兼回紇葉護、雲南子弟、諸蕃兵馬, 力戰平凶, 勢若摧枯, 易同破竹. 朕早承聖訓, 嘗讀禮經, 義切奉先, 恐不克荷. 今復宗廟於函洛, 迎上皇於巴蜀；導鑾輿而反正, 朝寢門而問安；寰宇載寧, 朕願畢矣. 且復人將有主, 敬當天地之心；興豈在予, 實憑社稷之祐. 今兩京無虞, 三靈通慶, 可以昭事, 宜在覃恩, 待上皇到日, 當取處分.”是時河南、河東諸郡縣皆平. 宮省門帶“安”字者改之. 偽御史大夫嚴莊來降. 新成九廟神主, 上親告享.

十二月丙午, 上皇至自蜀, 上至望賢宮奉迎. 上皇御宮南樓, 上望樓辟易, 下馬趨進樓前, 再拜蹈舞稱慶. 上皇下樓, 上匍匐捧上皇足, 涕泗嗚咽, 不能自勝. 遂扶侍上皇御殿, 親自進食；自御馬以進, 上皇上馬, 又躬攬轡而行, 止之後退. 上皇曰：“吾享國長久, 吾不知貴, 見吾子爲天子, 吾知貴矣.”上乘馬前導, 自開遠門至丹鳳門, 旗幟燭天, 彩棚夾道. 士庶舞忭路側, 皆曰：“不圖今日再見二聖! ”百僚班於含元殿庭, 上皇御殿, 左相苗晉卿率百辟稱賀, 人人無不感咽. 禮畢, 上皇詣長樂殿謁九廟神主, 即日幸興慶宮. 上請歸東宮, 上皇遣高力士再三尉譬而止. 受賊偽署左相陳希烈、達奚珣等二百餘人並禁於楊國忠宅鞫問. 甲寅, 以左相苗晉卿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二月戊午朔, 上御丹鳳門, 下制大赦. 蜀郡靈武元從功臣太子太師、豳國公韋見素, 內侍、齊國公高力士, 右龍武大將軍陳玄禮, 各加實封三百戶. 田長文、張崇俊、杜休祥各加二百戶. 右仆射裴冕冀國公, 殿中監李輔國成國公, 宗正卿李遵鄭國公, 兼進封邑. 廣平王俶封楚王, 加實封二千戶. 左仆射、朔方節度郭子儀加司徒, 進封代國公, 實封一千戶. 兵馬使仆固懷恩封豐國公, 右金吾將軍李嗣業封虢國公, 司徒兼太原尹李光弼薊國公, 關內節度王思禮霍國公, 淮南節度來瑱潁國公, 南陽太守魯炅岐國公, 仍並加實封. 京兆尹崔光遠鄴國公, 開府李光進範陽郡公, 左相苗晉卿爲侍中、封韓國公, 憲部尚書、平章事李麟褒國公, 中書侍郎崔圓爲中書令、趙國公, 中書侍郎張鎬南陽縣公. 近日所改百司額及郡名官名, 一依故事. 改蜀郡爲南京, 鳳翔府爲西京, 西京改爲中京, 蜀郡改爲成都府. 鳳翔府官僚並同三京名號. 其李憕、盧弈、顏杲卿、袁履謙、許遠、張巡、張介然、蔣清、龐堅等即與追贈, 訪其子孫, 厚其官爵. 文武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加一階. 賜酺五日. 進封南陽王系爲趙王, 新城王僅爲彭王, 潁川王僴爲兗王. 第七男侹爲涇王, 第九男僙封襄王, 第十男佋封興王, 第十一男倕封杞王, 第十二男侗封定王. 甲子, 上皇御宣政殿, 授上傳國璽, 上於殿下涕泣而受之. 己丑, 賊將偽範陽節度使史思明以其兵衆八萬之籍, 與偽河東節度使高秀岩並表送降. 庚午, 制：“人臣之節, 有死無二；爲國之體, 叛而必誅. 況乎委質賊廷, 宴安逆命, 耽受寵祿, 淹延歲時, 不顧思義, 助其效用, 此其可宥, 法將何施? 達奚珣等或受任台輔, 位極人臣；或累葉寵榮, 姻聯戚里；或曆踐台閣, 或職通中外. 夫以犬馬微賤之畜, 猶知戀主；龜蛇蠢動之類, 皆能報恩. 豈曰人臣, 曾無感激? 自逆胡作亂, 傾覆邦家, 凡在黎元, 皆含怨憤, 殺身殉國者, 不可勝數. 此等黔首, 猶不背國恩. 受任於梟獍之間, 咨謀於豺虺之輩, 靜言此情, 何可放宥. 達奚珣等一十八人, 並宜處斬；陳希烈等七人, 並賜自盡；前大理卿張均特宜免死, 配流合浦郡.”是日斬達奚珣等於子城西南隅獨柳樹, 仍集百僚往觀之.

三載正月甲戌朔. 戊寅, 上皇御宣政殿, 冊皇帝尊號曰光天文武大聖孝感皇帝. 上以徽號中有“大聖”二字, 上表固讓, 不允. 乙酉, 敕：“因亂所失庫物, 先差使搜檢, 如聞下吏因便擾人, 其搜檢使一切並停, 務令安輯.”內出宮女三千人. 庚寅, 大閱諸軍於含元殿庭, 上御棲鸞閣觀之. 庚子, 冊良娣張氏爲淑妃.

二月癸卯朔, 賊將偽淄青節度能元皓以其地請降, 用爲河北招討使, 並其子昱並授官爵. 乙巳, 上御興慶宮, 奉冊上皇徽號曰太上至道聖皇大帝. 丁未, 御明鳳門, 大赦天下, 改至德三載爲乾元元年. 成都、靈武扈從功臣三品已上與一子官, 五品已下與一子出身, 六品已下量與改轉. 死王事、陷賊不受偽命而死者, 並與追贈. 陷賊官先推鞫者, 例減罪一等. 今後醫蔔入仕者, 同明法例處分. 三月癸酉朔. 甲戌, 元帥楚王俶改封成王. 乙亥, 山南東道、河南、淮南、江南皆置節度使. 辛卯, 以歲饑, 禁酤酒, 麥熟之後, 任依常式. 太史監爲司天台, 取承寧坊張守珪宅置, 仍補官員六十人. 夏四月癸卯, 以太子少師、嗣虢王巨爲東京留守、河南尹, 充京畿采訪處置使. 己酉, 冊淑妃張氏爲皇后. 辛亥, 九廟成, 備法駕自長安殿迎九廟神主入新廟. 甲寅, 上親享九廟, 遂有事於圓丘, 即日還宮. 翌日, 御明鳳門, 大赦天下. 戊辰, 上進煉石英金灶於興慶宮. 五月壬申朔, 回紇、黑衣大食各遣使朝貢, 至閣門爭長, 詔其使各從左右門入. 壬午, 詔：“近緣狂寇亂常, 諸道分置節度, 蓋總管內征發、文牒往來, 仍加采訪, 轉滋煩擾. 其諸道先置采訪、黜陟二使宜停.”癸未夜, 月掩心前星. 戊子, 以河南節度、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鎬爲荊州大都督府長史、本州防禦使, 以禮部尚書崔光遠爲河南節度. 庚寅, 立成王俶爲皇太子. 以荊州長史季廣琛赴河南行營會計討賊於河北. 已未, 中書令崔圓爲太子少師, 刑部尚書、同平章事李麟爲太子少傅, 並罷知政事. 以太常少卿、知禮儀事王璵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敦煌王承寀薨.

六月辛丑朔, 吐火羅、康國遣使朝貢. 己酉, 初置太一神壇於圓丘東. 是日, 命宰相王璵攝行祠事. 癸丑夜, 月入南斗魁. 戊午, 詔：“三司所推劾受賊偽官等, 恩澤頻加, 科條遞減, 原其事狀, 稍近平人, 所推問者, 並宜釋放.”秋七月辛未朔, 吐火羅葉護烏利多並九國首領來朝, 助國討賊, 上令赴朔方行營. 丙戌, 初鑄新錢, 文曰“乾元重寶”, 用一當十, 與開元通寶同行用. 丁亥, 制上第二女寧國公主出降回紇英武威遠毗伽可汗.

八月壬寅, 以青徐等五州節度使季廣琛兼許州刺史, 河南節度使崔光遠兼汴州刺史. 以青州刺史許叔冀兼滑州刺史, 充青滑六州節度使. 甲辰, 上皇誕節, 上皇宴百官於金明門樓. 朔方節度使郭子儀、河東節度使李光弼、關內節度使王思禮來朝, 加子儀中書令, 光弼侍中, 思禮兵部尚書, 餘如故.

九月庚午朔, 右羽林大將軍趙泚爲蒲州刺史、蒲同虢三州節度使, 貝州刺史能元皓爲齊州刺史、齊兗鄆等州防禦使. 庚寅, 大舉討安慶緒於相州. 命朔方節度郭子儀、河東節度李光弼、關內潞州節度使王思禮、淮西襄陽節度魯炅、興平節度李奐、滑濮節度許叔冀、平盧兵馬使董秦、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鄭蔡節度使季廣琛等九節度之師, 步騎二十萬, 以開府魚朝恩爲觀軍容使. 癸巳, 廣州奏大食國、波斯國兵衆攻城, 刺史韋利見棄城而遁. 十月乙未, 以鳳翔尹李齊物爲刑部尚書, 以濮州刺史張方須爲廣州都督、五府節度使. 郭子儀奏破賊十萬於衛州, 獲安慶緒弟慶和, 進收衛州. 甲寅, 上皇幸華清宮, 上送於灞上. 許叔冀奏：“衛州婦人侯四娘、滑州婦人唐四娘、某州婦人王二娘相與歃血, 請赴行營討賊.”皆補果毅. 壬申, 王思禮破賊二萬於相州.

十一月丁丑, 郭子儀收魏州, 得偽署刺史蕭華於州獄, 詔復以華爲刺史. 是日, 上皇至自華清宮, 上迎於灞上. 上自控上皇馬轡百餘步, 誥止之, 乃已. 十二月癸卯, 以河南節度崔光遠爲魏州刺史, 遣蕭華赴相州行營. 甲辰, 以升州刺史韋黃裳爲蘇州刺史、浙西節度使. 庚戌, 以戶部尚書李峘充淮南、浙西觀察使、處置節度使. 丙寅, 立春, 上御宣政殿, 讀時令, 常參官五品已上升殿序坐而聽之. 時王師圍相州, 慶緒食盡, 求於史思明, 率衆來援. 丁卯, 思明復陷魏州, 刺史崔光遠出奔.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 上御含元殿, 受尊號曰乾元大聖光天文武孝感皇帝. 是日, 史思明自稱燕王於魏州, 僭立年號. 丁丑, 上親祀九宮貴神, 齋宿於壇所. 戊寅, 有事於籍田, 上行九推, 禮官奏太過, 上曰：“朕勸農率下, 所恨不終千畝耳.”癸未夜, 月掩歲星. 乙丑, 以御史中丞崔寓都統浙江、淮南節度處置使. 丙申, 開府儀同三司、衛尉卿、懷州北庭行營節度使、虢國公李嗣業卒於相州行營. 庚子, 以太子少師崔圓充東京留守, 判尚書省事.

二月壬子望, 月蝕既. 百官請加皇后張氏尊號曰“翊聖”, 上以月蝕陰德不修而止. 貶東京留守、嗣虢王巨以遂州刺史, 苛政也. 丙辰, 月犯心大星. 壬戌, 遣侍中苗晉卿、王璵分錄囚徒. 三月丁卯朔. 己巳, 皇后祀先蠶於苑中. 壬申, 相州行營郭子儀等與賊史思明戰, 王師不利, 九節度兵潰, 子儀斷河陽橋, 以餘衆保東京. 辛卯, 以衛尉卿荔非元禮爲懷州刺史, 權鎮西、北庭行營節度使；以滑州刺史許叔冀充滑、汴、曹、宋等州節度使；以鄆州刺史尚衡爲徐州刺史, 充亳、潁等州節度使. 甲午, 以兵部侍郎呂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太子賓客薛景仙爲鳳翔尹、本府防禦使. 乙未, 侍中苗晉卿爲太子太傅, 平章事王璵爲刑部尚書, 並罷知政事. 以京兆尹李峴爲吏部尚書, 禮部侍郎李揆爲中書侍郎, 與戶部侍郎第五琦等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以郭子儀爲東畿、山南東、河南等道節度、防禦兵馬元帥, 權東京留守, 判尚書省事. 以河西節度副使來瑱爲陝州刺史, 充虢華節度、潼關防禦團練等使. 四月丁酉朔, 王思禮奏於潞城縣東直千嶺破賊萬人. 壬寅, 詔以寇孽未平, 務懷捴挹, “自今以後, 朕常膳及服御等物, 並從節減, 諸作坊造坊並停”. “比緣軍國務殷, 或宣口敕處分. 今後非正宣, 並不得行用, 中外諸務, 各歸有司. 英武軍及六軍諸使, 比因論竟便行追攝. 今後須經台府, 如處斷不平, 具狀聞奏. 自文武五品已上正官各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一人, 任自封進. 兩省官十日一上封事. 御史台欲彈事, 不須進狀, 仍服豸冠. 殘妖未殄, 國步猶難, 共體至公, 以康庶政. 朕推誠御物, 與衆共之, 思與蒼生, 臻夫至道. 宣示中外, 知朕意焉.”甲辰, 以鄧州刺史魯炅爲鄭州刺史, 充陳、鄭、潁、亳節度使；以徐州刺史尚衡爲青州刺史, 充青、淄、密、登、萊、沂、海等州節度使；以商州刺史、興平軍節度李奐兼豫、許、汝等州節度使. 乙巳, 第五琦依舊判度支、租庸等使. 史思明僭號於魏州. 貶季廣琛宣州刺史. 崔光遠爲太子少保. 癸亥, 以久旱徙市, 雩祈雨. 五月辛巳, 貶宰相李峴蜀州刺史. 丁亥, 上御宣政殿試文經邦國等四科舉人. 乃以汝州刺史劉展爲滑州刺史, 以平盧軍節度都知兵馬使董秦爲濮州刺史. 六月乙未朔, 以右仆射裴冕爲御史大夫、成都尹, 持節充劍南節度副大使、本道觀察使；以邠州刺史房琯爲太子賓客；以饒州刺史顏真卿爲升州刺史, 充浙江西道節度使. 已巳, 以明州刺史呂延之爲越州刺史, 充浙江東道節度使；以右羽林大將軍彭元曜爲鄭州刺史, 充陳、鄭、申、光、壽等州節度使. 秋七月乙丑朔, 以禮部尚書韋陟充東京留守. 太子少傅、兗國公李麟卒. 辛巳, 制以趙王系爲天下兵馬元帥, 司空兼侍中李光弼爲副. 丁亥, 以兵部尚書、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潞沁節度、霍國公王思禮兼太原尹, 充北京留守、河東節度副大使. 刑部尚書王璵爲蒲州刺史, 充蒲、同、絳三州節度使. 八月乙亥, 襄州偏將康楚元逐刺史王政, 據城自守. 丙辰, 寧國公主自回紇還宮. 副元帥李光弼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河北節度等使. 九月甲午, 襄州賊張嘉延襲破荊州, 澧、朗、復、郢、硤、歸等州官吏皆棄城奔竄. 戊辰, 新鑄大錢, 文如乾元重寶, 而重其輪, 用一當五十, 以二十二斤成貫. 丁亥, 以太子少保崔光遠充荊、襄等州招討使, 右羽林大將軍王仲升充申、安、沔等州節度使, 右羽林將軍李抱玉爲鄭州刺史、鄭陳潁亳四州節度使. 庚寅, 逆胡史思明陷洛陽, 副元帥李光弼守河陽, 汝、鄭、滑等州陷賊. 冬十月丁酉, 制親征史思明, 竟不行. 乙巳, 李光弼奏破賊於城下. 壬戌, 宰相呂諲起復, 依前平章事. 十一月甲子朔, 商州刺史韋倫破康楚元, 荊襄平. 庚午, 戶部侍郎、同平章事第五琦貶忠州長史, 御史大夫賀蘭進明貶溱州司馬. 十二月癸巳朔, 神策將軍衛伯玉破賊於陝東強子阪. 甲寅, 以御史大夫史翽爲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三年春正月癸亥朔. 辛巳, 李光弼進位太尉、兼中書令, 餘如故. 以杭州刺史侯令儀爲升州刺史, 充浙江西道節度兼江寧軍使. 戊子, 以朔方節度使郭子儀兼邠寧、鄜坊兩道節度使. 二月癸巳朔, 以右丞崔寓爲蒲州刺史, 充蒲、同、晉、絳等州節度使. 庚戌, 第五琦除名, 長流夷州. 癸丑, 以太子少保崔光遠爲鳳翔尹、秦隴節度使.

三月壬申, 以京兆尹李若幽爲成都尹、劍南節度使. 甲申, 以蒲州爲河中府, 其州縣官吏所置, 同京兆、河南二府. 四月甲午, 李光弼奏破賊於懷州、河陽. 甲辰, 以禮部尚書、東京留守韋陟爲吏部尚書, 太子賓客房琯爲禮部尚書. 以太子賓客、平章事張鎬爲左散騎常侍, 太子賓客崔渙爲大理卿. 是歲饑, 米斗至一千五百文. 戊申, 襄州軍亂, 殺節度使史翽, 部將張維瑾據州叛. 丁巳夜, 彗出東方, 在婁、胃間, 長四尺許. 戊午, 以右丞蕭華爲河中尹、兼御史中丞, 充同、晉、絳等州節度、觀察處置使. 己未, 以陝州刺史來瑱爲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襄鄧等十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庚申, 以右羽林大將軍郭英乂爲陝州刺史、陝西節度、潼關防禦等使. 閏四月辛酉朔, 彗出西方, 其長數丈. 壬戌, 以禮部尚書房琯爲晉州刺史. 甲子, 制彭王僅充河西節度大使, 兗王僴北庭節度大使, 涇王侹隴右節度大使, 杞王倕陝西節度大使, 興王佋鳳翔節度大使, 蜀王偲邠寧節度大使, 並不出閣. 丁卯, 太原尹王思禮進位司空. 甲戌, 天下兵馬元帥、趙王系改封越王. 己卯, 以星文變異, 上御明鳳門, 大赦天下, 改乾元爲上元. 追封周太公望爲武成王, 依文宣王例置廟. 時大霧, 自四月雨至閏月末不止. 米價翔貴, 人相食, 餓死者委骸於路. 壬午, 以刑部尚書王璵爲太常卿, 右散騎常侍韓擇木爲禮部尚書.

五月庚寅朔. 丙午, 以太子太傅、韓國公苗晉卿爲侍中. 壬子, 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呂諲爲太子賓客, 罷知政事. 癸丑, 以河南尹劉晏爲戶部侍郎, 勾當度支、鑄錢、鹽鐵等使. 是夜, 月掩昴.

六月乙丑, 詔先鑄重棱錢一當五十, 宜減當三十文；開元宜一當十. 七月己丑朔. 丁未, 上皇自興慶宮移居西內. 丙辰, 開府高力士配流巫州；內侍王承恩流播州, 魏悅流溱州；左龍武大將軍陳玄禮致仕. 丙辰, 御史大夫崔器卒. 八月辛未, 吏部尚書韋陟卒. 丁丑, 以太子賓客呂諲爲荊州大都督府長史、澧朗硤忠五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己卯, 以將作監王昂爲河中尹、本府晉絳等州節度使. 丁亥, 贈故興王佋爲恭懿太子.

九月甲午, 以荊州爲南都, 州曰江陵府, 官吏制置同京兆. 其蜀郡先爲南京, 宜復爲蜀郡. 十月壬申, 以廬州刺史趙良弼爲越州刺史, 充浙江東道節度使；青州刺史殷仲卿爲淄州刺史、淄沂滄德棣等州節度使. 甲申, 以兵部侍郎尚衡爲青州刺史、青登等州節度使. 十一月乙巳, 李光弼奏收懷州. 宋州刺史劉展赴鎮揚州, 揚州長史鄧景山以兵拒之, 爲展所敗, 展進陷揚、潤、升等州. 十二月庚辰, 以右羽林軍大將軍李鼎爲鳳翔尹、興鳳隴等州節度使. 癸未夜, 歲星掩房.

二年春正月丁亥朔. 辛卯, 溫州刺史季廣琛爲宣州刺史, 充浙江西道節度使. 甲午, 上不康, 皇后張氏刺血寫佛經. 甲寅, 詔府縣、御史台、大理疏理系囚, 死罪降從流, 流已下並釋放. 乙卯, 平盧軍兵馬使田神功生擒劉展, 揚、潤平.

二月己未, 黨項寇寶雞, 入散關, 陷鳳州, 殺刺史蕭忄曳, 鳳翔李鼎邀擊之. 癸亥, 以鳳翔尹崔光遠爲成都尹、劍南節度、度支營田觀察處置等使, 以太子詹事、趙國公崔圓爲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觀察等使. 辛未夜, 月有蝕之, 既. 戊寅, 李光弼率河陽之軍五萬, 與史思明之衆戰于北邙, 官軍敗績. 光弼、仆固懷恩走保聞喜, 魚朝恩、衛伯玉走保陝州, 河陽、懷州共陷賊, 京師戒嚴. 癸未,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揆貶爲袁州長史. 以前河中尹蕭華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 兼修國史.

三月甲子, 史朝義率衆夜襲我陝州, 衛伯玉逆擊, 敗之. 戊戌, 史思明爲其子朝義所殺. 李光弼以失律讓太尉、中書令, 許之, 授侍中、河中尹、晉絳等州節度觀察使. 夏四月乙亥朔, 嗣岐王珍得罪, 廢爲庶人, 於溱州安置. 連坐竇如玢、崔昌處斬, 駙馬都尉楊洄、薛履謙賜自盡, 左散騎常侍張鎬貶辰州司戶長任. 己未, 以吏部侍郎裴遵慶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青州刺史尚衡、兗州刺史能元皓並奏破賊. 壬午, 梓州刺史段子璋叛, 襲破遂州, 殺刺史嗣虢王巨. 東川節度使李奐戰敗, 奔成都.

五月甲午, 思明偽將滑州刺史令狐彰以滑州歸朝, 授彰御史中丞, 依前滑州刺史、滑魏德貝相六州節度使. 乙未, 劍南節度使崔光遠率師與李奐擊敗段子璋於綿州, 擒子璋殺之. 綿州平. 李光弼來朝, 進位太尉、兼侍中, 充河南副元帥, 都統河南、淮南、山南東道五道行營節度, 鎮臨淮. 北京留守、守司空、太原尹、河東節度副大使、霍國公王思禮卒. 辛丑, 以鴻臚卿、趙國公管崇嗣爲太原尹、兼御史大夫, 充北京留守、河東節度副大使. 壬子, 太子少傅、宗正卿李齊物卒. 六月癸丑朔. 己卯, 以鳳翔尹李鼎爲鄯州刺史、隴右節度營田等使. 秋七月癸未朔, 日有蝕之, 既. 大星皆見. 甲辰, 延英殿御座梁上生玉芝, 一莖三花, 上制《玉靈芝詩》.

八月癸丑朔, 以中官李輔國守兵部尚書, 於尚書省上, 命宰臣百官送之, 酣宴竟日. 自七月霖雨, 至是方止, 牆宇多壞, 漉魚道中. 辛巳, 以殿中監李若幽爲戶部尚書, 充朔方鎮西北庭陳鄭等州節度使, 鎮絳州, 賜名國貞. 九月壬午朔. 壬辰, 以太子賓客、集賢殿學士、昌黎伯韓擇木爲禮部尚書. 壬寅, 制：朕獲守丕業, 敢忘謙沖, 欲垂範而自我, 亦去華而就實. 其“乾元大聖光天文武孝感”等尊崇之稱, 何德以當之? 欽若昊天, 定時成歲, 《春秋》五始, 義在體元, 惟以紀年, 更無潤色. 至於漢武, 飾以浮華, 非前王之茂典, 豈永代而作則. 自今已後, 朕號唯稱皇帝, 其年號但稱元年, 去上元之號. 其以今北庭潞儀隰等州行營、本管節度觀察等事, 移鎮絳州. 壬申, 嗣寧王棣薨. 癸酉, 河南副元帥李光弼破賊於許州城下, 收復許州. 建辰月庚辰朔. 壬午, 詔天下見禁系囚, 無輕重一切釋放. 丙戌夜, 月有白冠. 癸巳, 以襄州刺史來瑱爲安州刺史, 充淮西申、安、蘄、黃、沔等十六州節度使. 甲午, 黨項奴剌寇梁州, 刺史李勉棄郡走. 丙申, 黨項寇奉天. 上不康, 百僚於佛寺齋僧. 丁未, 詔左降官、流人一切放還. 戊申, 中書侍郎、平章事、徐國公蕭華爲禮部尚書, 罷知政事. 以尚書戶部侍郎元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禮部尚書韓擇木爲太子太保. 建巳月庚戌朔. 壬子, 楚州刺史崔侁獻定國寶玉十三枚：一曰玄黃天符, 如笏, 長八寸, 闊三寸, 上圓下方, 近圓有孔, 黃玉也. 二曰玉雞, 毛文悉備, 白玉也. 三曰穀璧, 白玉也, 徑可五六寸, 其文粟粒無雕鐫之跡. 四曰西王母白環, 二枚, 白玉也, 徑六七寸. 五曰碧色寶, 圓而有光. 六曰如意寶珠, 形圓如雞卵, 光如月. 七曰紅靺鞨, 大如巨栗, 赤如櫻桃. 八曰琅玕珠, 二枚, 長一寸二分. 九曰玉玦, 形如玉環, 四分缺一. 十曰玉印, 大如半手, 斜長, 理如鹿形, 陷入印中, 以印物則鹿形著焉. 十一曰皇后采桑鉤, 長五六寸, 細如箸, 屈其末, 似真金, 又似銀. 十二曰雷公石斧, 長四寸, 闊二寸, 無孔, 細致如青玉. 十三寶置於日中, 皆白氣連天. 亻先表云：“楚州寺尼真如者, 恍惚上升, 見天帝. 帝授以十三寶, 曰：‘中國有災, 宜以第二寶鎮之. ’”甲寅, 太上至道聖皇天帝崩於西內神龍殿. 上自仲春不豫, 聞上皇登遐, 不勝哀悸, 因茲大漸. 乙丑, 詔皇太子監國. 又曰：“上天降寶, 獻自楚州, 因以體元, 葉乎五紀. 其元年宜改爲寶應, 建巳月爲四月, 餘月並依常數, 仍依舊以正月一日爲歲首.”丁卯, 宣遺詔. 是日, 上崩於長生殿, 年五十二. 群臣上諡曰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 廟號肅宗. 寶應二年三月庚午, 葬於建陵.

史臣曰：臣每讀《詩》至許穆夫人聞宗國之顛覆, 周大夫傷宮室之黍離, 其辭情於邑, 賦諭勤懇, 未嘗不廢書興歎. 及觀天寶失馭, 流離奔播, 又甚於詩人之於邑也. 當其戎羯負恩, 奄爲豨突, 豺豕遽興於轂下, 胡越寧慮於舟中, 借人之戈, 持之反刺, 變生於不意也. 所幸太王去國, 豳人不忘於周君；新莽據圖, 黔首仍思於漢德. 是以宣皇帝蒙六聖之遺業, 因百姓之樂推. 號令朔方, 旬日而車徒雲合；旋師右輔, 期月而關、隴砥平. 故兩都再復於鑾輿, 九廟復歆於黍稷. 觀其迎上皇於蜀道, 陳拜慶於望賢, 父子於是感傷, 行路爲之隕涕. 昔太公迎子, 或從家令之言；而西伯事親, 靡怠寢門之問. 曾參、孝己, 足以擬倫. 然而道屈知幾, 志微遠略. 殘妖未殄, 宜先恢復之謀；餘燼才收, 何暇升平之禮. 方聽王璵伏奏, 輔國贊成, 紺轅躬籍於春郊, 翠ＡＷ先蠶於繭館、或御殿曉宣時令, 或登壇宿禮貴神. 禮即宜然, 時何暇給. 鍾懸未移於簨虡, 思明已陷於洛陽, 是知祝史疇人, 安能及遠. 猶賴大臣宣力, 諸將效忠, 旄頭終隕於三川, 杲日重明於六合. 比平王之遷洛, 我則英雄；論元帝之渡江, 彼誠麼麽. 寧親復國, 肅乃休哉!  贊曰：犬羊犯順, 輦輅播遷. 凶徒竟斃, 景祚重延. 星馳蜀道, 雨泣望賢. 孝宣之諡, 誰曰不然?

本紀第十一 代宗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諱豫, 肅宗長子, 母曰章敬皇太后吳氏. 以開元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生於東都上陽宮. 初名俶, 年十五封廣平王. 玄宗諸孫百餘, 上爲嫡皇孫. 宇量弘深, 寬而能斷. 喜懼不形於色. 仁孝溫恭, 動必由禮. 幼而好學, 尤專《禮》、《易》, 玄宗鍾愛之.

祿山之亂, 京城陷賊, 從肅宗搜兵靈武, 以上爲天下兵馬元帥. 時朝廷草創, 兵募寡弱, 上推心示信, 招懷流散, 比至彭原, 兵衆數萬. 及肅宗回幸鳳翔, 時房琯、郭子儀繼戰不利, 賊鋒方銳, 屢來寇襲. 上選求勇幹, 頻挫其鋒, 聖慮遑寧, 士心大振. 及師進討, 百官辭送, 步出闕門, 方始乘馬. 回紇葉護王子率兵入助, 勇冠諸蕃, 上接以優恩, 結爲兄弟, 故香積之戰, 賊徒大敗, 遂委西京而遁. 雖子儀、嗣業之奮命, 由上恩信結於士心, 故人思自效. 既收京城, 令行禁止, 民庶按堵, 秋毫不犯, 耆老歡迎, 對之歔欷. 聞賊殘衆猶保陝郊, 即日長驅, 東趨虢洛. 新店之役, 一戰大捷, 慶緒之黨, 十殲七八. 數旬之間, 河南底定, 兩都恢復, 二聖回鑾, 統率之功, 推而不受. 肅宗還京, 大赦, 改封楚王.

乾元元年三月, 改封成王. 四月庚寅, 立爲皇太子, 改名豫. 上元末年, 兩宮不豫, 太子往來侍疾, 躬嘗藥膳, 衣不角帶者久之, 及承監國命, 流涕從之.

寶應元年四月, 肅宗大漸, 所幸張皇后無子, 後懼上功高難制, 陰引越王系於宮中, 將圖廢立. 乙丑, 皇后矯詔召太子. 中官李輔國、程元振素知之, 乃勒兵於淩霄門, 俟太子至, 即衛從太子入飛龍廄以俟其變. 是夕, 勒兵於三殿, 收捕越王系及內官硃光輝、馬英俊等禁錮之, 幽皇后於別殿. 丁犯, 肅宗崩, 元振等始迎上於九仙門, 見群臣, 行監國之禮. 己巳, 即皇帝位於柩前. 甲戌, 詔：“國之大事, 戎馬爲先, 朝有舊章, 親賢是屬. 故求諸必當, 用制於中權；存乎至公, 豈慚於內舉. 特進、奉節郡王適可天下兵馬元帥.”乙亥, 以兵部尚書、判元帥行軍、閑廄等使李輔國進號尚父, 飛龍閑廄副使程元振爲右監門將軍. 流宦官硃光輝、啖庭瑤、陳仙甫等於黔中.

五月己卯朔, 以李輔國爲司空兼中書令, 餘如故. 辛卯, 制曰：“三年之喪, 天下達禮, 苟或變革, 何以教人? 朕遘此閔凶, 攀號罔極, 公卿固請, 俾聽朝務, 斬焉縗絰, 痛貫心靈, 豈可便議公除, 遽移諒陰. 昨見所司儀注, 今月十三日大祥, 十五日從吉. 仰憑遺制, 又欲抑予, 竅惟哀思, 深謂未可. 其百僚並以此釋服, 朕將繼武丁之道, 《素冠》之詩, 恭默再周, 不忍權奪. 凡庶在位, 宜悉哀懷.”宰臣苗晉卿等三上表請依遺制, 方聽政. 丙戌, 嗣魯王宇改封鄒王, 奉節郡王適進封魯王, 李光弼進封臨淮王. 貶禮部尚書蕭華爲陝州司馬. 改行乾元錢. 重棱小錢一當二, 重棱大錢一當三. 丙申, 以戶部侍郎元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充度支轉運使. 改乾元大小錢一當一. 丁酉, 御丹鳳樓, 大赦. 子儀、光弼、李光進諸道節度使並加實封. 四月十七日立功人並號“寶應功臣”. 內外文武官三品已上進爵, 四品已下加階. 諸州防禦使並停. 內外官三考一轉. 益昌郡王邈進封鄭王, 延慶郡王迥進封韓王. 故庶人皇后王氏、故誣人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並宜復封號. 棣王琰、永王璘並與昭雪. 建昌王追封齊王, 崇恩王追封衛王, 靈昌王追封鄆王. 壬寅, 以來瑱復爲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六月己酉朔, 百僚臨於西宮, 上不視朝. 自是每朔望皆如之, 迄於山陵. 凡人臣有事辭見, 先臨西宮, 然後詣朝. 改豫州爲蔡州, 避上名也. 待中苗晉卿以老疾, 請三日一入中書, 從之. 己未, 罷尚父李輔國判元帥行軍及兵部尚書、閑廄等使. 輔國請遜位. 辛酉, 以輔國爲博陸王, 罷中書令, 許朝朔望. 壬申, 以通州刺史劉晏爲戶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京兆尹, 充度支轉運鹽鐵諸道鑄錢等使. 秋七月己卯朔. 辛巳, 觀軍容使魚朝恩封馮翊郡開國公, 宦官程元振爲鎮軍大將軍、保定郡開國公. 乙酉, 襄州剌史裴□長流費州, 賜死於藍田驛. 庚寅, 詔不許匭使閱投匭人文狀, 賜道州司馬敬羽自盡. 來瑱自襄州來朝. 郭子儀自河中來朝. 八月己酉朔. 自七月不雨, 至此月癸丑方雨. 庚午夜, 西北有赤光亙天, 貫紫微, 漸移東北, 彌漫半天. 貶太子少傅李遵爲袁州刺史. 台州賊袁晁陷台州, 連陷浙東州縣. 九月丁丑朔, 魯王適改封雍王.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來瑱爲兵部尚書,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節度如故. 程元振進封邠國公. 丙申, 右仆射、山陵使裴冕貶施州刺史. 戊戌, 回紇登里可汗率衆來助國討逆, 令御史大夫尚衡宣慰之. 甲午, 太州至陝州二百餘里黃河清, 澄澈見底. 甲午, 秘書監韓穎、中書舍人劉烜配流嶺表, 尋賜死, 坐狎昵李輔國也.

冬十月辛酉, 詔天下兵馬元帥雍王統河東、朔方及諸道行營、回紇等兵十餘萬討史朝義, 會軍於陝州. 加朔方行營節度使、大寧郡王仆固懷恩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卯夜, 盜殺李輔國於其第, 竊首而去. 戊辰, 元帥雍王率諸軍進發, 留郭英乂、魚朝恩鎮陝州. 壬申, 王師次洛陽北郊. 甲戌, 戰于橫水, 賊大敗, 俘斬六萬計. 史朝義奔冀州. 乙亥, 雍王奏收東京、河陽、汴、鄭、滑、相、魏等州. 乙酉, 陝西節度使郭英乂權知東京留守. 丁酉, 偽恆州節度使張忠志以趙、定、深、恆、易五州歸順, 以忠志檢校禮部尚書、恆州刺史, 充成德軍節度使, 賜姓名曰李寶臣. 於是河北州郡悉平. 賊範陽尹李懷仙斬史朝義首來獻, 請降. 十二月庚戌, 太子太師, 邠國公韋見素薨. 辛未, 仆固懷恩爲尚書左仆射、兼中書令, 靈州大都督府長史、河北副元帥. 邛州新置鎮南軍. 是歲, 江東大疫, 死者過半. 吐蕃陷我臨、洮、成、渭等州.

二年春正月丁亥朔. 甲午, 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都統淮南節度觀察等使、越國公李峘卒. 國子祭酒、兼御史大夫、京兆尹劉晏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度支諸使如故. 壬寅, 制開府儀同三司、行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山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上柱國、潁國公來瑱削在身官爵, 長流播州, 尋賜死於路. 閏月戊申, 以史朝義下降將李寶臣爲檢校禮部尚書、兼御史大夫、恆州刺史、清河郡王, 充成德軍節度使；薛嵩爲檢校刑部尚書、相州刺史、相衛等州節度使；李懷仙檢校兵部尚書、兼侍中、武威郡王、幽州節度使；田承嗣檢校戶部尚書、魏州刺史、雁門郡王、魏博等州都防禦使.

二月甲午, 回紇登里可汗辭歸蕃. 三月甲辰朔, 襄州右兵馬使梁崇義殺大將李昭, 據城自固, 仍授崇義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丁未, 袁傪破袁晁之衆於浙東. 玄宗、肅宗歸祔山陵. 自三月一日廢朝, 至於晦日, 百僚素服詣延英門通名起居.

四月戊寅朔, 太州依舊爲華州, 太陰縣爲華陰縣. 庚辰, 河南副元帥李光弼奏生擒袁晁, 浙東州縣盡平. 辛巳, 屬臣請上尊號. 五月癸卯朔. 丙寅, 尚書省試制舉人, 命左右丞、侍郎對試, 賜食如舊儀. 太常卿杜鴻漸奏：“婚葬合給鹵簿, 望於國立大功及二等已上親則給, 餘不在給限.”從之. 六月癸酉朔. 癸未, 以陳鄭澤潞節度使李抱玉檢校司空, 封武威郡王；河中節度使王昂檢校刑部尚書, 封䢵國公；同華節度使李讓檢校工部尚書. 同日入省, 宰相送上. 甲申, 以前淮西節度使王仲升爲右羽林大將軍, 兼御史大夫. 六軍將軍兼大夫, 自仲升始也. 甲午, 觀軍容使魚朝恩自陝州入朝. 上御達禮門, 命公卿百僚觀兵馬. 同華節度使李懷讓自殺, 爲程元振所構.

秋七月壬寅朔. 戊申, 群臣上尊號曰寶應元聖文武皇帝, 御含元殿受冊. 壬子, 御宣政殿宣制, 改元曰廣德, 大赦天下, 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 安祿山、史思明親族應在諸道, 一切原免不問. 民戶三丁免一丁庸, 租稅依舊每畝二升. 男子二十成丁, 五十入老. 元帥雍王兼尚書令, 河北副元帥仆固懷恩加太保, 回紇登里可汗進徽號. 功臣皆賜鐵券, 藏名太廟, 畫像淩煙閣. 刺史、縣令自今後改轉, 刺史以三年爲限, 縣令四年爲限, 員外及攝試, 不得厘務. 丁巳, 仆固瑒兼御史大夫, 充朔方行營節度. 是月, 吐蕃大寇河、隴, 陷我秦成、渭三州, 入大震關, 陷蘭、廓、河、鄯、洮、岷等州, 盜有隴右之地. 八月, 以荊南節度使李峴爲宗正卿. 九月壬戌朔, 仆固懷恩拒命於汾州, 遣宰臣裴遵慶往宣撫之. 己丑, 吐蕃寇涇州, 刺史高暉以城降, 因爲吐蕃鄉導.

冬十月庚午朔. 辛未, 高暉引吐蕃犯京畿, 寇奉天、武功、盩厔等縣. 蕃軍自司竹園渡渭, 循南山而東. 丙子, 駕幸陝州, 上出苑門, 射生將王獻忠率四百騎叛, 脅豐王已下十王歸京. 從官多由南山諸谷赴行在. 郭子儀收合散卒, 屯於商州. 丁丑, 次華州, 官吏藏竄, 無復儲擬. 會魚朝恩領神策軍自陝來迎駕, 乃幸朝恩軍. 戊寅, 吐蕃入京師, 立廣武王承宏爲帝, 仍逼前翰林學士於可封爲制封拜. 辛巳, 車駕至陝州. 子儀在商州會六軍使張知節, 烏崇福、長孫全緒等率兵繼至, 軍威遂振. 舊將王甫誘聚京城惡少, 齊擊街鼓於硃雀街, 蕃軍震懾, 狼狽奔潰. 庚寅, 子儀收京城. 壬辰, 以宰臣元載判天下元帥行軍司馬, 京兆尹、兼吏部侍郎嚴武爲黃門侍郎, 朗州刺史第五琦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癸巳, 以郭子儀爲京留守. 高暉聞吐蕃潰, 以三百騎東奔至潼關, 爲關守李伯越所殺. 十一月辛丑朔, 太常博士柳伉上疏, 以蕃寇犯京師, 罪由程元振, 請斬之以謝天下. 上甚嘉納, 以元振有保護之功, 削在身官爵, 放歸田里.

十二月甲辰, 宦官市舶使呂太一逐廣南節度使張休, 縱下大掠廣州. 丁亥, 車駕發陝郡還京. 辛卯, 鄂州大風, 火發江中, 焚船三千艘, 焚居人盧舍二千家. 甲午, 上至自陝州. 乙未, 以侍中苗晉卿爲太保, 黃門侍郎、同平章事裴遵慶爲太子少傅, 並罷知政事；宗正卿、梁國公李峴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放廣武王承宏於華州, 一切不問. 丁酉, 朔方行營節度使仆固瑒爲帳下梟首來獻. 懷恩聞瑒死, 燒營遁入吐蕃. 朝臣稱賀, 上不悅, 曰：“朕之涼德, 信不及人, 致勳臣顛覆, 用增愧恧, 何至賀焉! ”程元振自三原縣衣婦人服入京城, 京兆府擒之以聞, 乃下御史台鞫問. 吐蕃陷松州、維州、雲山城、籠城.

二年春正月己亥朔. 壬寅, 御史台以程元振獄狀聞, 配流溱州. 既行, 追念舊勳, 特矜遐裔, 令於江陵府安置. 甲辰, 復置京畿觀察使, 以御史中丞領之. 癸卯, 尚書右丞顏真卿爲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 充朔方宣慰使. 癸亥, 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度支轉運使劉晏爲太子賓客, 黃門侍郎、同平章事李峴爲太子詹事, 並罷知政事. 以前右散騎常侍王縉爲黃門侍郎, 太常卿杜鴻漸爲兵部侍郎,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罷度支使, 以戶部侍郎第五琦專判度支及諸道鹽鐵、轉運鑄錢等使. 甲子, 元帥, 尚書令雍王三上章讓皇太子. 第五琦奏諸道置常平倉使司, 量置本錢和糴, 許之. 丁卯, 司徒、兼中書令郭子儀充河東副元帥、河中等處觀察, 兼雲州大都督、單於鎮北大都護.

二月己巳朔, 冊天下兵馬元帥, 尚書令, 雍王適爲皇太子. 癸酉, 上親薦獻太清宮、太廟. 乙亥, 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即日還宮. 戊寅, 以灃州刺史裴冕爲左仆射兼御史大夫, 充東都、河南、江南、淮南轉運使. 乙未, 第五琦開決汴河. 五月丁酉朔. 戊午, 敕中書、門下兩省加置散騎常侍四員, 官爲正三品. 庚申, 罷歲貢孝悌力田、童子等科. 甲子, 禁鈿作珠翠等, 委所司切加捉搦. 癸未, 制：“太保、兼中書令、靈州大都督府長史、單於鎮北副大都護、充朔方節度、關內度支營田鹽池押諸蕃部落副大使、知節度事、六城水運使、河北副元帥、上柱國、大寧郡王仆固懷恩, 先任靈州大都督府長史、單於鎮北副元帥、朔方節度使宜並停, 其太保、兼尚書令、大寧郡王如故. 七月己酉, 河南副元帥、太尉、兼侍中、臨淮王李光弼薨於徐州, 廢朝三日. 判度支第五琦兼京兆尹、御史大夫. 八月丁卯, 宰臣王縉爲侍中, 持節都統河南、淮西、淮南、山南東道節度行營事, 進封太原郡公. 固讓侍中, 從之. 宰相杜鴻漸判門下省事. 癸巳, 王縉兼領東京留守.

九月乙未朔. 丙申, 詔征河中兵討吐蕃, 將發, 是夜軍衆喧噪, 劫節度使崔寓家財及民家財產殆盡, 皆重裝而行, 吏不能禁. 自七月大雨未止, 京城米斗值一千文. 蝗食田. 丙午, 河東節度使辛雲京檢校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原尹、北京留守. 己酉, 江南西道觀察, 洪州刺史張鎬卒. 辛亥, 河東副元帥、中書令、汾陽郡王郭子儀加太尉, 充北道邠寧、涇原、河西已東通和吐蕃及朔方招撫使；陳鄭、澤潞節度使李抱玉進位司徒, 充南道通和吐蕃使、鳳翔秦隴臨洮已東觀察使. 子儀三表懇讓太尉, 許之. 己未, 劍南節度嚴武攻拔吐蕃當狗城, 破蕃軍七萬. 尚書左丞楊綰知東京選, 禮部侍郎賈至知東都舉. 兩都分舉選, 自此始也. 辛酉, 以太子詹事李峴爲吏部尚書、兼御史大夫, 知江南東西及福建道選, 並觀農宣慰使. 仍命洪州刺史李勉副知選事. 是秋, 蝗食田殆盡, 關輔尤甚. 米斗千錢.

冬十月丙寅, 仆固懷恩引吐蕃二萬寇邠州, 節度使白孝德閉城拒守. 丁卯, 寇奉天, 京師戒嚴. 先鋒郭晞斬賊營於邠州西, 俘斬數百計. 子儀屯涇陽, 蕃軍挑戰, 子儀不出. 甲申, 河南尹蘇震卒. 劍南嚴武奏收吐蕃鹽川城. 十一月乙未, 懷恩與蕃軍自潰, 京師解嚴. 丁未, 子儀自涇陽入覲, 詔宰臣百僚迎之於開遠門, 上御安福寺待之. 十二月乙丑, 加子儀關內、河中副元帥兼尚書令, 吏部侍郎暢璀爲左散騎常侍、河中尹. 子儀三表讓尚書令, 詞情懇切, 優詔從之. 丁卯夜, 星流如雨. 戊辰, 子儀於都省領副元帥事, 宰臣百僚送, 仍令射生五百戎服自光範門送至省門. 右仆射郭英乂以樂迎之. 是日便赴奉天. 是歲, 戶部計帳, 管戶二百九十三萬三千一百二十五, 口一千六百九十二萬三百八十六.

永泰元年正月癸巳朔, 制曰： 葉五紀者, 建號以體元；授四時者, 布和而須氣. 天心可見, 人欲是從, 爰立大中之道, 式受惟新之命. 朕嗣膺下武, 獲主萬方, 顧以薄德, 乘茲艱運, 戎麾問罪, 今已十年. 飲至策勳, 惟凶渠之授首；勞師黷武, 豈人主之用心. 軍役屢興, 幹戈未戢, 茫茫士庶, 斃於鋒鏑. 皇穹以朕爲子, 蒼生以朕爲父, 至德不能被物, 精誠不能動天. 俾我生靈, 淪於溝壑, 非朕之咎, 孰之過歟? 朕所以馭朽懸旌, 坐而待曙, 勞懷罪己之念, 延想安人之策. 亦惟群公卿士, 百辟庶僚, 咸聽朕命, 協宣乃力, 履清白之道, 還淳素之風. 率是黎元, 歸於仁壽, 君臣一德. 何以尚茲. 乃者刑政不修, 惠化未洽, 既盡財力, 良多抵犯, 靜惟哀矜, 實軫於懷. 今將大振綱維, 益明懲勸, 肇舉改元之典, 弘敷在宥之澤, 可大赦天下, 改廣德三年爲永泰元年.

是日雪盈尺. 戊申, 澤潞李抱玉兼鳳翔隴右節度使, 兼南道通和吐蕃、鳳翔“秦隴, 臨洮已東”, 觀察處置等使. 仍命四鎮行營節度使馬璘爲副和吐蕃使. 癸丑, 罷岐州之鳳翔縣, 並入天興縣. 乙卯, 左散騎常侍高適卒. 戊午, 劍南節度使嚴武加檢校吏部尚書, 山南節度使張獻誠加檢校工部尚書. 以前袁州刺史李遵爲太子少保, 聽朝朔望.

二月甲子夜. 雷霆震擊. 丁丑, 內出宮女千人, 品官六百人守洛陽宮. 戊寅, 黨項羌寇富平；焚定陵寢殿. 庚辰, 儀王璲薨. 諸陵署復隸太常寺. 戊子, 河西黨項永、定等十二州部落內屬, 請置宜、芳等十五州, 許之. 三月壬辰朔, 詔左仆射裴冕、右仆射郭英乂、太子少傅裴遵慶、檢校太子少保白志貞、太子詹事臧希讓、左散騎常侍暢璀、檢校刑部尚書王昂高升、檢校工部尚書崔渙、吏部侍郎李季卿王延昌、禮部侍郎賈至、涇王傅吳令瑤等十三人, 並集賢院待詔. 上以另臣罷節制者, 京師無職事, 仍合於禁門書院, 間以文儒公卿, 寵之也. 仍特給飧本錢三千貫. 庚子夜, 降霜, 木有冰. 歲饑, 米斗千錢, 諸穀皆貴. 丙午, 鳳翔李抱玉讓司徒, 從之, 授左仆射、同平章事. 庚戌, 吐蕃請和. 詔宰臣元載、杜鴻漸與蕃使同盟於興唐寺. 辛亥, 大風拔木. 是春大旱, 京師米貴, 斛至萬錢.

夏四月己巳, 乃雨. 戊子, 太保致仕苗晉卿薨. 庚寅, 劍南節度使、檢校吏部尚書嚴武卒. 五月癸丑, 以尚書右仆射、定襄郡王郭英乂爲成都尹、御史大夫, 充劍南節度使. 是月麥稔. 判度支第五琦奏請十畝稅一畝, 效古什一而征, 從之.

六月癸亥, 吏部尚書李峴南選回, 至江陵, 貶衢州刺史. 自春無雷, 至此月甲申, 大風而雷. 代州置代北軍, 平州置柳城, 析通州石鼓縣置巴渠縣. 秋七月辛卯朔, 淄青節度使侯希逸爲副將李懷玉所逐. 制以鄭王邈爲平盧、淄青節度大使, 令懷玉權知留後事. 以久旱, 遣近臣分錄京城諸獄系囚. 甲午, 升平公主出降駙馬都尉郭曖. 庚子, 雨. 時久旱, 京師米斗一千四百, 他穀食稱是.

八月乙亥, 河南道副元帥、涇原節度使馬璘封扶風郡王. 九月辛卯, 太白經天. 丁酉, 仆固懷恩死於靈州之鳴沙縣. 時懷恩誘吐蕃數十萬寇邠州, 客將尚品息贊磨、尚悉東贊等寇奉天、醴泉, 黨項羌、渾、奴剌寇同州及奉天, 逼鳳翔府、盩厔縣, 京師戒嚴. 時以星變, 羌虜入寇, 內出《仁王佛經》兩輿付資聖、西明二佛寺, 置百尺高座講之. 及奴虜寇逼京畿, 方罷講. 己酉, 郭子儀自河中至, 進屯涇陽, 李忠臣屯東渭橋, 李光進屯雲陽, 馬璘、郝玉屯便橋, 駱奉仙、李伯越屯盩厔, 李抱玉屯鳳翔, 周智光屯同州, 杜冕屯坊州. 上親率六軍屯苑內. 庚戌, 下詔親征. 內官魚朝恩上言, 請括私馬, 京城男子悉皁衣團結, 塞京城二門之一. 士庶大駭, 有逾垣鑿竇出城者, 吏不能禁. 自丙午至甲寅大雨, 平地水流. 丁巳, 吐蕃大掠京畿男婦數萬計, 焚廬舍而去. 同華節度周智光以兵追擊於澄城, 破賊萬計.

冬十月己未, 復講《仁王經》於資聖寺. 吐蕃至邠州, 與回紇相遇, 復合從入寇. 辛酉, 逼奉天. 癸亥, 黨項攻同州, 焚州民廬舍. 丁丑, 郭子儀說諭回紇, 令與吐蕃疑貳. 庚辰, 子儀先鋒將白元光合回紇軍擊吐蕃之衆於靈台縣之西原, 斬首五萬級, 俘獲人畜凡三百里不絕. 辛巳, 京師解嚴. 壬午, 仆固懷恩大將仆固名臣以千騎來降. 詔稅百官錢；市絹十萬以賞回紇. 乙酉, 回紇首領胡祿都督來朝. 癸卯, 朔方將李回方奏收靈武郡. 丁亥, 分宣饒、歙戶口於秋浦縣置池州, 分信州弋陽置貴溪縣. 閏十月辛卯, 以京兆少尹黎幹爲京兆尹. 丙午, 封朔方大將孫守亮等九人爲異姓王, 李國臣等十三人爲同姓王. 丁未, 百僚上表, 以軍興急於糧, 請納職田以助費, 從之. 戊申, 進封渭北節度使李光進爲武威郡王. 以刑部侍郎路嗣恭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靈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關內副元帥, 兼知朔方節度等使. 劍南節度使郭英乂爲其檢校西山兵馬使崔旰所殺, 邛州柏茂林、瀘州楊子琳、劍南李昌巙皆起兵討旰, 蜀中亂. 十一月, 宰臣河南都統王縉請減諸道軍資錢四十萬貫修洛陽宮, 從之. 十二月己酉, 敕：“如聞諸州承本道節度、觀察使牒, 科役百姓, 致戶口凋弊, 此後委轉運使察訪以聞.” 二年春正月丁巳朔, 大雪平地二尺. 壬申, 減子孫襲實封者半租, 永爲常式. 乙酉, 制： 治道同歸, 師氏爲上, 化人成俗, 必務於學. 俊造之士, 皆從此途, 國之貴遊, 罔不受業. 修文行忠信之教, 崇祗庸孝友之德, 盡其師道, 乃謂成人. 然後揚於王庭, 敷以政事, 徵之以理, 任之以官, 置於周行, 莫匪邦彥, 樂得賢也, 其在茲乎! 朕志承理體, 尤重儒術, 先王設教, 敢不虔行. 頃以戎狄多虞；急於經略, 太學空設, 諸生蓋寡. 弦誦之地, 寂寥無聲, 函丈之間, 殆將不掃, 上庠及此, 甚用閔焉. 今宇縣乂寧, 文武並備, 方投戈而講藝, 俾釋菜以行禮. 使四科咸進, 六藝復興, 神人以和, 風化浸美, 日用此道, 將無間然. 其諸道節度、觀察、都防禦等使, 朕之腹心, 久鎮方面, 眷其子弟, 爲奉義方, 修德立知, 是資藝業. 恐幹戈之後, 學校尚微, 僻居遠方, 無所咨稟, 負經來學, 宜集京師. 其宰相朝官、六軍諸將子弟, 欲得習學, 可並補國子學生. 其中身雖有官, 欲附學讀書者亦聽, 其學官委中書門下選行業堪爲師範者充. 其學生員數, 所習經業, 供承糧料, 增修學館, 委本司條奏以聞.

丙戌, 以戶部尚書劉晏充東都京畿、河南、淮南、江南東西道、湖南、荊南、山南東道轉運、常平、鑄錢、鹽鐵等使, 以戶部侍郎第五琦充京畿、關內、河東、劍南西轉運、常平、鑄錢、鹽鐵等使. 至是天下財賦, 始分理焉.

二月丁亥朔, 釋奠於國學, 賜宰臣百官飧錢五百貫, 於國學食. 壬辰, 鎮南都護依舊爲安南都護府. 乙未, 貶刑部尚書顏真卿爲峽州員外別駕, 以不附元載, 載陷之於罪也. 壬子, 命黃門侍郎、同平章事杜鴻漸兼成都尹, 持節充山南西道、劍南東川等道副元帥, 仍充劍南西川節度使, 以平郭英乂之亂也. 以四鎮行營節度使馬璘兼邠州刺史. 癸丑,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梁州刺史張獻誠兼充劍南東川節度觀察使, 邛州刺史柏茂林充邛南防禦使, 劍南西山兵馬使崔旰爲茂州刺史、充劍南西山防禦使, 從杜鴻漸請也. 三月辛未, 張獻誠與崔旰戰于梓州, 爲旰所敗, 僅以身免.

夏四月辛亥, 詔尚書省郎中授中州刺史, 員外郎授下州刺史, 爲定制. 五月丙辰, 稅青苗地錢使、殿中侍御韋光裔諸道稅地回. 是歲得錢四百九十萬貫. 自乾元已來, 天下用兵, 百官俸錢折, 乃議於天下地畝青苗上量配稅錢, 命御史府差使徵之, 以充百官俸料, 每年據數均給之, 歲以爲常式. 六月戊戌, 以淮南節度使崔圓檢校尚書右仆射. 自春旱, 此月庚子始雨. 丁未, 日重輪. 其夜, 月重輪.

秋七月辛酉, 檢校兵部尚書、衢州刺史李峴卒. 自五月大雨, 洛水泛溢, 漂溺居人廬舍二十坊. 河南諸州水. 加荊南節度使衛伯玉檢校工部尚書. 癸未, 太廟二室芝草生. 八月丁亥, 國子監釋奠復用牲牢. 上元二年, 詔諸祠獻熟, 至是魚朝恩請復舊制. 壬寅, 以茂州刺史崔旰爲成都尹、兼御史大夫、劍南西川節度行軍司馬, 邛南防禦使、邛州刺史柏茂林爲邛南節度使, 從杜鴻漸所請也. 癸卯, 太子少保裴遵慶爲吏部尚書, 吏部尚書崔寓爲太子少傅. 甲辰, 以開府儀同三司、右監衛大將軍、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神策軍兵馬使、上柱國、馮翊郡開國公魚朝恩加內侍監、判國子監事, 充鴻臚禮賓等使, 進封鄭國公. 辛亥, 以檢校禮部尚書裴士淹充禮儀. 九月庚申, 京兆尹黎幹以京城薪炭不給. 奏開漕渠, 自南山谷口入京城, 至薦福寺東街, 北抵景風、延喜門入苑, 闊八尺, 深一丈. 渠成, 是日上幸安福門以觀之. 丙子, 宣州刺史李佚坐贓二十四萬貫, 集衆杖死, 籍沒其家.

冬十月癸未朔. 己丑, 宗正卿吳王祗奏上《皇室永泰新論》二十卷, 太常博士柳芳撰. 和蕃使楊漳與蕃使論位藏等來朝. 丙申, 令宰臣宴論位藏於中書省.

十一月甲寅, 乾陵令於陵署得赤兔以獻. 丙辰, 詔： 古者量其國用, 而立稅典, 必於經費, 則之重輕. 公田之籍, 可謂通制；履畝而稅, 斯誠弊法. 所期折中, 以便於時. 億兆不康, 君孰與足? 故愛人之體, 先以博施；富國之源, 必均節用. 朕自臨宸極, 比屬艱難, 嘗欲闡淳樸之風, 守沖儉之道, 每念黎庶, 思致和平. 而邊事猶殷, 戎車屢駕, 軍與取給, 皆出邦畿. 九伐之師, 尚勤王略；千金之費, 重困吾人. 乃者遵冉有之言, 守周公之制, 什而稅一, 務於行古. 今則編戶流亡, 而墾田減稅, 計量入之數, 甚倍征之法. 納隍之懼, 當寧軫懷. 慮失三農, 憂深萬姓, 務從省約, 稍冀蠲除. 用申勤恤之懷, 以救惸嫠之弊. 京兆府今年合征八十二萬五千石數內, 宜減放一十七萬五千石. 青苗地頭錢宜三分取一. 在京諸司官員久不請俸, 頗聞艱辛. 其諸州府縣官, 及折沖府官職田, 據苗子多少, 三分取一, 隨處糶貨, 市輕貨以送上都, 納青苗錢厙, 以助均給百官.

甲子, 日長至, 上御含元殿, 下制大赦天下, 改永泰二年爲大曆元年. 十二月己亥, 彗起匏瓜, 其長尺餘, 犯宦者星. 癸卯, 同華節度使周智光專殺陝州監軍張志斌、前虢州刺史龐充, 據華州謀叛. 是冬無雪.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 丁巳, 密詔關內、河東副元帥郭子儀治兵討周智光. 壬戌, 貶智光爲灃州剌史. 甲子, 以兵部侍郎張仲光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使, 大理卿敬括爲同州刺史、長春宮等使. 是日, 周智光帳下將斬智光並子元耀、元幹三首, 傳之以獻. 己巳, 詔潼關置兵三千. 癸酉, 詔： 天文著象, 職在於疇人；讖緯不經, 蠹深於疑衆. 蓋有國之禁, 非私家所藏. 雖裨灶明徽, 子產尚推之人事；王彤必驗, 景略猶置於典刑. 況動皆訛謬, 率是矯誣者乎! 故聖人以經籍之義, 資理化之本, 側言曲學, 實紊大猷, 去左道之亂政, 俾彝倫而攸敘. 自四方多故, 一紀於茲, 或有妄庸, 輒陳休咎, 假造符命, 私習星曆. 共肆穹鄉之辯, 相傳委巷之談, 作偽多端, 順非僥澤. 熒惑州縣, 詿誤閭閻, 壞紀挾邪, 莫逾於此. 其玄象器局、天文圖書、《七曜曆》、《太一雷公式》等, 私家不合輒有. 今後天下諸州府, 切宜禁斷. 本處分明榜示, 嚴加捉搦, 先藏蓄此等書者, 敕到十日內送官, 本處長吏帶領集衆焚毀. 限外隱藏爲人所告者, 先決一百, 留禁奏聞. 所告人有官即與超資注擬, 無官者給賞錢五百貫. 兩京委御史台處分. 各州方面勳臣, 洎百僚庶尹, 罔不誠亮王室, 簡於朕心, 無近憸人, 慎乃有位, 端本靜末, 其誡之哉!  丁丑, 升魏州爲大都督府, 戊寅, 敕：“同、華兩州, 頃因盜據, 民力凋殘, 宜給復二年, 一切蠲免.”庚辰, 禁王公、宗子、郡縣主之家, 不得與軍將婚姻交好, 委御史台察訪彈奏.

二月壬午, 幸昆明池踏青. 丙戌, 封華州牙將姚懷爲感義郡王, 李延俊爲承化郡王, 以斬智光之功也. 郭子儀自河中來朝. 癸卯, 宰臣元載王縉、左仆射裴冕、戶部侍郎第五琦、京兆尹黎幹各出錢三十萬, 置宴於子儀之第. 三月辛亥夜, 大風. 丁巳, 河中府獻玄狐. 汴宋節度使田神功來朝. 戊辰, 貶太子少保李遵永州司馬, 坐贓也. 甲戌, 魚朝恩宴子儀、宰相、節度、度支使、京兆尹於私第. 乙亥, 子儀亦置宴於其第. 戊寅, 田神功宴於其第. 時以子儀元臣, 寇難漸平, 蹈舞王化, 乃置酒連宴. 酒酣, 皆起舞. 公卿大臣列坐於席者百人. 子儀、朝恩、神功一宴費至十萬貫.

夏四月巳亥, 以江面西道都團練觀察等使、洪州刺史李勉爲京兆尹, 刑部侍郎魏少遊爲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江西觀察團練等使. 庚子, 宰臣內侍魚朝恩與吐蕃同盟於興唐寺. 丙午, 加田神功檢校右仆射. 癸酉, 以工部侍郎徐浩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觀察使.

六月戊戌, 山南、劍南副元帥杜鴻漸自蜀入朝. 壬寅, 荊南節度使衛伯玉封城陽郡王. 癸卯, 御史大夫王翊卒. 秋七月戊申朔, 以右散騎常侍於休烈爲檢校工部尚書、知省事. 時方面勳臣升八座者多非正員. 朝命正員者以知省事爲名. 以中書舍人張延賞檢校河南尹. 丙寅, 以劍南西川節度行軍司馬崔旰爲劍南西川節度觀察等使, 遂州刺史杜濟爲劍南東川節度觀察等使. 以杭州刺史張伯儀爲安南都護. 癸酉, 析道州延唐縣置大曆縣. 甲戌酉時, 有白氣竟天. 八月庚辰, 鳳翔節度使李抱玉來朝. 壬午, 月入氐. 丙戌, 渤海朝貢. 辛卯, 潭、衡水災. 丙申, 月犯畢. 壬寅, 太常卿、駙馬都尉薑慶初得罪, 賜自盡. 敕陵廟署復隸宗正寺. 九月戊申朔, 歲星守東井七日. 甲寅, 吐蕃寇靈州, 進寇邠州. 詔子儀率師三萬, 自河中鎮涇陽, 京師戒嚴. 戊午夜, 白霧起西北竟天. 子儀移鎮奉天. 乙丑晝, 有大流星出於午, 沒於亥. 命左丞李涵宣慰河北. 熒惑犯南斗. 辛未, 靺鞨使來朝. 桂州山獠陷州城, 刺史李良遁去. 十月戊寅, 靈州奏破吐蕃二萬, 京師解嚴. 甲申, 減京官職田三分之一, 給軍糧. 乙酉, 醴泉出於櫟陽, 飲之愈疾. 回紇、黨項使來朝. 癸卯, 上御紫宸殿. 策試茂才異行、安貧樂道、孝悌力田、高蹈不仕等四科舉人. 十一月庚申, 改黃門侍郎依舊爲門下侍郎. 詔曰：“春秋以九命作上公. 而謂之宰臣者, 三公之職. 漢制：中書令出納詔命, 典司樞密；侍中上殿稱制, 參議政事. 魏、晉已還益重其任. 職有關於公府, 事不系於尚書, 雖陳啟沃之謀, 未專宰臣之稱, 所以委遇斯大, 品秩非崇. 至於國朝, 實執其政, 當左輔右弼之寄, 總代天理物之名, 典領百僚, 陶鎔景化. 豈可具瞻之地, 命數不加. 固當進以等威, 副其僉屬. 其侍中、中書令宜升入正二品, 門下、中書侍郎升入正三品.”壬戌夜, 月暈南北河、東井, 鎮星入輿鬼, 久之方散. 甲子, 月去軒轅一尺. 己丑, 率百官京城士庶出錢以助軍. 壬申, 京師地震, 自東北來, 其聲如雷. 十二月甲申, 鳳翔李抱玉來朝. 丁酉, 太原節度使辛雲京來朝. 熒惑入壁壘. 戊戌黑氣如塵, 竟北方. 是秋, 河東、河南、淮南、浙江東西、福建等道五十五州奏水災.

三年春正月丙午朔. 辛亥, 劍南西山置乾州, 管招武、寧遠二縣. 壬子夜, 月掩畢. 甲子, 冊新羅國王金乾運母爲太妃. 甲戌, 以工部侍郎蔣渙爲尚書左丞, 浙西團練觀察使、蘇州刺史韋元甫爲尚書右丞. 左丞李涵、右丞賈至並爲兵部侍郎. 乙亥, 永和公主薨. 二月己卯, 以常州刺史李棲筠爲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浙西團練觀察使. 壬午, 邠寧節度使馬璘來朝. 三月乙巳朔, 日有蝕之. 壬申, 割恆州行唐縣置泜州, 以靈壽、恆陽隸之.

夏四月戊寅,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鄧國公張獻誠爲檢校戶部尚書. 以疾辭位也. 右羽林將軍張獻恭爲梁州刺史、兼御史中丞, 充山南西道節度觀察使. 兄獻誠所薦也. 壬寅, 滑亳節度使令狐彰加檢校工部尚書. 劍南西川節度使、兼御史大夫崔旰來朝.

五月戊申, 加崔旰檢校右散騎常待. 乙卯, 追諡故齊王倓爲承天皇帝, 興信公主亡女張氏爲恭順皇后, 祔葬. 辛酉, 改桂州臨源縣爲全義縣. 癸酉, 以左散騎常侍崔昭爲京兆尹. 是日地震. 戊辰, 以劍南西川節度使崔旰檢校工部尚書, 改名寧. 寧爲柏茂林、楊子琳所攻, 寧既入朝, 子琳乘虛襲據成都府. 朝廷憂之, 即日詔寧還成都. 庚午, 以邛州剌史鮮於叔明爲梓州刺史, 充劍南東川節度使.

六月戊子, 承天皇帝祔奉天皇帝廟, 同殿異室, 庚寅, 太子少師王璵卒. 壬辰, 幽州節度使、檢校侍中、幽州大都督府長史李懷仙爲麾下兵馬使硃希彩所殺. 庚子, 淮南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知省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趙國公崔圓卒. 閏月己酉, 郭子儀加司徒. 庚申, 宰臣充河南副元帥王縉兼幽州節度使. 以尚書右丞韋元甫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兼御史大夫, 充淮南節度觀察等使. 西卯, 以幽州節度副使、試太常卿硃希彩知幽州留後. 遣兵部侍郎李涵兼御史大夫, 使河北宣慰, 以幽州亂故也. 庚午, 相州薛嵩、魏州田承嗣、恆州李寶臣並加左右仆射. 七月壬申, 崔寧弟寬攻破楊子琳, 收復成都府. 是月, 五星並聚於東井, 占曰：中國之利也. 乙亥, 王縉赴鎮州.

八月己未, 月掩畢. 辛酉, 月入東井. 壬戌, 吐蕃十萬寇靈武. 熒或犯太微垣. 丁卯, 吐蕃寇邠寧, 節度使馬璘破吐蕃二萬於邠州. 御史大夫崔渙爲稅地青青錢使. 給百官俸錢不平, 詔尚書左丞蔣渙按鞫, 貶崔渙爲道州刺史. 庚午, 河東節度使、檢校左仆射、太原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辛雲京卒. 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幽州長史、持節、河南副元帥、都統河南淮西山南東道諸節度行營、兼幽州盧龍等軍節度使、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兼東都留守、齊國公王縉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軍節度, 餘官使並如故. 辛未, 以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山劍副元帥、太清宮使、崇玄館大學士杜鴻漸兼東都留守.

九月壬申. 郭子儀自河中移鎮奉天. 歲星入輿鬼. 丁丑, 濟王環薨. 熒惑入太微垣. 壬午, 吐蕃寇靈州. 甲申, 以尚書左丞蔣渙爲華州刺史, 充鎮國軍潼關防禦使. 丙戌, 檢校戶部尚書、知省事、鄧國公張獻誠卒. 丁亥. 工部尚書趙國珍卒. 庚寅, 以華州刺史張重光爲尚書左丞. 壬辰, 靈州將白元光破吐蕃二萬於靈武. 戊戌, 靈武奏破吐蕃六萬, 百僚稱賀, 京師解嚴.

冬十月甲寅, 朔方留後、靈武大都督府長史常廉光加檢校工部尚書. 乙未, 以京兆尹李勉爲廣州刺史, 充嶺南節度使. 丁卯, 子儀自奉天來朝. 十一月丁亥, 幽州留後硃希彩爲幽州長史, 充幽州盧龍節度使, 癸巳, 加廊下百官廚料, 增舊五分之一. 十二月壬寅, 道州刺史崔渙卒. 己酉, 以邠寧節度使馬璘爲涇原節度, 移鎮涇州, 其邠寧割隸朔方軍. 邠州將吏以燒馬坊爲亂, 兵馬使段秀實斬其凶首八人, 方定.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 甲戌, 大風. 乙亥, 大雪, 平地盈尺. 甲申, 日有蝕之. 子儀回河中. 戊子, 敕有司定王公士庶每戶稅錢, 分上、中、下三等. 宗室潁州刺史李岵專殺, 法司以議親, 宜賜自盡. 乙未, 福建觀察使李承昭請徙汀州於長汀縣之白石村, 從之. 黑衣大食國使朝貢. 二月乙巳, 以瀘州刺史楊子琳爲陝州刺史. 乙卯, 宰臣杜鴻漸讓山劍副元帥, 從之. 丙辰夜, 地震, 有聲如雷者三. 辛酉, 以湖南都團練觀察使、衡州刺史韋之晉爲潭州刺史. 因是徙湖南軍於潭州. 江西團練使魏少遊來朝. 三月壬申, 詔： 夫計人而置官, 度事而賦任, 因時立制, 損益在焉. 吏足以理人, 人足以奉吏, 則官稱其祿, 祿當其秩, 然後上下相樂, 公私不匱. 昔漢光武時及魏太和中, 並減吏員, 兼省鄉邑, 致理之道, 此其一隅. 今連歲治戎, 天下凋瘵, 京師近甸, 煩苦尤重, 比屋流散, 念之惻然. 人寡吏多, 困於供費, 欲其蘇息, 不可得也, 設令廉恥守分, 以奉科條, 猶有錄廩之煩, 役使之弊；而況貪猾縱欲, 而動逾典章, 作威以虐下, 厚斂以潤已者乎! 古者縣置大夫一員, 足以爲治, 奚必貳佐分掌而後治耶? 且京畿戶口, 減耗大半, 職員如舊, 何以堪之? 豈可以重困之人, 供不給之費. 使人不倦, 其在變通, 制事之宜, 式從省便. 其京兆府長安、萬年宜各減丞一員、尉兩員, 餘縣各減丞、尉一員. 餘委吏部條件處分.

吏部尚書裴遵慶爲右仆射, 劉晏改吏部尚書. 庚寅, 江西團練使魏少遊封趙國公. 丙申復置仙州.

夏四月壬寅, 陝州虞邑縣復爲安邑縣, 虢州天平縣復爲湖城縣. 五月丙戌, 京師地震. 辛卯, 以仆固懷恩女爲崇徽公主, 嫁回紇可汗, 仍命兵部侍郎李涵往冊命. 六月丁酉, 以太子詹事臧希讓檢校工部尚書, 充渭北節度；以渭北節度李光進爲太子太保. 辛亥, 升辰州爲都督府, 析辰、巫、溪、錦、業等州置團練觀察使. 秋七月己巳, 以灃州刺史崔瓘爲潭州刺史、湖南都團練觀察使. 癸未, 以天下刑官濫刑, 詔： 至理之代, 先德後刑, 上歡然以臨下, 下欣然而奉上, 禍亂不作, 法令可施. 去聖久遠, 薄於教化, 簡書填委, 獄訟煩興. 苛吏舞文, 冤人致辟, 思欲刷恥改行, 厥路無由, 豈天地父母慈愛之意也! 朕主三靈之重, 托群後之上, 夕惕若厲, 不敢荒寧. 內訪卿士, 外咨方嶽, 日不暇給, 八年於茲, 而大道淳風, 鬱而不振. 四郊多壘, 連歲備邊, 師旅在外, 役費尤廣, 賦役轉輸, 疾耗吾人, 困竭無聊, 窮期濫矣. 下庶暗昧, 不見刑綱, 戎士在軍, 未習法令, 犯禁抵罪, 其徒實繁. 狴犴之間, 未詳事實, 吏議不決, 動淹時月, 傷沮和氣, 屢彰咎征. 此皆朕之不明, 教之未至. 上失其道而繩下以刑, 敢不罪己以答災眚. 人者君之支體, 害之則君有所傷；刑者教之輔助, 失之則人無所措. 慮有冤濫, 慘然憂傷, 用明慎罰之典, 俾弘在宥之澤. 其天下見禁囚, 死罪降從流, 流已下釋放. 左降、流人、移隸等, 委所司奏聽進止. 如聞州縣官比來率意恣行粗杖, 不依格令, 致使殞斃, 深可哀傷. 頻有處分, 仍聞乖越. 自今已後, 非灼然蠹害, 不得輒加非理, 所司嚴加糾察以聞.

先是, 皇姨弟薛華因酒色之急, 手刃三人, 棄屍於井, 事發系獄, 賜自盡, 故有是詔. 八月丙申朔. 自夏四月連雨至此月, 京城米斗八百文. 官出米二萬石, 減估而糶, 以惠貧民. 己卯, 虎入長壽坊元載家廟, 射生將周皓引弩斃之.

冬十月乙卯, 以汝州刺史孟皞爲京兆尹. 十一月辛未, 禁畿內弋獵. 乙亥, 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衛國公杜鴻漸卒. 丙子以左仆射、冀國公裴冕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充東都留守、河南淮南淮西山南東道副元帥. 十二月乙未, 敕左右補闕、拾遺、內供奉員左右各置兩員, 餘罷之. 戊戌, 裴冕卒. 辛酉, 敕京兆府稅宜分作兩等, 上等每畝稅一斗, 下等稅六升, 能耕墾荒地者稅二升.

五年春正月乙丑朔. 辛卯, 以陝州節度使皇甫溫判鳳翔尹, 充鳳翔、河隴節度使；鳳翔節度使李抱玉判梁州事,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壬申, 河南尹張延賞兼御史大夫, 充東都留守. 罷河南、淮西、山南東道副元帥, 所管軍隸東都留守.

二月戊戌, 李抱玉移鎮 , 鳳翔軍仇, 縱兵大掠, 數日乃止. 己亥. 廢仙州, 以襄城、葉縣隸汝州. 詔罷魚朝恩觀軍容使. 己巳, 朝恩自縊而死. 戊寅, 詔定京兆府戶稅. 夏稅, 上田畝稅六升, 下田四升. 秋稅, 上田畝五升, 下田三升. 荒田開墾者二升. 己丑, 敕： 唐虞之際, 內有百揆, 庶政惟和. 至於宗周, 六卿分職, 以倡九牧. 《書》曰：“龍作納言, 帝命惟允. 《詩》云：仲山甫, 王之喉舌. 皆尚書之任也. 雖西漢以二府分理, 東京以三公總務；至於領錄天下之綱, 綜核萬事之要, 邦國善否, 出納之由, 莫不處正於會府也. 令、仆以綜詳朝政, 丞、郎以彌綸國典, 法天地而分四序, 配星辰而統五行, 元本於是乎在. 九卿之職, 亦中台之輔助, 小大之政, 多所關決. 自王室多難, 一紀於茲, 東征西伐, 略無寧歲. 內外薦費, 徵求調發, 皆迫於國計, 切於軍期, 率於權便裁之, 新書從事, 且求當時之急, 殊非致理之道. 今外虞既平, 罔不率俾, 天時人事, 表裹相符. 將明畫一之法, 大布惟新之命, 陶甄化源, 去末歸本.

魏、晉有度支尚書, 校計軍國之用, 國朝但以郎官署領, 辦集有餘. 時艱之後, 方立使額, 參佐既衆, 簿書轉煩, 終無弘益, 又失事體. 其度支使及關內、河東、山南西道、劍南西川轉運常平鹽鐵等使宜停. 禮儀之本, 職在奉常, 往年置使, 因循未改, 有乖舊制, 實曠司存. 委太常卿自舉本職, 其使宜停. 漢朝丞相與公卿已下五日一決事, 帝親斷可否. 且國之安危, 不獨注於將相；考之理亂, 固亦在於庶官. 尚書、侍郎、左右丞及九卿, 參領要重, 朕所親倚, 固當朝夕進見, 以之匡益也. 並宜詳校所掌, 具陳損益, 如非時宜, 須有奏議, 亦聽詣閣請對. 當親覽其意, 擇善而從.

朕受昊天之成命, 承累聖之鴻業, 齊心滌慮, 夙夜憂勞. 顧以不敏不明, 薄於德化, 致使舊章多廢, 至理未弘, 其心愧恥, 終食三歎. 雖詔書屢下, 以申振恤, 且朝典未舉, 猶深鬱悼. 思與百辟卿士, 勵精於理, 俾國經王道, 可舉而行, 各宜承式, 以恭爾位. 諸州置屯亦宜停.

於是悉以度支之務委於宰相. 辛卯, 以兵部侍郎賈至爲京兆尹. 以京西兵馬使李忠臣爲鳳翔尹, 代皇甫溫. 溫移鎮陝州.

夏四月庚子, 湖南都團練使崔旰爲其兵馬使臧玠所殺, 玠據潭州爲亂, 灃州刺史楊子琳、道州刺史裴虯、衡州刺史楊漳出軍討玠. 乙巳夜, 歲星入軒轅. 丙午, 復置先農、馬祖壇, 祀之. 丁未, 封幽州節度使硃希彩爲高密郡王. 己未夜, 彗起五車, 長三丈. 庚申, 宰臣太原尹王縉入朝. 五月辛未, 刑部侍郎黎幹爲桂州刺史、桂管防禦經略招討觀察等使. 己卯夜, 彗起北方, 其色白. 庚辰, 貶禮儀使、禮部尚書裴士淹爲虔州刺史, 戶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爲饒州刺史. 皆魚朝恩黨也. 元載既誅朝恩, 下制罷使, 仍放黜之. 癸未, 以羽林大將軍辛京杲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甲申, 西北白氣竟天. 徙置當、悉、柘、靜、恭五州於山險要害地, 備吐蕃也.

六月己未彗星始滅, 赦天下見禁囚徒. 秋七月丁卯, 以浙東觀察使、越州刺史、御史大夫薛兼訓爲檢校工部尚書、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使. 是月, 京城斗米千文. 八月辛卯, 宰臣元載上疏請置中都於河中府, 秋杪行幸, 春中還京, 以避蕃戎侵寇之患. 疏入不報. 載疏大旨以關輔、河東等十州戶稅入奉京師, 創置精兵五萬, 以威四方. 辭多捭闔, 欲權歸於己也.

九月丁丑, 以宣、歙、池等州都團練觀察使、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陳少遊充浙江東道團練觀察使. 吐蕃寇永壽. 汴州田神功來朝. 十二月乙未, 改巫州爲漵州, 業州爲蔣州.

六年春正月己未朔. 戊寅, 於鄜州之鄜城置肅戎軍. 二月乙酉御史大夫敬括卒. 夏四月丁巳, 上御宣政殿試制舉人, 至夕, 策未成者, 令太官給燭, 俾盡其才. 己未, 灃州刺史楊子琳來朝, 賜名猷. 丁丑, 改果州爲充州. 戊寅, 詔：“纂組文繡, 正害女紅. 今師旅未息, 黎元空虛, 豈可使淫巧之風, 有虧常制. 其綾錦花文所織盤龍、對鳳、麒麟、獅子、天馬、辟邪、孔雀、仙鶴、芝草、萬字、雙勝、透背、及大繝綿、竭鑿、六破已上、並窒禁斷. 其長行高麗白錦、大小花綾錦, 任依舊例織造. 有司明行曉諭.”五月癸卯, 以河南尹張延賞爲御史大夫. 秋七月乙巳, 月掩畢.

八月乙卯, 淮南節度使韋元甫卒. 丙辰, 以東都副留守常休明爲檢校左散騎常侍、河陽三城使. 夏旱, 此月己未始雨. 庚午, 以御史大夫張延賞爲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 丙午、以蘇州刺史、浙江觀察使李棲筠爲御史大夫. 丁丑, 獲白兔于太極殿之內廊. 庚辰夜, 月入紫微垣. 九月壬辰夜, 熒惑犯哭星. 自八月連雨, 害秋稼. 戊申, 於輪台置靜塞軍. 辛亥, 熒惑入壁壘.

冬十月壬午, 滄州置橫海軍. 十一月己亥, 文單國王婆彌來朝, 獻馴象一十一. 壬寅夜, 月入太微, 又掩氐. 十二月己未, 江西觀察使、檢校刑部尚書魏少遊卒. 庚午, 制以文單王婆彌開府儀同三司、試殿中監. 是歲春旱, 米斛至萬錢.

七年春正月癸未朔. 戊子, 於魏州頓邱縣置澶州. 以頓邱縣之觀城店置觀城縣, 以張之清豐店置清豐縣, 並割魏州之臨黃縣, 並隸澶州. 以貝州臨清縣之張橋店置永濟縣. 乙未, 月犯軒轅. 庚子, 以檢校戶部尚書路嗣恭爲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江西觀察使. 辛丑, 太常卿楊綰兼充禮儀使. 甲辰, 回紇使出鴻臚寺劫坊市, 吏不能禁止, 復三百騎犯金光、硃雀等門. 是日皇城諸門皆閉, 慰諭之方止. 二月甲寅, 以兵部侍郎李涵爲蘇州剌史、兼御史中丞, 充浙西觀察使. 鎮星臨太微. 戊午夜, 月掩天關. 三月壬辰, 詔諫議大夫置四員爲定.

夏四月甲寅, 回紇王子李秉義卒, 歸國宿衛賜名也. 五月乙酉, 雨雹, 大風折樹. 丙戌夜, 月入太微. 辛卯, 徙忻州之七聖容於太原府之紫極宮. 乙未, 詔： 躋於道者, 化淳而刑措；善於理者, 網舉而綱疏. 朕涉道未弘, 燭理多昧, 常亦遐想太古, 高挹玄風, 保合太和, 在宥天下, 蓋德薄而未臻也. 是用因時以設教, 便俗以立防, 務盡平恕, 用申哀恤, 又化淺而多犯也. 加以邊虞未戢, 徭賦適繁, 荒廢之際, 寇攘期起. 遂令圓土嘉石之下, 積有系囚；竹章牙簡之中, 困於法吏. 屬盛陽之候, 大暑方蒸, 仍念狴牢, 何堪鬱灼? 所以汨傷和氣, 感致咎徵, 天道人事, 豈相遠也! 如聞天下諸州, 或愆時雨, 首種不入, 宿麥未登. 哀我矜人, 何時不恐? 皆由朕過, 益用懼焉. 惕然憂嗟, 深自咎責. 所以減膳徹樂, 別居齋宮, 禱於神明, 冀獲嘉應. 仲夏之月, 靜事無爲, 以助晏陰, 以弘長養. 斷薄決小, 已過於麥秋；繼長增高, 宜順乎天意. 可大赦天下, 見禁囚徒, 罪無輕重, 一切釋放.

癸亥, 以檢校禮部尚書蔣渙充東都留守. 六月庚戌, 有司言日蝕, 陰雲不見. 丁丑, 詔誡薄葬, 不得造假花果及金手脫寶鈿等物. 秋七月癸巳, 回紇蕃客奪長安縣令邵說所乘馬, 人吏不能禁. 八月庚戌, 賜北庭都護曹令忠姓名曰李元忠.

九月乙未, 工部尚書於休烈卒.

冬十月壬子, 上畋於苑中, 矢一發貫二兔, 從臣皆賀. 辛未, 以權知幽州盧龍節度留後硃泚檢校左散騎常侍, 充幽州盧龍節度使. 丙子, 以太府卿呂崇賁爲廣州都督, 充嶺南節度使. 十一月庚辰, 詔：自頃蕃戎入寇, 巴南屢多征役. 其巴、蓬、渠、集、壁、充、通、開等州, 宜放二年租庸. 甲申, 以福建觀察使李承昭爲禮部尚書, 華州刺史李琦爲福州刺史、福建都團練觀察使. 辛卯, 以嶺南節度李勉爲工部尚書. 十二月丙寅, 雨士. 是夜, 長星出於參. 辛未, 滑州置永平軍. 壬子, 禁鑄銅器. 癸酉, 大雪. 是秋稔. 回紇、吐蕃、大食、渤海、室韋、靺鞨、契丹、奚、牂柯、康國、石國並遣使朝貢.

八年春正月丁丑朔, 壬午, 昭義軍節度、檢校右仆射、相州刺史薛嵩卒. 癸卯, 敕天下青苗地頭錢每畝十五文, 率京畿三十文, 自今一例十五文. 京官三品已上郎官御史, 每年各舉一人堪爲刺史縣令者. 二月甲子, 御史大夫李棲筠彈吏部侍郎徐浩. 丁卯, 幽州節度使硃泚加檢校戶部尚書, 封懷寧郡王. 徐浩、薛邕違格, 並停知選事. 壬申, 永平軍節度使、檢校右仆射、滑州刺史、霍國公令狐彰卒, 遣表薦劉晏、李勉代己. 三月丙子, 以工部尚書李勉兼御史大夫、滑州刺史, 充永平軍節度、滑亳觀察等使.

夏四月戊申, 乾陵上仙觀天尊殿有雙鵲銜紫泥補殿之隙缺, 凡十五處. 戊午, 以太仆卿吳仲孺爲鄂州刺史、鄂嶽沔等州團練觀察使. 五月乙酉, 貶吏部侍郎徐浩明州別駕, 薛邕歙州刺史, 京兆尹杜濟杭州刺史, 皆坐典選也. 以太府卿於頎爲京兆尹. 辛卯, 鄭王邈薨, 贈昭靜太子. 壬辰, 曲赦京城系囚. 癸卯, 詔赦天下系囚, 死罪降從流, 流已下並放. 六月隴州華亭縣置義寧軍. 癸亥, 戶部侍郎、判度支韓滉奏安邑鹽池生乳鹽. 是夏, 城奉天以備蕃寇. 秋七月己卯, 太白入東井. 乙未, 月掩畢.

八月甲寅, 詔吏部尚書劉晏知三銓選事. 己未, 吐蕃寇靈武. 庚午, 靈武奏蕃軍退去. 辛未, 幽州節度使硃泚弟滔率五千騎來朝, 請河西防秋. 詔千騎迓於國門, 許自皇城南面出開遠門, 赴涇州行營. 九月癸酉, 臨晉公主薨. 壬午, 嶺南節度使、廣州刺史呂崇賁爲部將哥舒晃所殺. 癸未, 晉州男子郇謨以麻辮發, 持竹筐及葦席, 哭於東市, 請進三十字, 如不稱旨, 請裹屍於席筐. 上召見, 賜衣館之禁中. 內二字曰“監團”, 欲去諸道監軍、團練使也. 丁亥, 貶左巡使、殿中侍御史楊護, 以其抑郇謨而不上聞也, 戊子, 詔京官五品以上各上封事, 議政得失. 己丑夜, 太白入太微. 甲午, 東都留守蔣瓊兼知東都貢舉. 戊戌, 以辰、錦觀察使李昌巙爲桂州刺史、桂管防禦觀察使. 大鳥見武功, 肉翅狐首, 四足有爪, 爪長四尺三寸, 毛赤如蝙蝠, 群鳥隨而噪之. 神策將張日芬射斃以獻.

冬十月癸卯, 魏博田承嗣加同平章事. 丁巳夜, 月掩畢. 吐蕃寇涇州、邠州. 甲子, 子儀先鋒將琿瑊與吐蕃戰于宜錄, 我師不利. 瑊與涇原馬璘極力追躡, 蕃軍潰去. 乙丑, 以江西觀察使路嗣恭爲廣州刺史, 充嶺南節度使, 封翼國公. 以浙東觀察使、越州刺史陳少遊爲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使. 戊辰, 郭子儀奏破吐蕃十萬, 百僚稱賀. 己卯夜, 月入羽林. 癸巳, 月入太微. 十一月壬寅朔. 庚戌, 汴宋節度使田神功來朝. 辛酉, 淮西節度使李忠臣來朝. 十二月癸酉, 月入羽林. 是冬無雪. 是歲大有年.

九年正月庚子朔. 壬寅, 汴宋節度使、太子少師、檢校尚書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汴州刺史田神功卒. 灃朗兩州鎮遏使、灃州刺史楊猷擅浮江而下, 至鄂州. 詔許赴汝州, 遂溯漢而上, 復、郢、襄等州皆閉城拒之. 二月己丑, 以田神功弟神玉權知汴宋留後. 癸巳, 郭子儀自邠州來朝, 李抱玉自鳳翔來朝. 三月丙午, 禁畿內漁獵采捕, 自正月至五月晦, 永爲常式. 戊子, 以灃州刺史楊猷爲洮州刺史.

夏四月丁丑, 月入太微. 己卯, 以桂管觀察使黎幹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甲申, 中書舍人常袞率兩省官一十八人詣閣請論事, 詔三人各盡所懷. 乙酉, 詔郭子儀等大閱兵師以備吐蕃. 壬辰, 詔赦大辟以下系囚, 無輕重釋放. 乙未, 華陽公主薨, 上悲惜之, 累日不聽朝, 宰臣抗疏陳請. 五月庚戌, 廢泜州. 庚申, 詔度支使支七十萬貫、轉運使五十萬貫和糴, 歲豐穀賤也. 乙丑, 詔： 四海之內, 方協大寧, 西戎無厭, 獨阻王命, 不可忘戰, 尚勞邊事. 朕頃以兵革之後, 軍國空耗, 躬率節儉, 務勤農桑. 上玄儲休, 仍歲大稔, 益用多愧, 不知其然. 雖屬此人和, 近於家給, 而邊穀未實, 戎備猶虛. 因其天時, 思致豐積, 將設平糴, 以之餽軍. 然以中都所供, 內府不足, 粗充常入之數, 豈齊倍餘之收. 其在方面藎臣, 成茲大計. 共佐公家之急, 以資塞下之儲. 每道歲有防秋兵馬, 其淮南四千人, 浙西三千人, 魏博四千人, 昭義二千人, 成德三千人, 山南東道三千人, 荊南二千人, 湖南三千人, 山南西道二千人, 劍南西川三千人, 東川二千人, 鄂嶽一千五百人. 宣歙三千人, 福建一千五百人. 其嶺南、浙東、浙西, 亦合准例. 恐路遠往來增費, 各委本道每年取當使諸色雜錢及回易利潤、贓贖錢等, 每人計二十貫. 每道據合配防秋人數多少, 都計錢數, 市輕貨送納上都, 以備和糴, 仍以秋收送畢.

涇原節度使馬璘來朝. 丙寅, 加馬璘尚書左仆射、知省事. 璘諷將士進狀求宰相, 故有是授. 幽州節度使硃泚遣弟滔奉表請自入朝, 兼自率五千騎防秋. 許之, 詔所司築第待之. 六月己卯, 月掩南斗. 庚辰, 月入太微. 秋七月甲辰, 月掩房, 又入羽林. 久旱, 京兆尹黎幹曆禱諸祠, 未雨. 又請禱文宣廟, 上曰“丘之禱久矣.”八月辛未, 以虢州刺史宋晦爲同州刺史, 充長春宮營田等使. 戊寅, 以陝州大都督府長史皇甫溫爲越州剌史, 充浙東觀察使. 辛卯, 月掩軒轅. 九月庚子, 幽州節度使硃泚來朝. 乙巳, 渭北節度使、坊州刺史臧希讓卒. 是秋大雨.

冬十月壬申, 信王瑝薨. 乙亥, 梁王璿薨. 以前宣州刺史季廣琛爲右散騎常侍. 十一月戊戌, 大雪. 平地盈尺. 庚子, 以商州刺史李國清爲陝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陝州觀察使. 十二月庚寅, 以中書舍人楊炎、秘書少監韋肇並爲吏部侍郎, 中書舍人常袞爲禮部待郎. 壬辰, 赦京系囚, 死罪降從流, 流已下並釋放.

十年春正月乙未朔. 己酉, 昭義牙將裴志清逐其帥薛摐, 薛摐奔洺州, 上章待罪. 志清率衆歸田承嗣. 壬寅, 壽王瑁薨. 乙未, 硃泚抗表乞留京師, 西征吐蕃, 請以弟滔權爲幽州留後, 許之. 以昭義將薛擇爲相州刺史, 薛雄爲衛州刺史, 薛堅爲洺州刺史, 皆嵩之族人也. 戊申, 遣使慰諭田承嗣, 令各守封疆, 承嗣不奉詔. 壬子, 充州復爲果州. 癸丑. 田承嗣盜取洺州, 又破衛州. 二月乙丑, 盜殺衛州刺史薛雄. 丙寅, 罷辰、錦、溪、獎、漵五州經略使, 復隸黔中. 辛未, 制第四子述封睦王, 充嶺南節度度支營田、王府經略觀察處置等大使. 第五子逾可封郴王, 充渭北鄜坊等州節度大使. 第六子連封恩王. 第七子韓王迥可充汴宋節度大使. 第八子遘可封鄜王. 第十三子造封忻王, 充昭義節度大使. 第十四子暹封韶王. 十五子運封嘉王. 十六子遇封端王. 十七子遹封循王. 十八子通封恭王. 十九子達封原王. 二十子逸封雅王. 並可開府儀同三司, 不出閣. 丙子, 以華州刺史李承昭爲相州刺史. 知昭義兵馬留後. 時田承嗣盡盜入相、衛所管四州之地, 自署長吏. 是日河陽軍亂, 逐城使常休明, 迫牙將王惟恭爲留後, 軍士大掠數日, 休明奔東都. 甲申, 以平盧淄青節度觀察海運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檢校工部尚書、青州刺史李正己檢校尚書左仆射；前隴右節度副使、隴州刺史馬燧爲商州刺史, 充本州防禦使.

三月甲午, 陝州軍亂, 逐觀察使李國清, 縱兵大掠. 國清卑詞遍拜將士, 方免禍, 一夕而定. 乙巳, 薛崿、常休明至闕下, 素服待罪. 丁未, 以左散騎常侍孟皞爲華州刺史, 充潼關防禦使. 庚戌, 熒惑入壁壘. 四月, 太常寺奏：諸州府所用斗秤, 當寺給銅斗秤, 州府依樣制造而行, 從之. 乙丑, 制：魏博節度使、開府儀岵司、太尉、檢校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魏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雁門郡王田承嗣可貶永州刺史. 仍詔河東、鎮冀、幽州、淄青、淮西、滑毫、汴宋、澤潞、河陽道出師進討. 甲申, 大雨雹, 暴風拔樹, 飄屋瓦, 落鴟吻, 人震死者十之二, 京畿損稼者七縣. 五月乙未, 田承嗣部將霍榮國以磁州歸. 癸卯, 劍南置昌州. 罷兩都貢舉, 都集上都, 停童子科.

六月辛未, 田承承嗣遣其黨裴志清攻圍冀州, 爲李寶臣所敗. 秋七月己未. 戶部尚書暢璀卒. 杭州大風, 海水翻潮, 溺州民五千家, 船千艘. 八月丁卯, 田承嗣上表請束身歸朝. 戊子夜, 月入太微. 己丑, 田承嗣將盧子期攻磁州. 九月戊戌, 荊南節度使衛伯玉來朝. 壬寅, 宥京城系囚. 戊申, 回紇白晝殺人於市, 吏捕之, 拘於萬年獄. 其首領赤心持兵入縣, 劫囚而出, 斫傷獄吏. 月暈, 熒惑犯昴、五車、參、東井等星. 癸丑, 吐蕃寇隴州, 鳳翔李抱玉擊之. 戊午, 幽州節度使硃泚鎮奉天.

冬十月辛酉日, 日有蝕之. 癸亥, 以商州刺史馬燧檢校左散騎常侍、河陽三城使. 甲子, 昭義節度使李承昭與盧子期戰于磁州清水縣, 大破之, 生擒子期以獻. 丙寅, 貴妃獨孤氏薨, 追贈曰貞懿皇后. 己丑, 尚書右仆射裴遵慶卒. 十一月辛卯, 新平公主薨. 丁酉, 田承嗣所署瀛州刺史吳希光以城降. 丁未, 路嗣恭攻破廣州, 擒哥舒晃, 斬首以獻.

十一年春正月庚寅朔, 田承嗣上表請罪. 壬辰, 遣諫議大夫杜亞使魏州宣慰, 許其自新. 辛亥. 劍南節度使崔寧奏大破吐蕃二十萬, 斬首萬級, 生擒首領一千一百五十人, 獻於闕下. 二月癸亥, 荊南節度使衛伯玉卒於京師. 戊子, 河陽軍復亂, 大掠三日, 監軍使冉廷蘭率兵斬其亂首. 方定. 戊申, 昌樂公主薨. 辛亥, 御史大夫李棲筠卒.

夏四月戊午朔. 丙子, 以浙西觀察使、蘇州刺史、御史大夫李涵知台事, 充京畿觀察使. 己卯, 以前淮南節度使、陽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張延賞爲江陵尹、兼御史大夫充荊南節度使. 五月癸巳, 以永平軍節度使李勉爲汴州刺史, 充汴宋等八州節度觀察留後, 時汴將李靈耀專殺濮州刺史孟鑒, 北連田承嗣. 故命勉兼領汴州. 授靈耀濮州刺史, 靈耀不受詔.

六月戊戌, 以李靈耀爲汴州刺史, 充節度留後. 秋七月戊子夜, 暴澍雨, 平地水深盈尺, 溝渠漲溢, 壞坊民千二百家. 庚寅, 田承嗣兵寇滑州, 李勉拒戰而敗. 八月丙寅, 幽州節度使硃泚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李靈耀據汴叛. 甲申, 命淮西李忠臣、滑州李勉、河陽馬燧三鎮兵討之. 閏月丁酉, 太白經天. 九月乙丑, 李忠臣等兵進營鄭州, 靈耀之衆來薄戰. 淮西兵亂, 乃退軍於滎澤. 戊辰, 淄青李正己奏取鄆、濮二州.

冬十月乙酉, 忠臣等宮破賊於中牟, 進軍, 又敗賊於汴州郭外, 乃攻之. 乙丑, 承嗣遣侄悅率兵三萬援靈耀. 丙午, 淮西、河陽之師合擊田悅營, 其衆大敗, 悅脫身北走. 靈耀聞悅之敗, 棄城遁走. 汴州平. 丁未, 滑將杜如江生擒靈耀而獻. 十二月丁亥, 加平盧淄青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青州刺史、饒陽王李正己爲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成德軍節度使、太子太傅、檢校尚書左仆射、隴西郡王李寶臣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寅, 涇原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知省事、扶風郡王馬璘卒. 丁酉, 以涇原節度副使、試太常卿、張掖郡王段秀實權知河東節度留後, 北都留守薛兼訓病故也. 昭義節度使李承昭搞表稱疾, 以澤潞行軍司馬李抱真權知磁、邢兵馬留後. 庚戌, 加淮西節度、檢校右仆射、安州刺史、西平郡王李忠臣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仍兼汴州刺史.

十二年春正月甲寅朔. 辛酉, 以四鎮北庭涇原節度副使、知節度使事、張掖郡王段秀實爲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充本州團練使. 月掩軒轅. 渤海使獻日本國舞女十一人. 癸酉夜, 月掩心前大星, 又入南斗魁. 京師旱, 分命祈禱. 二月戊子, 淄青節度使李正己之子納爲青州刺史, 充淄青節度留後. 丁未, 以朗州刺史李國清爲黔州刺史、經略招討觀察使.

三月乙卯, 河西隴右副元帥、鳳翔懷澤潞秦隴等州節度觀察等使、兵部尚書門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長史、知鳳翔府事、上柱國、涼國公李抱玉卒. 壬戌, 月入太微. 癸亥, 以太原少尹、河東節度行軍司馬、權知河留後鮑防爲太原尹、御史大夫, 充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戊辰夜, 月逼心前星. 庚午, 左降官永州刺史田承嗣復授魏博節度使, 餘官並如故. 承嗣侄悅、子綰緒綸並復舊官. 庚辰, 宰相元載、王縉得罪下獄, 命吏部尚書劉晏訊鞫之. 辛巳, 制：中書侍郎、平章事元載賜自盡, 門下侍郎、平章事王縉貶括州刺史.

夏四月壬午, 以朝議大夫、守太常卿、兼修國史楊綰爲中書侍郎, 尚書禮部郎、集賢院學士常袞爲門下侍郎,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未, 以右庶子潘炎爲禮部侍郎. 貶吏部侍郎楊炎爲道州司馬, 元載黨也. 諫議大夫、知制誥韓洄王定包佶徐璜, 戶部侍郎趙縱, 大理少卿裴翼, 太常少卿王紞, 起居舍人韓會等十餘人, 皆坐元載貶官也. 給事中杜亞使魏州, 賜田承嗣鐵券. 癸巳, 以前秘書監李揆爲睦州刺史. 揆故宰相, 爲元載所忌, 二十年流落丐食江湖間, 載誅, 方得爲郡. 又召顏真卿於湖州, 亦載所忌斥外也. 乙未, 月掩心前星. 丁酉, 西川破吐蕃於望漢城, 擒蕃將大籠官論器然以獻. 壬寅, 以前商州刺史烏崇福爲安南都護、本營經略使. 渤海、奚、契丹、室韋、靺鞨並遣使朝貢. 己酉, 加京官料錢, 文武班諸司共二千七百九十六員, 文官一千八五十四員, 武官九百四十二員, 歲加給一十五萬六千貫, 並舊給凡二十六萬貫. 以關內副元帥、兵馬使渾瑊兼邠州刺史.

五月辛亥. 罷天下州團練守捉使名. 甲寅, 諸道邸務在上都名曰留後, 改爲進奏院. 丙辰夜, 月入太微. 辛酉, 貶刑部尚書王昂連州刺史, 昂至萬州卒. 庚午, 敕毀元載祖、父墳, 剖棺棄骸, 焚毀私廟主於大寧里. 甲戌, 以前安南都護張伯儀爲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充嶺南節度使. 六月癸巳, 時小旱, 上齋居祈禱, 聖體不康, 是日不視朝. 秋七月戊午, 罷潤州丹陽軍、蘇州長洲軍. 己巳,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兼修國史楊綰卒. 八月癸巳, 賜東川節度使鮮於叔明姓李氏. 癸卯, 宰臣讓賜食. 先是元載、王縉輔政, 每日賜食, 因爲故事. 至是, 常袞等上表云：“飧錢已多, 更頒御膳, 胡顏自安, 乞停賜食.”從之. 甲辰, 以湖州刺史顏真卿爲刑部尚書. 乙巳, 以久雨宥常參百僚, 不許御史點班. 九月乙卯, 許以庶人禮葬元載. 辛酉, 以涇原節度副使段秀實爲四鎮北庭行營、涇原鄭潁等節度使. 庚午, 吐蕃寇坊州, 掠黨項羊馬而去. 是秋, 宋、亳、陳、滑等州水.

冬十月丁亥, 戶部待郎、判度支韓滉言解縣兩池生瑞鹽, 乃置祠, 號寶應靈慶池. 壬寅夜, 月掩昴, 又入太微. 乙巳, 以滑州牙將劉洽爲宋州刺史. 京兆尹黎幹奏水損田三萬一千頃. 度支使韓滉奏所損不多. 兼渭南令劉藻曲附滉, 亦雲部內田不損. 差御史趙計檢渭南田, 亦附滉雲不損. 上曰：“水旱咸均, 不宜渭南獨免.”復命御史硃敖檢之, 渭南損田三千頃. 上歎息曰：“縣令職在字人, 不損亦宜稱損, 損而不聞, 豈有恤隱之意耶! 劉藻、趙計皆貶官. 十一月癸丑, 太白臨哭星. 乙卯夜, 月入羽林. 癸酉, 以右散騎常侍蕭昕爲工閱尚書. 刑部尚書顏真卿獻所著《韻海鏡源》三百六十卷. 十二月丁亥, 西川崔寧奏於西山破吐蕃十萬, 斬首八千, 生擒九百人. 己亥, 天下仙洞靈跡禁樵捕. 庚子, 以幽州節度使硃泚兼隴右節度副大使, 權知河西、澤潞行營兵馬事. 京兆尹請修六門堰, 許之.

十三年春正月戊申朔. 辛酉, 壞白渠碾磑八十餘所, 以奪農溉田也. 壬戌, 刑部尚書、魯郡公顏真卿三抗章乞致仁, 不允. 淄青節度使李正己請附屬籍, 從之. 戊辰, 回紇寇太原, 鮑防與之戰, 我師不利. 硃泚徙封遂寧郡王. 二月庚辰, 代州都督張光晟擊回紇, 戰于羊武谷, 破之, 北人乃安. 己亥, 吐蕃寇靈武. 甲辰, 太仆寺佛堂有小脫空金剛右臂忽有黑汁滴下, 以紙承之, 色類血.

三月甲戌, 河陽將士劫回紇輜重, 因與相斗, 縱兵大掠, 久之方定. 四月丁亥, 以浙西觀察留後李道昌爲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 充浙西都團練觀察使. 己丑, 以前浙西觀察使李涵爲御史大夫. 甲辰, 吐蕃寇靈州, 朔方留後常謙光擊敗之. 五月戊午, 宦官劉清潭賜名忠翼. 六月戊戌, 隴右節度使硃泚於軍士趙貴家得貓鼠同乳不相害, 籠而獻之. 秋七月壬子, 中書舍人崔祐甫知吏部選事. 癸丑, 劍南節度使崔寧加檢校司空, 東川李叔明加檢校工部尚書. 辛未, 吐蕃寇鹽州、慶州. 八月甲戌朔, 成德軍節度使李寶臣抗章請復本姓張氏, 從之.

冬十月丁酉, 葬貞懿皇后於莊陵. 十一月丁卯, 日長至, 有司禮昊天上帝於南郊, 上不視朝故也. 十二月丙戌, 以吏部尚書劉晏爲左仆射, 判使如故. 以給事中杜亞爲洪州刺史、兼御史中丞, 充江西觀察使. 以江西觀察使路嗣恭爲兵部尚書. 是歲, 郴州黃芩山崩, 壓死者有數百人.

十四年春正月壬寅朔. 壬戌, 以楚州刺史李泌爲澧州刺史. 二月癸未, 魏博七州節度使、太尉、檢校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魏州大都督府長史田承嗣卒. 甲申, 以魏博中軍兵馬使、左司馬田悅兼御史中丞, 充魏博節度留後.

三月丁未, 汴宋節度使李忠臣爲麾下將族侄李希烈所逐, 忠臣狼狽歸朝. 上以忠臣立功於國, 乃授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庚戌, 以河南尹嚴郢爲京兆尹, 河中少尹、知府事趙惠伯爲河南尹. 辛酉, 以前容管經略使、容州刺史王翃爲河中少尹、知府事.

夏四月癸未, 成德軍節度使張寶臣復請姓李, 從之. 五月癸卯, 上不康, 至辛亥, 不視朝. 北都留守鮑防以北庭歸朝. 辛酉, 詔皇太子監國. 是夕, 上崩於紫宸之內殿. 遺詔皇太子柩前即位. 壬戌, 遷神柩于太極殿, 發喪. 八月庚申, 群臣上尊諡曰睿文孝武皇帝, 廟號代宗. 十月己酉, 葬於元陵. 十二月丁酉, 祔於太廟.

史臣曰：嗚呼, 治道之失也, 若河決金堤, 火炎昆崗, 雖神禹之乘四載, 玄冥之灑八瀛, 亦不能堙洪濤而撲烈焰者, 何也? 良以勢既壞而不能遽救也. 觀夫開元之治也, 則橫制六合, 駿奔百蠻；及天寶之亂也, 天子不能守兩都, 諸侯不能安九牧. 是知有天下者, 治道其可忽乎! 明皇之失馭也, 則思明再陷於河洛；大曆之失馭也, 則懷恩鄉導於犬戎. 自三盜合從, 九州羹沸, 軍士膏於原野, 民力殫於轉輸, 室家相弔, 人不聊生, 而子儀號泣於用兵, 元載殷憂於避狄. 然而代宗皇帝少屬亂離, 老於軍旅, 識人間之情偽, 知稼穡之艱難, 內有李、郭之效忠, 外有昆戎之幸利. 遂得凶渠傳首, 叛黨革心, 關輔載寧, 獯戎漸弭. 至如稔輔國之惡, 議元振之罪, 去朝恩之權, 不以酷刑, 俾之自咎, 亦立法念功之旨也. 罪己以傷仆固, 徹樂而悼神功, 懲縉、載之姦回, 重袞、綰之儒雅, 修己以禳星變, 側身以謝咎征, 古之賢君, 未能及此. 而猶有李靈耀作梗, 田承嗣負恩, 命將出軍, 勞師弊賦者, 蓋陽九之未泰, 豈君道之過歟!  贊曰：群盜方梗, 諸戎競侵. 猛士嘗膽, 忠臣痛心. 掃除沴氣, 敷衍德音. 延洪納祉, 帝慮何深.

本紀第十二 德宗上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諱適, 代宗長子, 母曰睿真皇后沈氏. 天寶元年四月癸巳, 生於長安大內之東宮. 其年十二月, 拜特進, 封奉節郡王. 代宗即位之年五月, 以上爲天下兵馬元帥, 改封魯王. 八月, 改封雍王. 時史朝義據東都, 十月, 遣上會諸軍於陝州, 大舉討賊. 十一月, 破賊於洛陽, 進收東都, 河南平定. 朝義走河北. 分命諸將追之, 俄而賊將懷仙斬朝義首以獻, 河北平. 以元帥功拜尚書令, 食實封二千戶, 與郭子儀等八人圖形淩煙閣. 廣德二年二月, 立爲皇太子.

大曆十四年五月辛酉, 代宗崩. 癸亥, 即位于太極殿. 閏月壬申, 貶中書舍人崔祐甫爲河南少尹. 甲戌, 貶門下侍郎、平章事常袞爲潮州刺史. 召崔祐甫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子, 詔諸州府、新羅、渤海歲貢鷹鷂皆停. 戊寅, 詔山南枇杷、江南柑橘, 歲一貢以供宗廟, 餘貢皆停. 庚寅, 以兵部尚書路嗣恭爲東都留守, 以常州刺史蕭復爲潭州刺史、湖南團練觀察使. 辛巳, 罷邕府歲貢奴婢. 癸未, 改括州爲處州, 括蒼縣爲麗水縣. 停梨園使及伶官之冗食者三百人, 留者皆隸太常. 劍南歲貢春酒十斛, 罷之. 甲申, 以司徒、兼中書令、河中尹、靈州大都督、單於鎮北大都護充關內河東副元帥、朔方節度、關內支度鹽池六城水運大使、押諸蕃部落、管內及河陽等道觀察使、上柱國、汾陽郡王、山陵使、食實封一千九百戶郭子儀可加號尚父, 守太尉, 餘官如故, 加實封通前二千戶, 月給一千五百人糧、馬二百匹草料. 以朔方都虞候李懷光爲河中尹, 邠、寧、慶、晉、絳、慈、□顯等州節度觀察使；以朔方右留後常謙光靈州大都督, 西受降城、定遠軍、天德、鹽、夏、豐節度等使；以朔方左留後、單於副都護渾璘爲單於大都護, 振武軍、東中二受降城、鎮北及綏、銀、麟、勝等軍州節度營田使. 丙戌, 詔禁天下不得貢珍禽異獸, 銀器勿以金飾. 丁亥, 詔文單國所獻舞象三十二, 令放荊山之陽, 五坊鷹犬皆放之, 出宮女百餘人. 己丑, 以右羽林大將軍吳希光檢校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 充渭北鄜坊丹延都團練觀察使. 辛卯, 以河陽三城鎮遏使馬燧檢校工部尚書, 兼太原尹、御史大夫、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壬辰, 以河東節度留後鮑防爲京畿觀察使；陳州刺史李芃檢校太常少卿, 爲河陽三城鎮遏使. 癸巳, 以壽州刺史杜亞爲江西觀察使. 甲午, 冊太尉子儀. 自開元以來, 冊禮多廢, 天寶中楊國忠冊司空, 至是行子儀之冊. 以江西觀察使杜亞爲陝州長史, 充轉運使. 丙申, 詔兵部侍郎黎幹害若豺狼, 特進劉忠翼掩義隱賊, 並除名長流. 既行, 俱賜死. 丁酉, 以京畿觀察使鮑防爲福州刺史、福建都團練觀察使. 以戶部侍郎、判度支韓滉爲太常卿, 吏部尚書劉晏判度支鹽鐵轉運等使. 初, 晏與滉分掌天下財賦, 至是晏都領之.

六月己亥朔,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罪無輕重, 咸赦除之. 內外文武三品已上賜爵一級, 四品已下加一階, 致仕官同見任, 百姓爲戶者賜古爵一級. 加李正己司徒、太子太傅, 崔寧、李勉本官同平章事. 天下進獻, 事緣郊祀陵廟所須, 依前勿闕, 餘並停. 諸州刺史上佐今後准式入計. 諸州刺史、常參官, 父在未有官, 量與五品致仕官；父亡歿, 與追贈. 自至德已來別敕, 或因人奏, 或臨事頒行, 差互不同. 使人疑惑, 中書門下與詳定官決, 取堪久長行用者編入格條. 自今更不得奏置寺觀及度人. 庚子, 封元子育爲宣王, 次子謨爲舒王, 諶爲通王, 諒爲虔王, 詳爲肅王, 並加開府儀同三司. 乙巳, 封皇弟乃爲益王, 迅爲隨王. 丙午, 舉先天故事, 非供奉侍衛之官, 自文武六品已上清望官, 每日二人更直待制, 以備顧問, 乃以延英南藥院故地爲廨. 癸丑, 詔皇族五服等已上居四方者, 家一人赴山陵, 縣次給食. 己未, 揚州每年貢端午日江心所鑄鏡, 幽州貢麝香, 皆罷之. 辛酉, 罷宣歙池、鄂嶽沔二都團練觀察使. 陝虢都防禦使, 以其地分隸諸道. 復置東都京畿觀察使, 以御史中丞爲之. 壬戌, 處州刺史王縉、湖州刺史第五琦皆爲太子賓客, 睦州刺史李揆爲國子祭酒, 並留司東都. 中官邵光超送淮西旌節, 李希烈遺縑七百匹, 事發, 杖六十, 配流. 由是中官不敢受賂. 癸亥, 詔中書門下、御史台五品已上, 諸司三品已上長官, 各舉可任刺史縣令者一人, 中書門下量才進擬, 有犯坐舉主. 秋 七月戊辰朔, 日有蝕之. 禮儀使、吏部尚書顏真卿奏：“列聖諡號, 文字繁多, 請以初諡爲定.”兵部侍郎袁傪議云：“陵廟玉冊已刻, 不可輕改.”罷. 傪妄奏, 不知玉冊皆刻初諡而已. 庚午, 詔：邕州所奏金坑, 誠爲潤國, 語人以利, 非朕素懷. 其坑任人開采, 官不得禁. 辛未, 以吏部侍郎房宗偃爲御史中丞、東都畿觀察使. 罷右銀台門客省歲給廩料萬二千斛. 自永泰已來, 或四方奏計未遣者, 或上書言事忤旨者, 及蕃客未報者, 常數百人, 於客省給食, 橫費已甚, 故罷之. 壬申, 毀元載、馬璘、劉忠翼之第, 以其雄侈逾制也. 癸酉, 減宮中服御常貢者千數. 丁丑, 復置廄馬隨仗於月華門外. 己卯, 詔王公卿士不得與民爭利, 諸節度觀察使於揚州置回易邸, 並罷之. 庚辰, 詔鴻臚寺, 蕃客入京, 各服本國之服. 罷商州歲貢□離膠. 辛卯, 罷天下榷酒. 丁酉, 詔國用未給. 其宣王已下開府俸料皆罷給.

八月甲辰, 以門下侍郎、平章事崔祐甫爲中書侍郎、平章事, 以道州司馬同正楊炎爲門下侍郎、平章事, 以懷州刺史喬琳爲御史大夫、同平章事、京畿觀察使. 乙巳, 遣太常少卿韋倫使吐蕃, 以蕃俘五百人還之, 修好也. 癸亥, 詔人死亡於外以棺柩還城者勿禁. 九月甲戌, 以淮西節度爲淮寧軍. 辛巳, 以檢校刑部尚書白孝德爲太子少傅. 丙戌, 秘書少監邵說爲吏部侍郎, 給事中劉乃爲兵部侍郎, 中書舍人令狐峘爲禮部侍郎.

冬十月丁酉朔, 吐蕃合南蠻之衆號二十萬, 三道寇茂州、扶、文、黎、雅等州, 連陷郡邑. 發兵四千助蜀, 大破之. 己酉, 葬代宗於元陵. 戊午, 九成宮貢立獸炭爐, 襄州貢種蔗蒻之工, 皆罷之. 散官豢豬三千頭給貧民. 十一月辛未, 以鴻臚卿賈耽爲梁州刺史、山南西道節度觀察使. 丁丑, 以陝州長史杜亞爲河中尹、河中晉絳慈隰都防禦觀察使. 壬午, 御史大夫、平章事喬琳爲工部尚書, 罷知政事. 加劍南西川節度觀察度支營田等使、檢校司空、平章事、成都尹崔寧兼御史大夫、京畿觀察使. 癸巳, 加崔寧兼靈州大都督、單於鎮北大都護、朔方節度等使、出鎮坊州. 以荊南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兼江陵尹、御史大夫張延賞檢校兵部尚書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劍南西川節度度支營田觀察等使. 以朔方節度虞候杜希全爲靈州留後；以鄜州刺史張光晟單於振武軍使、東中二受降城綏銀鄜勝等軍州留後；延州刺史李建爲鄜坊慶延留後. 楊炎素惡崔寧, 雖授以三鎮, 仍署此三人爲留後, 奪寧之權也, 人皆憤之. 十二月己亥, 南選使可以專達, 勿復以御史臨之. 乙卯, 制：宣王某可立爲皇太子. 丙寅晦, 日有蝕之. 詔元日朝會不得奏祥瑞事.

建中元年春正月丁卯朔, 御含元殿, 政元建中, 群臣上尊號曰聖神文武皇帝. 己巳, 上朝太清宮. 庚午, 謁太廟. 辛未, 有事於郊丘. 是日還宮, 御丹鳳門, 大赦天下. 自艱難以來, 征賦名目頗多. 今後除兩稅外, 輒率一錢, 以枉法論. 常參官、諸道節度觀察防禦等使、都知兵馬使、刺史、少尹、畿赤令、大理司直評事等, 授訖三日內, 於四方館上表讓一人以自代. 其外官委長吏附送其表, 付中書門下. 每官闕, 以舉多者授之. 王府六品以上官及諸州縣有司可並省及諸官減者, 量事廢省. 天下子爲父後者賜勳兩轉. 己巳, 福建觀察使鮑防、湖南觀察使蕭復讓憲官, 從之. 自兵興已來, 方鎮重任必兼台省長官, 以至外府僚佐, 亦帶台省銜. 至是除韓滉蘇州刺史, 杜亞河中少尹, 而領都團練觀察使, 不帶台省兼官. 自是諸道非節度而兼憲官者皆讓. 甲午, 詔：“東都河南江淮山南東道等轉運租庸青苗鹽鐵等使、尚書左仆射晏, 頃以兵車未息, 權立使名, 久勤元老, 集我庶務, 悉心瘁力, 垂二十年, 朕以征稅多門, 鄉邑凋耗, 聽於群議, 思有變更, 將置時和之理, 宜復有司之制. 晏所領使宜停, 天下錢穀委金部、倉部, 中書門下揀兩司郎官, 准格式調掌.”是月, 浚豐州陵陽渠.

二月丙申, 遣黜陟使一十一人分行天下. 癸卯, 以戶部郎中韓洄爲諫議大夫, 以涇原節度使段秀實爲司農卿. 己酉, 貶尚書左仆射劉晏爲忠州刺史. 癸丑, 昭義軍節度留後李抱真爲本道節度使. 甲寅, 貶史館修撰、禮部侍郎令狐峘郴州司馬, 右補闕柳冕巴州司戶. 日本國朝貢. 癸亥, 硃泚兼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

三月丙寅, 禮儀使奏東都太廟闕木主, 請造. 詔下議之, 不決. 庚午, 監察御史張著以法冠彈中丞嚴郢浚陵陽渠匿詔不行, 消郢官, 著賜緋魚. 辛未, 左散騎常侍、翰林學士張涉放歸田里. 甲戌, 以前司農卿庾准爲江陵尹、兼御史中丞、荊南節度使. 癸巳, 以諫議大夫韓洄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時將貶劉晏, 罷使名, 歸尚書省本司. 今又命洄判度支, 令金部郎中杜佑權勾當江淮水陸運使, 一如劉晏、韓滉之則, 蓋楊炎之排晏也.

夏四月乙未朔, 涇原裨將劉文喜據城叛. 己亥, 地震. 辛未, 命江西觀察使崔昭冊命回紇可汗. 戊申, 以福建觀察使鮑防爲洪州刺史、江西團練觀察使. 癸丑, 上誕日, 不納中外之貢, 唯李正己、田悅各獻縑三萬匹, 詔付度支. 妃父王景先、駙馬高怡獻金銅像, 上曰：“有何功德? 非吾所爲.”退還之. 壬戌, 以衡州刺史、嗣曹王皋爲潭州刺史、湖南團練觀察使, 御史中丞元全柔爲杭州刺史. 五月甲子朔. 戊辰, 以太常少卿韋倫爲太常卿, 復使吐蕃. 己卯, 右金吾衛大將軍李通爲黔州刺史、黔中經略招討觀察鹽鐵等使. 潮州刺史常袞爲福建觀察使. 涇州將劉光國殺劉文喜降, 涇州平.

六月甲午朔,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崔祐甫卒. 辛丑, 築奉天城. 加試殿中監劉海賓兼御史中丞封兵平郡王. 海賓涇州將, 賞殺劉文喜也. 乙卯, 京兆尹源休使回紇, 冊武義成功可汗. 秋七月丁丑, 罷內出盂蘭盆, 不命僧爲內道場. 壬申, 以鴻臚寺左右威遠營隸金吾. 己丑惡, 忠州刺史劉晏賜自盡.

八月甲午, 振武軍使張光晟殺領蕃回紇首領突董統等千人, 收駝馬千餘、繒錦十萬匹. 乃征光晟歸朝, 以彭令芳代之. 乙未, 河中晉、絳觀察使杜亞爲睦州刺史. 丁未, 加硃泚中書令, 餘官使並如故. 以舒王謨爲涇原節度大使, 尚書右丞孟皞爲涇州刺史、知留後. 東僰烏蠻守來朝貢. 丁巳, 遙尊上母沈氏曰皇太后. 戊午, 以吏部尚書顏真卿爲太子少師, 依前禮儀使. 改封嗣舒王藻爲嗣郢王. 九月戊辰, 判度支韓洄奏請於商州紅崖冶洛源監置十爐鑄錢. 江淮七監每鑄一千費二千文, 請皆罷, 從之. 己卯, 雷.

冬十月甲午, 貶尚書左丞薛邕爲連山尉, 坐贓也. 乙巳, 太子少傅、昌化郡王白孝德卒. 庚寅, 以睦王述爲奉迎皇太后使, 工部尚書喬琳爲副. 十一月辛酉朔, 朝集使及貢使見於宣政殿, 兵興已來, 四方州府不上計、內外不朝會者二十有五年, 至此始復舊制. 州府朝集者一百七十三人, 詔每令分番二人待詔. 乙丑, 贈敬暉等五王官, 又贈張九齡司徒, 鍾紹京太子太傅. 戊寅, 諸王有官者初令出閣就班. 又出嫁嶽陽等一十縣主, 皆在諸王院久而未適人者, 上悉命以禮出降. 十二月辛卯, 韋倫使回, 與吐蕃宰相論欽明思等五十五人同至, 獻方物, 修好也. 丁酉, 令詳定國初以來將相功臣房玄齡等一百八十七人, 據功績分爲三等. 是歲, 戶部計帳, 戶總三百八萬五千七十有六, 賦入一千三百五萬六千七十貫, 鹽利不在此限.

二年春正月庚申朔. 戊辰, 成德軍節度、恆定等州觀察使、司空、兼太子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恆州刺史、隴西郡王李寶臣卒. 丙子, 以汴宋滑亳陳潁泗節度觀察使、檢校帶領部尚書、同平章事李勉爲永平軍節度、汴滑陳等州觀察等使；以兵部尚書、東都留守路嗣恭爲鄭汝陝河陽三城節度、東畿觀察等使；以宋州刺史劉洽爲宋亳潁節度使. 以鄭州隸永平軍. 自去年十月無雪, 至甲申方雨雪. 丁亥, 檢校戶部尚書張獻恭爲東都留守. 以河南尹趙惠伯爲河中尹、河中晉絳慈□顯都防禦觀察使, 以前鄭州刺史於頎爲河南尹.

二月乙未, 以御史中丞盧杞爲御史大夫、京畿觀察使, 以桂管觀察使李昌巙爲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荊南節度等使. 以前荊南節度使庾准爲左丞. 甲辰, 以容州刺史盧嶽爲桂州防禦觀察使. 乙巳, 以門下侍郎楊炎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御史大夫盧杞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午, 以宋亳節度爲宣武軍. 丁未, 以御史中丞袁高爲京畿觀察使. 乙卯, 振武軍亂, 殺其帥彭令芳、監軍劉惠光.

三月庚申朔, 築汴州城. 初, 大曆中李正己有淄、青、齊、海、登、萊、沂、密、德、棣、曹、濮、徐、兗、鄆十五州之地, 李寶臣有恆、定、易、趙、深、冀、滄七州之地, 田承嗣有魏、博、相、衛、洺、貝、澶七州之地, 梁崇義有襄、鄧、均、房、復、郢六州之地, 各聚兵數萬. 始因叛亂得位, 雖朝廷寵待加恩, 心猶疑貳, 皆連衡盤結以自固. 朝廷增一城, 浚一池, 便飛語有辭, 而諸盜完城繕甲, 略無寧日. 至是田悅初稟命, 劉文喜殄除, 群凶震懼. 又奏計者還, 都無賜與, 既歸, 皆構怨言. 先是汴州以城隘不容衆, 請廣之. 至是築城, 正己、田悅移兵於境爲備, 故詔分汴、宋、滑爲三節度, 移京西防秋兵九萬二千人以鎮關東. 又於郾城置溵州. 辛巳, 以汾州刺史王翃爲振武軍使、東中二受降城鎮北綏銀麟勝等州留後. 以萬年令崔漢衡爲殿中少監, 使吐蕃.

夏四月己酉朔, 省沔州. 庚寅, 襄州梁崇義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己亥, 省燕州、順化州. 乙卯, 並平琴州爲黨州. 丁巳, 貶禮部侍郎於召桂州刺史, 御史中丞袁高韶州長史. 五月丙寅, 以軍興十一而稅. 己巳, 以淮寧軍節度使李希烈充漢南北諸道都知兵馬招撫處置等使, 封南平王. 庚寅, 以浙江西道爲鎮海軍. 加蘇州刺史韓滉檢校禮部尚書、潤州刺史, 充鎮海軍節度使、浙江東西道觀察等使. 以御史中丞一員爲理匭使, 諫議大夫一員知匭使；給事中、中書舍人爲監考使. 辛丑, 尚父、中書令、汾旭郡王郭子儀薨. 丙午, 以檢校秘書少監鄭叔則爲御史中丞、東都畿觀察使. 壬子, 以懷鄭、河陽節度副使李芃爲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 仍割東畿五縣隸焉.

秋七月戊子朔, 詔曰：“二庭四鎮, 統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 國朝以來, 相奉率職. 自關、隴失守, 東西阻絕, 忠義之徒, 泣血相守, 慎固封略, 奉遵禮教, 皆侯伯守將交修共理之所致也. 伊西、北庭節度觀察使李元忠可北庭大都護, 四鎮節度留後郭昕可安西大都護、四鎮節度觀察使.”自河、隴陷虜, 伊西、北庭爲蕃戎所隔, 間者李嗣業、荔非元禮、孫志直、馬璘輩皆遙領其節度使名. 初, 李元忠、郭昕爲伊西北庭留後, 隔絕之後, 不知存亡, 至是遣使曆回紇諸蕃入奏, 方知音信, 上嘉之. 其伊西、北庭將士敘官, 仍超七資. 庚申,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楊炎爲左仆射, 以前永平軍節度使張鎰爲中書待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司空、淮陽郡王侯希逸卒, 丁丑, 以河中尹關播爲給事中, 同州刺史李承爲河中尹、晉絳都防禦觀察使. 辛巳, 以邠寧節度使李懷光兼靈州大都督、單於鎮北大都護、朔方節度使. 以鄜坊、丹延觀察留後李建徽爲坊州刺史、鄜坊丹延都團練觀察使. 壬午, 以幽州隴右節度使、中書令硃泚爲太尉. 田悅攻寇臨洺, 守將張伾城守.

八月辛卯, 平盧淄青節度觀察使、司徒、太子太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正己卒. 庚戌, 以中書舍人衛晏爲御史中丞、京畿觀察使. 壬子, 淮寧軍節度使李希烈攻襄陽, 誅梁崇義, 斬其同惡三十餘人.

九月辛酉, 以易州刺史張孝忠爲恆州刺史, 充成德軍節度觀察使. 壬戌, 加李希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亥, 兵部尚書、翼國公路嗣恭卒. 甲子, 以晉絳觀察使李承爲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觀察等使. 戊辰, 以杭州刺史元全柔爲黔中經略招討觀察等使.

冬十月乙酉, 尚書左仆射楊炎貶崖州司馬, 尋賜死. 戊申, 加宣武軍節度使劉洽御史大夫. 徐州刺史李洧棄其帥李納, 以州來降. 十一月辛未, 宣武節度劉洽與神策將曲環大破李納之衆於徐州. 己巳, 詔：“成德軍節度都知兵馬使、恆州刺史、襲隴西郡王李惟嶽, 以其父寶臣有忠勞於王室, 惟嶽隳墜父業, 蔑棄國恩, 縗絰之中, 擅掌戎務. 外結凶黨, 益固姦謀, 不孝不忠, 宜肆原野. 削爾在身官爵.”乙亥, 貶戶部侍郎、判度支韓洄蜀州刺史, 以江淮轉運使、度支郎中杜佑代判度支、戶部事. 丁丑, 以陝州長史李齊爲河中尹, 充河中晉絳防禦觀察使；以商州刺史姚明揚爲陝州長史、本州防禦、陸運使；以權鹽鐵使、戶部郎中包佶充江淮水陸運使. 李納將海州刺史王涉以州降. 十二月庚寅, 河中節度使馬燧檢校左仆射, 澤潞節度使李抱真檢校兵部尚書, 賞破田悅之功也. 丙申, 太子賓客王縉卒.

三年春正月乙卯朔. 丙寅, 幽州節度使硃滔、張孝忠破李惟嶽之兵於束鹿. 辛未, 詔供御及太子諸王常膳有司宜減省之, 於是宰臣上言, 減堂廚百官月俸, 請三分省一以助軍, 從之. 庚辰, 追封皇叔僖爲宋王, 贈皇弟選荊王. 閏月丙申, 以文宣王三十七代孫齊賢爲兗州司功, 襲文宣公. 辛丑, 復置具員簿. 甲辰, 成德軍兵馬使王武俊殺李惟嶽, 傳首京師. 庚戌, 馬燧、李芃破田悅兵於洹水, 進攻魏州.

二月戊午, 惟嶽將定州刺史楊政義以州降. 加硃滔檢校司徒, 以張孝忠檢校兵部尚書、易定滄三州節度使, 以檢校太子賓客王武俊檢校秘書監、恆州刺史、恆冀都團練觀察使, 康日知爲趙州刺史、深趙都團練觀察使. 三月丁亥, 贈故衛尉卿顏杲卿司徒, 故常山太守袁履謙左散騎常侍, 故許州長史龐堅右散騎常侍, 故鞏縣主簿蔣清禮部侍郎. 贈故驍衛將軍、代國公安金藏兵部尚書, 授其子承恩廬州長史. 乙未, 以徐州刺史李洧爲徐、沂、海團練觀察使. 戊戌, 田悅、洺州刺史田昂以城降. 以嶺南節度使張伯儀檢校兵部尚書, 兼江陵尹、御史大夫、荊南節度等使；以容管經略使元琇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丙午, 貶京兆尹盧惎撫州長史.

夏四月, 李納守德州將李士真、守棣州將李長卿皆以城降. 庚申, 先陷蕃僧尼將士八百人自吐蕃而還. 壬戌, 封硃滔爲通義郡王. 硃滔、王武俊與田悅合從而爲叛. 太常博士韋都賓、陳京以軍興庸調不給, 請借京城富商錢, 大率每商留萬貫, 餘並入官, 不一二十大商, 則國用濟矣. 判度支杜佑曰：“今諸道用兵, 月費度支錢一百餘萬貫, 若獲五百萬貫, 才可支給數月.”甲子, 詔京兆尹、長安萬年令大索京畿富商, 刑法嚴峻, 長安令薛蘋荷校乘車, 於坊市搜索, 人不勝鞭笞, 乃至自縊. 京師囂然, 如被盜賊. 搜括既畢, 計其所得才八十萬貫, 少尹韋禛又取僦櫃質庫法拷索之, 才及二百萬. 丁丑, 彭王傅徐浩卒, 贈太子少師. 戊寅,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鎰兼鳳翔尹、隴右節度使, 以代硃泚. 加泚實封五百戶, 賜竇氏名園、涇水上腴田及錦彩金銀器, 以安其意, 時滔叛故也. 壬午, 貶御史大夫嚴郢爲費州長史, 杖殺左巡使、殿中侍御史鄭詹. 郢歲餘卒.

五月丙戌, 增兩稅、鹽榷錢, 兩稅每貫增二百, 鹽每斗增一百. 丁亥, 貶太子詹事邵說歸州刺史, 卒於貶所. 辛卯, 詔朔方節度使李懷光率神策及朔方軍東討. 丙申, 詔：“故伊西北庭節度使楊休明、故河西節度使周鼎、故西州刺史李琇璋、故瓜州刺史張銑等, 寄崇方鎮, 時屬殷憂, 固守西陲, 以抗期戎虜. 歿身異域, 多曆歲年, 以迨於茲, 旅櫬方旋, 誠深追悼, 宜加寵贈, 以賁幽泉. 休明可贈司徒, 鼎贈太保, 琇璋贈戶部尚書, 銑贈兵部侍郎.”皆隴右牧守, 至德已來陷吐蕃而歿故, 至是西蕃通和, 方得歸葬也. 丁酉, 加河東節度使、檢校左仆射馬燧同平章事, 澤潞李抱真檢校右仆射, 河陽李芃檢校兵部尚書, 神策營招討使李晟右散騎常侍, 賞破田悅功也. 乙巳, 貶戶部侍郎、判度支杜佑爲蘇州刺史, 以中書舍人趙贊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辛亥, 易定節度賜名義武軍.

六月丁巳, 尚書左丞庾准卒. 甲子, 京師地震. 以左散騎常侍李涵爲入回紇弔祭使, 京兆少尹源休爲光祿卿. 戊寅, 以前衢州刺史趙涓爲尚書左丞, 右庶子柳載爲右丞. 辛未, 硃滔、王武俊兵救田悅, 至魏州北. 是日李懷光兵亦至, 馬燧、抱真、李芃等盛軍容迓懷光. 硃滔等慮其掩襲, 遽出兵, 懷光與之接戰于連篋山之西, 王師不利, 各還營壘. 賊乃壅河決水, 絕我糧道. 秋七月甲申, 以前振武軍使王翃爲京兆尹, 以兵部郎中楊真爲御史中丞、京畿觀察使. 以括率商戶, 人情不安, 癸巳, 詔除已收納入庫外, 一切停, 已貯納者仍明置簿曆, 各給文牒, 後准元數卻還. 甲午, 以前同州刺史蕭復爲兵部侍郎. 庚子, 馬燧、李懷光、李抱真、李芃等四節度兵退保魏橋. 硃滔、王武俊、田悅之衆亦屯於魏橋東南, 與官軍隔河對壘. 自五月不雨, 甲辰始雨. 宣武節度李勉爲檢校司徒, 懷寧李希烈檢校司空, 邠寧李懷光同平章事, 李芃封開陽郡王.

八月丁未, 初分置汴東西水陸運兩稅鹽鐵事, 從戶部侍郎、判度支趙贊奏也. 戊午, 太子賓客第五琦卒於位, 辛酉, 以涇原節度留後姚令言爲涇原節度使. 戊辰, 以江淮鹽鐵使、太常少卿包佶爲汴東水陸運兩稅鹽鐵使. 己巳, 加劍南西川節度使張延賞檢校吏部尚書. 甲戌, 以大理少卿崔縱爲汴西水陸運兩稅鹽鐵使. 丁丑, 以禮儀使、太子少師顏真卿爲太子太師. 庚辰, 徐、海、沂都團練使李洧卒. 江淮訛言有毛人捕人, 食其心, 人情大恐.

九月丁亥, 以李洧部將高承宗爲徐州刺史、徐海沂都團練使. 判度支趙贊上言, 請爲兩都、江陵、成都、鎩汴、蘇、洪等州署常平輕重本錢. 上至百萬貫, 下至十萬貫, 收貯斛斗匹段絲麻, 候貴則下價出賣, 賤則加估收糴, 權輕重以利民. 從之. 贊乃於諸道津要置吏稅商貨, 每貫稅二十文, 竹木茶漆皆什一稅一, 以充常平之本. 己亥夜, 有猛獸入宜陽里, 傷二人, 詰朝獲之.

冬十月辛亥, 以湖南觀察使嗣曹王皋爲洪州刺史、江西節度使. 丙辰, 以吏部侍郎關播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都官員外郎樊澤使吐蕃回, 與蕃相尚結贊約來年正月望日會盟清水. 丙子, 肅王詳薨. 十一月己卯,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賈耽檢校工部尚書、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東道節度使, 以興鳳團練使嚴震爲梁州刺史、山南西道節度使. 甲午, 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李承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是月, 硃滔、田悅、王武俊於魏縣軍壘各相推獎, 僭稱王號. 滔稱大冀王, 武俊稱趙王, 悅稱魏王. 又勸李納稱齊王. 僭署官名如國初親王行台之制. 丁丑, 李希烈自稱天下都元帥、太尉、建興王, 與硃滔等四盜膠固爲逆.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 丁亥, 鳳翔節度使張鎰與吐蕃宰相尚結贊同盟於清水. 庚寅, 李希烈陷汝州, 執州將李元平而去, 東都震駭. 甲午, 遣顏真卿宣慰李希烈軍. 戊戌, 以龍武大將軍哥舒曜爲東都畿汝節度使, 率鳳翔、邠寧、涇原等軍, 東討希烈. 丙午, 福建觀察使常袞卒. 二月戊申, 於河陽三城置河陽軍節度. 乙卯, 哥舒曜收汝州. 丁丑, 以工部侍郎蔣鎮充禮儀使.

三月己卯, 復置沔州. 癸未, 以左散騎常侍孟皞爲福建都團練觀察使. 辛卯, 嗣曹王皋擊李希烈將陳質之衆, 敗之, 收復黃州. 丁酉, 荊南張伯儀與賊戰, 敗績. 嗣曹王收復蘄州.

夏四月庚申, 以永平宣武河陽等軍節度都統、檢校司待、平章事李勉爲淮西招討使, 襄陽帥賈耽、江西嗣曹王等爲之副. 甲子, 京師地震, 生黃白毛, 長尺餘. 丙子, 哥舒曜進軍至潁橋, 大震雷, 人死者十之三四, 乃退保襄城. 五月辛巳夜, 京師地震. 乙酉, 潁王璬薨. 乙巳, 滑、濮二州黃河清. 滑州馬生角.

六月庚戌, 初稅屋間架、除陌錢. 時馬燧、李懷光、李抱真、李芃屯魏縣, 李晟屯易定, 李勉、陳少遊、哥舒曜屯懷汝間, 神策諸軍皆臨賊境. 凡諸道之軍出境, 仰給於度支, 謂之食出界糧, 月費錢一百三十萬貫, 判度支趙贊巧法聚斂, 終不能給. 至是又稅屋, 所由吏秉筆持算, 入人廬舍而抄計, 峻法繩之, 愁歎之聲, 遍於天下. 秋七月甲申, 以國子祭酒李揆爲禮部侍郎, 復其爵. 甲午, 以揆爲左仆射、兼御史大夫, 爲入吐蕃會盟使. 八月丁未, 李希烈率衆三萬攻哥舒曜於襄城. 湖南觀察使李承卒. 九月戊寅, 龍見於汝州之城濠. 丙戌, 李勉將唐漢臣、劉德信喪師於扈澗, 汴軍自此不振, 東都危急.

冬十月丙午, 詔涇原節度使姚令言率涇原之師救哥舒曜. 丁未, 涇原軍出京城, 至滻水, 倒戈謀叛, 姚令言不能禁. 上令載繒彩二車, 遣晉王往慰諭之, 亂兵已陳於丹鳳闕下, 促神策軍拒之. 無一人至者. 與太子諸王妃主百餘人出苑北門, 右龍武軍使令狐建方教射於軍中, 聞難, 聚射士得四百人扈從. 其夕至咸陽, 飯數匕而過. 戊申, 至奉天. 己酉, 元帥都虞候渾瑊以子弟家屬至, 乃以瑊爲行在都虞候, 神策軍使白志貞爲行在都知兵馬使, 以令狐建爲中軍鼓角使, 金吾將軍侯仲莊爲奉天防城使. 亂兵既剽京城, 屯於白華, 乃於晉昌里迎硃泚爲帥, 稱太尉, 居含元殿. 上以奉天隘, 欲幸鳳翔, 壬子, 鳳翔軍亂, 殺節度使張鎰, 乃止. 癸丑, 李希烈陷襄城, 哥舒曜走洛陽. 乙卯, 賜檢校司空崔寧薨. 丁巳, 以吏部尚書蕭復, 刑部侍郎劉從一、諫議大夫薑公輔並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邠寧節度韓遊瑰與論惟明率兵三千至, 才入奉天, 賊軍亦至, 乃出拒之, 王師不利. 賊乘勝攻門, 自卯至午, 殺傷殆半, 會有草車在門外, 渾瑊令焚之, 賊衆遂退. 癸巳, 泚賊三面攻城, 渾瑊力戰禦之, 方退. 大將呂希倩死之. 賊自丁未攻城, 至己巳二十餘日, 矢石不絕.

十一月乙亥, 以隴右節度判官、隴州留後、殿中侍御史韋皋爲隴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奉義軍節度使. 靈武留後杜希全、鹽州刺史戴休顏、夏州刺史時常春合兵六千來援, 至漠谷, 爲賊所敗而退. 賊由是攻城愈急, 矢石雨下, 薨傷者衆, 人心危蹙, 上與渾瑊對泣. 硃泚據幹陵作樂, 下瞰城中, 詞多侮慢. 戊子, 賊造雲橋, 攻東北隅, 兵仗不能及, 城中憂恐, 相顧失色. 渾瑊預爲地道, 及雲橋傅城, 腳陷不得進, 瑊命焚之, 風回焰轉, 橋焚而賊退. 朔方節度李懷光遣兵馬使張韶奉表, 言大軍將至, 乃令舁韶巡城, 叫呼歡聲動地, 賊不之測, 疑懼緩攻. 癸巳, 懷光軍次醴泉, 是夜賊解圍而去. 神策將李晟自定州率師赴難, 軍於渭橋. 甲午, 以商州都虞候王仙鶴權商州防禦使. 十二月壬戌, 貶門下侍郎、平章事盧杞爲新州司馬, 貶行在都知兵馬使白志貞爲恩州司馬, 戶部侍郎、判度支趙贊爲播州司馬. 癸亥, 以京兆少尹裴腆判度支. 甲子, 以湖南觀察留後趙憬爲湖南觀察使. 乙丑, 以祠部員外郎陸贄爲考功郎中, 金部員外郎吳通微爲職方郎中, 翰林學士並如故. 以侍御史吳通玄爲起居舍人, 充翰林學士. 己巳, 以河中尹李齊運爲宗正卿. 庚午, 李希烈陷汴州. 以右庶子崔縱爲京兆尹. 癸酉,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關播爲刑部尚書, 司封郎中杜黃裳爲給事中. 命給事中孔巢父淄青宣慰, 華州刺史董晉河北宣慰.

興元元年春正月癸酉朔, 上在奉天行宮受朝賀. 詔曰： 立政興化, 必在推誠；忘己濟人, 不吝改過. 朕嗣服丕構, 君臨萬邦, 失守宗祧, 越在草莽. 不念率德, 誠莫追於既往；永言思咎, 期有復於將來. 明征其義, 以示天下. 小子懼德不嗣, 罔敢怠荒. 然以長於深宮之中, 暗於經國之務, 積習易溺, 居安忘危. 不知稼穡之艱難, 不恤征戍之勞苦. 致澤靡下究, 情不上通, 事既壅隔, 人懷疑阻. 猶昧省己, 遂用興戎, 征師四方, 轉餉千里. 賦車籍馬, 遠近騷然；行齎居送, 衆庶勞止. 力役不息, 田萊多荒. 暴令峻於誅求, 疲民空於杼軸, 轉死溝壑, 離去鄉里, 邑里丘墟, 人煙斷絕. 天譴於上而朕不寤, 人怨於下而朕不知. 馴致亂階, 變起都邑, 賊臣乘釁, 肆逆滔天, 曾莫愧畏, 敢行淩逼. 萬品失序, 九廟震驚, 上累於祖宗, 下負於蒸庶. 痛心靦面, 罪實在予, 永言愧悼, 若墜泉谷. 賴天地降祐, 人祗協謀, 將相竭誠, 爪牙宣力, 群盜斯屏, 皇維載張. 將弘遠圖, 必布新令. 朕晨興夕惕, 惟省前非. 乃者公卿百僚用加虛美, 以“聖神文武”之號, 被蒙暗寡昧之躬, 固辭不獲, 俯遂群議. 昨因內省, 良所瞿然. 自今已後, 中外書奏不得言“聖神文武”之號.

今上元統曆, 獻歲發祥, 宜革紀年之號, 式敷在宥之澤, 可大赦天下, 改建中五年爲興元元年. 李希烈、田悅、王武俊、李納, 咸以勳舊, 繼守籓維, 朕扶馭乖方, 致其疑懼, 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災. 一切並與洗滌, 復其爵位, 待之如初, 仍即遣使宣諭. 硃滔以泚連坐, 路遠必不同謀, 永念舊勳, 務存弘貸, 如能交辦順, 亦與維新. 硃反易天常, 盜竊名器, 暴犯陵寢, 所不忍言, 獲罪祖宗, 朕不敢赦. 除泚外, 並從原宥. 應赴奉天並進收京城將士, 並賜名“奉天定難功臣”, 身有過犯, 減罪三等, 子孫過犯, 減罪二等. 先稅除陌、間架等錢, 竹木茶漆等稅, 並停. 奉天升爲赤縣.

分命朝臣諸道宣諭. 以奉天行營都團練使楊惠元檢校工部尚書. 丙戌, 以吏部侍郎蕭復爲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以吏部侍郎盧翰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戊子, 命宰臣蕭復往山南、荊南、湖南、江西、鄂嶽、浙江東西、福建等道宣慰. 己丑, 以京兆尹裴腆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丙申, 以山南東道行軍司馬樊澤爲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以渾瑊爲行在都知兵馬使；以前趙州觀察使康日知兼同州刺史, 充奉誠軍節度使. 辛丑, 詔六軍各置統軍一員, 秩從二品；左右常侍各加一員；太子賓客加四員.

二月戊寅, 詔故司農卿張掖王段秀實贈太尉, 諡曰忠烈, 賜實封五百戶. 贈滑州兵馬使賈隱林左仆射, 以滑州刺史李澄兼汴州刺史、汴滑節度使. 是日, 李晟自咸陽移兵東渭橋, 避懷光也. 晟以懷光反狀已明, 請上幸蜀. 王武俊效順, 加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幽州節度使, 令討硃滔. 吐蕃遣使來朝, 請以兵助國討逆, 乃令御史大夫於頎入蕃宣諭之. 甲子, 加李懷光太尉, 仍賜鐵券, 赦三死罪. 懷光怒曰：“凡人臣反逆, 乃賜鐵券, 今賜懷光, 是反必矣! ”乃投之於地. 上命翰林學士陸贄曉諭之. 是日人心恐駭. 懷光奪楊惠元、李建徽所將兵, 惠元被害. 丁卯, 車駕幸梁州, 留戴休顏守奉天, 以御史中丞齊映爲沿路置頓使. 李晟大集兵賦, 以收復爲己任. 李懷光患之, 移軍涇陽, 連硃泚, 欲同滅晟. 晟卑詞厚意, 致書諭之, 冀其感悟, 懷光頗增愧懼.

三月甲申, 以秘書監崔漢衡爲上都留守, 右散騎常侍於頎爲京兆尹. 是日, 懷光燒營, 走歸河中. 其將孟涉、段威勇等千人奔歸李晟. 丙戌, 以前饒州刺史杜佑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加神策節度使李晟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節度觀察使. 庚寅, 車駕次城固. 唐安公主薨, 上愛女, 悼惜之甚. 壬申, 至梁州. 丁丑, 宣武節度使劉洽加冊平章事. 己亥, 以行在都知兵馬使渾瑊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靈州大都督, 充朔方節度使、邠寧振武永平奉天行營副元帥. 是日, 詔授李懷光太子太保, 其餘官職並罷. 涇州亂, 牙將田希鑒殺其帥馮河清, 自稱留後. 四月辛丑朔. 時將士未給春衣, 上猶夾服, 漢中早熱, 左右請御暑服, 上曰：“將士未易冬服, 獨御春衫可乎! ”俄而貢物繼至, 先給諸軍而始御之. 壬寅, 詔奉天隨從將士並賜號“元從功臣.”以邠寧兵馬使韓遊瑰爲邠寧節度伎. 尚書左丞趙涓卒. 己巳, 以陝虢防遏使唐朝臣爲河中尹、河中同晉絳節度使, 御史大夫李齊運兼京兆尹. 魏博行軍司馬田緒殺其帥田悅, 詔贈悅太尉, 以緒爲魏州長史、魏博節度觀察使. 甲寅, 以諫議大夫、平章事薑公輔爲左庶子, 加劍南節度使張延賞平章事, 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貢耽爲工部尚書. 甲子, 入蕃使、左仆射李揆卒於鳳州. 乙丑, 渾瑊與吐蕃將論莽羅之衆破賊將韓旻之衆於武功, 斬首萬級. 丙寅, 加李納平章事. 丁卯, 義王玭薨.

五月, 淮南節度使陳少遊加檢校司徒, 東川節度使李叔明太子太傅, 鎮海軍韓滉檢校右仆射. 癸酉, 涇王侹薨. 徐沂海團練使高承宗卒, 以其子明應知徐州事. 丙子, 李抱真、王武俊破硃滔於經城東南, 斬首三萬級, 擒偽相硃良祐、李俊以獻. 硃滔遁歸幽州. 癸未, 嶽州李兼、黔南元全柔、桂管盧嶽加御史大夫, 嶽加中丞. 庚寅, 李納上章稟命, 乃贈李正己太尉. 壬辰, 商州尚可孤破賊於藍田. 乙未, 安西四鎮節度使郭昕、北庭都護李元忠加左右仆射. 是夜, 李晟自渭北移軍於光泰門外. 賊來薄, 我軍爭奪擊, 大敗之, 蹙入光泰門, 斬馘數千計, 賊黨慟哭而入白華. 戊辰, 列陳於光泰門外. 遣騎將史萬頃往神麚村, 開苑牆二百餘步, 賊樹柵當之. 我軍爭柵, 雲合電擊, 與賊血戰, 賊黨大敗, 追擊至白華, 硃泚、姚令言率衆萬餘遁去. 晟收復京城. 是日, 渾瑊與戴休顏亦破賊三千於咸陽, 韓遊瑰追硃泚於經州.

六月庚子朔, 升恆州爲大都督府. 癸卯, 贈神策兵馬使楊惠元右仆射. 是日, 李晟上《收京城露布》, 上覽之, 涕下沾襟. 涇州田希鑒斬姚令言, 幽州軍士韓旻於彭原斬硃泚, 並傳首至行在. 乙巳, 遣吏部侍郎班宏入京宣諭. 己酉, 加李晟司徒、兼中書令, 實封一千戶；駱元光、尚可孤加檢校左右仆射, 皆實封五百戶. 以涇州將田希鑒爲涇州刺史、涇原節度使. 癸丑, 詔以梁州爲興元府, 南鄭縣爲赤畿, 官名品制視京兆、河南, 百姓給復二年, 見任官員加兩階, 耆老與版授, 南鄭縣令賜緋. 加興元尹嚴震檢校右仆射, 賜實封一百戶. 加渾瑊待中, 實封八百戶；韓遊瑰檢校左仆射, 實封四百戶；戴休顏檢校右仆射, 實封二百戶. 考功郎中、知制誥陸贄, 司封郎中、知刺誥吉中孚, 並爲諫議大夫；水部員外郎顧少連爲禮部郎中：並依前充翰林學士. 行在左右廂兵馬使令狐建、時常春並加散騎常侍. 丙辰, 斬偽相李忠臣, 籍沒其家. 李晟奏受賊偽署同惡抵法之家, 所沒財物、牛馬、奴婢, 請以賞軍士. 從之. 戊午, 車駕還京, 發興元, 是日大雨, 及入斜谷, 晴霽, 從官將士歡然以爲天助. 秋七月丙子, 車駕次鳳翔府, 詔放管內今年秋稅；耆壽侍老八十已上, 各與版授刺史, 賜紫, 其餘版授上佐, 賜緋；府、縣置頓官, 考滿日放選. 受偽署官喬琳、蔣鎮、張光晟、李通、蔣監伏誅. 硃泚害郡王、王子、王孫七十七人於馬璘宅, 丁丑, 令所司具凶禮收殮於淨域寺. 庚辰, 詔： 李懷光往因職任, 頗著幹能, 朕嗣之初, 首加拔擢, 托爲心膂, 授以節旄. 頃歲河朔不寧, 俾令征討, 任兼將相, 恩極丘山. 及硃泚猖狂, 擾亂京邑, 懷光回軍赴難, 宗社再寧, 保佑朕躬, 厥功甚茂. 故元帥、河中之權, 太尉、中書之秩, 仍加實封, 爰及宗親, 人臣之榮, 孰可爲比? 非朕於懷光不厚, 豈朕報懷光不崇! 賊寇未除, 猜嫌已構, 受硃泚姦凶之說, 聽張佋罔惑之言, 曾不沈思, 遂生疑阻, 交通逆孽, 殘害忠良. 朕志在推誠, 事皆掩覆, 禮遇轉厚, 委任益隆. 懷光都不改圖, 愈深不軌. 敕書慰問將士, 懷光並不令宣；三軍咸欲收城, 懷光並不令出. 自雲已共硃泚定約, 不能更事國家. 朕以眇身, 獲承鴻業, 務全大計, 移幸山南, 倉皇之間, 備曆危險. 據其罪狀, 情實難容, 然以解圍奉天, 其功不細, 昨又遣男璀謝罪, 請束身歸朝, 朕憫其知過之心, 念其赴難之效, 以功贖罪, 務在優恩. 今遣給事中孔巢父齎先授懷光太子太保敕牒, 往河中宣諭, 三日內便與懷光同赴上都, 如欲家口同行, 亦聽懷光自便. 朕必能保全終始, 寵待如初.

朔方將士, 嘗立大功, 子儀再收京城, 咸是此軍之效, 昨遠從河朔, 赴難奉天, 逆賊畏威, 望風奔遁, 永言勞績, 朕不暫忘. 將士各竭忠謀, 中遭迫協, 朕每念及, 痛心自咎. 此者君臣阻隔, 只爲懷光一人, 懷光既請入朝, 尚扌舍其罪, 況諸將士並是功臣, 各宜坦然, 勿更憂慮. 先賜官封, 一切如舊.

壬午, 至自興元. 時渾瑊、韓遊瑰、戴休顏以其衆扈從, 李晟、駱元光、尚可孤以其衆奉迎, 步騎十餘萬, 旌旗連亙數十里, 都民僧道, 歡呼感泣. 李晟見於三橋, 自陳收城遲晚之咎, 伏地請罪, 上慰勞遣之. 丁亥, 河中宣慰使孔巢父、中官啖守盈並爲懷光所害. 辛卯,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賜李晟永崇里第, 女樂八人. 甲午, 命宰臣諸將送晟入新賜第. 教坊樂, 京兆府供帳食饌, 鼓吹導從, 京城以爲榮觀.

八月辛丑, 詔所司爲贈太尉段秀實樹碑立廟. 淄青節度使承前帶陸海運、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 宜令李納兼之. 癸卯, 加司徒、中書令、合川郡王李晟兼鳳翔尹, 充鳳翔隴右節度等使、涇原四鎮北庭行營兵馬副元帥, 改封西平郡王. 河東保寧軍節度使、太原尹、北都留守、檢校司徒、平章事、北平郡王馬燧爲奉誠軍晉絳慈隰節度行營兵馬副元帥；以靈鹽節度使、侍中、兼靈州大都督、樓煩郡王渾瑊爲河中尹、晉絳節度使、河中同陝虢等州及管內行營兵馬副元帥, 改封咸寧郡王. 時方命瑊與馬燧各出師討懷光故也. 甲辰, 以金吾大將軍杜希全爲靈州大都督、西受降城天德軍靈鹽相夏節度營田等使；以同絳節度使唐朝臣爲鄜坊丹延等州節度使；以保義軍節度使、鳳翔尹李楚琳爲金吾大將軍；以奉義軍節度使、隴州刺史韋皋爲左金吾衛大將軍. 戊申, 以奉天行營節度戴休顏爲左龍武統軍. 己酉, 以延王玢、隨王迅、西平長公主薨, 廢朝. 己未, 前湖州刺史袁高爲給事中.

九月庚午, 宗正卿李琬卒. 賜渾瑊大寧里第, 並女樂五人, 詔宰臣諸將賜樂饋贈如送李晟入第故事. 壬午, 贈故右仆射致仕李涵太子太保. 乙亥, 王武俊加檢校司徒, 李抱真檢校司空, 並賜實封五百戶, 賞破硃滔之功也. 甲申, 以前嶺南節度使元琇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丁亥, 上顧謂宰臣曰：“今大盜雖除, 時猶多難, 宜廣延納, 以達下情. 近日諫官都無論奏, 自今每正衙及延英坐日常令朝臣三兩人奏時政得失, 庶有弘益也.”是秋, 螟蝗蔽野, 草木無遺.

冬十月乙丑, 馬燧收絳州. 戊辰, 令中官竇文場、王希遷監左右神策軍都知兵馬使. 閏月庚午, 詔：“朕臨御萬方, 失於君道, 兵革不息, 於今五年. 閔衆庶之勞, 悔征伐之事. 而李希烈蔑義棄德, 反道虐人. 朕哀彼生靈, 陷於塗炭. 敬存拯物, 不憚屈身, 故於歲首特布新令, 赦其殊死, 待以至誠. 使臣才及於郊圻, 巨猾已聞其僭竊. 酷烈滋甚, 吞噬無厭. 將相大臣, 咸懷憤激, 繼陳章疏, 固請討除. 朕以所行天誅, 本去人害, 兵戈既接, 玉石難分. 言念勳臣, 橫遭脅制, 雖思改革, 厥路無由. 受汙終身, 銜冤沒代, 淪胥以逞, 誠可痛傷. 豈孽自一夫, 而毒流萬姓, 爲人父母, 寧不愧懷! 宜令諸道節度使明行曉諭, 罪止元凶, 脅制之徒, 一切不問.”唐朝臣奏收永樂縣. 癸酉, 以右龍武大將軍李觀爲涇州刺史、涇原節度使. 乙亥, 詔宋亳、淄青、澤潞、河東、恆冀、幽、易定、魏博等八節度, 螟蝗爲害, 蒸民饑饉, 每節度賜米五萬石, 河陽、東畿各賜三萬石, 所司般運, 於楚州分付. 丁丑, 李晟至涇州, 誅節度使田希鑒, 罪其殺馮河清也. 戊子, 希烈將李澄以滑州歸國. 甲午, 以李澄爲汴州刺史、汴滑節度使, 封武威郡王. 神策行營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馮翊郡王尚可孤卒.

十一月癸卯, 宋亳節度使劉洽與曲環破希烈之衆於陳州, 俘斬三萬級, 生擒賊將翟崇暉以獻. 戊午, 劉洽大破希烈之衆, 擒其偽相鄭賁等五人以獻. 希烈遁歸蔡州, 汴州平. 乙丑, 宰相蕭復三上章乞罷免, 許之. 十二月乙亥, 淮南節度使、檢校司空、平章事陳少遊卒. 贈蕭定太子太師. 以壽州刺史張建封爲濠壽都團練使. 庚辰, 以刑部侍郎杜亞爲揚州長史、淮南節度使, 戊子, 以吏部郎中崔造爲給事中. 辛卯, 以諫議大夫陸贄爲中書舍人, 依前翰林學士. 詔翰林學士朝服班序, 宜同諸司官知制誥例.

貞元元年正月丁酉朔, 御含元殿受朝賀, 禮畢, 宣制大赦天下, 改元貞元. 戊戌, 大風雪, 寒. 去秋螟蝗, 冬旱, 至是雪, 寒甚, 民饑凍死者踣於路. 丁未, 以饒州刺史盧爲福州刺史、福建允察使. 癸丑, 始聞太子太師、魯郡公顏真卿爲希烈所害, 追贈司徒, 廢朝五日, 諡曰文忠, 乃特授男頵、碩等官. 壬戌, 以吉州長史盧杞爲澧州別駕, 尋卒. 二月丙寅朔, 遣工部尚書賈耽、侍郎劉太真分往東都、兩河宣慰. 河南、河北饑, 米斗千錢. 癸未, 李抱真、嚴震來朝. 寒食節, 上與諸將擊鞠於內殿. 丙戌, 以檢校秘書監金良相爲檢校太尉、使持節、大都督、雞林州刺史、寧海軍使, 襲封新羅王. 辛卯, 大雨.

三月丙申朔, 以蜀州刺史韓洄爲兵部侍郎, 以汴東水陸運等使、左庶子包佶爲刑部侍郎. 辛丑, 戶部侍郎、判度支元琇兼諸道水陸運使. 丁未, 李希烈陷南陽, 殺守將黃金嶽. 甲寅, 詔宰臣宣諭御史, 今後上封彈奏, 人自陳論, 不得群署章疏. 戊午, 宣武帥劉洽檢校司空；以汴滑節度使李澄普滑州刺史, 充鄭滑節度使. 加李納司空.

夏四月乙丑朔, 普王誼改封舒王. 癸酉, 鄂嶽觀察使李謙爲洪州刺史、西都團練觀察使. 江陵度支院失火, 燒租賦錢穀百餘萬. 時關東大饑, 賦調不入, 由是國用益窘. 關中饑民蒸蝗蟲而食之. 汴帥劉洽賜名玄佐.

五月癸卯, 分命朝臣禱群神以祈雨. 蝗自海而至, 飛蔽天, 每下則草木及畜毛無復孑遺. 穀價騰踴. 辛酉, 以河陽都知兵馬使雍希顏爲河陽懷都團練使.

六月丙子, 以兵部侍郎韓洄爲京兆尹. 辛巳, 劉玄佐兼汴州史. 壬午, 以工部尚書賈耽兼御史大夫、東都留守、都畿汝州防禦刺使, 以汴州刺史薛玨爲河南尹. 辛卯, 以左金吾衛大將軍韋皋檢校戶部尚書, 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劍南西川節度觀察使. 以國子祭酒董晉爲左金吾衛大將軍. 幽州硃滔卒, 贈司徒.

秋七月甲午朔, 河東節度使馬燧自河中行營來朝. 庚子, 大風拔樹. 辛丑, 以左散騎常侍李泌爲陝州長史、陝虢都防禦觀察陸運使. 丙午, 以鎮海軍、浙江東西道節度使韓滉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江淮轉運使, 以河南尹薛玨爲河南水陸運使. 戊申, 馬燧還行營. 辛亥, 加檢校工部尚書王士真爲德棣都團練觀察使. 壬子, 以前涿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劉怦爲幽州長史、御史大夫、幽州盧龍節度副大使, 兼知節度管理度支營田觀察、押奚契丹經略盧龍等軍使. 丁巳, 以左散騎常侍柳渾爲兵部侍郎. 庚申, 以諫議大夫高參爲中書舍人. 關中蝗食草木都盡, 旱甚, 灞水將竭, 井多無水. 有司計度支錢穀, 才可支七旬. 甲子, 詔：“夫人事失於下, 則天變形於上, 咎征之作, 必有由然. 自頃已來, 災沴仍集, 雨澤不降, 綿曆三時, 蟲蝗繼臻, 彌亙千里. 菽粟翔貴, 稼穡枯瘁, 嗷嗷蒸人, 聚泣田畝, 與言及此, 實切痛傷. 遍祈百神, 曾不獲應, 方悟禱祠非救災之術, 言詞非謝譴之誠. 憂心如焚, 深自刻責. 得非刑法舛繆. 忠良鬱湮, 暴賦未蠲, 勞師靡息. 事或無益, 而重爲煩費；任或非當, 而橫肆侵蟊. 有一於茲, 足傷和氣. 本其所以, 罪實在予, 萬姓何辜, 重罹饑殍. 所宜出次貶食, 節用緩刑, 側身增修, 以謹天戒. 朕自今視朝不御正殿, 有司供膳並宜減省, 不急之務, 一切停罷. 除諸軍將士外, 應食糧人諸色用度, 本司本使長官商量減罷, 以救凶荒. 俟歲豐登, 即令復舊.”甲子, 李懷光大將尉圭以焦籬堡降. 丁卯, 懷光將徐庭光以長春宮兵六千人降. 甲戌, 朔方大將牛名俊斬李懷光, 傅首闕下. 馬燧收復河中. 丁丑, 始雨. 己卯, 詔：“朕誠信未著, 撫御失宜, 致使功臣陷於誅戮, 謂之克敵, 能不愧心! 然以懷光一家, 在法無舍；念其昔居將相, 嘗寄腹心. 罪雖掛於刑書, 功已藏於王府. 以幹紀之跡, 固合滅身；以赴難之勳, 所宜有後. 宜以懷光男一人爲嗣, 賜莊宅各一區. 仍還懷光屍首, 任其收葬. 懷光妻、諸兒女遞送澧州, 委李皋逐便安置, 使得存立. 其出嫁女、諸親並釋放. 陷賊將士, 一切並與洗雪. 河中、絳百姓, 給復一年. 北平王馬燧、咸寧王渾瑊並與一子五品正員官. 燧可侍中, 瑊可檢校司空. 駱元光、韓遊瑰、唐朝臣各賜實封二百戶, 與一子六品正員官. 昨河中行營將士, 共賜二十萬端匹以充宴賞, 放歸本道.”新除中書侍郎、平章事張延賞爲尚書左仆射. 時宰相劉從一病, 詔征延賞. 李晟與延賞有隙, 自鳳翔上表論之. 延賞罷鎮西川還, 行至興元, 改授左仆射. 戊子, 前河陽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開陽郡王李芃卒.

九月己亥, 幽州節度劉怦病, 請以子濟權知軍州事, 從之. 癸卯, 以牛名俊爲丹州刺史. 御史大夫崔縱奏：“准制勘會內外官員, 商量並省停減, 詳議聞奏者. 伏以兵戎未息, 仕進頗多, 在官者既合序遷, 有功者又頒褒賞. 比來每至選集, 不免據闕留人, 嘗歎遺才, 仍招怨望. 況有恩詔, 甄錄功勞, 諸道敘優, 人數甚廣, 見須處置, 不可稽留. 今若停減吏員, 實恐未便於事, 非但承優者無官可授, 抑又敘進者無路可容, 本冀便人, 翻成斂怨. 事仍舊貫, 以適時宜, 更待事平, 然後經度.”制從之. 乙巳, 上御正殿, 策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等三科舉人. 辛亥, 宰相劉從一以疾辭任, 授戶部尚書. 庚申劉從一卒. 幽州節度使劉怦卒. 辛巳, 以權知幽州盧龍軍府事劉濟爲幽州長史、兼御史大夫、幽州盧龍節度觀察、押奚契丹兩蕃等使. 丙戌, 渾瑊自河中來朝.

十一月癸巳朔, 山南嚴震來朝. 癸卯, 上親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時河中渾瑊、澤潞李抱真、山南嚴震、同華駱元光、邠寧韓遊瑰、鄜坊唐朝臣、奉誠康日知等大將侍祠. 郊壇畢, 還宮,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丁丑, 詔文武常參官共賜錢七百萬貫, 以歲凶穀貴, 衣冠窘乏故也.

十二月戊辰, 詔延英視事日, 令常參官七人引對, 陳時政得失. 自是群官互進, 有不達理道者, 因多詆訐, 不適事宜, 上亦優容遣之.

二年春正月壬辰朔, 以歲饑罷元會, 禮也. 丙申, 詔以民饑, 御膳之費減半, 宮人月共糧米都一千五百石, 飛龍馬減半料；台郎御史與兼官出爲畿赤令. 庚子, 大雪, 平地尺餘. 壬寅, 以散騎常侍劉滋、給事中崔造、中書舍人齊映並守本官,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門下侍郎、平章事盧翰爲太子賓客. 丁未, 以禮部侍郎鮑防爲京兆尹, 京兆尹韓洄爲刑部侍郎, 國子祭酒包佶知禮部貢舉. 以江陵少尹李復爲容州刺史、本管經略使. 癸丑, 御史大夫崔縱爲吏部侍郎. 諫議大夫、知制誥、翰林學士吉中孚爲戶部侍郎、判度支兩稅, 元琇判諸道鹽鐵、榷酒. 詔宰相齊映判兵部, 李勉判刑部, 劉滋判吏部、禮部, 崔造判戶部、工部. 甲寅, 詔天下兩稅錢物, 委本道觀察使、刺史差人送上都；其先置諸道水陸轉運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轉運等使並停. 時崔造專政, 改易錢穀, 職事多隳敗；造尋以憂病歸第. 二月癸亥, 山南樊澤奏破希烈將杜文朝之衆五千, 擒文朝以獻. 乙丑, 鹿入含元殿, 衛士執之. 甲戌, 戶部侍郎元琇爲尚書左丞, 京兆少尹李竦爲戶部侍郎、判鹽鐵榷酒.

三月壬寅, 滑州李澄奏破希烈之衆於鄭州. 乙巳, 以司農卿李模爲黔中觀察使. 四月丙寅, 淮西李希烈爲其牙將陳仙奇所酖Ｇ, 並誅其妻子, 仙奇以淮西歸順. 戊辰, 以前黔中觀察使元全柔爲湖南觀察使. 辛巳, 陝州觀察使李泌奏盧氏山冶出瑟瑟, 請禁以充貢奉. 上曰：“瑟瑟不產中土, 有則與民共之, 任人采取.”甲申, 詔以淮西牙將陳仙奇爲蔡州刺史、淮西節度使, 都統劉玄佐、李澄、曲環、李皋、賈耽、張建封各與一子正員官, 賞平淮、蔡功也. 丁未, 以劍南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爲太子太傅, 以東川兵馬使王叔邕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使. 五月丙申, 自癸巳大雨至於茲日, 饑民俟夏麥將登, 又此霖澍, 人心甚恐, 米復千錢. 丁酉, 以伊西北庭節度留後楊襲古爲北庭大都護、伊西北庭節度度支營田瀚海等使. 己亥, 百僚請上復常膳；是時民久饑困, 食新麥過多, 死者甚衆. 伊西北庭節度使李元忠卒, 贈司空. 辛酉, 大風雨, 街陌水深數尺, 人有溺死者. 癸未, 橫海軍使、滄州刺史程日華卒, 以其子懷直權知軍州事.

秋七月戊子, 黔中觀察使理所復在黔州. 辛卯, 以開州別駕白志貞爲果州刺史. 乙未, 福建觀察盧惎卒. 己酉, 以虔王諒爲申光、隨、蔡節度大使, 以淮西兵馬使吳少誠爲蔡州刺史、知節度留後, 加東都留守賈耽東都畿唐、汝、鄧都防禦觀察使, 以隴右行營節度使曲環爲陳許節度使. 戊午, 以鄜坊節度唐朝臣爲單於大都護、振武綏銀節度使, 右金吾大將軍論惟明爲鄜州刺史、鄜坊都防禦觀察使. 己巳, 以金吾大將軍董晉爲尚書右丞. 庚辰, 右散騎常侍蔣沇卒. 丙戌, 吐蕃寇涇、隴、邠、寧, 諸鎮守閉壁自固, 京師戒嚴. 遣河中節度駱元光鎮咸陽.

九月, 詔：“左右金吾及十六衛將軍, 故事皆擇勳臣, 出鎮方隅, 入居侍從. 自天寶艱難之後, 衛兵雖然廢闕, 將軍品秩尤高. 此誠文武勳臣出入轉遷之地, 宜增祿秩, 以示優崇. 並宜加給料錢及隨身糧課, 仍舉故事, 置武班朝參, 其廊下食亦宜加給. 其十六衛各置上將軍一人, 秩從二品；左右金吾上將軍, 俸料次於六統軍支給. 欲求致理, 必藉兼才, 文武遞遷, 不全限隔. 自今內外文武缺官, 於文武班中量才望相參敘用. 仍依故事, 於本衛量置衛兵. 所司條件以聞.”丁酉, 義成軍節度、鄭滑觀察等使、檢校尚書左仆射、滑州刺史、武威郡王李澄卒. 以東都畿、唐、鄧、汝等防禦觀察使賈耽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鄭滑等州觀察使. 戊戌, 以吏部侍郎崔縱檢校禮部尚書、東都留守、東都畿唐鄧汝防禦觀察使. 己亥, 敕左右衛上將軍、大將軍並於衛內宿. 乙巳, 吐蕃寇好畤, 京師戒嚴. 李晟部將王佖擊吐蕃於汧陽城, 敗其中軍. 辛亥, 寇鳳翔, 李晟出師禦之, 一夕而退.

冬十月壬午, 奏關內、河中, 河南等道秋夏兩稅、青苗等錢, 悉折納粟麥, 兼加估收糴以便民, 從之. 是月, 李晟破吐蕃摧沙堡. 十一月甲午, 冊淑妃王氏爲皇后. 乙未, 兩浙節度使韓滉來朝. 丁酉, 冊皇后王氏. 是日後崩, 諡曰昭德. 辛丑, 吐蕃陷鹽州. 壬寅, 劉玄佐、曲環、鄂嶽盧玄卿並來朝. 十二月丁巳, 以韓滉兼度支、諸道鹽鐵轉運使. 吐蕃陷夏州, 又陷銀州. 庚申, 以給事中、同平章事崔造爲右庶子. 貶尚書右丞、度支元琇爲雷州司戶, 爲韓滉誣奏, 人以爲非罪, 諫官屢論之. 辛未, 鳳翔李晟來朝. 壬申, 京城畿內榷酒, 每斗榷錢一百五十文, 蠲酒戶差役, 從度支奏也.

三年春正月丙戌朔. 壬寅, 以左仆射張延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巳, 禮部侍郎薛播卒. 辛亥, 以戶部侍郎李竦爲鄂嶽觀察使. 壬子, 以兵部侍郎柳渾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滋守本官, 罷知政事；中書舍人、平章事齊映貶夔州刺史. 戊寅, 度支鹽鐵轉運使、鎮海軍節度、浙江東西道觀察等使、檢校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晉國公韓滉卒, 贈太傅. 以果州刺史白志貞爲潤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西觀察使, 宣州刺史皇甫政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三月庚寅, 詔今年朝集使宜停. 丙午, 鳳翔隴右元帥副兵馬使吳詵爲福建觀察使, 鳳翔都虞候邢君牙爲鳳翔尹、本府團練使. 丁未, 制鳳翔隴右涇原四鎮北庭管內兵馬副元帥、鳳翔隴右道節度使、奉天靖難功臣、司徒兼中書令、鳳翔尹、上柱國、西平郡王、食實封一千五百戶李晟可太尉兼中書令. 庚戌, 以晟甥元帥兵馬使王佖爲右威衛上將軍. 辛亥, 河東馬燧來朝. 時蕃相尚結贊使大將論頰熱卑辭厚意告馬燧, 請兩國同盟和好, 上疑其不誠, 不允, 故燧自將論頰熱入朝, 盛言蕃相請盟, 可以保信. 上乃從之, 許盟於平涼.

夏四月庚申, 詔：“蕃寇雖退, 疆理猶虞, 安邊之策, 必有良算, 宜令常參官各陳邊事, 隨所見封進以聞.”入蕃使崔翰奏於蕃中誘問給役者, 求蕃國人馬真數, 雲凡五萬九千餘人, 馬八萬六千匹, 可戰者僅三萬人, 餘悉老幼. 庚午, 御麟德殿, 試《定難樂曲》, 馬燧所獻.

五月丁亥, 以侍中渾瑊爲吐蕃清水會盟使, 兵部尚書崔漢衡副之；瑊與駱元光率師二萬往會盟所. 丁酉, 以左丞暢悅爲湖南觀察使. 戊戌, 左右神策、左右龍武各加將軍一員. 丙午, 以嶺南節度使杜佑爲尚書右丞, 以容管經略使李復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蕃相尚結贊請改會盟之所於原州之土梨樹, 神策將馬有麟奏：“土梨地多險厄, 恐蕃軍隱伏；不如平涼川, 其地坦平, 又近涇州.”乃改盟於平涼川.

十月, 東都、河南、江陵、汴州、揚州大水, 漂民廬舍. 閏月乙卯, 以國子司業裴胄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戊午, 陝虢李泌獻瑞麥, 一莖五穗. 庚申, 詔省州縣官員, 上州留上佐、錄事、參軍、司戶、司士各一員, 中州上佐、錄事、參軍、司戶、司兵各一員, 下州上佐、錄事、司戶各一員, 京兆河南兩府司錄、判司及四赤丞、簿、尉量留一半, 諸赤畿縣留令、丞、尉各一員. 時宰相張延賞請減官收俸料以助軍討吐蕃故也. 壬戌, 日有黑暈, 自辰及申方散. 癸亥, 以荊南節度使、檢校戶部尚書、嗣曹王皋爲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襄鄧郢安隨唐等州觀察使,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樊澤爲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辛未, 侍中渾瑊與吐蕃宰相尚結贊同盟於平涼, 爲蕃兵所劫, 瑊狼狽遁而獲免, 崔漢衡已下將吏陷沒者六十餘人. 癸酉, 遣使齎書以讓結贊, 蕃界不受. 戊寅, 枉矢墜於虛危. 辛巳, 以少府監盧嶽爲陝虢觀察使. 是月, 太白晝見, 凡四十餘日.

六月丙戌, 以檢校司徒、侍中馬燧爲司徒兼侍中, 以贊吐蕃之盟失策而罷兵柄也. 以陝虢觀察使李泌爲中書侍郎、平章事, 以左龍武將軍李自良爲檢校工部尚書、太原尹、河東節度使. 乙巳, 浙西觀察使白志貞卒. 是月, 吐蕃驅鹽、夏二州居民, 焚其州城而去.

七月甲寅, 渾瑊自盟所來, 素服待罪, 釋之. 乙卯, 詔：“朕頃緣興師備邊, 資用不給, 遂權議減官, 以務集事. 近聞授官者皆已隨牒之任, 扶老攜幼, 盡室而行. 俸祿未請, 歸還無所, 衣冠之弊, 流寓何依? 其先敕所減官員, 並宜仍舊.”初既減員, 內外咨怨張延賞. 李泌初入相, 乃諷官論之, 乃下此詔. 丙辰, 平涼陷蕃官員崔漢衡已下各與一子正員官. 以左羽林大將軍韓潭爲夏州刺史、夏綏銀等州節度使. 壬申, 賜駱元光姓曰李元諒. 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延賞薨, 贈太保. 癸酉, 復置吏部小選.

八月辛巳朔, 日有蝕之. 丁亥, 陷蕃兵部尚書崔漢衡得還. 己丑, 以兵部侍郎、平章事柳渾爲散騎常侍, 罷知政事. 壬申, 以給事中王緯爲潤州刺史、浙西觀察使, 常州刺史劉贊爲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 戊戌, 貶前門下侍郎、平章事蕭復爲太子左庶子, 饒州安置, 坐宗人位、佩、儒、偲、鼎等連郜國長公主姦蠱事也. 戊辰, 吐蕃犯寒, 諸軍戒嚴. 九月丁巳, 吐蕃大掠汧陽、吳山、華亭界民庶, 徙於安化峽西. 庚申, 左庶子崔造卒. 癸亥, 回紇可汗遣使合闕將軍請婚於我, 許以咸安公主降之. 丙寅, 吐蕃陷華亭, 又陷涇州之連雲堡. 甲戌, 吐蕃退, 俘掠邠、涇、隴等州民戶殆盡. 自是蕃寇常至涇、隴.

冬十月, 吐蕃修原州城, 屯據之. 丁亥, 太子太傅李叔明卒. 丙戌, 神策將魏循上言：“射生將韓欽緒等十餘人與資敬寺妖僧李廣弘同謀不軌, 廣弘自言當爲人主, 約十月十日大舉, 已署置將相名目.”詔捕劾之, 連坐死者百餘人；欽緒遊瑰之子, 特赦之. 是月, 復降魚書停刺史務. 十一月丁丑, 以湖南觀察使趙憬爲給事中. 是夜, 京師地震者三, 鳥巢散落. 壬申, 禁商人不得以口馬兵械市於黨項. 辛丑, 鄜坊節度使論惟明卒. 是歲, 作玄英觀於大明宮北垣.

本紀第十三 德宗下

貞元四年春正月庚戌朔, 上御丹鳳樓, 制曰：“朕以菲薄, 托於王公之上, 恭承天地之序, 虔奉祖宗之訓, 遐想至理, 思臻大和. 而誠不感物, 化不柔遠, 聲教猶鬱, 征賦仍繁. 頃者務於安人, 不憚屈己, 與西蕃結好, 申以齊盟. 而戎心不厭, 背義虧信, 劫脅士庶, 屢犯封疆, 元元何辜, 皆朕之失. 乃者輦轂之下, 凶狂結構, 上帝垂祐, 悉自伏誅, 刑以止殺, 諒非獲已. 今三陽布和, 萬物資始, 思與群公兆庶, 惟新政理, 宜敷在宥之澤, 以覃作解之恩. 可大赦天下, 大辟已下罪咸赦除之.”是日質明, 含元殿前階基欄檻壞損三十餘間, 壓死衛士十餘人. 京師地震, 辛亥又震, 壬子又震. 壬戌, 以左龍武大將軍王棲曜爲麟州刺史、鄜州刺史、鄜坊丹延節度使. 丁卯, 京師地震, 戊辰又震, 庚午又震. 以宣武軍行營節度使劉昌爲涇州刺史、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等州節度使. 癸酉, 京師地震. 甲戌, 以華州潼關節度使李元諒兼隴右節度使、臨洮軍使. 乙亥, 地震, 金、房尤甚, 江溢山裂, 廬舍多壞, 居人露處. 陳留雨木如大指, 長寸餘, 有孔通中, 下而植於地, 凡十里許. 辛巳, 李泌以京官俸薄, 請取中外給用除陌錢, 及闕官俸外一分職田、額內官俸, 及刺史執刀司馬軍事等錢, 令戶部別庫貯之, 以給京官月俸, 令御史中丞竇參專掌之. 歲得錢三百萬貫, 謂之戶部別處錢, 朝臣歲支不過五十萬, 常有二百餘萬以資國用. 壬午, 地震, 甲申又震, 乙酉又震, 丙申又震. 甲辰, 太仆郊牛生犢六足, 又豕生兩首四足. 築延喜門北復道屬永春門. 涇原劉昌復築連雲堡. 戊辰, 鹿入京師市門. 甲寅, 地震. 宴群臣於麟德殿, 設《九部樂》, 內出舞馬, 上賦詩一章, 群臣屬和. 己未, 地震. 丁卯, 有司條奏省官, 其左右常侍、太子賓客請依前置四員, 從之. 庚午, 地震. 詔涇原劉昌於平涼會盟所收被害將士骸骨, 葬於淺水原, 爲二塚, 立石堠志之, 題曰懷忠塚. 辛未, 地震. 中書省梧樹有鵲以泥爲巢. 癸巳, 以太子左庶子暢悅爲桂管觀察使. 改左右射生爲左右神威軍. 福建兵亂, 逐觀察使吳詵. 丁未, 隴右李元諒築良原城. 丁巳, 右龍武統軍張伯儀卒. 辛酉, 以吉州刺史張庭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使. 升鄆州爲大都督府. 壬戌, 加置諫議大夫八員, 分中書四員爲右, 門下四員爲左. 檢校左庶子蕭復卒於饒州. 丙寅, 地震, 丁卯, 又震. 月犯歲星. 辛未, 太子賓客吳湊爲福建觀察使. 乙亥, 熒惑、歲、鎮三星聚營室, 凡二十日. 是月, 吐蕃寇涇、邠、寧、慶、鄜等州, 焚彭原縣, 邊將閉城自固. 賊驅人畜三萬計, 凡二旬而退. 吐蕃入寇以秋冬, 今盛暑而來, 華人陷蕃者道之也.

六月丁丑, 鄂嶽觀察使李竦卒. 乙酉, 以尚書左丞杜祐爲陝州長史、陝虢觀察使. 征夏縣處士先除著作郎陽城爲諫議大夫. 城以褐衣詣闕, 上賜之章服而後召. 乙丑, 桂管都防禦觀察使暢悅卒. 乙未, 以諫議大夫何士幹爲鄂、嶽、沔、蘄、黃等州都團練觀察使. 乙亥, 封皇子、皇弟邕王謜等七人爲王, 兼卿、監、祭酒等官. 癸卯, 熒惑退行入羽林.

秋七月庚戌, 以左金吾將軍張獻甫爲邠寧節度使；陳許防禦兵馬使韓全義檢校工部尚書, 充長武城及諸軍行營節度使. 癸丑, 邠寧軍因韓遊瑰受代, 憚張獻甫之嚴, 乘其無帥, 縱兵大掠, 仍脅監軍楊明義奏請範希朝爲帥. 都虞候楊朝晟斬其亂首二百餘人, 方定. 朝命仍以希朝副獻甫. 己未, 奚、室韋寇振武軍. 壬戌, 詔以太尉、中書令、西平郡王李晟長子願爲銀青光錄大夫、太子賓客, 賜勳上柱國, 與晟門並列戟. 乙丑, 以前撫州刺史戴叔倫爲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管經略使. 丁丑, 以兵部尚書崔漢衡爲晉州刺史、晉慈隰觀察使. 壬申, 詔：“嗣王、郡王朝會, 班位在本官班之上. 左右庶子准令在左右丞侍郎之下、諸司四品之上, 今在少卿之下, 非也, 宜改之.”乙亥, 以蘇州刺史孫晟爲桂州刺史、桂管觀察使. 荊河自陝州至河陰, 水色如墨, 流入汴口, 至汴州, 一宿而復. 又汴鄭管內烏皆入田緒、李納之境, 銜柴爲城, 方十餘里, 高二三尺, 緒、納惡而去之, 信宿復如之, 烏口皆流血.

八月, 以權判吏部侍郎吉中孚爲中書舍人. 乙酉, 檢校司徒、兼太子太師、汧國公李勉薨. 甲午, 京師地震, 其聲如雷. 九月丙午, 詔：“比者卿士內外, 左右朕躬, 朝夕公門, 勤勞庶務. 今方隅無事, 烝庶小康, 其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三節日, 宜任文武百僚選勝地追賞爲樂. 每節宰相及常參官共賜錢五百貫文, 翰林學士一百貫文, 左右神威、神策等軍每廂共賜錢五百貫文, 金吾、英武、威遠諸衛將軍共賜錢二百貫文, 客省奏事共賜錢一百貫文, 委度支每節前五日支付, 永爲常式.”戊申, 晉慈隰觀察使崔漢衡加都防禦使名. 癸丑, 賜百僚宴於曲江亭, 仍作《重陽賜宴詩》六韻賜之. 群臣畢和, 上品其優劣, 以劉太真、李紓爲上等, 鮑防、於邵爲次等, 張濛、殷亮等二十人又次之. 唯李晟、馬燧、李泌三宰相之詩不加優劣. 庚申, 吐蕃寇邠、寧、坊等州.

冬十月, 詔中書門下選常參官曾爲牧宰有理行者以名聞. 宰臣奏於頎、董晉等十二人前任有治跡, 詔頎等於左右丞□各言政要, 左右丞條奏, 上乃御宣政殿親試其言而後用之. 丙戌, 以右神策將軍李長榮爲河陽三城懷州團練使, 仍賜名元. 戊子, 回紇公主將妾媵六十餘人、馬二千匹來迎咸安公主, 命刑部尚書關播送公主歸蕃. 十二月辛巳, 少府監李觀卒.

五年春正月壬辰朔. 乙卯, 詔：“四序嘉辰, 曆代增置, 漢崇上巳, 晉紀重陽, 或說禳除, 雖因舊俗, 與衆共樂, 咸合當時. 朕以春方發生, 候及仲月, 勾萌畢達, 天地和同, 俾其昭蘇, 宜助暢茂. 自今宜以二月一日爲中和節, 以代正月晦日, 備三令節數, 內外官司休假一日.”宰臣李泌請中和節日令百官進農書, 司農獻穜ＡＬ之種, 王公戚里上春服, 士庶以刀尺相問遺, 村社作中和酒, 祭勾芒以祈年穀, 從之. 丁卯, 右散騎常侍宜城縣子柳渾卒.

二月己丑, 貶京兆尹鄭叔則爲永州長史. 戊戌, 以滄景留後程懷直爲滄景觀察使. 庚子, 以大理卿董晉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以御史中丞竇參爲中書侍郎、平章事兼轉運使；以戶部尚書, 依前度支轉運副使.

三月甲辰,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泌卒. 乙卯, 以兵部郎中姚南仲爲御史中丞, 司農卿薛玨爲京兆尹, 以大理卿李速爲黔州刺史、黔州觀察使. 癸亥, 以資州刺史龐復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使. 丙寅, 貶禮部侍郎劉太真爲信州刺史. 以給事中杜黃裳爲河南尹. 戊辰, 詔以李懷光外孫燕八八爲左衛率府胄曹參軍, 賜姓名曰李承緒, 仍賜錢千貫, 俾自營居業.

夏四月乙未, 以太子少師蕭昕爲工部尚書, 致仕, 給半祿、料, 永爲常式. 初致仕官只給半祿, 無料, 上加之以待老臣, 半料自昕始也. 五月戊辰, 宋州麥一莖九岐者百餘本. 六月乙未, 以光祿卿裴腆爲桂管觀察使.

秋七月, 以嗣滕王湛然爲太子賓客、入回紇使. 八月辛未, 以同州刺史竇覦爲戶部侍郎. 九月壬戌, 詔褚遂良已下至李晟等二十七, 圖形於淩煙閣, 以繼國初功臣之像.

冬十月丙午, 西川韋皋奏與東蠻合力大破吐蕃於故巂州, 擒其將臧遮遮. 自是吐蕃挫銳, 竟復巂州. 庚午, 百僚請復徽號, 不允. 己丑, 易定節度使、檢校司空、平章事張孝忠以擅出兵襲蔚州, 降檢校司空爲左仆射. 桂管觀察、御史中丞孫晟卒. 癸巳, 以戶部侍郎竇覦爲揚州長史、兼御史大夫、淮南節度使. 十二月庚午, 回紇汨咄錄長壽天親昆伽可汗卒. 辛未, 以淮南節度使杜亞爲東都留守、畿汝州都防禦使, 兵部侍郎裴諝爲河南尹, 司農卿李翼爲陝虢都防禦觀察使. 壬申, 以陝虢觀察使杜祐檢校禮部尚書, 兼揚州長史、淮南節度使. 六年春正月戊辰朔. 戊申, 大雪.

二月戊辰朔, 百僚會宴於曲江亭, 上賦《中和節群臣賜宴》七韻. 是日, 百僚進《兆人本業》三卷, 司農獻黍粟各一斗. 岐州無憂王寺有佛指骨寸餘, 先是取來禁中供養, 乙亥, 詔送還本寺. 珍戌, 以中書舍人陸贄權兵部侍郎. 甲午, 以吏部侍郎劉滋爲吏部尚書. 丁酉, 王武俊守隸州將趙鎬以郡歸李納, 武俊怒, 以兵攻之.

三月庚子, 百僚宴於曲江亭, 上賦《上巳詩》一篇賜之. 壬寅, 渾瑊自河中來朝. 戊午, 牂柯蠻來朝. 甲子, 以旱, 日色如血, 無光.

夏四月甲辰, 大風雷. 閏月庚申, 太白、辰星聚東井. 戊午, 始雨. 五月丙寅朔, 上御紫宸受朝. 上以是月一陰生, 臣子道長, 父子必以是朔面焉, 故取朔日受朝. 壬午, 以寧州刺史範希朝爲單於大都護、麟勝節度使. 是夏, 淮南、浙東西、福建等道旱, 井泉多涸, 人渴乏, 疫死者衆.

秋七月丙寅, 淮南節度使竇覦卒. 癸酉, 復呼親王母曰太妃, 公主母曰太儀. 八月丁未, 工部尚書致仕鮑防卒. 九月乙丑, 收諸道進奏院官印, 悉毀之. 己卯, 詔：“十一月八日, 有事於南郊太廟, 行從官吏將士等, 一切並令自備食物. 其諸司先無公廚者, 以本司闕職物充. 其王府官, 度支量給廩物. 其儀仗禮物, 並仰御史撙節處分.”冬十月己亥, 文武百僚京城道俗抗表請徽號, 上曰：“朕以春夏亢旱, 粟麥不登, 朕精誠祈禱, 獲降甘雨, 既致豐穰, 告謝郊廟. 朕倘因禮祀而受徽號, 是有爲爲之. 勿煩固請也.”辛亥, 回紇弔祭使、鴻臚卿郭鋒復命, 回紇遣達北勒梅錄將軍來, 告九姓回紇登里邏沒密施俱錄忠貞昆伽可汗之喪.

十一月庚午, 日南至, 上親祀昊天上帝於郊丘. 禮畢還宮, 御丹鳳樓宣赦, 見禁囚徒減罪一等, 立仗將士及諸軍兵, 賜十作萬段匹. 今後刺史、縣令以四考爲限. 青州李納以棣州還王武俊, 並其兵士三千. 是歲, 吐蕃陷北庭都護府, 節度使楊襲古奔西州. 回紇大相頡幹迦斯紿襲古, 請合軍收復北庭, 乃殺襲古, 安西因是阻絕, 唯西州猶固守之. 回紇亦爲吐蕃所逼, 取浮圖川, 乃遷部落羊馬於牙帳之南以避之.

七年春正月壬戌朔. 己巳, 襄王僙薨. 庚辰, 以湖南觀察使裴胄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以常州刺史李衡爲御史中丞.

二月己巳, 涇原帥劉昌復築平涼城. 城去故原州一百五十里, 本原之屬縣, 地當禦戎之衝要. 昌復浹辰而功畢, 分兵戍之, 邊患稍弭. 庚子, 侍中渾瑊自河中來朝.

三月辛酉, 陳許節度使曲環奏請權停當道冗官, 待一二後, 民力稍給, 則復之. 壬戌, 左龍武統軍戴休顏卒. 甲子, 涇原節度使劉昌築胡谷堡, 改名彰義堡. 堡在平涼西三十五里, 亦禦戎之要. 壬申, 詔：“頃來賜衣, 文彩不常, 非制也. 朕今思之, 宜有定制, 節度使宜以鶻銜綬帶, 觀察使宜以雁銜威儀.”威儀, 瑞草也. 關輔牛疫死, 十亡五六. 上遣中使以諸道兩稅錢賣牛, 散給畿民無牛者. 辛巳, 詔神威、神策六軍將士自相訟, 軍司推劾；與百姓相訟, 委府縣推劾；小事移牒, 大事奏取處分, 軍司、府縣不得相侵. 癸未, 義武軍節度使、檢校司空、平章事張孝忠卒.

夏四月庚子, 太子少師致仕蕭昕卒. 汴州獻白烏. 戊午, 詔：“仲夏之時, 萬物敷暢, 陽德方茂, 陰事始承. 昔者觀於法象, 因天地交會之序, 爲父子相見之儀, 沿習成風, 古今不易. 王者制事, 感動因人, 酌其情而用中, 順其俗以爲禮. 咸覿之義, 既行於父子之間；資事之情, 豈隔君臣之際. 申恩卿士, 自我爲初. 起今年五月朔, 御正殿, 召見文武百官, 外官因朝奏, 咸聽就列. 仍編禮式, 以爲常典.”己未, 安南首領杜英翰叛, 攻都護府, 都護高正平憂死. 五月庚申朔, 上御宣政殿見百官, 從新制也. 辛未, 置柔遠軍於安南都護府. 甲申, 端王遇薨. 許州獻白烏. 戊子, 以衡州刺史齊映爲桂管觀察使. 六月庚子朔. 乙巳, 太常卿崔縱卒.

秋七月庚午, 以信州刺史鄭叔則爲福建觀察使. 癸酉, 上幸章敬寺, 賦詩九韻, 皇太子與群臣畢和, 題之寺壁. 戊寅, 以邕王謜爲義武軍節度使、易定觀察等大使, 以定州刺史張升雲爲留後. 庚辰, 以虔州刺史趙昌爲安南都護、經略招討使. 八月己丑, 以翰林學士歸從敬爲工部尚書. 甲午, 給事中鄭瑜爲中書舍人. 丙申, 貶宗正卿李翰爲雅王傅；翰林學士陸贄爲兵部侍郎. 罷學士. 庚戌, 夏州奏開延化渠, 引烏水入庫狄澤, 溉田二百頃. 九月庚申, 兵部尚書致仕馬炫卒.

冬十月癸丑, 每御延英令諸司官長二人奏本司事. 尋又敕常參官每一日二人引對, 訪以政事, 謂之巡對.

十一月乙丑, 令常參官趨朝入閣, 不得奔走. 周親已下喪者禁慘服, 朝會須服本色綾袍金玉帶. 丁酉, 以前福建觀察使吳湊爲陝州長史、陝虢觀察使. 是冬無雪.

八年春正月丙辰朔. 癸酉, 罷桂管經略招討使.

二月丁亥, 許州人李狗兒持杖入含元殿, 擊欄檻, 又格擒者. 誅之. 庚子, 京師雨土. 己酉, 吏部尚書李紓卒. 乙丑, 山南東道節度使、檢校戶部尚書嗣曹王皋薨. 庚午, 宣武軍節度使、司徒、平章事劉玄佐卒. 癸酉,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奏請, 有當道閑員官吏, 增其俸祿, 從之. 己亥, 以湖南觀察使李衡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襄州軍亂, 掠府庫民財殆盡, 都將徐誠斬其亂首楊清潭, 方止. 丙子, 以荊南節度使樊澤爲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以江西觀察使裴胄爲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以戶部尚書班宏判度支, 戶部侍郎張滂爲諸道鹽鐵轉運使. 己卯, 以陝虢觀察使吳溱爲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汴宋等州觀察使. 辛巳, 以同州刺史姚南仲爲陝虢觀察使. 壬午, 以左庶子李充爲京兆尹, 以蘇州刺史齊抗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夏四月丁丑, 貶左金吾大將軍嗣虢王則之爲昭州司馬, 左諫議大夫、知制誥吳通玄爲泉州司馬, 給事中竇申道州司馬. 戊子, 以雅王傅李翰爲金吾衛大將軍. 翰前爲竇參所惡貶官, 至是參敗, 上遽召翰, 口授將軍, 便令金吾仗上事, 翌日除書方下. 庚寅, 以汴州長史劉士寧爲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 時吳湊行次汜水, 聞其有變而還. 乙未, 貶中書侍郎、平章事竇參爲郴州別駕, 竇申景州司戶. 尋杖殺申. 諸竇皆貶. 以尚書左丞趙憬、兵部侍郎陸贄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酉, 韋皋請十二而稅, 以給官吏, 從之. 丙午, 以東都、河南、淮南、江南、嶺南、山南東道兩稅等物, 令戶部侍郎張滂主之；以河內、河東、劍南、山南西道等財, 戶部尚書、判度支班宏主之. 一遵大曆故事, 如劉晏、韓滉分掌焉. 給事中韋夏卿左遷常州刺史, 坐交諸竇也. 是月, 吐蕃寇靈州.

五月乙卯朔, 上御宣政殿受朝. 丙辰, 初增稅京兆青苗畝三錢, 以給掌閑□廣騎. 戊午, 以光祿少卿崔穆爲黔州觀察使. 己未, 大風, 吹壞廬舍、門闕. 丙寅, 以大理卿王翃爲福建觀察使. 戊辰, 初令授台省官者各具舉主於授官詔. 先是郎官缺, 左右丞舉之, 御史缺, 大夫、中丞舉之, 詔書不具所舉. 及趙憬、陸贄爲相, 建議郎官不宜專於左右丞, 宜令尚書、丞、郎各舉其可, 詔書具所舉官名, 御史亦如之, 異日考殿最以舉主能否. 從之. 癸酉, 平盧淄青節度使、檢校司徒、平章事李納卒. 癸未, 前太仆少卿劉士幹有罪賜死, 劉玄佐養子也. 六月, 吐蕃寇涇州.

秋七月甲寅朔, 戶部尚書、判度支蕭國公班宏卒. 以桂管觀察使齊映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以翰林學士歸崇敬爲兵部尚書, 致仕. 辛巳, 大雨. 八月乙丑, 以天下水災, 分命朝臣宣撫賑貸. 河南、河北、山南、江淮凡四十餘州大水, 漂溺死者二萬餘人. 辛卯, 以青州刺史李師古爲鄆州大都督府長史、平盧淄青等州節度觀察海運陸運、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 丁未, 詔以歲凶罷九日賜宴. 九月丁巳, 韋皋攻吐蕃之維州, 獲蕃將論莽熱以獻. 貶太子賓客於邵江州別駕, 尋卒. 乙亥, 以太子賓客薛玨爲嶺南節度使.

冬十月己亥, 追封故皇弟遐爲均王. 庚戌, 復命金吾置門籍.

十一月壬子朔, 日有蝕之. 己巳, 貶左庶子薑公輔泉州別駕. 嚴震奏破吐蕃於芳州. 壬申, 詔自今死刑勿決, 先杖. 十二月庚寅, 詔賜遭水縣乏絕戶米三十萬石. 丁未, 以給事中李巽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閏月癸酉, 門下省奏：“郵驛條式, 應給紙券. 除門下外, 諸使諸州不得給往還券, 至所詣州府納之, 別給俾還朝. 常參官在外除授及分司假寧往來, 並給券.”從之. 甲戌, 牂柯、室韋、靺鞨皆使朝貢.

九年春正月庚辰朔, 朝賀畢, 上賦《退朝觀仗歸營詩》. 乙酉, 劍南東川節度使王叔邕來朝. 癸卯, 初稅茶, 歲得錢四十萬貫, 從鹽鐵使張滂所奏. 茶之有稅, 自此始也. 甲辰, 禁賣劍銅器. 天下有銅山, 任人采取, 其銅官買, 除鑄鏡外, 不得鑄造.

二月庚戌朔. 先是宰相以三節賜宴, 府縣有供帳之弊, 請以宴錢分給, 各令諸司選勝宴會, 從之. 是日中和節宰相宴於曲江亭, 諸司隨便, 自是分宴焉. 易定留守張升雲爲義武軍節度使. 辛酉, 詔復築鹽州城. 貞元三年, 城爲吐蕃所毀, 自是塞外無堡障, 犬戎入寇, 既城之後, 邊患息焉.

三月己亥, 以駕部郎中、知制誥張式爲虢州刺史.

夏四月辛酉, 地震, 有聲如雷, 河中、關輔尤甚, 壞城壁廬舍, 地裂水湧. 五月庚申, 廢諸州府執刀. 甲辰, 以義成軍節度使、檢校右仆射賈耽爲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尚書左丞盧邁本官同平章事. 以鄭州刺史李融爲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乙巳, 韋皋奏, 遣軍出西山, 破吐蕃峨和城、定廉城、通鶴軍, 凡平堡五十餘所. 是日以蕃俘器仗來獻. 丙戌, 以門下侍郎、平章事董晉爲禮部尚書, 罷知政事. 甲寅, 加韋皋檢校右仆射, 以司農少卿裴延齡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庚申, 以給事中李衡爲戶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

秋七月己未, 敕縣令以四考爲限, 無替者宜至五考. 庚子, 以信州刺史孫公器爲邕管經略使. 故事, 宰相秉筆決事, 每人十日一易. 至是賈耽、趙憬、陸贄、盧邁同平章政事, 百僚有所關白, 更相讓而不言. 始詔令旬日秉筆, 後詔每日更秉筆. 劍南西山羌女國王湯立志、哥鄰王董臥庭、白狗王羅陀匆、弱水王董避和、逋租王弟鄧告知、南水王侄尚悉曩等六國君王, 自來朝貢. 六國初附吐蕃, 韋皋擊西山討吐蕃, 故六蠻內附, 各授官秩遣之. 八月庚戌, 太尉、中書令、西平郡王李晟薨, 贈太師, 廢朝五日. 己巳, 皇太子長男廣陵王淳納妃郭氏. 九月己卯, 罷九日宴, 以太師晟喪也.

冬十月己酉, 侍中馬燧對於延英. 燧足疾, 詔令不拜, 行仆於地, 命宦者扶持之. 止謂之曰：“前日卿與太尉晟俱來, 今公獨至.”因歔欷泣下. 及燧退, 上送及階. 癸酉, 環王國獻犀牛, 上令見於太廟.

十一月乙酉, 日南至, 上親郊圓丘. 是日還宮, 御丹鳳樓, 制曰：“朕以寡德, 祗膺大寶, 勵精理道, 十有五年. 夙夜惟寅, 罔敢自逸, 小大之務, 莫不祗勤. 皇靈懷顧, 宗社垂祐, 年穀豐阜, 荒服會同, 遠至邇安, 中外咸若. 永惟多祐, 實荷玄休. 是用虔奉禮章, 躬薦郊廟, 克展因心之敬, 獲申報三之誠. 慶感滋深, 悚惕惟勵, 大福所賜, 豈獨在予, 思與萬方, 均其惠澤, 可大赦天下.”辛卯, 華州潼關鎮國軍、隴右節度使李元諒卒於良原, 以其部將阿史那敘統元諒之衆, 戍良原. 壬寅, 河南尹、東都留守裴諝卒. 甲辰制以冬薦官, 宜令尚書丞、郎於都堂訪以理術, 試時務狀, 考其通否及曆任考課事跡, 定爲三等, 並舉主姓名. 仍令御史一人爲監試. 如授官後政事能否, 委御史台、觀察使以聞, 而殿最舉主. 十二月丙午朔, 制：“今後使府判官、副使、行軍已下, 使罷後, 如是檢校試五品以上官, 不合集於吏部選, 任准罷使郎官、御史例, 冬季聞奏.”丙辰, 宣武軍亂, 逐節度使劉士寧. 壬戌, 以通王諶爲宣武軍節度使, 以宣武軍節度副使李萬榮爲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汴宋等州觀察留後. 朔方靈鹽節度副大使、太子少師、檢校左仆射、餘姚郡王杜希全卒.

十年春正月乙亥朔. 乙酉, 以虔王諒爲朔方靈鹽豐節度大使, 以朔方等道行軍司馬李欒爲留後. 壬辰, 南詔異牟尋大破吐蕃於神川, 使來獻捷. 己亥, 昭義節度使、檢校司空平章事李抱真請降官, 乃授檢校左仆射. 時抱真病, 巫祝言宜降爵, 故有是請.

二月丙午, 以瀛州刺史劉澭爲秦州刺史、隴右經略軍使、理普潤縣, 仍以普潤軍爲名. 乙卯, 以給事中齊抗爲河南尹. 乙丑, 義成軍節度使、鄭滑觀察使李融卒. 丁卯, 詔：“君臣之際, 義莫重焉, 每聞薨殂, 良深悼惻. 應文武朝臣薨卒者, 其月俸、料宜全給, 仍更准本官一月俸料, 以爲賻贈.”三月乙亥, 黃霧四塞, 日無光. 以華州刺史李復爲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滄州程懷直來朝, 賜安業坊宅, 妓一人, 復令還鎮. 庚辰, 南詔異牟尋攻收吐蕃鐵橋已東城壘一十六, 擒其王五人, 降其民衆十萬口. 壬申, 以同州刺史盧征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辛丑, 以延州刺史李如暹所部蕃落賜名曰安塞軍, 以如暹爲軍使.

夏四月戊辰, 地震, 癸丑復震. 恆州奏見巨人跡. 以雲南告捷使高細龍爲左武衛將軍. 是月, 太白晝見. 有大鳥飛集宮中, 食雜骨. 是春霖雨, 罕有晴日.

六月壬寅朔. 昭義軍節度使、檢校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義陽王李抱真卒, 詔以其將王延貴權知昭義軍事. 癸丑, 以祠部郎中袁滋兼御史中丞, 爲冊南詔使. 甲寅, 以辰州刺史房孺復爲容管經略使. 丙寅, 韋皋奏西山峨和城擊破吐蕃城柵, 斬首二千八百級. 庚午, 度支使裴延齡兼靈、鹽等州鹽池井榷使. 辛未晦, 有水鳥集於左藏庫, 是夜暴雨, 大風折木.

秋七月壬申朔, 以邕朔, 以邕王謜爲昭義軍節度使, 以昭義軍押衙王延貴爲潞府左司馬, 充昭義節度留後, 賜名虔休. 抱真別將權知洺州事元誼不悅虔休爲留後, 據洺州叛, 陰結田緒. 庚辰, 賜南詔異牟尋金印銀窠, 其文曰“貞元冊南詔印”. 先是, 吐蕃以金印授南詔, 韋皋因其舊而請之. 汴州軍亂, 攻節度留後李萬榮, 不勝而潰, 萬榮悉捕斬其孥. 己亥, 前汴州節度使劉士寧宜於郴州安置, 飲州守鎮黃少卿叛, 攻邕管經略使孫公器, 又陷欽、橫、潯、貴等州. 吐蕃大將論乞髯、陽沒藏、悉諾硉以其家內附, 授歸義將軍. 因置四品已下武官, 以授四夷歸附者, 仍定懷化大將軍已下俸錢. 九月辛未朔, 以袁州刺史董鎮爲邕管經略使. 戊子, 賜百僚九日宴, 上賦詩賜之. 辛卯. 南詔獻鐸槊、浪人劍、吐蕃印八紐. 戊戌, 定州張升雲改名茂昭.

冬十月癸卯, 御宣政殿, 試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等舉人. 壬戌, 刑部尚書劉滋卒.

十一月乙酉, 諸道鹽鐵轉運使張滂爲衛尉卿, 以浙西觀察使王緯爲諸道鹽鐵轉運使. 庚寅, 秘書監致仕穆寧卒. 十二月庚子朔. 壬戌, 貶中書侍郎、平章事陸贄爲太子賓客.

十一年春正月庚午朔. 乙亥, 嶺南節度使薛玨卒. 乙未, 以秘書少監王礎爲黔中經略觀察使, 衛尉少卿武少儀爲邕管經略使. 丙申, 以邕管經略使王鍔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二月癸卯, 以衢州刺史李若初爲福建觀察使. 乙巳, 岫渤海大欽茂之子嵩爲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 乙卯, 於涇州彰信堡置潘原縣. 甲子, 九姓回紇骨咄祿昆伽奉誠可汗卒.

三月庚午, 司徒兼侍中馬燧以疾請罷侍中, 不許. 辛未, 賜宰臣兩省供奉官宴於曲江亭. 乙丑, 以吏部侍郎鄭瑜爲河南、淮南水陸轉運使. 丙申, 諸州准例薦隱居丘園不求聞達蔡廣成等九人, 各授試官, 令給公乘, 到京日量才敘用.

夏四月, 旱. 壬戌, 貶太子賓客陸贄爲忠州別駕, 京兆尹李充信州長史, 衛尉卿張滂汀州長史. 癸亥, 以兵部侍郎韓皋爲京兆尹. 甲子, 賜南詔敕書, 始列中書三官奉宣行, 復舊制也. 丙寅, 幽州劉濟奏大破奚王啜剌等六萬餘衆.

五月丁卯朔. 庚午, 命有司慮囚, 旱故也. 丁丑, 以宣武留後李萬榮爲汴州刺史、宣武節度副使、知節度事. 以昭義軍節度留後王虔休爲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度支營田、潞澤磁邢洺觀察使. 又以朔方留後李欒爲靈州大都督府長史、朔方靈鹽豐夏四州受降定遠城天德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度支營田觀察押蕃落等使. 甲申, 以河東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太原尹李自良卒. 庚寅, 遣使冊九姓回紇騰里羅羽錄沒密施合胡六骨咄祿毗伽懷信可汗. 癸巳, 以通王諶爲河東節度使, 以河東行軍司馬李悅爲河東節度營田觀察留後、北都副留守. 甲午, 初鑄河東監軍印. 監軍有印, 自王定遠始也. 六月, 河陽獻白烏. 甲辰, 晉慈隰觀察使崔漢衡卒. 癸丑, 以絳州刺史姚齊梧爲晉慈隰都防禦觀察使.

秋七月丙寅朔, 右諫議大夫陽城爲國子司業. 河東監軍王定遠配流崖州, 坐專殺也. 辛卯, 江西觀察使、洪州刺史齊映卒. 八月辛亥, 司徒兼侍中、北平郡王馬燧薨, 贈太傅. 丙辰, 以楚州刺史路寰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閏月己丑, 國子司業裴澄表上《乘輿月令》十一卷, 《禮典》十二卷. 九月己卯, 賜宰臣兩省供奉官宴於曲江, 賦詩六韻賜之. 丁巳, 加韋皋統押近界諸蠻及西山八國、雲南安撫等使. 滄州大將程懷信逐其帥程懷直.

冬十月丁丑, 以虔王諒爲橫海軍節度大使, 以兵馬使程懷信爲留後.

十一月丙申, 日南至, 不受朝賀, 以司徒馬燧葬也. 辛丑, 太常定馬燧諡曰“景武”, 上曰：“景, 太祖諡, 改莊武可也.”己酉, 潭州獻赤烏. 十二月戊辰, 上獵苑中, 戎多殺, 止行三驅之禮, 勞士而還.

十二年春正月甲午朔. 庚子, 元誼、李文通率洺州兵五千、民五萬家東奔田緒. 壬子, 以前滄州節度使程懷直爲左龍武統軍. 乙丑, 成德軍節度使、檢校司徒、兼侍中渾瑊兼中書令；興元節度使嚴震、魏博田緒、西川韋皋並加檢校左右仆射、中書門下平章事. 於是方鎮皆敘進兼官. 上制《貞元廣利藥方》五百八十六首, 頒降天下.

三月癸巳. 甲午, 韋皋奏收降蠻七千戶, 得吐蕃所賜金字告身五十五片. 乙巳, 以戶部侍郎裴延齡爲戶部尚書. 戊申, 以兵部尚書董晉充東都留守、判東都尚書省、東畿汝州都防禦使. 四月壬戌朔. 戊辰, 左右十軍使奏：去年冬車駕幸諸營, 欲於銀台亭子門外立碑以紀聖跡. 從之. 庚午、魏情節度使、度支營田觀察使, 檢校左仆射、平章事、魏州長史、駙馬都尉、雁門郡王田緒卒. 庚辰, 上降誕日, 命沙門、道士加文儒官討論三教, 上大悅.

五月辛卯朔. 丙申, 邠寧節度使張獻甫卒. 甲辰, 以邠寧都虞候楊朝晟爲邠州刺史、邠寧、慶節度使. 銀夏節度使韓潭讓新授禮部尚書, 乞雪崔寧, 許其家收葬. 丁已, 駙馬郭暖、王士平、曖弟煦暄, 坐代宗忌辰飲宴, 貶官歸第. 六月壬戌, 故驩州司戶竇參, 許其家收葬. 乙丑, 初置左右護軍中尉監、中護軍監, 以授宦官. 以左右神策軍使竇文場、霍仙鳴爲左右神策護軍中尉監, 以左右神威軍使張尚進、焦希望爲左右神威中護軍監. 辛巳, 宣歙觀察使、宣州刺史劉贊卒.

七月乙未, 以東都留守、兵部尚書董晉檢校左仆射、同中書目門下平章事、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宋亳潁觀察使. 時李萬榮病, 萬榮子乃自署爲兵馬使, 軍人又逐乃, 汴州亂, 故命董晉帥之. 以太子賓客爲東都留守、判東都尚書省事、東畿汝都防禦使. 是日, 汴州節度使李萬榮卒. 八月辛未朔, 日有蝕之. 己巳, 以前魏博節度副使田季安爲魏州長史、魏博節度觀察等使. 庚午, 增修望仙門, 廣夾城、十王宅、六王宅. 癸酉, 以虢州刺史崔衍爲宣、歙、池觀察使, 以乞髯子湯忠義爲歸德將軍. 丙子, 以汝州刺史陸長源爲宣武行軍司馬. 丙戌, 門下侍郎、平章事趙憬薨. 九月甲午, 以河東行軍司馬李景略爲豐州刺史、天德軍豐州西受降城都防禦使. 丙午, 戶部尚書、判度支裴延齡卒. 庚戌, 幸魚藻宮, 即日還內. 壬子, 吐蕃寇慶州.

冬十月壬戌, 詔以京畿旱, 放租稅. 甲戌, 諫議大夫崔損、給事中趙宗儒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俱賜金紫. 以少府監崔穆爲晉州刺史、晉慈隰觀察使.

十一月辛卯, 昭義王虔休造《誕聖樂曲》以獻. 十二月己未, 大雪平地二尺, 竹柏多死. 環王國所獻犀牛, 甚珍愛之, 是冬亦死. 上著《刑政箴》一首. 癸未, 回紇、南詔、劍南西山國女國王並朝賀.

十三年春正月戊子朔. 庚寅, 太子少師致仕關播卒. 壬寅, 吐蕃贊普遣使修好, 塞上以聞, 上以犬戎負約, 不受其使. 東都尚書省火.

二月丁巳, 賜宰臣、兩省供奉官宴於曲江亭. 乙亥, 度支郎中蘇弁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兵部郎中王紹判戶部.

三月戊子, 造會慶亭於麟德殿前. 乙巳, 以福建都團練使李若初爲明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以婺州刺史柳冕爲福建觀察使.

夏四月壬戌, 上幸興慶宮龍堂祈雨. 乙丑, 大雪. 庚午, 義成軍節度使、鄭滑觀察營田、檢校左仆射、滑州刺史李復卒. 己卯, 以大理卿於頔爲陝州長史、陝虢觀察使. 庚辰, 以陝虢都防禦觀察轉運等使姚南仲爲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鄭滑觀察使. 五月丙戌朔, 韋皋收復巂州, 畫圖來上. 壬子, 以庫部郎中、翰林學士鄭餘慶爲工部侍郎、知吏部選事. 六月己卯朔, 以衡州刺史陳雲爲邕管經略使. 辛巳, 引龍首渠水自通化門入, 至太清宮前. 壬午, 韋皋奏於巂州破吐蕃, 生擒大籠官七人, 馬畜器械不可勝紀.

秋七月丙戌, 宰相盧邁請告累月, 四表避相位, 是日, 命宰臣問疾於盧邁私第. 己丑, 右神策中尉霍仙鳴病, 賜馬十匹, 令於諸寺齋僧. 壬辰, 浚湖渠、魚藻池, 深五尺. 乙未, 地震. 甲辰, 以兵部郎中、判戶部王紹爲戶部侍郎. 乙丑, 詔今後嗣王薨葬, 所司並供鹵簿, 永爲常式.

八月丁巳, 詔京兆尹韓皋修昆明池石炭、賀蘭兩堰兼湖渠. 壬午, 容管經略使房孺復卒. 九月己丑, 盧邁懇讓相位, 乃授太子賓客. 辛卯九日, 宴宰臣百官於曲江, 上賦詩以賜之. 己未, 江西觀察使路寰卒. 甲辰, 升定州爲大都督府. 以湖南觀察使李巽爲江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以禮部侍郎呂渭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冬十月癸丑朔, 以前滁州刺史房濟爲容管經略使. 丙辰, 黔中觀察使奏：“溪州人戶訴, 被前刺史魏從琚於兩稅外, 每年加進硃砂一千斤、水銀二百馱, 戶民疾苦, 請停.”從之. 淮西吳少誠擅開淘刁河、汝河, 詔使不能禁. 癸酉, 宰相賈耽以疾避相位, 不允. 丁丑, 徐泗節度使張建封來朝, 上嘉之, 次日於延英召對. 癸巳, 贈太傅馬燧祔廟, 命所司供少牢祭, 仍給鹵簿, 從宅至廟. 十二月庚辰, 右龍武統軍韓遊瑰卒.

十四年春正月壬午朔. 庚寅, 詔諸道州府應貞元八年至十一年兩稅及榷酒錢, 在百姓腹內者, 總五百六十萬七千貫, 並除放. 甲午, 敕：“比來朝官或相過從, 金吾皆上聞. 其間如是親故, 或嘗同僚, 伏臘歲時, 須有還往, 亦人倫常禮, 今後不須奏聞.”因張建封奏議也. 二月壬子朔. 戊午, 上御麟德殿, 宴文武百僚, 初奏《破陳樂》, 遍奏《九部樂》, 及宮中歌舞妓十數人列於庭. 先是上制《中和樂舞曲》, 是日奏之, 日晏方罷. 比詔二月一日中和節宴, 以雨雪, 改用此日. 上又賦《中春麟德殿宴群臣詩》八韻, 群臣頒賜有差. 乙亥, 賜光蔡節度曰彰義軍.

三月丙申, 右神策行營節度、鳳翔隴右觀察使、檢校尚書右仆射、鳳翔尹邢君牙卒. 以右神策將軍張昌爲鳳翔尹、右神策行營節度、鳳翔隴右節度使, 仍改名敬則.

夏四月乙丑, 以左諫議大夫、平章事崔損爲修奉八陵使. 先是昭陵寢殿爲火所焚, 至是獻、昭、乾、定、泰五陵各造屋三百八十間, 橋、元、建三陵據闕補造. 五月庚辰朔. 甲午, 前東都留守、東畿汝都防禦使、檢校吏部尚書杜亞卒. 丙午, 戶部侍郎、判度支蘇弁爲太子詹事. 上特召度支郎中於於延英, 兼御史中丞, 賜金紫, 令判度支. 閏月庚申, 以左神策行營節度韓全義爲夏州刺史, 兼鹽、夏、綏、銀節度使, 以代韓潭. 甲子, 貶太子詹事蘇弁爲汀州司戶, 兄贊善大夫袞爲永州司戶, 兄贊善大夫袞爲永州司戶, 前京兆府士曹冕爲信州司戶.

六月癸卯, 太子賓客盧邁卒. 乙巳, 以旱儉, 出太倉粟賑貸.

秋七月, 以吉州刺史杜春爲邕管經略使. 乙卯, 貶京兆尹韓皋爲撫州司馬. 召右金吾將軍吳湊於延英, 面授京兆尹, 即令入府府視事. 是夏, 熱甚. 壬申, 以給事中、中書門下平章事趙宗儒爲太子左庶子, 以左諫議大夫、平章事崔損爲門下侍郎、平章事, 以工部侍郎鄭餘慶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左神策護軍中尉霍仙鳴卒. 丁丑, 以宦者第五守亮代仙鳴爲中尉. 己卯, 左右神策置統軍, 品秩奉給視六軍統軍例. 甲午, 崔損修奉八陵寢宮畢, 群臣於宣政殿行稱賀. 浙西觀察使、潤州刺史王緯卒.

九月丁未朔. 己酉, 山南東道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襄州刺史樊澤卒. 乙卯, 以同州刺史崔宗爲陝州大都督府長史、陝虢觀察水陸轉運使, 以浙東觀察李若初爲潤州刺史、浙西觀察使及諸道鹽鐵轉運使, 又以常州刺史裴肅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丙辰, 以陝虢觀察使於頔爲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丁卯, 杞王倕薨. 以太常卿杜確爲同州刺史、本州防禦、長春宮使. 癸酉, 諫議大夫田登奏言：“兵部武舉人持弓挾矢, 數千百人入皇城, 恐非所宜.”上聞之瞿然, 乃命停武舉.

冬十月癸酉, 以歲凶穀貴, 擊太倉粟三十萬石, 開場糶以惠民. 庚子, 夏州韓全義奏破吐蕃鹽州.

十一月己未, 韋皋進《開西南蠻事狀》十卷, 敘開復南詔之由. 十二月戊子, 太子少師致仕郢國公韋倫卒. 癸酉, 出東都含嘉倉粟七萬石, 開場糶以惠河南饑民. 己亥, 南詔異牟尋遣使賀正旦. 明州鎮將栗鍠殺刺史盧雲.

十五年春正月丙午朔. 甲寅, 雅王逸薨. 甲戌, 浙西觀察使李若初卒.

二月, 罷中和節宴會, 年凶故也. 丁丑, 宣武軍節度使、檢校左仆射、平章事、汴州刺史董晉卒. 乙酉, 以行軍司馬陸長源檢校禮部尚書、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軍節度度支營田、汴宋亳潁觀察等使. 以常州刺史李錡爲潤州刺史、浙西觀察使及諸道鹽鐵轉運使. 是日, 汴州軍亂, 殺陸長源及節度判官孟叔度、丘穎, 軍人臠而食之. 監軍俱文珍以宋州刺史劉逸准久爲汴之大將, 以書招之, 俾靜亂. 乙丑, 以宋州刺史劉逸准檢校工部尚書、兼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 仍賜名全諒. 乙未, 裴肅奏於台州擒栗鍠以獻, 斬於獨柳樹. 癸卯, 罷三月群臣宴賞, 歲饑也. 出太倉粟十八萬石, 糶於京畿諸縣.

三月甲寅, 吳少誠寇唐州, 殺監軍邵國朝, 掠居民千餘而去. 丁巳, 以度支郎中、兼中丞於爲戶部侍郎, 依前判度支. 戊午, 昭義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王虔休卒. 戊辰, 以河陽三城節度使李元爲潞州長史、昭義軍節度、澤潞磁邢洺觀察使, 以河陽節度押衙衡濟爲懷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 辛未, 太子少師致仕於頎卒. 壬申, 於易州滿城縣置永清軍. 癸酉, 令江淮歲運米二百萬石. 雖有是命, 然歲運不過四十萬石.

四月丁丑, 以久旱, 令陰陽人法術祈雨. 壬午, 內侍省加置內給事二員. 癸未, 以安州刺史伊慎爲安黃節度營田觀察使. 庚寅, 應京城內外諸軍縣鎮職員官, 見共五萬八千二百七十一人, 宜令每人賜粟一石. 乙未, 特進、兵部尚書歸崇敬卒. 五月甲辰朔. 戊辰, 宗正卿嗣吳王巘薨.

六月己卯, 黔中觀察使、御史中丞王礎卒. 癸巳, 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平章事嚴震卒.

秋七月乙巳, 以興州刺史、興元都虞候嚴礪爲興元尹、兼御史大夫、山南西道節度度支營田觀察等使. 丙午, 故唐安公主賜諡曰莊穆. 公主賜諡, 自唐安始也. 丁未, 以王礎卒, 廢朝一日. 觀察使卒廢朝, 自礎始也. 戊午, 貶諫議大夫苗拯萬州刺史, 左拾遺李繁播州參軍, 以私議除拜嚴礪不當而無章疏, 而偽言累上疏故也. 鄭、滑大水. 八月壬申朔. 丙申, 陳許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許州刺史曲環卒. 丁酉, 以洋州刺史韋士宗爲黔中觀察使. 丙午, 以陳許兵馬使、前陳州刺史上官涚爲許州刺史、陳許節度使. 吳少誠謀逆漸甚, 陷臨潁, 進圍許州. 庚戌, 宣武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汴州刺史劉全諒卒. 丙辰, 年：“吳少誠非次擢用, 授以節旄, 秩居端揆之榮, 任總列城之重. 期申報效, 奉我典章, 而秉心匪彝, 自底不類. 凶狡成性, 扇構多端, 擅動甲兵, 暴越封圵. 壽州茶園, 輒縱淩奪；唐州詔使, 潛構殺傷. 幹犯國章, 罪在無赦. 朕以王者之德, 在乎好生；人君之體, 務於含垢. 寧屈已以宥罪, 不殘人以興師. 以上稽宗社之威, 外抑忠賢之請, 庶有悛革, 尚議優容. 幸鄰境之喪, 逞貪亂之志, 焚略縣邑, 殘暴吾民. 朕尤冀知非, 爲之忍恥, 及頒恩命, 未許出師. 至乃攻逼許州, 肆其蠆毒, 恣行殺戮, 流害黎蒸. 惡稔禍盈, 人神同棄. 興言致討, 實悼於懷. 宜令諸道各出師徒, 掎角齊進. 吳少誠在身官爵, 並宜削奪.”己巳, 自今中和、重陽二節, 每節只禁屠一日. 辛酉, 以大理評事宣武軍都知兵馬使韓弘檢校工部尚書, 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軍節度使.

冬十月己丑, 邕王謜薨. 吏部侍郎奚陟卒.

十一月乙巳, 冬至, 罷朝會, 兵興也. 壬子, 襄州於頔奏, 於朗山破淮西賊三千人. 十二月庚午, 朔方等道副元帥、河中絳州節度使、檢校司徒、兼奉朔中書令渾瑊薨. 乙未, 戰淮西賊於小溵河, 王師不利, 諸軍自潰. 丁酉, 以同州刺史杜確爲河中尹、河中絳州觀察使.

十六年春正月庚子朔. 乙巳, 恆冀、定州、許、河陽四鎮之師與賊戰, 皆不利而退. 南詔獻《奉聖樂舞曲》, 上閱於麟德殿前.

二月己酉, 以左神策行營、銀夏節度等使韓全義爲蔡州行營招討使, 陳許節度使上官涚副之. 己丑, 左龍武統軍程懷直卒. 己酉, 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盧征卒. 壬子, 以尚書右丞袁滋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

夏四月丁亥, 黔中知宴設吏傅近逐觀察使韋士宗. 己丑, 以義成軍節度使姚南仲爲右仆射. 以權知新羅國事金俊邕襲祖開府檢校太尉、雞林州都督、新羅國王. 辛卯, 以義成軍行軍司馬盧群爲滑州刺史、兼御史中丞、義成軍節度使. 壬申, 檢校兵部尚書、京兆尹吳湊卒.

五月戊戌朔, 以雨罷朝. 庚戌, 韓全義與蔡賊將吳少誠戰于溵水南, 王師敗績. 徐泗濠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徐州刺史張建封卒. 壬子, 徐州軍亂, 不納行軍司馬韋夏卿, 迫建封子愔爲留後. 丙寅, 韋士宗卻入黔州. 丁卯, 以吏部侍郎顧少連爲京兆尹. 六月丙午, 鄆州李師古、淮南杜祐並加同平章事, 以祐兼領徐、泗、濠節度, 以前虢州參軍張愔起復驍衛將軍, 兼徐州刺史、御史中丞、本州團練使、知徐州留後.

秋七月, 湖南觀察使呂渭卒. 八月癸酉, 以河中尹王囗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九月, 宥吳少誠. 駙馬都尉郭曖卒. 義成軍節度使盧群卒. 丙午, 前太常卿裴鬱卒. 戊辰, 以左丞李元素爲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義成軍節度使. 庚戌, 貶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鄭餘慶爲郴州司馬, 戶部侍郎、判度支於爲泉州司戶. 以戶部侍郎王紹判度支, 以戶閱郎中崔從質爲戶部侍郎. 癸酉, 吳少誠賊迫官軍溵水砦下營, 韓全義退保陳州, 諸軍散還本道, 官軍不振. 以河南少尹張式爲河南尹、水陸轉運使. 庚申, 以太常卿齊抗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癸亥, 以虔王諒爲徐州節度使, 張愔爲留後.

冬十月辛未, 興元嚴礪希監軍旨, 誣奏流人通州別駕崔河圖, 長流崖州, 賜死, 人士傷之. 吳少誠引兵歸蔡州, 上表待罪. 戊子, 詔雪吳少誠, 復其官爵. 乙丑, 河東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太原尹、兼御史大夫、北都留守李悅卒. 甲午, 以河東行軍司馬鄭儋檢校工部尚書、太原尹、河東節度使.

十一月癸卯, 泗州、濠州宜隸淮南觀察使. 戊申, 以太府卿韋渠牟爲太常寺卿. 十二月戊寅, 罷吏部復考判官及禮部別頭貢舉.

十七年春正月甲午朔. 甲寅, 韓全義自蔡州行營還, 詔歸鎮華州.

二月癸巳朔, 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上賦《中和節賜宴曲江詩》六韻賜之. 丁酉, 雨雹. 己亥, 雨霜. 戊申夜, 雷震, 雨雹. 庚戌, 大雨兼雹.

三月乙丑, 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己巳, 黔中觀察使韋士宗復爲三軍所逐. 癸酉, 衢州刺史鄭式瞻進絹五千匹, 銀二千兩, 上曰：“式瞻犯贓, 已詔御史按問, 所進宜付左藏庫.”丁丑, 省天下州府別駕、司馬、田曹、參軍；京兆、河南、太原三府外, 諸府判司雙曹者省一.

夏四月丁未, 始命駙馬及郡縣主婿無子者, 養男不用母廕. 辛亥, 以諫議大夫裴佶爲黔中觀察使. 五月壬戌朔, 日有蝕之. 乙酉, 邠寧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邠州刺史楊朝晟卒. 丙戌, 以工部侍郎趙植爲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嶺南節度使. 六月戊戌, 以定平鎮兵馬使李朝寀校工部尚書, 兼邠州刺史、朔方邠寧慶節度使；以中官楊志廉爲右神策護軍中尉. 浙西人崔善真詣闕上書, 論浙西觀察使李錡罪狀. 上覽奏不悅, 令械善真送於李錡. 爲鑿坑待善真, 既至, 和械推而埋之. 由是錡恣橫叛. 己酉, 以邠寧兵馬使高固爲邠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邠寧慶節度使. 丁巳, 成德軍節度使、恆冀深趙德棣觀察等使、恆州大都督府長史、檢校太尉、中書令、琅邪郡王王武俊薨, 贈太師, 諡曰忠烈.

秋七月戊寅, 吐蕃寇鹽州. 辛巳, 以前成德軍節度副使、檢校工部尚書、知恆府事、清河郡王王士真起復授恆州長史, 充成德軍節度使. 乙酉, 太常卿韋渠牟卒. 己丑, 吐蕃陷麟州, 殺刺史郭鋒, 毀城壘而去. 八月戊午, 以河東行軍司馬嚴綬檢校工部尚書、兼太原尹、御史大夫、河東節度使. 九月壬戌, 韋皋奏大破吐蕃於雅州. 戊辰, 群臣宴曲江, 上賦《九日賜宴曲江亭詩》六韻賜之. 丁丑, 禮部尚書李齊運卒.

冬十月, 加韋皋檢校司徒、中書令, 封南康郡王, 賞破吐蕃功也. 戊午, 鹽州刺史杜彥先委城奔慶州. 辛未, 宰相賈耽上《海內華夷圖》及《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 甲戌, 翰林侍詔戴少平死十六日復生. 庚戌, 以京兆尹顧少連爲吏部尚書, 以吏部侍郎韋夏卿爲京兆尹. 淮南節度使杜祐進《通典》, 凡九門, 共二百卷.

十八年春正月戊午朔, 大雨雪, 罷朝賀. 乙丑, 驃國王遣使悉利移來朝貢, 並獻其國樂十二曲與樂工三十五人. 乙亥, 韋皋以所擒蕃相論莽熱來獻. 庚辰, 以常州刺史賈全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二月戊子朔, 賜群臣宴於馬璘之山池.

三月癸未, 以劍南東川行軍司馬李康爲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劍南東川節度使. 乙丑, 賜群臣宴於馬璘之山池. 己巳, 以蘄州刺史鄭紳爲鄂州刺史、鄂嶽蘄沔觀察使. 癸酉, 以浙東團練副使齊總爲衢州刺史, 總以橫賦進奉希恩, 給事中許孟容封還制書. 丙戌, 以河中行軍司馬鄭元爲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河中絳節度使. 五月癸亥, 以竇群爲左拾遺. 庚辰, 以祠部員外郎裴泰爲檢校兵部郎中, 充安南都護、本管經略使. 六月癸巳, 以吏部尚書顧少連爲兵部尚書、東都留守、東都畿汝防禦使. 前東都留守、檢校禮部尚書王翃卒.

秋七月庚辰, 蔡、申、光三州春水夏旱, 賜帛五萬段, 米十萬石, 鹽三千石. 八月壬寅, 以邕管經略使徐申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甲辰, 以嶺南節度掌書記、試大理評事張正元爲邕州刺史、御史中丞、邕管經略使, 給事中許孟容以非次遷授, 封還詔書. 丁未, 以戶部侍郎、判度支王紹爲戶部尚書、判度支. 九月乙卯朔, 以太常少卿楊憑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賜群臣宴於馬璘山池, 上賦《九日賜宴詩》六韻賜之.

冬十月丁亥, 以刑部尚書王鍔爲淮南節度副使兼行軍司馬. 己酉, 鄜坊丹延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王棲耀卒.

十一月丙辰, 以同州刺史劉公濟爲鄜州刺史、鄜坊丹延節度使. 十二月乙巳, 貶大理卿李正臣爲衛尉少卿, 正臣爲御史彈劾下獄, 不堪其辱而死. 戊申, 黎州蠻、牂柯使入朝.

十九年春正月癸丑朔.

二月壬午朔, 賜宴馬璘山池. 丁亥, 修含元殿. 賜安黃節度曰奉義軍. 丙申, 以桂管留後韋武爲桂州刺史、桂管觀察使. 己亥, 安南經略使裴泰爲州將王季元所逐. 甲辰, 淮南節度使杜祐來朝.

三月壬子朔, 以杜祐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清宮使. 以淮南行軍司馬王鍔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 丁卯, 以今年孟夏禘饗, 前議太祖、懿、獻之位未決, 至此禘祭, 方正太祖東向之位, 已下列序昭穆. 其獻祖、懿祖祔於德明、興聖之廟, 每禘祫年就本室饗之. 乙亥, 以司農卿李實爲京兆尹.

夏四月乙未, 涇原節度使劉昌奏請移行原州於平涼城, 從之. 戊戌, 百官以祔廟畢, 蹈舞稱賀. 五月辛亥, 荊南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江陵尹裴胄卒. 乙未, 以荊南行軍司馬裴筠爲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荊南節度使. 甲子, 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檢校右仆射、涇州刺史劉昌卒. 甲戌, 以涇原節度留後段祐爲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 乙亥, 吐蕃遣使論頻熱入朝. 甲辰, 以陳許行軍司馬劉昌裔檢校工部尚書, 兼許州刺史、陳許節度使. 自正月至是未雨, 分命祈禱山川.

秋七月戊午, 以關輔, 罷吏部選、禮部貢舉. 己未, 中書侍郎、平章事齊抗爲太子賓客, 病免也. 甲戌, 雨. 乙亥, 尚書右仆射姚南仲薨. 貸京畿民麥種. 八月乙未, 大雨霖.

冬十月乙未, 以太子賓客韋夏卿爲東都留守、東都畿汝都防禦使. 閏月丁巳, 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損卒.

十一月戊寅朔, 以鹽州兵馬使李興幹爲鹽州刺史, 許專達於上, 不隸夏州. 丙午, 振、武、麟、勝節度使範希朝來朝. 戊午, 以振武行軍司馬閻巨源檢校工部尚書, 兼單於大都護、振武麟勝節度使. 庚申, 以太常卿高郢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申, 監察御史崔薳入台近, 不練故事, 違式入右神策軍. 上怒, 笞四十, 配流崖州.

二十年春正月丁丑朔. 丙申, 天德軍防禦團練使、豐州刺史李景略卒, 以其判官任迪簡代領其任. 己亥, 以鄜、坊、丹、延節度使劉公濟爲工部尚書, 以其行軍司馬裴玢代領其任.

二月丙午朔, 罷中和節宴, 歲儉也. 庚戌, 大雷震, 雨雹.

三月甲申, 以吐蕃贊普卒, 廢朝. 己亥, 以國子祭酒趙昌爲安南都護、御史大夫、本管經略使.

夏四月辛酉, 太子賓客齊抗卒. 丙寅, 吐蕃使臧河南觀察使論乞冉等五十四人來朝貢. 陳許節度賜號忠武軍. 五月甲戌朔, 罷御宣政殿. 乙亥, 以史館修撰、秘書監張薦爲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 充入吐蕃弔祭使. 七月癸酉朔, 大雨雹. 辛卯, 福建觀察使柳冕奏置萬安監牧於泉州界, 置群牧五, 悉索部內馬牛羊近萬頭匹, 監史主之. 八月戊申, 以房州刺史郤士美爲黔中觀察使. 己未, 以昭義兵馬使盧從史爲檢校工部尚書, 兼潞州長史、昭義軍節度、澤潞磁邢洺觀察使. 九月庚辰, 賜群臣宴於馬璘山池.

冬十月甲辰, 於景州南皮縣置唐昌軍. 辛亥, 易定節度使張茂昭來朝.

十一月丁酉, 以監察御史李程、秘書正字張聿、藍田縣尉王涯並爲翰林學士. 十二月, 吐蕃、南詔、日本國並遣使朝貢. 庚午, 以桂管防禦使顏證爲桂州刺史、桂管觀察使.

二十一年春正月辛未朔, 御含元殿受朝賀. 是日, 上不康. 丙子, 以浙東觀察判官淩准爲翰林學士, 癸巳, 會郡臣於宣政殿, 宣遺詔：皇太子宜於柩前即位. 是日, 上崩於會寧殿, 享壽六十四. 甲午, 遷神柩于太極殿. 丙申, 發喪, 群臣縞素. 皇太子即位. 永貞元年九月丁卯, 群臣上諡曰神武孝文, 廟號德宗. 十月己酉, 葬於崇陵, 昭德皇后王氏祔焉.

史臣曰：德宗皇帝初總萬機, 勵精治道. 思政若渴, 視民如傷. 凝旒延納於讜言, 側席思求於多士. 其始也, 去無名之費, 罷不急之官；出永巷之嬪嬙, 放文單之馴象；減太官之膳, 誡服玩之奢；解鷹犬而放伶倫, 止榷酤而絕貢奉. 百神咸秩, 五典克從, 御正殿而策賢良, 輟廷臣而治畿甸. 此皆前王之能事, 有國之大猷, 率是而行, 夫何敢議. 加以天才秀茂, 文思雕華. 灑翰金鑾, 無愧淮南之作；屬辭鉛槧, 何慚隴坻之書. 文雅中興, 夐高前代, 《二南》三祖, 豈盛於茲. 然而王霸跡殊, 淳醨代變, 揆時而理, 斟酌斯難. 苟於交喪之秋, 輕取鄙夫之論, 曆觀近世, 靡不敗亡. 德宗在籓齒胄之年, 曾爲統帥；及出震承乾之日, 頗負經綸. 故從初罷郭令戎權, 非次聽楊炎謬計, 遂欲混同華裔, 束縛姦豪, 南行襄漢之誅, 北舉恆陽之代. 出車雲擾, 命將星繁, 罄國用不足以餽軍, 竭民力未聞於破賊. 一旦德音掃地, 愁歎連甍, 果致五盜僭擬於天王, 二硃憑陵於宗社, 奉天之窘, 可爲涕零, 罪已之言, 補之何益. 所賴忠臣戮力, 否運再昌. 雖知非竟逐於楊炎, 而受佞不忘於盧杞. 用延賞之私怨, 奪李晟之兵符；取延齡之姦謀. 罷陸贄之相位, 知人則哲, 其若是乎! 貞元之辰, 吾道窮矣.

贊曰：聰明文思, 惟睿作聖. 保姦傷善, 聽斷不令. 御曆三九, 適逢天幸. 賜宴之辰, 徒矜篇詠.

本紀第十四 順宗 憲宗上

順宗至德大聖大安孝丘帝諱誦, 德宗長子, 母昭德皇后王氏. 上元二年正月生於長安之東內. 大曆十四年六月, 封宣王. 建中元年正月丁卯, 立爲皇太子.

上元二十一年正月癸巳, 德宗崩, 丙申, 即位于太極殿. 上自二十年九月風病, 不能言, 暨德宗不豫, 諸王親戚皆侍醫藥, 獨上臥病不能侍. 德宗彌留, 思見太子, 涕咽久之. 大行發喪, 人情震懼. 上力疾衰服, 見百僚於九仙門. 既即位, 知社稷有奉, 中外始安. 庚子, 群臣上書請聽政.

二月辛丑朔. 甲申, 以河陽三城行軍司馬元韶爲懷州刺史、河陽懷州節度使. 丙午, 罷翰林醫工、相工、占星、射覆、冗食者四十二人. 己酉, 以易定張茂昭兼同平章事, 以來朝, 故寵之. 是夜, 太白犯昴. 辛卯, 以吏部郎中韋執誼爲尚書左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辛酉, 貶京兆尹李實通州長史, 尋卒. 壬子, 淄青李師古以兵寇滑之東鄙, 聞國喪也. 甲寅, 釋仗內囚嚴懷志、呂溫等一十六人. 平涼之盟陷蕃. 久之得還, 以習蕃中事, 不欲令出外, 故囚之仗內, 至是方釋之. 日本國王並妻還蕃, 賜物遣之. 壬寅, 以太子侍書、翰林待詔王伾爲左散騎常侍, 充翰林學士. 以前司功參軍、翰林待詔王叔文爲起居舍人, 充翰林學士. 以鴻臚卿王權爲京兆尹. 甲子,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諸道除正敕率稅外, 諸色榷稅並宜禁斷；除上供外, 不得別有進奉. 百姓九十已上, 賜米二石, 絹兩匹, 版授上佐、縣君, 仍令本部長吏就家存問；百歲已上, 賜米五石, 絹二匹, 綿一屯, 羊酒, 版授下州刺史、郡君. 戊辰, 以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使持節、大都督雞林州諸軍事、雞林州刺史、上柱國、新羅王金重熙兼寧海軍使, 以重熙母和氏爲太妃, 妻樸氏爲妃.

三月庚午, 出宮女三百人於安國寺, 又出掖庭教坊女樂六百人於九仙門, 召其親族歸之. 戊寅, 以韋皋兼檢校太尉, 李師古、劉濟兼檢校司空. 張茂昭司徒. 丙戌, 檢校司空、同平章事杜祐爲度支鹽鐵使. 戊子, 徐州節度賜名武寧軍. 蔡州吳少誠兼同平章事. 以翰林學士王叔文爲度支鹽鐵轉運副使. 杜祐雖領使名, 其實叔文專總. 宰相賈耽兼檢校司空, 鄭瑜吏部尚書, 高郢刑部尚書, 韋執誼中書侍郎, 鎮冀王士真、淮南王鍔、魏博田季安皆檢校司空. 癸巳, 詔冊廣陵郡王淳爲皇太子, 改名純.

夏四月壬寅, 制第十弟諤封欽王, 第十一弟諴封珍王. 男建康郡王渙封郯王, 改名經；洋川郡王沔封均王, 改名緯；臨淮郡王洵封漵王, 改名縱；弘農王浼封莒王, 改名紓；漢東郡王泳封密王, 改名綢；晉陵郡王堤封郇王, 改名總；高平郡王漵封邵王, 改名約；雲安郡王滋封宋王, 改名結；宣城郡王淮封集王, 改名緗；德陽郡王湑封冀王, 改名絿；河東郡王浥封和王, 改名綺. 十七男絢封衡王, 十九男纁封會王, 二十男綰封福王, 二十一紘男封撫王, 二十三男緄封嶽王, 二十四男紳封袁王, 二十五男綸封桂王, 二十七男繟封翼王, 彌臣國嗣王道勿禮封彌臣國王. 西平郡王晟男左羽林大將軍願襲封岐公, 食邑三千戶. 戊申, 詔以冊太子禮畢, 赦京城系囚, 大辟降從流, 流以下減一等. 以給事中陸質、中書舍人崔樞並爲太子侍讀. 庚戌, 封太子男寧、寬、宥、察、寰、寮等六人爲郡王, 並食邑三千戶. 癸丑, 贈吐蕃使、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張薦禮部尚書. 丙寅, 罷萬安監牧. 戊辰, 以杭州刺史韓皋爲尚書右丞.

五月己巳,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範希朝爲右神策統軍, 充左右神策、京西諸城鎮行營兵馬節度使. 丁丑, 以邕管經略使韋丹爲河南少尹, 以萬年縣令房啟爲容管經略招討使. 癸未, 以郴州司馬鄭餘慶爲尚書左丞. 甲辰, 以檢校司空、忽汗州都督、渤海國王大嵩璘檢校司徒. 承徽王氏、趙氏可昭儀, 崔氏、楊氏可充儀, 王氏可昭媛, 王氏可昭容, 牛氏可修儀, 張氏可美人. 以右丞韓皋爲鄂嶽沔蘄都團練觀察使. 丁亥, 升襄州爲大都督府. 臨漢縣仍徙於鄧城. 辛卯, 以鹽鐵轉運使副王叔文爲戶部侍郎.

六月丙申, 詔二十一年十月已前百姓所欠諸色課利、租賦、錢帛, 共五十二萬六千八百四十一貫、石、匹、束, 並宜除免. 七月戊辰朔, 吐蕃使論悉諾來朝貢. 丙子, 鄆州李師古加檢校侍中. 贈故忠州別駕陸贄兵部尚書, 諡曰宣；贈故道州刺史陽城爲左散騎常侍. 戊寅, 以戶部侍郎潘孟陽爲度支鹽鐵轉運使副. 丙戌, 關東蝗食田稼. 癸已, 橫海軍節度伎、滄州刺史程懷信卒, 以其子副使執恭起復滄州刺史、橫海軍節度使. 甲午, 度支使杜祐奏：“太倉見米八十萬石, 貯來十五年, 東渭橋米四十五萬石, 支諸軍皆不悅. 今歲豐阜, 請權停北河轉運, 於濱河州府和糴二十萬石, 以救農傷之弊.”乃下百僚議, 議者同異, 不決而止. 乙未, 詔：“朕承九聖之烈, 荷萬邦之重. 顧以寡德, 涉道未明, 虔恭寅畏, 懼不克荷. 恐上墜祖宗之訓, 下貽卿士之憂, 夙夜祗勤, 如臨淵谷. 而積疾未復, 至於經時, 怡神保和, 常所不暇. 永惟四方之大, 萬務之殷, 不躬不親, 慮有曠廢. 加以山陵有日, 霖潦逾旬, 是用儆於朕心, 以答天戒. 其軍國政事, 宜令皇太子勾當.”時上久疾, 不復延納宰臣共論大政. 事無巨細皆決於李忠言、王亻丕、王叔文. 物論喧雜, 以爲不可. 籓鎮屢上箋於皇太子, 指三豎之撓政, 故有是詔. 以太常卿杜黃裳爲門下侍郎, 左金吾衛大軍袁滋爲中書侍郎, 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鄭珣瑜爲吏部尚書, 高郢刑部尚書, 並罷知政事. 皇太子見百僚於朝堂. 丙申, 皇太子於麟德殿西亭見奏事官.

八月丁酉朔. 庚子, 詔：“惟皇天佑命烈祖, 誕受方國, 九聖儲祉, 萬邦咸休. 肆予一人, 獲績丕業, 嚴恭守位, 不遑暇逸. 而天佑不降, 疾恙無瘳, 將何以奉宗廟之靈, 展郊、禋之禮! 疇咨庶尹, 對越上玄, 內愧於朕心, 上畏於天命. 夙夜祗忄栗, 深惟永圖. 一日萬機, 不可以久曠；天工人代, 不可以久違. 皇太子純睿哲溫文, 寬和仁惠, 孝友之德, 愛敬之誠, 通乎神明, 格於上下. 是用法皇王至公之道, 遵父子傳歸之制, 付之重器, 以撫兆人. 必能宣祖宗之重光, 荷天地之休命, 奉若成憲, 永綏四方. 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 朕稱太上皇, 居興慶宮, 制稱誥.”辛丑, 誥：“有天下傳歸於子, 前王之制也. 欽若大典, 斯爲至公, 式揚耿光, 用體文德. 朕獲奉宗廟, 臨御萬方, 降疾不瘳, 庶政多闕. 乃命元子, 代予守邦, 爰以令辰, 光膺冊禮, 宜以今月九日冊皇帝於宣政殿. 國有大命, 恩俾惟新, 宜因紀元之慶, 用覃在宥之澤. 宜改貞元二十一年爲永貞元年. 自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已前, 天下死罪降從流, 流以下遞減一等.”誥立良娣王氏爲太上皇后, 良媛董氏爲太上皇德妃. 壬寅, 貶右散騎常侍王伾爲開州司馬, 前戶部侍郎、度支鹽鐵轉運使王叔文爲渝州司戶.

元和元年正月丙寅朔, 皇帝率百僚上太上皇尊號曰應乾聖壽. 甲申, 太上皇崩於興慶宮之咸寧殿, 享年四十六歲. 六月乙卯, 皇帝率群臣上大行太上皇諡曰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 廟號順宗. 秋七月壬申, 葬於豐陵.

史臣韓愈曰：順宗之爲太子也, 留心藝術, 善隸書. 德宗工爲詩, 每賜大臣方鎮詩制, 必命書之. 性寬仁有斷, 禮重師傅, 必先致拜. 從幸奉天, 賊泚逼迫, 常身先禁旅, 乘城拒戰, 督勵將士, 無不奮激. 德宗在位歲久, 稍不假權宰相. 左右幸臣如裴延齡、李齊運、韋渠牟等, 因間用事, 刻下取功, 而排陷陸贄、張滂輩, 人不敢言, 太子從容論爭, 故卒不任延齡、渠牟爲相. 嘗侍宴魚藻宮. 張水嬉, 彩□監雕靡, 宮人引舟爲棹歌, 絲竹間發, 德宗歡甚, 太子引詩人“好樂無荒”爲對. 每於敷奏, 未嘗以顏色假借宦官. 居儲位二十年, 天下陰受其賜. 惜乎寢疾踐祚, 近習弄權；而能傳政元良, 克昌運祚, 賢哉!  憲宗聖神章武孝皇帝諱純, 順宗長子也, 母曰莊憲王太后. 大曆十三年二月生於長安之東內. 六七歲時, 德宗抱置膝上, 問曰：“汝誰子, 在吾懷? ”對曰：“是第三天子.”德宗異而憐之. 貞元四年六月, 封廣陵王. 順宗即位之年四月, 冊爲皇太子. 七月乙未, 權勾當軍國政事.

八月丁酉朔, 受內禪. 乙巳, 即皇帝位於宣政殿. 先是, 連月霖雨, 上即位之日晴霽, 人情欣悅. 丙午, 升平公主進女口十五人, 上曰：“太上皇不受獻, 朕何敢違! 其還郭氏.”丁未, 始御紫宸對百僚. 己酉, 以道州刺史路怒爲邕管經略使. 庚戌, 荊南獻龜二, 詔曰：“朕以寡昧, 纂承丕業, 永思理本, 所寶惟賢. 至如嘉禾神芝, 奇禽異獸, 蓋王化之虛美也. 所以光武形於詔令, 《春秋》不書祥瑞, 朕誠薄德, 思及前人. 自今已後, 所有祥瑞, 但令准式申報有司, 不得上聞；其奇禽異獸, 亦宜停進.”癸丑, 劍南西川節度使、檢校太尉、中書令、南康郡王韋皋薨. 甲寅, 以常州刺史穆贊爲宣歙池觀察使, 以前宣歙觀察使崔衍爲工部尚書. 己未,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袁滋爲劍南東西兩川、山南西道安撫大使, 時昌韋皋卒, 劉辟據蜀邀節鉞故也. 辛酉, 太上皇誥冊良娣王氏爲太上皇后. 癸亥, 以朝請大夫、守尚書左丞、輕車都尉、賜紫金魚袋鄭餘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寅, 以饒州刺史李吉甫爲考功郎中, 夔州刺史唐次爲吏部郎中. 並知制誥.

九月丁卯朔. 己巳, 罷教坊樂人授正員官之制. 辛未, 河陽三城節度使元韶卒. 癸酉, 以陳州刺史孟元陽爲懷州刺史、河陽三城孟懷節度使. 丙子, 敕申光蔡、陳許兩道比遭亢旱, 宜加賑恤, 申、光、蔡賑米十萬石, 陳、許五萬石. 丁丑, 前戶部侍郎蔡弁卒. 襄州於頔進鷹, 詔還之. 己卯, 京西神策行營節度行軍司馬韓泰貶撫州刺史, 司封郎中韓曄貶池州刺史, 禮部員外郎柳宗元貶邵州刺史, 屯田員外郎劉禹錫貶連州刺史, 坐交王叔文也. 辛巳, 給事中陸質卒.

冬十月丙申朔. 丁酉, 集百僚發曾太皇太后沈氏哀於肅章門外. 檢校司空兼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魏國公賈耽卒. 戊戌, 以宰臣劍南安撫使袁滋檢校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觀察等使, 以西川行軍司馬齊辟爲給事中. 舒王誼薨. 庚子, 南詔使趙迦寬來赴山陵. 浙東觀察使賈全卒. 辛丑, 吐蕃使論乞縷貢助山陵金銀衣服. 太常上大行曾太皇太后沈氏諡曰睿真皇后. 丙午, 以華州刺史楊於陵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丁未, 改桂州純化縣爲慕化縣, 蒙州純義縣爲正義縣. 乙酉, 葬德宗皇帝於崇陵. 甲寅, 以刑部尚書高郢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 御史中丞李鄘爲京兆尹. 貶京兆尹王權爲雅王傅. 久雨, 京師鹽貴, 出庫鹽二萬石, 糶以惠民. 乙巳, 祔睿真皇后神主、德宗皇帝神主於太廟. 壬申, 貶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平章事韋執誼爲崖州司馬, 以交王叔文也. 潤、池、揚、楚、湖、杭、睦、江等州旱. 貶劍南西川節度使袁滋爲吉州刺史, 以其慰撫三川逗留不進故也. 以左驍衛將軍李演爲夏州刺史、夏綏銀等州節度使, 以右庶子武元衡爲御史中丞. 己卯, 再貶撫州刺史韓泰爲虔州司馬, 河中少尹陳諫台州司馬, 邵州刺史柳宗元爲永州司馬, 連州刺史劉禹錫朗州司馬, 池州刺史韓曄饒州司馬, 和州刺史淩准連州司馬, 嶽州刺史程異郴州司馬, 皆坐交王叔文. 初貶刺史, 物議罪之, 故再加貶竄. 辛巳, 宣、撫、和、郴、郢、袁、衢七州旱. 壬午, 吏部尚書鄭珣瑜卒. 甲申, 以湖南觀察使楊憑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以虢州刺史薛蘋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鄂、嶽、婺、衡等州旱. 癸巳, 宣歙觀察使穆贊卒.

十二月丙申朔. 庚子, 以東都留守韋夏卿爲太子少保, 以兵部尚書王紹爲東都留守. 壬寅, 改淳縣爲清溪縣, 姓淳於者改姓於. 甲辰, 襄陽於頔加平章事. 丙申, 月犯畢. 己酉, 以新除給事中、西川行軍司馬劉辟爲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使. 歲星犯太微西垣. 庚戌, 金州復析漢陰縣置石泉縣. 壬子, 以右諫議大夫韋丹爲梓州刺史, 充劍南東川節度使, 以常州刺史路應爲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 壬戌, 以朝請大夫、守中書舍人、翰林學士、上柱國鄭絪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學士. 以考功郎中、知制誥李吉甫爲中書舍人, 以考功員外郎裴爲考功郎中、知制誥, 並充翰林學士.

元和元年春正月丙寅朔, 皇帝率群臣於興慶宮奉上太上皇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 丁卯, 御含元殿受朝賀.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改元曰元和. 自正月二日昧爽已前, 大辟罪已下, 常赦不原者, 咸赦除之. 辛未, 以鄂嶽沔觀察使韓皋爲鄂、嶽、蘄、安、黃等州節度使. 丁丑, 太子少保韋夏卿卒. 辛巳, 以興元元從功臣、右神策護軍使副薛盈珍爲右神策護軍中尉. 壬午, 成德軍節度使、檢校司空王士真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未, 詔以太上皇舊恙愆和, 親侍藥膳, 起今月十六日已後, 權不聽政. 以左神策長武城防秋都知兵馬使高崇文檢校工部尚書, 充神策行營節度使. 甲申, 太上皇崩於興慶宮, 遷殯于太極殿, 發喪. 乙酉, 宰相杜祐攝塚宰, 杜黃裳爲禮儀使, 右仆射伊慎大明宮留守, 視事於尚書省. 壬辰, 復置斜谷路館驛. 戊子, 制：“劍南西川, 疆界素定, 籓鎮守備, 各有區分. 頃因元臣薨謝, 鄰籓不睦, 劉辟乃因虛構隙, 以忿結仇, 遂勞王軍, 兼害百姓. 朕志存含垢, 務欲安人, 遣使諭宣, 委之旄鉞. 如聞道路擁塞, 未息幹戈, 輕肆攻圍, 擬圖吞並. 爲君之體, 義在勝殘, 命將興師, 蓋非獲已. 宜令興元嚴礪、東川李康掎角應接, 神策行營節度使高崇文、神策兵馬使李元奕率步騎之師, 與東川、興元之師類會進討. 其糧料供餉, 委度支使差官以聞.”甲午, 高崇文之師由斜谷路, 李元奕之師由駱谷路, 俱會於梓潼. 辛卯, 群臣請聽政.

二月乙未朔, 以度支郎中敬寬爲山劍行營糧料使. 嚴礪奏收劍州. 乙丑, 入朝奚王梅落可銀青光錄大夫、檢校司空, 封饒樂郡王, 放還蕃. 癸卯, 贈宣武軍節度使陸長源爲右仆射, 贈故吉州刺史薑公輔禮部尚書. 甲辰, 以錢少, 禁用銅器. 癸丑, 以魏博田季安同平章事. 戊戌, 謂宰臣曰：“前代帝王, 或怠於聽政, 或躬決繁務, 其道如何.”杜黃裳對曰：“帝王之務, 在於修己簡易, 擇賢委任, 宵旰以求民瘼, 舍己從人以厚下, 固不宜怠肆安逸. 然事有綱領小大, 當務知其遠者大者；至如簿書訟獄, 百吏能否, 本非人主所自任也. 昔秦始皇自程決事. 見嗤前代；諸葛亮王霸之佐, 二十罰以上皆自省之, 亦爲敵國所誚, 知不久堪；魏明帝欲省尚書擬事, 陳矯言其不可；隋文帝日旰聽政, 令衛士傳餐, 文皇帝亦笑其煩察. 爲人主之體固不可代下司職, 但擇人委任, 責其成效, 賞罰必信, 誰不盡心. 《傳》稱帝舜之德曰：‘夫何爲哉? 恭己南面而已! ’誠以能舉十六相, 去四凶也. 豈與勞神疲體自任耳目之主同年而語哉! 但人主常勢. 患在不能推誠, 人臣之弊, 患在不能自竭. 由是上疑下詐, 禮貌或虧, 欲求致理, 自然難致. 苟無此弊, 何患不至於理. ’上稱善久之. 以京兆尹李鄘爲尚書右丞, 以金吾大將軍鄭雲逵爲京兆尹.

三月乙丑朔. 戊辰, 詔常參官寒食拜墓, 在畿內聽假日往還, 他州府奏取進止. 辛未, 御史中丞武元衡奏：“中書門下御史台五品已上官、尚書省四品已上、諸司正三品已上、從三品職事官、東都留守、轉運鹽鐵節度觀察使、團練防禦招討經略等使、河南尹、同華州刺史、諸衛將軍三品已上官除授, 皆入合謝, 其餘官許於宣政南班拜訖便退.”詔曰：“如此例中有加使及職掌並准此.”又“兵部、吏部、禮部貢院官員, 每舉選限內, 有十月至二月不奉朝參. 若稱事繁, 則中書門下、御史台、度支、京兆府公事至重, 朝謁如常. 況旬節已賜歸休, 又許分日, 一月之內, 才奉十日朝參, 甚暑甚寒, 又蒙矜放. 臣求故實, 以爲王顏任中丞日嘗論其事, 舉對甚詳. 伏請准貞元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敕, 永爲常式.”從之. 丙子, 嚴礪收梓州. 丁丑, 制削奪劉辟在身官爵. 先是韓全義入朝, 令其甥楊惠琳知留後, 俄有詔除李演爲節度, 代全義. 演赴任, 惠琳據城叛, 詔發河東、天德兵誅之. 辛巳, 夏州兵馬使張承金斬惠琳, 傳首以獻. 壬辰, 大行太上皇德妃董氏卒. 以右神策行營節度高崇文檢校兵部尚書、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 戊戌, 以安南經略副使張舟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使. 己亥, 以前劍南東川節度使韋丹爲晉絳觀察使. 壬寅, 以前安南經略使趙昌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癸卯, 前嶺南節度使徐申卒. 丙午, 命宰臣監試制舉人於尚書省, 以制舉人先朝所征, 不欲親試也. 丁未, 以檢校司空、平章事杜祐爲司徒, 所司備禮冊拜, 平章事如故；罷領度支、鹽鐵、轉運等使, 從其讓也, 仍以兵部侍即李巽代領其任. 戊申, 以隴右經略使、秦州經略使、秦州刺史劉澭爲保義軍節度使. 賑浙東米十萬石. 己未, 武元衡奏, 常參官兼御史大夫、中丞者, 准檢校省官例, 立在本品同類之上. 壬戌, 邵王約薨. 武元衡奏：“正衙待制官, 本置此官以備問. 比來正衙多不奏事. 自今後請以尚書省六品以上職事官、東宮師傅賓詹、王傅等, 每坐日令兩人待制, 退朝, 詔於延英候對.”從之.

五月甲子朔. 丁卯, 京兆尹鄭雲逵卒. 辛未, 以兵部侍郎韋武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壬申, 貶劍南東川節度使李康爲雷州司馬. 陳、許、蔡等州旱. 以橫海軍留後程執恭橫海軍節度使. 庚辰, 左丞、同平章事鄭餘慶爲太子賓客, 罷知政事. 辛卯, 冊太上皇后王氏爲皇太后.

六月癸己朔, 以冊太后禮畢, 赦天下系囚, 死罪降從流, 流以下遞減一等. 文武內外官加母邑號, 太后諸親, 量與優給. 丙申, 冊德宗充容武氏爲崇陵德妃. 大風折樹. 丁酉, 高崇文破賊萬人於鹿頭關. 加幽州劉濟侍中, 淄青李師古檢校司徒. 癸卯, 高崇文收漢州. 閏六月壬子朔, 淄青李師古卒. 戊辰, 以秘書監董叔經爲京兆尹. 壬午, 諫議大夫去左、右字, 只置四員. 以前司封員外郎韋況爲諫議大夫. 甲申, 吐蕃論勃藏來朝貢.

秋七月壬辰朔. 壬寅, 葬順宗於豐陵. 己酉, 太子少保致仕韓全義卒. 八月辛酉朔. 癸亥, 以左衛大將軍李願檢校禮部尚書、夏州刺史, 充夏、綏、銀節度使. 甲子, 郇王母王昭儀、宋王母趙昭儀、郯王母張昭訓、衡王母閻昭訓等, 各以其王並爲太妃. 以許氏爲美人, 尹氏、段氏爲才人. 潯陽公主母崔昭訓爲太妃. 韓全義子進女樂八人, 詔還之. 丁卯, 封王子平原郡王寧爲鄧王, 同安郡王寬爲澧王, 建安郡王宥爲遂王, 彭城郡王察爲深王, 高密郡王寰爲洋王, 文安郡王寮爲絳王, 第十男審爲建王. 己巳, 以建王審爲鄆州大都督、平盧淄青節度使；以節度副使李師道權知鄆州事, 充節度留後. 乙亥, 冊妃郭氏爲貴妃. 靈武李欒奏, 黃河岸塌處得古錢三千三百, 其形小, 方孔, 三足. 壬午, 左降官韋執誼, 韓泰、陳諫、柳宗元、劉禹錫、韓曄、淩准、程異等八人, 縱逢恩赦, 不在量移之限癸未. , 京兆尹董叔經卒. 甲申, 御史台奏, 常參官在城未上及在外未到、假故等, 在外未到, 計水陸程外, 滿百日, 並停解, 從之. 丙戌, 以尚書右丞李鄘爲京兆尹.

九月辛卯朔. 癸卯, 詔自今後兩省官每坐日一人對. 丙午, 以太子賓客鄭餘慶爲國子祭酒. 辛亥, 高崇文奏收成都, 擒劉辟以獻. 癸丑, 以山人李渤爲左拾遺, 征不至. 甲子, 易定張茂昭來朝. 丙寅, 以劍南東川節度使、檢校兵部尚書、梓州刺史、封渤海郡王高崇文檢校司空, 兼成都尹、御史大夫, 充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度支營田觀察使、處置統押近界諸蠻及西山八國雲南安撫等使, 仍改封南平郡王, 食邑三千戶. 戊戌,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嚴礪爲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使；以將作監柳晟檢校工部尚書, 兼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庚辰, 以吉州刺史袁滋爲御史大夫, 充義成軍節度使. 壬午, 以淄青節度使留後李師道檢校工部尚書, 兼鄆卅大都督府長史, 充平盧淄青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丙戌, 以渤海國王大嵩璘檢校太尉. 戊子, 斬劉辟並子超郎等九人於獨柳樹下.

十一月庚寅朔. 己巳, 以簡王傅王權爲河南尹. 丁未, 以司農卿李上公爲陝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陝虢觀察使. 甲申, 以武寧軍節度張愔爲工部尚書, 以東都留守王紹檢校右仆射, 兼徐州刺史、武寧軍節度使、徐泗濠等州觀察等使. 庚戌, 以吏部侍郎趙宗儒爲東都留守、東畿汝防禦使, 以國子祭酒鄭餘慶爲河南尹. 甲寅, 以給事中劉宗經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丙辰, 以內常侍吐突承璀爲神策護軍中尉. 十二月丙申朔, 太常奏隱太子、章懷、懿德、節湣、惠莊、惠文、惠宣、請恭、昭靖以下九太子陵, 代數已遠, 官額空存, 今請陵戶外並停. 乙亥, 工部尚書張愔卒. 丙戌, 新羅、渤海、牂柯、回紇各遣使朝貢.

二年春正月己丑朔, 上親獻太清宮、太廟. 辛卯, 祀昊天上帝於郊丘, 是日還宮,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先是, 將及大禮, 陰晦浹辰, 宰臣請改日, 上曰：“郊廟事重, 齋戒有日, 不可遽更.”享獻之辰, 景物晴霽, 人情欣悅. 丁酉, 司徒杜祐辭知政事. 詔令每月三度入朝, 便於中書商量政事. 庚子, 回紇請於河南府、太原府置摩尼寺, 許之. 乙巳, 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南陽郡開國公杜黃裳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河中尹、河中晉絳等州節度使. 停諸陵留守. 己卯, 以戶部侍郎、賜緋魚袋武元衡爲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賜紫金魚袋, 以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李吉甫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丁巳, 停中和、重陽二節賜宴；其上巳宴, 仍舊賜之.

二月辛酉, 詔僧尼道士全隸左右街功德使, 自是祠部司封不復關奏. 丙寅, 左右羽林軍應管月飜騎總五千六百一十三人, 並停. 己巳, 起居舍人鄭隨次對, 面受進止；令宣與兩省供奉官, 自今已後, 有事即進狀, 次對官宜停. 庚午, 司天造新曆成, 詔題爲《元和觀象曆》. 壬申夜, 月掩歲星. 丁丑, 寒食節, 宴群臣於麟德殿, 賜物有差. 壬午, 以第五國軫爲右神策軍中尉.

三月辛卯, 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癸卯, 判度支李巽爲兵部尚書, 依前判度支鹽鐵轉運使.

夏四月甲子, 禁鉛錫錢.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範希朝爲檢校司空、靈州長史、朔方靈鹽節度使. 戊寅, 近置英武軍額, 宜停. 庚辰, 嶺南節度使趙昌進瓊、管、儋、振、萬安六州《六十二洞歸降圖》.

六月丁巳朔, 始置百官待漏院於建福門外. 故事, 建福、望仙等門, 昏而閉, 五更而啟, 與諸坊門同時. 至德中有吐蕃囚自金吾仗亡命, 因敕晚開門, 宰相待漏於太仆寺車坊. 至是始令有司據班品置院. 戊午, 鳳翔節度使張敬則卒. 乙丑, 五坊色役戶及中書門下兩省納課陪廚戶及捉錢人, 並歸府縣色役. 己巳, 停舒、廬、滁、和四州團練使額. 癸酉, 東都莊宅使織造戶, 並委府縣收管, 乙亥, 停潤州丹陽軍額. 丙子, 左神策軍新築夾城, 置玄化門晨耀樓. 辛巳, 以京兆尹李鄘爲鳳翔尹、鳳翔隴右節度使. 蔡州水, 平地深七八尺.

秋七月丙戌朔, 敕刑部侍郎許孟容等刪定《開元格後敕》. 丁亥, 敕外命婦朝謁皇太后, 多有前卻, 今後諸親委宗正寺, 百官母妻委台司, 如有違越者, 夫子在一月俸, 頻不到, 有司具狀奏聞. 戊子, 錄配享功臣之後, 得蘇瑰孫系, 用爲京兆府司錄；崔玄暐孫元方、張說孫騑, 並爲監察御史；狄仁傑後玄範, 爲右拾遺；敬暉孫元亮、袁恕己孫德師, 相次敘用. 癸巳, 太仆寺丞令狐丕進亡父□亙所撰《代宗實錄》四十卷, 詔贈峘工部尚書.

八月丙辰朔. 辛酉, 宰相武元衡兼判戶部事. 壬戌, 刑部奏改《律》卷第八普《斗競律》. 甲子, 以職方員外郎王潔爲嶺南選補使, 監察御史崔元方監之. 甲戌, 中書奏：“先停諸道奏祥瑞. 伏以所獻祥瑞, 皆緣臘饗、告廟、元會奏聞, 今後諸大瑞隨表聞奏, 中瑞、下瑞申有司, 其元日奏祥瑞, 請依令式.”從之. 辛巳, 封杜黃裳爲邠國公, 於頔爲燕國公. 沒蕃僧惟良闡等四百五十人自蕃中還. 九月乙酉, 密王綢薨.

十月己酉, 以浙西節度使李錡爲左仆射；以御史大夫李元素爲潤州刺史, 鎮海軍、浙西節度使. 庚申, 李錡據潤州反, 殺判官王澹、大將趙琦. 時錡詐請入朝, 署澹爲留後, 因諷詔：“李錡屬列宗枝, 任居方伯, 赫奕之跺, 飽綢繆之恩. 待以親賢, 報之以逆節；授其師旅, 用元以亂常. 屢獻表章, 亟請朝會, 初則詐疾, 後萬縱兵. 僚佐以獻規受屠, 王臣以傳命見脅. 朕切於含垢, 未忍發明, 累降中人, 令遵前旨. 無軺車之戒路, 有沴氣之滔天. 加以日逞淫刑, 月興暴賦. 朕爲人父母, 聞甚惻然, 顧惟紀綱, 焉敢廢墜! 李錡在身官爵, 並宜削奪.”以淮南節度使王鍔充諸道行營招討使, 內官薛尚衍爲監軍, 率汴、徐、鄂、淮南、宣歙之師, 取宣州路進討. 丁卯, 以門下侍郎、平章事武元衡檢校吏部尚書、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成都尹、充劍南西川節度使, 仍封臨淮郡公. 將行, 上御安福門慰勞之. 癸酉, 潤州大將張子閬、李奉獨等執李錡以獻. 辛巳, 錡從父弟宋州刺史銛、通事舍人銑坐貶嶺外.

十一月甲申, 斬李錡於獨柳樹下, 削錡屬籍. 丙戌, 以擒李錡潤州牙將張子良爲左金吾衛將軍, 封南陽郡王；田少卿、李奉仙等爲羽林將軍, 並封公. 甲辰, 詔司徒杜祐筋力未衰, 起今後每日入中書視事. 十二月甲寅, 宰相李吉甫封贊皇侯. 丙辰, 上謂宰臣曰：“朕覽國書, 見文皇帝行事, 少有過差, 諫臣論諍, 往復數四. 況朕之寡昧, 涉道未明, 今後事或未當, 卿等每事十論, 不可一二而止.”丁巳, 東都國子監增置學生一百人. 癸亥, 御史台奏：“文武常參官准乾元元年三月十四日敕, 如有朝堂相弔慰及跪拜、待漏行立失序, 語笑喧嘩；入衙入閣, 執笏不端, 行立遲慢；立班不正, 趨拜失儀, 言語微喧嘩穿班穿仗, 出入閣門, 無故離位；廊下飲食, 行坐失儀喧鬧；入朝及退朝不從正衙出入；非公事入中書等：每犯奪一月俸. 班列不肅, 所由指摘, 猶或飾非, 即具聞奏貶責. 臣等商量, 於舊條每罰各減一半, 所貴有犯必舉.”從之. 丙寅, 以劍南西川節度使高崇文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邠州刺史、邠寧慶節度使, 充京西諸軍都統. 壬申, 禮部舉人, 罷試口義, 試墨義十條, 五經通五, 明經通六, 即放進士. 舉人曾爲官司科罰, 曾任州縣小吏, 雖有辭藝, 長吏不得舉送, 違者舉送官停任, 考試官貶黜. 丙子, 令宰臣宣敕：百僚遊宴過從餞別, 此後所由不得奏報, 務從歡泰. 保義軍節度使劉澭卒. 己卯, 史官李吉甫撰《元和國計簿》, 總計天下方鎮凡四十八, 管州府二百九十五, 縣一千四百五十三, 戶二百四十四萬二百五十四, 其鳳翔、鄜坊、邠寧、振武、涇原、銀夏、靈鹽、河東、易定、魏博、鎮冀、範陽、滄景、淮西、淄青十五道, 凡七十一州, 不申戶口. 每歲賦入倚辦, 止於浙江東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嶽、福建、湖南等八道, 合四十九州, 一百四十四萬戶. 比量天寶供稅之戶, 則四分有一. 天下兵戎仰給縣官者八十三萬餘人, 比量天寶士馬, 則三分加一, 率以兩戶資一兵. 其他水旱所損, 征科發斂, 又在常役之外. 吉甫都纂其事, 成書十卷. 是歲, 吐蕃、回紇、奚、契丹、渤海、牂柯、南詔並朝貢.

三年春正月癸未朔. 癸巳, 群臣上尊號曰睿聖文武皇帝. 御宣政殿受冊, 禮畢, 移仗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庚子, 涇原段祐請修臨涇城, 在涇州北九十里, 扼犬戎之沖要, 詔從之. 戊申, 罷左右神威軍, 合爲一, 號天威軍.

二月丙申, 宰相李吉甫進封趙國公. 己丑, 以武昌軍節度使韓皋爲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浙西觀察使. 辛未, 贈故布衣崔善真睦州司馬, 忠諫而死於李錡也. 癸丑, 以鄜坊節度使裴玢爲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丙子,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路恕爲鄜州刺史、鄜坊節度使. 戊寅, 咸安大長公主卒於回紇.

三月癸巳, 郇王總薨. 庚子, 以定平鎮兵馬使硃士明爲四鎮、北庭、涇原等州節度使. 乙巳, 御宣政殿試制科舉人.

夏四月癸丑, 中使郭里旻酒醉犯夜, 杖殺之, 金吾薛伾、巡使韋纁皆貶逐. 賜硃士明名曰忠亮. 乙丑, 貶翰林學士王涯虢州司馬, 時涯甥皇甫湜與牛僧孺、李宗閔並登賢良方正科第三等, 策語太切, 權幸惡之, 故涯坐親累貶之. 壬申, 大風毀含元殿欄檻二十七間. 乙亥, 以嶺南節度使趙昌爲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以戶部侍郎楊於陵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丁丑, 以荊南節度使裴均爲左仆射、判度支. 敕五月一日御殿受朝賀禮宜停. 己卯, 裴均於尚書省都堂上仆射. 其送印及呈孔目唱案授案, 皆尚書郎爲之, 文武三品已上升階列坐, 四品五品及郎官、御史拜於□下, 然後召御史中丞、左右丞、侍郎升階答拜. 雖修故事行之, 議者論其太過.

五月壬辰, 兵部請復武舉, 從之. 甲午, 敕東都畿、汝州都防禦使及副使宜停, 所管將士三千七百三十人, 隨畿、汝界分留守及汝州防禦使分掌之. 辛丑, 右仆射裴均請取荊南雜錢萬貫修尚書省, 從之. 丙午, 正衙冊九姓回紇可汗爲登囉里汨蜜施合毗伽保義可汗. 六月戊辰, 詔以錢少, 欲設畜錢之令, 先告諭天下商貢畜錢者, 並令逐便市易, 不得畜錢. 天下銀坑, 不得私扌采. 癸亥, 以邕管將黃少卿爲歸順州刺史, 弟少高、少溫並授官, 西原蠻酋也, 貞元中屢寇邕管, 至是歸款. 乙丑, 罷江淮私堰埭二十二, 從轉運使奏也. 甲戌, 以河南尹關除慶爲東都留守. 丁丑, 沙陀、突厥七百人攜其親屬歸振武節度伎範希朝, 乃授其大首領曷勒河波陰山府都督.

秋七月辛巳朔, 日有蝕之. 己亥, 復以度支安邑、解縣兩池留後爲榷鹽使. 丁未, 涪州復隸黔中道. 八月庚申, 復置東都防禦兵七百人. 九月己丑, 淮南節度使王鍔來朝. 庚寅,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於頔守司空、同平章事；以右仆射裴均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襄州長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加宣武韓弘同平章事. 丙申, 以戶部侍郎裴洎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戊戌,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李吉甫檢校兵部尚書、兼中書侍郎、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 以淮南節度使王鍔檢校司徒、河中尹、河中晉絳慈隰節度使. 河中節度使、檢校司空、同平章事邠國公杜黃裳卒. 是秋, 京師大雨.

十月己酉朔. 癸亥, 以太常卿高郢爲御史大夫. 甲子, 以御史中丞竇群爲湖南觀察使, 既行, 改爲黔中觀察使. 群初爲李吉甫所擢用, 及持憲, 反傾吉甫, 吉甫謐其陰事, 故貶之. 丁卯, 度支使下判案官, 以四員爲定.

十一月甲午, 橫海軍節度使程執恭來朝. 十二月庚戌, 以臨涇縣爲行原州, 命鎮將郝玼爲刺史. 自玼鎮臨涇, 西戎不敢犯塞. 甲子, 南詔異牟尋卒. 辛未, 以諫議大夫段平仲使南詔弔祭, 仍立其子驃信苴蒙閣勸爲南詔王. 是歲, 淮南、江南、江西、湖南、山南東道旱.

夏四月丙子朔. 戊寅, 國子祭酒馮伉卒. 壬午, 裴均進銀器一千五百兩, 以違敕, 付左藏庫. 甲申, 令皇太子居少陽院. 武功人張英奴撰《回波辭》惑衆, 杖殺之. 丙申, 撫州山人張洪騎牛冠履, 獻書於光順門, 書不足采, 遣之. 庚子, 制故太尉、西平郡王李晟宜編附屬籍. 以太常卿李元素爲戶部尚書、判度支, 以商州刺史元義方爲福建觀察使. 甲辰, 以兵部侍郎權德輿爲太常卿, 仍賜金紫. 以御史大夫高郢爲兵部尚書, 以刑部郎中、侍御史知雜李夷簡爲御史中丞. 五月丙午朔. 辛酉, 刑部尚書鄭元卒. 丁卯, 鹽鐵使、吏部尚書李巽卒. 六月乙亥朔. 丁丑, 以河東節度使李鄘爲刑部尚書以充諸道鹽鐵轉運使；以靈鹽節度使範希朝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以右衛上將軍王佖爲靈州大都督府長史、靈鹽節度使. 辛丑, 五嶺已北銀坑任人開采, 禁錢不過嶺南.

秋七月乙巳朔, 御制《前代君臣事跡》十四篇, 書於六扇屏風. 是月, 出書屏以示宰臣, 李藩等表謝之. 丁未, 渭南暴水, 壞廬舍二百餘戶, 溺死六百人, 命府司賑給. 乙卯, 右羽林統軍高固卒. 壬戌, 御史中丞李夷簡彈京兆尹楊憑前爲江西觀察使時贓罪, 貶憑臨賀尉. 戊辰, 以尚書右丞許孟容爲京兆尹, 賜金紫. 八月甲戌朔. 癸未, 兗州魚台縣移置於黃台市. 丙申, 安南都護張舟奏破環王國三萬餘人, 獲戰象、兵械, 並王子五十九人. 癸卯, 贈太師裴冕宜配享代宗廟庭, 贈太師李晟、贈太尉段秀實宜配享德宗廟庭.

九月甲辰朔. 庚戌, 以成德軍都知兵馬使、鎮府右司馬王承宗起復檢校工部尚書, 充成德軍節度使；以德州刺史薛昌朝檢校左常侍, 充保信軍節度、德棣等州觀察等使. 昌朝, 薛嵩之子, 婚於王氏, 時爲德州刺史. 朝廷以承宗難制, 乃割二州爲節度, 以授昌朝. 制才下, 承宗以兵虜昌朝歸鎮州. 丁卯, 邠寧節度使、檢校司空、同平章事高崇文卒.

冬十月癸酉朔, 以右羽林統軍閻巨源爲邠州刺史、邠寧慶節度使, 以少府監崔頲爲同州刺史、本州防禦、長春宮等使、癸未, 詔：“成德軍節度使王承宗頃在苫廬, 潛窺戎鎮. 而內外以事君之禮, 叛而必誅；分土之儀, 專則有辟. 朕念其先祖嘗有茂勳, 貸以私恩, 抑於公議. 使臣旁午以告諭, 孽童俯伏以陳誠, 願獻兩州, 期無二事. 朕亦收其後效, 用以曲全, 授節制於舊疆, 齒勳賢於列位. 況德、棣本非成德所管, 昌朝又是承宗懿親, 俾撫近鄰, 斯誠厚澤, 外雖兩鎮, 內是一家. 而承宗象恭懷姦, 肖貌稔惡, 欺裴武於得位之後, 囚昌朝於授命之中. 加以表疏之章, 悖慢斯甚, 義士之所興歎, 天地之所不容. 恭行天誅, 蓋示朝典, 承宗在身官爵, 並宜削奪.”以神策左軍中尉吐突承璀爲鎮州行營招討處置等使, 以龍武將軍趙萬敵爲神策先鋒將, 內官宋惟澄、曹進玉、馬朝江等爲行營館驛糧料等使. 京兆尹許孟容與諫官面論, 征伐大事, 不可以內官爲將帥, 補闕獨孤鬱其言激切. 詔旨只改處置爲宣慰, 猶存招討之名. 己丑, 詔軍進討, 其王武俊、士真墳墓, 軍士不得樵采, 其士平、士則各守本官, 仍令士則各襲武俊之封. 庚寅, 冊鄧王寧爲皇太子. 癸巳, 以冊儲, 肆赦系囚, 死罪降從流, 流以下遞降一等. 文武常參官、外州府長官子爲父後者, 賜勳兩轉. 工部侍郎歸登、給事中呂元膺爲皇太子諸王侍讀. 己亥, 吐突承璀軍發京師, 上御通化門勞遣之.

十一月癸卯朔, 浙西蘇、潤、常州旱儉, 賑米二萬石. 甲子, 河南尹杜兼卒. 己巳, 彰義軍節度使、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吳少誠卒. 十二月壬申朔, 以戶部侍郎張弘靖爲陝府長史、陝虢觀察陸運等使, 賜金紫. 以陝虢觀察使房式爲河南尹. 中丞李夷簡奏：“諸州府於兩稅外違格科率, 請諸道鹽鐵、轉運、度支、巡院察訪報台司, 以憑舉奏.”從之.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 己巳, 浙西觀察使韓皋以杖決安吉令孫澥致死, 有乖典法, 罰一月俸料.

二月辛未朔. 戊子, 禮院奏東宮殿閣名及宮臣姓名, 與太子名同者改之, 其上台官列、王官爵土無例輒改, 從之. 東台監察御史元稹攝河南尹房式於台, 擅令停務, 貶江陵府士曹參軍.

三月辛丑朔, 宰相杜祐與同列宴於樊川別墅, 上遣中使賜酒饌. 乙巳, 以御史中丞李夷簡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以兵部侍郎王播爲御史中丞. 癸巳, 以太子賓客鄭絪檢校禮部尚書、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己未, 制以遂王宥爲彰義軍節度使, 以申州刺史吳少陽爲申光蔡節度留後. 甲子, 大風折木. 丁卯, 宰相於頔請依杜祐例一月三朝, 從之.

夏四月庚午朔. 癸酉, 戶部尚書李元素卒. 甲申, 鎮州行營招討使吐突承璀執昭義節度使盧從史, 載從史送京師. 丁亥, 河東範希朝奏破賊於木刀溝. 福州復置侯官、長樂二縣, 建州置將樂縣. 壬申, 以昭義都知兵馬使、潞州左司馬烏重胤爲懷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 以河陽節度使孟元陽爲潞州長史、昭義軍節度、澤潞磁邢洺觀察使. 戊戌, 貶前昭義節度使盧從史爲驩州司馬.

五月庚子朔. 乙巳, 昭義軍三千人夜潰奔魏州. 右神策軍使段祐卒. 庚申, 吐蕃使論思即熱朝貢, 並歸鄭叔矩、路泌之柩. 六月庚午朔. 戊寅, 以太府卿李少和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奚、回紇、室韋寇振武. 癸巳, 應給食實封例, 節度使兼宰相, 每食實封百戶, 歲給八百端匹, 若是絹, 加給綿六百兩；節度使不兼宰相, 每百戶給四百端匹；軍使諸衛大將軍, 每百戶給三百五十端匹.

秋七月己亥朔. 庚子, 承宗遣判官崔遂上表自首, 請輸常賦, 朝廷除授官吏. 丁未, 詔昭洗王承宗, 復其官爵, 待之如初. 諸道行營將士, 共賜物二十八萬四百三十端匹. 時招討非其人, 諸軍解體, 而籓鄰觀望養寇, 空爲逗撓, 以弊國賦. 而李師道、劉濟亟請昭雪, 乃歸罪盧從史而宥承宗. 不得已而行之也. 幽州劉濟加中書令, 魏博田季安加司徒, 淄青李師道加仆射, 並以罷兵加賞也. 乙卯, 幽州節度使劉濟爲其子總鴆死. 庚申, 以虔州刺史馬總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使. 八月乙巳朔. 乙亥, 上顧謂宰臣曰：“神仙之事信乎? 李藩對曰：“神仙之說, 出於道家；所宗《老子》五千文爲本. 《老子》指歸, 與經無異. 後代好怪之流, 假托老子神仙之說. 故秦始皇遣方士載男女入海求仙, 漢武帝嫁女與方士求不死藥, 二主受惑, 卒無所得. 文皇帝服胡僧長生藥, 遂致暴疾不救. 古詩云：‘服食求神仙, 多爲藥所誤. ’誠哉是言也. 君人者, 但務求理, 四海樂推, 社稷延永, 自然長年也.”上深然之. 以浙東觀察使薛蘋爲潤州刺史、浙西觀察使, 以常州刺史李遜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以都官郎中韋貫之爲中書舍人, 起居舍人裴度爲司封員外郎、知制誥. 癸巳, 以鄧州刺史崔詠爲邕州刺史、本管經略使.

九月戊戌朔. 辛亥, 以吐突承璀復爲左軍中尉. 諫官以承璀建謀討伐無功, 請行朝典. 上宥之, 降承璀爲軍器使. 乃以內官程文幹爲左軍中尉. 壬戌, 以瀛州刺史劉總起復受幽州長史, 充幽州盧龍軍節度使. 癸亥, 以兵部尚書高郢爲右仆射致仕. 丙寅, 制以正議大夫、守太常卿、上柱國、襄武縣開國侯、賜紫金魚袋權德輿可守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卯, 翰林學士獨孤鬱守本官起居, 以妻父權德輿在中書, 避嫌也.

冬十月戊辰朔, 以京兆尹許孟容爲兵部侍郎, 以中丞王播代容, 又以呂元膺代播. 升平大長公主薨. 庚辰, 宰相裴垍進所撰《德宗實錄》五十卷, 賜垍錦彩三百匹、銀器等, 史官蔣武、韋處厚等頒賜有差. 辛巳, 定州將楊伯玉誘三軍爲亂, 拘行軍司馬任迪簡. 別將張佐元殺伯玉, 迪簡謀歸朝, 三軍懼, 乃殺佐元. 壬辰, 制以迪簡檢校工部尚書、定州長史, 充義武軍節度觀察、北平軍等使. 甲午, 以前義武軍節度、檢校太尉、兼太子太傅、同平章事張茂昭檢校太尉、兼中書令、河中尹, 充河中晉絳慈隰節度使.

十一月戊戌朔, 浙西奏當鎮舊有丹陽軍, 今請並爲鎮海軍, 從之. 庚子, 右金吾衛大將軍伊慎降爲右衛將軍, 以行賂三十萬與中尉第五從直, 求爲河東節度故也. 甲辰, 會王纁薨. 庚戌, 以前河中節度使王鍔檢校司空、兼太子太傅、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以代州刺史阿跌光進爲單於大都護、振武麟勝節度度支營田觀察押蕃落等使. 庚申,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裴垍爲兵部尚書. 以前保信軍節度使、德州刺史薛昌朝爲右武衛將軍. 前爲王承宗虜之, 囚於鎮州, 至是歸朝故也. 丙寅, 吏部郎中柳公綽獻《太醫箴》, 上深喜納, 遣中使勞之.

十二月丁卯朔. 癸酉, 諸道鹽鐵轉運使、刑部尚書李鄘檢校吏部尚書, 兼揚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使. 以河南尹房式爲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采石軍等使. 以前宣歙觀察使盧坦爲刑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壬午, 以吏部郎中柳公綽爲御史中丞. 以前御史中丞呂元膺爲鄂州刺史、鄂黃嶽沔蘄安黃等州觀察使. 以鄂嶽察使郗士美爲河南尹. 新授諫議大夫蔣武請改名乂. 以吏部侍郎崔邠爲太常卿.

六年春正月丙寅朔. 丙申, 以彰義軍留後吳少陽檢校工部尚書, 充彰義軍節度、申光蔡等州觀察使. 敕諫議大夫孟簡、給事中劉伯芻、工部侍郎歸登、右補闕蕭俯等於豐泉寺翻譯《大乘本生心地觀音經》. 庚申, 以淮南節度使、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趙國公李吉甫復知政事、集賢殿大學士、監修國史.

二月丙寅朔. 壬申, 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藩爲太子詹事. 籓與吉甫不葉, 吉甫既用事, 故罷籓相位. 丙子, 河中節度使、檢校太尉、中書令張茂昭卒. 以太府卿裴次元爲福建觀察使. 己丑, 訴王造薨. 癸巳, 以陝虢觀察使絳弘靖檢校禮部尚書、河中尹、晉絳慈等州節度使, 以右丞衛次公爲陝府長史、陝虢觀察使. 以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李張爲戶部侍郎. 以京畿民貧, 貸常平義倉粟二十四萬石, 諸道州府依此賑貸.

三月乙未朔, 以河南尹郗士美檢校工部尚書, 兼潞府長史、昭義軍節度使. 丁未, 以檢校右仆射嚴綬爲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河東舊使錫錢, 民頗爲弊, 宜於蔚州置五爐鑄錢. 乙卯, 畿內軍鎮牧放, 駙馬貴族略獲, 並不得帶兵仗, 恐雜盜也.

夏四月乙丑朔. 戊辰, 兵部尚書裴垍爲太子賓客, 以諫議大夫裴堪爲同州防禦從事使. 庚午, 以戶部侍郎、判度支李夷簡檢校禮部尚書、襄州大都督府長史、山南東道節度使；以刑部侍郎、鹽鐵轉運使盧坦爲戶部侍郎、判度支；京兆尹王播爲刑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以福建觀察使元義方爲京兆尹. 癸酉, 以張茂昭家妓四十七人歸定州. 己卯, 月近房. 以前荊南節度使趙宗儒爲刑部尚書. 東都留守鄭餘慶爲兵部尚書, 依前留守. 王播奏：江淮河嶺已南、兗鄆等鹽院, 元和五年都收賣鹽價錢六百九十八萬五千五百貫. 校量未改法已前四倍抬估, 虛錢一千七百四十六萬三千七百貫. 除鹽本外, 付度支收管. 從之. 辛卯, 戶部奏置巡官.

五月甲午朔, 取受王承宗錢物人品官王伯恭杖死. 庚子, 以左金吾衛將軍李惟簡檢校戶部尚書、鳳翔尹、隴右節度使. 丙午, 前山南東道節度使、檢校左仆射、平章事裴均卒. 壬子, 以振武節度阿跌光進夙彰誠節, 久立茂勳, 宜賜姓李氏. 弟洺州刺史光顏, 已從別敕處分.

六月甲子朔, 減教坊樂人衣糧. 丁卯, 中書門下奏： 官省則事省, 事省則人清；官煩則事煩, 事煩則人濁. 清濁之由, 在官之煩省. 國家自天寶已後, 中原宿兵, 見在軍士可使者八十餘萬. 其餘浮爲商販, 度爲僧道, 雜入色役, 不歸農桑者, 又十有五六. 則是天下常以三分勞筋苦骨之人, 奉七分坐衣待食之輩. 今內外官給俸料者不下一萬餘員, 其間有職出異名, 奉離本局, 府寺曠廢, 簪組因循者甚衆. 況斂財日寡而授祿至我, 設官有限而入色無數, 九流安得不雜, 萬物安得不煩. 漢初置郡不過六十, 文景醲化, 百官莫先, 則官少不必政紊, 郡多不必事理. 今天下三百郡, 一千四百縣. 故有一邑之地, 虛設群司, 一鄉之甿, 徒分縣職, 所費至廣, 所制全輕. 伏請敕吏兵部侍郎、郎中、給事中、中書舍人各一人, 錯綜利病, 詳定廢置, 吏員可並省者並省之, 州縣可並合者並合之, 每年入仕者可停減者停減之. 此則利廣而易求, 官少而易理, 稍減冗食, 足寬疲甿. 又國家舊章, 依品制俸, 官一品月俸三十千, 其餘職田祿米, 大約不過千石, 自一品以下, 多少可知. 艱難已來, 禁綱漸弛, 於是增置使額, 厚請俸錢. 故大曆中權臣月俸有至九千貫者, 列郡刺史無大小給皆千貫. 常袞爲相, 始立限約, 至李泌又量其閑劇, 隨事增加, 時謂通濟, 理難減削. 然猶有名存職廢, 額去俸存, 閑劇之間, 厚薄頓異. 將爲永式, 須立常規.

從之. 乃命給事中段平仲、中書舍人韋貫之、兵部侍郎許孟容、戶部侍郎李絳等詳定減省. 甲申, 以御史中丞柳公綽爲湖南觀察使. 丁亥, 太白近右執法. 戊子, 賜御史中丞竇易直緋魚袋.

秋七月癸巳朔, 尚書右仆射致仕高郢卒. 庚申, 贈銀青光祿大夫、太子賓客裴垍太子少傅. 八月癸亥朔, 戶部侍郎李絳奏：“諸州闕官職田祿米, 及見任官抽一分職田, 請所在收貯, 以備水旱賑貸.”從之. 乙丑, 以天德軍防禦使張煦爲夏州刺史、夏綏銀等州節度使. 丁卯, 荊南先置永安軍, 宜停. 辛巳, 以常州刺史崔芃爲洪州刺史、江西觀察使. 九月癸巳朔, 以蜀州刺史崔能爲黔中觀察使. 戊戌, 富平縣人梁悅爲父復仇, 殺秦杲, 投獄請罪. 特敕免死, 決杖一百, 配流循州. 職方員外郎韓愈獻議執奏之. 減諸司流外總一千七百六十九人. 貶黔中觀察使竇群爲開州刺史, 以爲政煩苛, 辰、錦二州蠻叛故也.

冬十月, 以前夏州節度使李願檢校兵部尚書、徐州刺史, 充武寧軍節度使. 戊辰, 以戶部尚書韓皋爲東都留守, 判東都尚書省事. 以太子詹事李藩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 以東都留守鄭餘慶爲吏部尚書. 己巳, 詔：“朕於百執事、群有司, 方澄源流, 以責實效. 轉運重務, 專委使臣, 每道有院, 分督其任；今陝路漕引悉歸中都, 而尹守職名尚仍舊貫. 又諸道都團練使, 足修武備以靖一方；而別置軍額, 因加吏祿, 亦既虛設, 頗爲浮費. 思去煩以循本, 期省事以使人. 其河水陸運、陝府陸運、潤州鎮海軍、宣州采石軍、越州義勝軍、洪州南昌軍、福州靖海軍等使額, 並宜停. 所收使已下俸料一事已來, 委本道充代百姓闕額兩稅, 仍具數奏聞.”戊寅, 詔：“王者之牧黎元也, 愛之如子, 視之如傷. 苟或風雨不時, 稼穡不稔, 則必除煩就簡, 惜力重勞, 以圖便安, 以阜生業. 況邦畿之內, 百役所業, 雖勤恤之令亟行, 而供億之制猶廣. 重以經夏炎暵, 自秋霖澍, 南畝虧播植之功, 西成失豐登之望. 內管口食, 外牽王徭, 豈惟轉輸之虞, 慮有餒殍之患. 斯蓋理道猶鬱, 和氣未通, 永言於茲, 良所咎歎. 京兆府每年所配折糶粟二十五萬石宜放. 於百姓有粟情願折納者, 時估外特加優饒. 今春所貸義倉粟, 方屬歲饑, 容至豐熟歲送納. 元和五年已前諸色逋租並放. 百官職田, 其數甚廣, 今緣水潦, 諸處道路不通, 宜令所在貯納, 度支支用, 令百官據數於太倉請受. 遭水旱處, 通計所損, 便與除破, 不得檢覆. 爲理之本, 在乎安人. 咨爾尹京宰邑之臣, 實爲親人阜俗之寄, 必當詢其疾苦, 奉我詔條, 恤隱爲心, 無怠於事, 罔或徇利以剝下, 吐剛而茹柔, 使閭井咸安, 惸嫠獲濟. 各勉忠孝, 宜悉朕懷.”丙戌, 以諫議大夫孔戣爲皇太子諸王侍讀.

十一月壬辰朔. 癸巳, 新授華州刺史李藩卒. 乙巳, 以工部尚書趙昌檢校兵部尚書, 兼華州刺史, 充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十二月癸亥朔. 壬申, 詔委宗正卿選人門嫁十六宅諸王女, 仍封爲縣主. 甲申, 京兆尹元義方、戶部侍郎判度支盧坦以違令立戟, 罰一月俸, 收奪所請門戟. 己丑, 制以朝義郎、守尚書戶部侍郎、驍騎尉、賜紫金魚袋李絳爲朝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十二月辛卯朔, 右衛上將軍伊慎卒. 辛亥, 皇太子寧薨, 諡曰惠昭, 廢朝三日. 國典無太子薨禮, 國子司業裴苣精禮學, 特賜於西內定儀.

本紀第十五 憲宗下

元和七年春正月辛酉朔, 己巳, 以刑部尚書趙宗儒檢校吏部尚書、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庚午, 以兵部尚書王紹判戶部事. 辛未, 以京兆尹元義方爲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觀察使, 以司農卿李銛爲京兆尹. 是夜, 月掩熒惑. 壬申, 廢信州永豐縣、越州山陰縣、衢州盈川縣. 癸酉, 振武河溢, 毀東受降城.

二月庚寅朔. 壬辰, 詔以去秋旱歉, 賑京畿粟三十萬石；其元和六年春賑貸百姓粟二十四萬石, 並宜放免. 辛丑, 尚書省重定左、右仆射上事儀注. 壬寅, 以兵部侍郎許孟容爲河南尹. 辛亥, 山南西道節度使裴玢卒. 癸丑, 入蕃使不得與私覿正員官, 量別支給以充私覿. 舊使絕域者, 許賣正員官十餘員, 取貨以備私覿, 雖優假遠使, 殊非典法, 故革之. 敕：“錢重物輕, 爲弊頗甚, 詳求適變, 將以便人. 所貴緡貨通行, 里閭寬恤. 宜令群臣各隨所見利害狀以聞.”三月己未. 辛酉, 以惠昭太子葬, 罷曲江上巳宴. 庚午, 以旱, 敕諸司疏決系囚.

夏四月戊子朔. 癸巳, 敕天下州府民戶, 每田畝, 種桑二樹, 長吏逐年檢計以聞. 辛亥, 鹽鐵使王播奏元和六年賣鹽鐵, 除峽內井鹽外, 計收六百八十五萬九千二百貫.

五月戊午朔. 庚申, 上謂宰臣曰：“卿等累言吳越去年水旱, 昨有御史自江淮回, 言不至爲災, 人非甚困.”李絳對曰：“臣得兩浙、淮南狀, 繼言歉旱. 方隅授任, 皆朝廷信重之臣. 御史非良, 或容希媚, 此正當姦佞之臣. 況推誠之道, 君人大本, 任大臣以事, 不可以小臣言間之. 伏望明示御史姓名, 正之典刑.”上曰：“卿言是也. 朝廷大體, 以恤人爲本, 一方不稔, 即宜賑救, 濟其饑寒, 況可疑之也! 向者不思而有此問, 朕言過矣.”絳等拜賀. 癸亥, 熒惑近太微右執法.

六月丁亥朔, 舒州桐城梅天陂內, 有黃白二龍, 自陂中乘風雷躍起, 高二百尺, 行六里, 入浮塘陂. 癸巳, 以金紫光錄大夫、守司徒、同平章事、崇文館大學士, 太清宮使、上柱國、岐國公杜佑爲光祿大夫, 守太保致仕, 宜朝朔望, 佑累表懇請故也. 己亥, 月近南斗魁第四星. 鎮州甲仗庫一十三間災, 兵仗都盡. 王承宗常蓄叛謀, 至是始懼天罰, 凶氣稍奪, 仍殺主庫吏百餘人. 乙丑, 以兵部員外郎王涯知制誥. 乙亥, 制立遂王宥爲皇太了, 改名恆. 己卯, 以新羅大宰相金彥升爲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使持節、大都督雞林州諸軍事、雞林州刺史, 兼寧海軍使、上柱國, 封新羅國王；仍冊彥升妻貞氏爲妃.

八月丁亥朔, 新除新羅國大宰相金崇斌等三人, 宜令本國准例賜戟. 戊戌, 魏博節度使田季安卒. 辛丑, 廢蓬州宕渠縣. 甲辰, 宣歙觀察使房式卒. 丙午, 以蘇州刺史範傳正爲宣歙觀察使. 戊申, 制：“諸州府五品已上官替後, 委本道長官量其才行、官業、資曆, 每年冬季一度聞薦. 其罷使郎官、御史, 許朝臣每年冬季准此聞薦, 諸使府參佐、檢校官, 從元授官月日計, 如是五品已上官及台省官, 經三十個月外, 任與轉改；餘官經三十六個月奏轉改. 如未經考便有事故及停替官, 本限之外更加十個月, 即任申奏.”辛亥, 以左龍武大將軍薛平爲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冬十月乙未, 魏博三軍舉其衙將田興知軍州事. 時田季安死, 子懷諫年十一, 爲副大使、知軍府事, 軍政一決於家僮蔣士則, 數易大將, 軍情不安. 因田興入衙, 兵環而劫請, 興頓仆於地, 軍衆不散. 興曰：“欲聽吾命, 勿犯副大使.”衆曰：“諾.”但殺蔣士則等十數人而止. 即日移懷諫於外, 令朝京師. 甲辰, 以魏博都知兵馬使、兼御史中丞、沂國公田興爲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 兼魏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魏博節度使. 庚戌, 澧王寬改名惲, 深王察改名忭, 洋王寰改名忻, 絳王寮改名悟, 建王審改名恪. 以鄭滑節度使袁滋爲戶部尚書.

十一月丙辰朔. 乙丑, 詔：“田興以魏博請命, 宜令司封郎中、知制誥裴度往彼宣慰, 賜三軍賞錢一百五十萬貫, 以河陰院諸道合進內庫物充. 六州諸縣宣達朝旨. 辛未, 太保致仕杜祐卒. 東川觀察使潘孟陽奏龍州武安縣嘉禾生, 有麟食之. 麟食來, 群鹿環之, 光彩不可正視. 使畫工圖之以獻. 乙亥, 以給事中李逢吉、司勳員外郎李巨並充皇太子諸王侍讀. 戊寅, 吏部尚書鄭餘慶請復置吏部考官三員, 吏部郎中楊於陵執奏以爲不便. 乃詔考官韋顗等三人祇考及第科目人, 其餘吏部侍郎自定, 己卯, 江西觀察伎崔芃卒. 辛巳前魏情節度副使田懷諫爲右監門衛將軍, 賜宅一區、芻粟等. 甲申, 以同州刺史裴堪爲江西觀察使. 十二月丙戌朔, 以吏部尚書鄭餘慶爲太子少傅. 丙辰, 左拾遺楊歸厚以自娶婦, 進狀借禮會院, 貶國子主簿分司. 戊戌, 以京兆尹裴向爲同州防禦使. 己亥, 魏博奏管內州縣官員二百五十三員, 請吏部銓注.

八年春正月乙卯朔. 庚午, 冊大言義爲渤海國王, 授秘書監、忽汗州都督. 辛未, 制以正議大夫、守禮部尚書、同平章事、上柱國、扶風郡開國公權德輿守禮部尚書, 罷知政事. 癸未,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李夷簡檢校戶部尚書、成都尹, 充劍南西川節度使. 以戶部尚書袁滋檢校兵部尚書、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

二月乙酉朔. 辛卯, 田興改名弘正. 宰相李吉甫進所撰《元和郡國圖》三十卷, 又進《六代略》三十卷, 又爲《十道州郡圖》五十四卷. 宰相於頔男太常丞敏專殺梁正言奴, 棄溷中. 事發, 頔與男季友素服待罪. 貶頔恩王傅. 於敏長流雷州, 錮身發遣. 殿中少監、駙馬都尉於季友誑罔公主, 藏隱內人, 轉授凶兄, 移貯外舍, 傷風黷禮, 莫大於茲, 宜削奪所任官, 令在家修省. 贊善大夫於正、秘書丞於方並停見任, 皆頔祿之子也. 捕獲受於頔賂爲致出鎮人梁正言, 及交構權貴僧鑒虛, 並付京兆府杖死. 甲子, 以劍南西川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國、臨淮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武元衡復入中書知政事, 兼崇玄館大學士、太清宮使. 辛未, 上以久旱, 親於禁中求雨, 是夜, 澍雨沾足. 丙子, 大風壞崇陵寢殿鴟尾, 折門戟六.

夏四月癸未朔. 乙酉, 以邕管經略使房啟爲桂管觀察使, 以開州刺史竇群爲邕管經略使. 丙戌, 以錢重貨輕, 出庫錢五十萬貫, 令兩常平倉收市布帛, 每段匹於舊估加十之一. 鄜坊觀察使元義方卒, 辛卯, 以將作監薛伾爲鄜坊觀察使. 乙未, 長安西市豕生三耳八足二尾. 僧鑒虛爲高崇文納賂四萬五千貫與宰相杜黃裳, 共引致人永樂縣仿吳憑, 付錢與黃裳男載. 敕吳賃配流昭州, 黃裳、崇文已薨歿, 所用錢不須勘問, 杜載釋放. 辛亥, 賜魏博田弘正錢二十萬貫, 收市軍糧. 庚申, 河中尹張弘靖奏修古舜城.

六月辛巳朔. 時積雨, 延英不開十五日. 是日, 上謂宰臣曰：“今後每三日, 雨亦對來.”乙酉, 工部尚書致仕裴佶卒. 丙戌, 以東都留守韓皋檢校吏部尚書, 兼許州刺史, 充忠武軍節度使. 庚寅, 京師大風雨, 毀屋飄瓦, 人多壓死. 所在川瀆暴漲, 行人不通. 辛丑, 出宮人二百車, 任從所適, 以水災故也. 壬寅, 宰臣武元衡李吉甫李絳、舊相鄭餘慶權德輿各奉詔令進舊詩.

秋七月辛亥朔. 癸丑, 以權德輿檢校吏部尚書、東都留守. 丁卯, 以振武節度使李光進爲靈州大都督府長史、靈武節度使. 癸酉, 命中尉彭中獻修興唐觀, 壯其規制, 北拒禁城, 開復道以通行幸. 是夜, 月近五諸侯. 丁丑, 新授桂管觀察使房啟降爲太仆少卿. 啟初拜桂管, 啟吏賂吏部主者, 私得官告以授啟. 俄有詔命中使齎告牒與啟, 曰：“受之五日矣.”上怒, 杖吏部令史, 罰郎官, 啟亦即降之. 以安南都護馬總爲桂管觀察使, 以江州刺史張勔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招討使. 鄜坊觀察使薛伾卒.

八月辛巳朔. 癸未, 以蘄州刺史裴行立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招討使, 以張勔耄年也. 丁亥, 以司農卿裴武爲鄜坊觀察使. 庚寅, 詔毀家徇國故徐州刺史李洧等一十家子孫, 並宜甄獎. 甲午, 太白近軒轅. 辛丑, 以東川節度使潘孟陽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盧坦爲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使. 乙巳, 廢天武軍, 並入神策軍.

九月庚戌朔. 丙辰, 淄青李師道進鶻十二, 命還之. 戊午, 賜群臣宴於曲江. 乙丑, 詔：“比聞嶺南五管並福建、黔中等道, 多以南口餉遺, 及於諸處博易, 骨肉離析, 良賤難分. 此後嚴加禁止, 如違, 長吏必當科罰.”淮西吳少陽獻馬三百匹. 丙寅, 詔：“減死戍邊, 前代美政, 量其遠邇, 亦有便宜. 今後兩京、關內、河南、河東、河北、淮南、山南東西道州府, 除大辟罪外, 輕犯不得配流天德五城. , ”戊辰, 以給事中竇易直爲陝虢防禦使, 仍賜金紫. 壬申, 以恩王傅於頔爲太子賓客. 以前朔方靈鹽節度使王佖爲右衛將軍. 將相出入, 翰林草制, 謂之白麻. 至佖, 奏罷中書草制, 因爲例也. 太常習樂, 始復用大鼓.

冬十月庚辰朔. 己丑, 熒惑近太微西垣南首星. 庚寅, 以湖南觀察使柳公綽爲嶽、鄂、沔、蘄、安、黃觀察使. 辛卯, 涇原節度使硃忠亮卒. 壬辰, 汴州韓弘進所撰《聖朝萬歲樂譜》, 共三百首. 己巳, 以宗正少卿李道古爲黔中觀察使, 以蘇州刺史張正甫爲湖南觀察使. 丙申, 以大雪放朝, 人有凍踣者, 雀鼠多死. 戊戌, 以神策普潤鎮使蘇光榮爲涇州刺史、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 翰林學士、司封員外郎韋弘景守本官, 以草光榮詔漏敘功勳故也. 壬辰, 振武奏回紇千騎至彠鵜泉.

十一月庚戌朔. 丙辰, 以福建觀察使裴次元爲河南尹. 丙寅, 以鹽州隸夏州. 自夏州至豐州, 初置八驛. 丁卯, 以泗州刺史薛謇爲福建觀察使. 右龍武統軍劉昌裔卒. 癸酉, 昭義郗士美奏諸軍就食於臨洺. 京畿水、旱、霜, 損田三萬八千頃. 十二庚辰朔, 以京兆尹李銛爲鄜坊觀察使, 以代裴武入爲京兆尹. 辛巳, 敕：“應賜王公、公主、百官等莊宅、碾磑、店鋪、車坊、園林等, 一任貼典貨賣, 其所緣稅役, 便令府縣收管.”敕：“張茂昭立功河朔, 舉族歸朝, 義烈之風, 史冊收載. 如聞身歿之後, 家無餘財, 追懷舊勳, 特越常典, 宜歲賜絹二千匹, 春秋二時支給.”群臣上表, 請立德妃郭氏爲皇后. 丙戌, 以桂官觀察使馬總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以邕管經略使崔詠爲桂管觀察使. 庚寅, 以夔州刺史馬平陽爲邕管經略使. 振武軍亂, 逐其帥李進賢, 屠其家. 乃以夏州節度使張煦代進賢, 率兵二千赴鎮, 許便宜擊斷. 丙午, 以金吾衛將軍田進爲夏州刺史、夏綏銀節度使. 以河溢浸滑州羊馬城之半, 滑州薛平、魏博田弘正征役萬人, 於黎陽界開古黃河道南北長十四里, 東西闊六十步, 深一丈七尺, 決舊河水勢, 滑人遂無水患.

九年春正月己酉朔. 乙卯, 大霧而雪. 李吉甫累表辭相位, 不許. 乙亥, 張煦入單於都護府, 誅作亂軍士蘇國珍等二百五十二人.

二月巳卯朔, 戶部侍郎、判度支潘孟陽兼京北五城營田使. 丁丑, 貶前振武節度使顧進賢爲通州刺史, 監軍路朝見配役於定陵. 丁未, 詔以歲饑, 放關內元和八年己前逋租錢粟, 賑常平義倉粟三十萬石. 丙申, 賜振武軍絹二萬匹. 丁酉, 月近心大星. 癸卯, 制朝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國、高邑男李絳守禮部尚書, 累表辭相位故也.

三月己酉朔. 丙辰, 巂州地震, 晝夜八十震, 壓死者百餘人. 庚申, 妖人梁叔高自廣州來, 授書與吏部侍郎楊於陵, 使爲己輔. 於陵執之以告, 殺之. 辛酉, 以太子少傅鄭餘慶檢佼右仆射、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代趙宗儒爲御史大夫. 丁卯, 隕霜殺桑. 召大理卿裴棠棣男損、前昭應令杜式方男忭見於麟德殿前, 各賜緋, 許尚公主.

夏四月戊寅朔. 庚寅, 詔贈太師咸寧王渾瑊宜配享德宗廟庭.

五月丁未朔, 以嶺南節度使鄭絪爲工部尚書. 庚申, 移宥州於經略軍, 郭下置延恩縣, 隸夏州觀察使. 是月旱, 穀貴, 出太倉粟七十萬石, 開六場糶以惠饑民. 乙丑, 桂王綸薨. 以旱, 免京畿夏稅十三萬石、青苗錢五萬貫.

六月丙子朔. 戊寅, 以天德軍經略使周懷乂卒, 廢朝一日. 經略使廢朝, 自懷乂始也. 庚辰, 以義武軍節度副使渾鎬檢校式工尚書, 兼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義武軍節度使、易定觀察使、北平軍等使. 丙戌, 以在龍武將軍燕重旰爲豐州刺史、天德軍豐州西城中城都防禦押蕃落等使. 乙未, 置禮賓院於長興里之北. 丙申, 以左丞孔戣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壬寅, 制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使張弘靖守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秋七月丙午朔. 乙未, 以御史大夫趙宗儒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河中尹、河中晉絳等州節度使. 戊辰, 以太子司議郎杜忭爲銀青光祿大夫、殿中少監、駙馬都尉, 尚岐陽公主. 閏八月乙巳朔. 辛酉, 以河陽節度使烏重胤兼汝州刺史. 壬戌, 以中書舍人王涯、屯田郎中韋綬爲皇太子諸王侍讀. 己巳, 加田弘正檢校右仆射, 賞三軍錢二十萬貫. 九月甲戌朔, 以洺州刺史李光顏爲陳州刺史、忠武軍都知兵馬使. 丙戌,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袁滋檢校兵部尚書, 兼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以荊南節度使嚴綬檢校司空、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己丑, 月掩軒轅. 淮西節度使吳少陽卒, 其子元濟匿喪, 自總兵柄乃焚劫舞陽等四縣. 朝廷遣使弔祭, 拒而不納. 壬辰, 真臘國朝貢. 戊戌, 加河東節度使王鍔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以給事中孟簡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贈吳少陽尚書右仆射.

冬十月甲辰朔. 丙午, 金紫光錄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大學士、監修國史、上柱國、趙國公李吉甫卒. 甲寅, 以刑部員外郎令狐楚爲職方員外郎、知制誥. 壬戌, 以忠武軍節度使韓皋爲吏部尚書, 以忠武軍節度副使兼陳州刺史李光顏爲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使. 甲子, 制：“朕嗣膺寶位, 於茲十年. 每推至誠, 以御方夏, 庶以仁化, 臻於太和, 宵衣旰食, 意屬於此. 今淮西一道, 未達朝經. 擅自繼襲, 肆行寇掠. 將士等迫於受制, 非是本心. 思去三面之羅, 庶遵兩階之義. 宜以山南東道節度使嚴綬兼充申光蔡等州招撫使.”仍命內常侍崔潭峻爲監軍. 戊辰, 以尚書左丞呂元膺檢校工部尚書、東都留守. 舊例, 命留守賜旗甲, 與方鎮同, 及元膺受命, 不賜. 諫官援華、汝、壽三州例有賜, 居守之重, 不宜獨闕, 上曰：“此三處亦宜停賜.” 十一月甲戌朔. 甲申, 以吏部尚書韓皋爲太子賓客. 甲午, 以御史中丞胡證爲單於大都護、振武麟勝等軍節度使. 丁酉, 太子太傅範希朝卒. 戊戌, 以中書舍人裴度爲御史中丞；以左金吾大將軍郭釗檢校工部尚書、邠州刺史, 充邠寧節度使；以職方員外郎、知制誥令狐楚爲翰林學士. 十二月甲辰朔. 丁未, 振武節度使張煦卒. 辛亥, 邠寧節度使、檢校右仆射閻巨源卒. 癸丑, 兵部尚書王紹卒. 己未, 右羽林統軍孟元陽卒. 丙寅, 太子少保趙昌卒. 戊辰, 制以中大夫、守尚書右丞、上騎都尉、賜紫金魚袋韋貫之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年春正月癸酉朔. 乙酉, 宣武軍節度使韓弘守司徒, 平章事並如故. 丙申, 嚴綬帥師次蔡州界. 己亥, 制削奪吳元濟在身官爵. 庚子, 桂管奏移富州治於故城.

二月癸卯朔. 甲辰, 嚴綬軍爲賊所襲, 敗於磁丘, 退守唐州. 田弘正子布、韓弘子公武各率師隸李光顏討賊. 辛亥, 以禮部尚書李絳爲華州潼關防禦鎮軍等使. 壬戌, 河東防秋將劉輔殺豐州刺史燕重旰. 己巳, 以羽林將軍李彙爲涇原節度使.

三月壬申朔, 以右金吾將軍李奉仙爲豐州刺史、天德軍西城中城都防禦使. 己卯, 以劍南西川節度行軍司馬李程爲兵部郎中、知制誥. 乙酉, 以虔州司馬韓泰爲漳刑刺史, 以永州司馬柳宗元爲柳州刺史、饒州司馬韓曄爲汀州刺史, 朗州司馬劉禹錫爲播州刺史, 台州司馬陳諫爲封州刺史. 御史中丞裴度以禹錫母老, 請移近處, 乃改授連州刺史. 贈故太常卿崔邠禮部尚書. 李光顏破賊於南頓. 辛亥, 盜焚河陰轉運院, 凡燒錢帛二十萬貫匹、米二萬四千八百石、倉室五十五間. 防院兵五百人營於縣南, 盜火發而不救, 呂元膺召其將殺之. 自盜火發河陰, 人情駭擾. 壬戌, 以長安縣令徐俊爲邕管經略使.

五月辛未朔. 辛巳, 御史中丞裴度兼刑部侍郎. 時度自淮西行營宣慰還, 所言軍機, 多合上旨, 故以兼官寵之. 丙申, 李光顏大破賊黨於洄曲. 自征兵討賊, 凡十餘鎮之師, 環於申、蔡, 未立戰功. 裴度使還, 奏曰：“臣觀諸將, 惟光顏見義能勇, 必能立功.”至是告捷, 京師相賀, 上尤賞度之知人.

六月辛丑朔. 癸卯, 鎮州節度使王承宗盜夜伏於靖安坊, 刺宰相武元衡, 死之；又遣盜於通化坊刺御史中丞裴度, 傷首而免. 是日, 京城大駭, 自京師至諸門加衛兵；宰相導從加金吾騎士, 出入則彀弦露刃, 每過里門, 訶索甚諠；公卿持事柄者, 以家僮兵仗自隨. 武元衡死數日, 未獲賊. 兵部侍郎許孟容請見, 奏曰：“豈有國相橫屍路隅, 不能擒賊! ”因灑泣極言, 上爲之憤歎. 乃詔京城諸道, 能捕賊者賞錢萬貫, 仍與五品官, 敢有蓋藏, 全家誅戮. 乃積錢二萬貫於東西市. 京城大索, 公卿節將復壁重□□者皆搜之. 庚戌, 神策將士王士則、王士平以盜名上言, 且言王承宗所使, 乃捕得張晏等八人誅之. 乙丑, 制以朝議郎、守禦史丞、兼刑部侍郎、飛騎尉、賜紫金魚袋裴度爲朝請大夫、守刑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秋七月庚午朔, 靈武節度使李光進卒. 辛未, 以神策軍長武城使杜叔良爲朔方、靈鹽、定遠城節度觀察使. 甲戌, 詔：“成德軍節度使王承宗, 自滌瑕疵, 累加獎拔, 列在維籓之任, 待以忠正之徒. 謂懷君父之恩, 克勵人臣之節. 而動思棄命, 恣逞非心, 傲狠反常, 橫辱無畏. 以其先祖, 嘗立忠動, 每念含容, 庶聞悛革. 曾不知陰謀逆狀, 久則逾彰；凶德禍機, 盈而自覆. 乃敢輕肆指斥, 妄陳表章, 潛遣姦人, 內懷兵刃, 賊殺元輔, 毒傷憲臣, 縱其凶殘, 無所顧望. 推窮事跡, 罪狀昭明, 周覽讞詞, 良用驚歎. 宜令絕其朝貢, 其所部博野、樂壽兩縣本屬範陽, 宜卻隸劉總. 駙馬都尉王承系、太子贊善王承迪、丹王府司馬王承榮等, 並宜遠郡安置.”先是, 承宗上表怨咎武元衡, 留中不報. 又肆指斥, 上使持其表以示百官, 群臣皆請問罪. 丙戌, 涇原節度使李彙卒, 以將作監王潛爲涇州刺史、四鎮北庭涇原節度使. 乙未, 以京兆尹裴武爲司農卿, 以捕賊弛慢故也.

八月己亥朔, 日有蝕之. 丙寅, 訶陵國遣使獻僧祗僮及五色鸚鵡、頻伽鳥並異香名寶. 丁未, 淄青節度使李師道陰與嵩山僧圓淨謀反, 勇士數百人伏於東都進奏院, 乘洛城無兵, 欲竊發焚燒宮殿而肆行剽掠. 小將場進、李再興告變, 留守呂元膺乃出兵圍之, 賊突圍而出, 入嵩嶽, 山棚盡擒之. 訊其首, 僧圓淨主謀也. 僧臨刑歎曰：“誤我事, 不得使洛城流血! ”九月癸酉, 以宣武軍節度使韓弘充淮西行營兵馬都統. 丁酉, 以太子賓客韓皋爲兵部尚書. 冬十月庚子, 始析山南東道爲兩節度, 以戶部侍郎李遜爲襄州刺史, 充襄、復、郢、均、房節度使；以右羽林將軍高霞寓爲唐州刺史, 充唐、隨、鄧節度使. 刑部尚書權德輿奏請行用新刪定《敕格》三十卷, 從之. 壬子, 以太子賓客於頔爲戶部尚書.

十一月戊辰, 詔出內庫繒絹五十五萬匹供軍. 乙亥,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嚴綬爲太子少保. 戊寅, 盜焚獻陵寢宮. 詔發振武兵二千, 會義武軍以討王承宗. 十二月壬寅夜, 太白犯鎮星. 甲辰, 李願擊敗李師道之衆九千, 斬首二千級. 壬子, 東都留守呂元膺請募置三河子弟以衛宮城. 甲寅, 越州復置山陰縣. 庚申, 新造指南車、記里鼓. 出宮人七十二人置京城寺觀, 有家者歸之. 乙丑, 河東節度使王鍔卒. 是歲, 渤海、新羅、奚、契丹、黑水、南詔、牂柯並遣使朝貢.

十一年春正月丁卯朔, 以宿師於野, 不受朝賀. 己巳,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張弘靖檢校吏部尚書,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戊寅, 詔群臣曰：“今用兵已久, 利害相半. 其攻守之宜, 罰宥之要, 宜各具議狀以聞.”庚辰, 翰林學士錢徽、蕭俯各守本官, 以上疏請罷兵故也. 癸未, 削奪王承宗在身官爵, 所襲封邑賜武俊子金吾將軍士平. 令河東、河北道諸鎮加兵進討. 甲申, 盜斷建陵門戟四十七竿. 甲子, 李光顏奏破賊.

二月癸卯, 吐蕃贊普卒. 以中書舍人、權知禮部貢舉、賜緋魚袋李逢吉爲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賜紫金魚袋. 以內庫絹四萬匹賞幽、魏將士. 甲寅, 以華州刺史李絳爲兵部尚書. 丙辰, 月掩心. 戊午, 南詔蠻酋龍蒙盛卒.

三月庚午, 皇太后崩於興慶宮之咸寧殿. 是日, 群臣發喪於西宮兩儀殿, 以宰臣裴度爲禮儀使, 吏部尚書韓皋爲大明宮留守, 設次於中書. 辛未, 敕諸司公事, 宜權取中書門下處分. 癸酉, 分命朝臣告哀於天下. 甲戌, 見群臣於紫宸門外廡下. 己卯, 以宰臣李逢吉充大行皇太后山陵使. 出內庫繒帛五萬匹充奉山陵. 己丑, 月近鎮星.

夏四月壬寅, 西川節度使李夷簡遣使告哀於南詔. 後喪, 邊鎮告四夷, 舊制也. 庚戌, 貶戶部侍郎、判度支楊於陵爲郴州刺史, 坐供軍有闕也. 丁巳, 以徐、宿饑, 賑粟八萬石.

五月丁卯夜, 辰、歲二宿合於東井. 宥州軍亂, 逐刺史駱怡. 壬申, 李光顏破賊於淩雲柵. 六月甲辰, 高霞寓敗於鐵城, 退保新興柵, 是日人情悚駭, 宰相奏對, 多請罷兵. 上曰：“勝負兵家常勢, 不可以一將失利, 便沮成計. 今但議用兵方略, 朝廷庶務, 制置可否耳.”是夜, 月掩心後星. 庚戌, 田弘正軍討王承宗, 次於南宮. 辛酉, 群臣上大行皇太后諡曰莊憲.

秋七月丁丑, 貶隨、唐節度使高寓爲歸州刺史. 以河南尹鄭權爲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以荊南節度使袁滋爲唐州刺史、彰義軍節度使、申光唐蔡隨鄧州觀察使, 權以唐州理爲所；以華州刺史裴武爲江陵尹, 充荊南節度使. 戊寅, 以隨州刺史楊旻爲唐州刺史, 充行營都知兵馬使. 以滋儒者, 故復以旻將其兵. 壬午, 宣武軍奏破賊.

八月壬寅, 以宰臣韋貫之爲吏部侍郎, 罷知政事. 貫之以淮西、河北兩處用兵, 勞於供餉, 請緩承宗而專討元濟, 與裴度爭論上前故也. 戊申, 容州奏颶風海水毀州城. 甲申, 祔莊憲皇后於豐陵. 九月丁卯, 饒州奏浮梁、樂平二縣, 五月內暴雨水溢, 失四千七百戶, 溺死者一百七十人. 丙子, 新除吏部侍郎韋貫之再貶湖南觀察使. 辛未, 貶吏部侍郎韋顗爲陝州刺史, 刑部郎中李正爲金州刺史, 度支郎中薛公幹爲房州刺史, 屯田郎中李宣爲忠州刺史, 考功郎中韋處厚爲開州刺史, 禮部員外郎崔韶爲果州刺史, 並爲補闕張宿所構, 言與貫之朋黨故也. 乙酉, 蔡州軍前奏拔淩雲柵.

冬十月丁巳, 以刑部尚書權德輿檢校吏部尚書, 兼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丙寅, 幽州劉總加平章事, 鄆州李師道加檢校司空. 師道聞拔淩雲柵, 乃懼, 偽貢款誠, 故有是令. 庚午, 以司農卿王遂爲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 以京兆尹要翛爲潤州刺史、浙西觀察使. 以遂、翛常曆計司, 能聚斂, 方藉供軍, 故有斯授. 壬申, 敕諸道奏事官, 非急切不得乘驛馬. 丁丑, 出內庫錢五十萬貫供軍. 戊寅夜, 月犯歲. 辛巳, 命內常侍梁守監淮西行營諸軍. 仍以空名告身五百通及金帛付之. 戊子夜, 土、火合於虛、危. 十二月丙午, 以易州刺史陳楚爲定州刺史、義武軍節度使. 丁未, 以翰林學士、尚書工部侍郎、知制誥王涯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甲寅, 以閑廄宮苑使李醖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鄧州刺史, 充唐、隨、鄧等州節度使. 初置潁水運使. 運揚子院米, 自淮陰溯流至壽州, 四十里入潁口, 又溯流至潁州沈丘界, 五百里至於項城, 又溯流五百里入溵河, 又三百里輸於郾城. 得米五十萬石, 茭一千五百萬束. 省汴運七萬六千貫. 己未, 邕管奏黃洞賊屠岩州. 未央宮及飛龍草場火. 京畿水害田, 潤、常、湖、衢、陳、許大水. 是歲冬雷, 桃、杏花. 回鶻、奚、契丹、牂柯、渤海等朝貢.

十二年春正月辛酉朔, 以用兵不受朝賀. 癸未, 貶義武軍節度使渾鎬爲循州刺史, 坐討賊失律也. 甲申, 貶唐、鄧節度袁滋爲撫州刺史, 以上疏請罷兵故也. 乙酉夜, 星見而雨. 戊子夜, 彗出畢南, 長丈餘, 指西南, 凡三日, 南近參旗而沒.

二月壬申, 以內庫絹布六十九萬段匹、銀五千兩, 付度支供軍. 庚子, 敕京城居人五家相保, 以搜姦慝. 時王承宗、李師道欲阻用兵之勢, 遣人折陵廟之戟, 焚芻槁之積, 流矢飛書, 恐駭京國, 故搜索以防姦. 及賊平, 復得淄青簿領, 中有賞蒲、潼關吏案, 乃知容姦者關吏也, 搜索不足以爲防. 庚申, 敕宜於許汝行營側近置行郾城, 以處賊中歸降人戶. 甲寅, 嶽鄂團練使李道古師攻申州, 克羅城, 賊力戰, 道古之衆大敗.

三月壬戌, 昭義郗士美兵敗於柏鄉, 兵士死者千人. 戊辰, 滄州程執恭改名權. 太常定李吉甫諡曰“敬憲”, 度支郎中張仲方非之, 上怒, 貶爲遂州司馬. 賜吉甫諡曰忠. 丁丑, 月犯心後星. 癸未, 賊將吳秀琳以文城柵兵三千降李醖.

夏四月辛卯, 李光顏破賊三萬於郾城, 殺其卒什二三, 獲馬千匹、器甲三萬. 辛丑, 駙馬都尉於季友居嫡母喪, 與進士劉師服歡宴夜飲. 季友削官爵, 苔四十, 忠州安置；師服笞四十, 配流連州；於頔不能訓子, 削階. 己酉, 出太倉粟二十五萬石糶於西京, 以惠饑民. 庚戌, 敕改蔡州吳房縣爲遂平縣, 移置於文城柵南新城內. 丁卯, 賊郾城守將鄧懷金與縣令董昌以郾城降. 甲戌, 渭南雨雹, 中人有死者. 丙子, 詔權罷河北行營, 專討淮、蔡.

五月庚寅朔. 癸巳, 隨唐節度使李醖奏敗賊於吳房, 獲賊將李祐. 己亥, 以尚書左丞許孟容爲東都留守, 充都畿防禦使. 時東畿民戶供軍尤苦, 車數千乘相錯於路, 牛皆饋軍, 民戶多以驢耕. 己酉, 作蓬萊池周廊四百間.

六月己未朔, 以衛尉卿程異爲鹽鐵使, 代王播. 時異爲鹽鐵使副, 自江南收拾到供軍錢一百八十五萬以進, 故得代播. 壬戌, 賊吳元濟上表, 請束身歸朝. 時連破三柵, 賊勢迫蹙, 實欲歸朝, 而制於左右, 故不果行. 乙酉, 京師大雨, 含元殿一柱傾, 市中水深三尺, 壞坊民二千家.

秋七月戊子朔. 壬辰, 詔以定州饑, 募人入粟受官及減選、超資. 河北水災, 邢、洺尤甚, 平地或深二丈. 甲辰, 戶部尚書於頔請致仕, 不允. 嶺南節度使崔詠卒. 乙酉, 敕：“今後左降官及責授正員官等, 宜從到任經五考滿, 許量移；如未滿五考遇恩赦者, 從節文處分；如犯十惡大逆、贓賄緣坐, 奏取進止.”庚戌, 以國子祭酒孔戣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丙辰, 制以中書侍郎、平章事裴度守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使持節蔡州諸軍事、蔡州刺史, 充彰義軍節度、申光蔡觀察處置等使, 仍充淮西宣慰處置使. 以朝散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上護軍、賜紫金魚袋崔群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刑部侍郎馬總兼御史大夫, 充淮西行營諸軍宣慰副使；以太了右庶子韓愈兼御史中丞, 充彰義軍行軍司馬；以司勳員外郎李正封、都官員外郎馮宿、禮部員外郎李宗閔皆兼侍御史, 爲判官書記：從度出征. 詔以郾城爲行蔡州治所.

八月戊午朔. 庚申, 裴度發赴行營, 敕神策軍三百人衛從, 上御通化門勞遣之. 度望門再拜, 銜涕而辭, 上賜之犀帶. 以河南尹辛秘爲潞府長史、昭義軍節度使, 代郗士美. 以士美爲工部尚書, 孟簡爲戶部侍郎. 戊辰, 以同州刺史張正甫爲河南尹. 甲申, 裴度至郾城.

九月丁亥朔. 戊子, 出內庫羅綺、犀玉、金帶之具, 送度支估計供軍. 甲午, 御史台奏；“同制除官, 承前以名字高下爲班位先後. 或名在前身在外, 及到, 卻在舊人之上. 今請以上日爲先後.”敕曰：“名在前, 上日在後, 未逾月, 不在此限. 行立班次, 即宜以敕內前後爲定.”戊戌, 劍南東川節度盧坦卒. 己亥, 貶京兆尹竇易直爲金州刺史, 以鞫獄得贓不實故也. 辛丑, 以御史中丞爲京兆尹. 壬寅, 以湖南觀察使韋貫之爲太子詹事分司. 乙巳, 以刑部郎中知雜崔元略爲御史中丞. 丁未, 以朝議大夫、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檢校兵部尚書、使持節梓州諸軍事、梓州刺史, 充劍南東川節度副大使, 知節度事. 庚子, 以撫州刺史袁滋爲湖南觀察使.

冬十月壬申, 裴度往沲口觀板築五溝, 賊遽至, 注弩挺刃將及度, 面李光顏, 田布扼其歸路, 大敗之. 是日, 度幾陷. 癸酉, 內出《元和辯謗略》三卷付史館. 甲申, 以淮南節度使、檢校左仆射李鄘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左丞衛次公代鄘爲淮南節度使. 己卯、隨、唐節度使李醖率師入蔡州, 執吳元濟以獻, 淮西平. 甲申詔：“淮西立功將出, 委韓弘、裴度條疏奏聞. 淮西軍人, 一切不問. 宜准元敕給復二年.”十一月丙戌朔, 御興安門受淮西之俘. 以吳元濟徇兩市, 斬於獨柳樹；妻沈氏, 沒入掖庭；弟二人、子三人, 配流, 尋誅之；判官劉協等七人處斬. 錄平淮西功：隨唐節度使、檢校左散騎常侍李醖檢校尚書左仆射、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襄鄧隨唐復郢均房等州觀察等使；加宣武軍節度使韓弘兼侍中；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河陽節度使烏重胤並檢校司空. 以宣武軍都虞候韓公武檢校左散騎常侍、鄜坊丹延節度使, 以魏博行營兵馬使田布爲右金吾衛將軍, 皆賞破賊功也. 甲午, 恩王連薨. 以蔡州郾城爲溵, 析上蔡、西平、遂平三縣隸焉. 戊申, 以淮西宣慰副使、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裴度守本官, 賜上柱國、晉國公、食邑三千戶；以蔡州留後馬總檢校工部尚書、蔡州刺史、彰義軍節度使、溵州潁陳許節度使. 丙子, 以右庶子韓愈爲刑部侍郎. 是歲, 河南、河北水.

十三年春正月己酉朔, 御含元殿受朝賀,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己丑, 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孫孔惟晊襲文宣公. 庚寅, 敕李師道頻獻表章, 披露懇誠, 宜令諫議大夫張宿往彼宣慰. 辛亥, 以禮部尚書王播爲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使. 二月乙亥, 御麟德殿, 宴群臣, 大合樂, 凡三日而罷, 頒賜有差.

三月庚寅, 以前劍南西川節度使李夷簡爲御史大夫. 兩丙, 以同州刺史鄭絪爲東都留守、都畿汝防禦使. 庚子, 以御史大夫李夷簡爲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宰相李鄘守戶部尚書, 罷知政事. 丁未, 以太子少師鄭餘慶爲左仆射. 辛亥, 詔：“百司職田, 多少不均, 爲弊日久, 宜令逐司各收職田草粟都數, 自長官以下, 除留闕官物外分給.”至銀台待罪, 請獻德、棣二州, 兼入管內租稅. 壬戌, 前東都留守許孟容卒. 庚辰, 詔復王承宗官爵. 以華州刺史鄭權爲德州刺史、橫海軍節度、德棣滄景等州觀察使.

五月乙酉, 鳳翔節度使李惟簡卒. 乙未, 月近心後星. 丙辰, 以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爲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以彰義軍節度使馬總爲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使、陳許溵蔡觀察使. 戊戌,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李醖爲鳳翔尹、鳳翔隴右節度使, 辛丑, 知渤海國務大仁秀檢校秘書監、忽汗州都督, 冊爲渤海國王. 丙午, 以戶部侍郎孟簡檢校工部尚書、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六月癸丑朔, 日有食之. 乙丑, 湖南觀察使袁滋卒. 丁丑, 以滄景節程權爲邠州刺史、邠寧節度使. 出內庫絹三十萬匹、錢三十萬貫, 付度支供軍.

秋七月癸未, 以新除鳳翔節度使李醖爲徐州刺史、武寧軍節度使. 甲申, 以田弘正檢校司空. 乙酉, 詔削奪淄青節度使李師道在身官爵, 仍令宣武、魏博、義成、武寧、橫海等五鎮之師, 分路進討. 辛丑, 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夷簡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 己酉, 詔諸道節度使先帶度支營田使名者, 並罷之. 庚戌, 以左仆射鄭餘慶爲鳳翔隴右節度使. 八月壬子,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王涯爲兵部侍郎, 罷知政事. 戊午, 以尚書右丞崔從爲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甲戌, 太白近左執法. 乙亥, 敕應同司官有大功已上親者, 但非連判及勾檢之官並官長, 則不在回避改換之限. 時刑部員外郎楊嗣復以父於陵除戶部侍郎, 遂以近例避嫌, 請出省, 不從, 因有是敕. 丁丑, 木、金、水、三宿聚於軫. 戊寅, 前山南西道節度使權德輿卒.

九月甲申, 以左衛將軍高霞寓爲單於大都護, 、振武麟勝節度使. 甲辰, 以戶部侍郎、判度支皇甫鎛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依前判度支. 以衛尉卿充諸道鹽鐵轉運使程異爲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依前充使. 是時, 上切於財賦, 故用聚斂之臣居相位. 詔下, 群情驚駭, 宰臣裴度、崔群極諫, 不納. 二人請退. 熒惑近哭星. 丁未, 出內庫絹十萬匹給東軍.

冬十月甲寅, 吐蕃寇宥州. 壬戌, 靈武奏破吐蕃二萬於定遠城. 癸亥, 前淮南節度使衛次公卒. 甲子, 平涼鎮遏兵馬使郝玼奏收復原州, 破吐蕃二萬. 是夜, 月近昴. 丙子, 以左金吾衛大將軍薛平檢校刑部尚書、滑州刺史, 充義成軍節度使；以義成軍節度使李光顏爲許州刺史, 充忠武軍節度使、陳許觀察等使.

十一月辛巳朔, 夏州破吐蕃五萬. 靈武奏攻破吐蕃長樂州羅城. 丁亥, 以山人柳泌爲台州刺史, 爲上於天台山采仙藥故也. 制下, 諫官論之, 不納. 壬寅, 以河陽節度使鳥重胤爲滄州刺史、橫海軍節度、滄景德棣觀察等使. 丁未, 以華州刺史令狐楚爲懷州刺史, 充河陽三城、懷、孟節度使. 十二月辛亥, 敕左右龍武軍六軍及威遠營應納課戶共一千八百人衣糧並停, 仍付府縣收管. 戊寅, 軍前擒到李師道將夏侯澄等四十七人, 詔並釋付魏博及義成軍收管, 要還賊中者, 則量事優給放還. 上顧謂宰臣曰：“人臣事君, 但力行善事, 自致公望, 何乃好樹朋黨.”上曰：“他人之言, 亦與卿等相似, 豈易辯之哉? ”度曰：“君子小人, 觀其所行, 當自區別矣.”上曰：“凡好事口說則易, 躬行則難. 卿等即言之, 須行之, 勿空口說.”度等謝曰：“陛下處分, 可謂至矣, 臣等敢不激勵. 然天下之人, 從陛下所行, 不從陛下所言, 臣等亦願陛下每言之則行之.”上頗欣納. 是歲, 回紇、南詔蠻、渤海、高麗、吐蕃、奚、契丹、訶陵國並朝貢.

十四年春正月庚辰朔, 以東師宿野, 不受朝賀. 壬午, 復置仗內教坊於延政里. 丁亥徐州軍破賊二萬於金鄉. 迎鳳翔法門寺佛骨至京師, 留禁中三日, 乃送詣寺, 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如不及. 刑部侍郎韓愈上疏極陳其弊. 癸巳, 貶愈爲潮州刺史. 丙申, 魏博軍破賊五萬於東阿. 辛巳, 斬前滄州刺史李宗奭於獨柳樹. 朝廷初除鄭權滄州, 宗奭拒詔不受代, 既而爲三軍所逐, 乃入朝, 故誅之. 癸卯夜, 月近南斗魁. 丙午, 魏博軍破賊萬人於陽穀.

二月己酉朔, 以商州刺史嚴謨爲黔中觀察使. 乙卯, 敕淄青行營諸軍, 所至收下城邑, 不得妄行傷殺, 及焚燒廬舍, 掠奪民財, 開發墳墓, 宜嚴加止絕. 以鎮、冀水災, 賜王承宗綾絹萬匹. 辛酉, 襄陽節度使孟簡舉鄖鄉鎮遏使趙潔爲鄖鄉縣令, 有虧常式, 罰一月俸料. 壬戌, 田弘正奏, 今月九日, 淄青都知兵馬使劉悟斬李師道並男二人首請降, 師道所管十二州平. 甲了, 上御宣政殿受賀. 己巳, 上御興安門受田弘正所獻賊俘, 群臣賀於樓下. 庚午, 制以淄青兵馬使、金紫光錄大夫、試殿中監、兼監察御史劉悟檢校工部尚書、滑州刺史, 充義成軍節度使, 封彭城郡王, 食邑三千戶, 賜錢二萬貫、莊宅各一區. 癸酉, 田弘正加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己卯朔. 丁酉, 上以齊、魯初平, 宴群臣於麟德殿, 賜物有差. 戊子, 以華州刺史馬總鄆、濮、曹等州觀察等使；己丑, 以義成軍節度使薛平爲青州刺史, 充平盧軍節度、淄青齊登萊等州觀察等使；以淄青四面行營供軍使王遂爲沂州刺史, 充沂、海、兗、密等州都團練觀察等使：析李師道所據十二州爲三鎮也. 庚寅, 浙西觀察使李翛卒. 辛卯, 李師道妻魏氏並男沒入掖庭, 堂弟師賢師智、侄弘巽配流. 乙未, 以中書舍人衛中行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辛丑, 上顧謂宰臣曰：“聽受之間, 大是難事. 推誠選任, 所謂委寄, 必合盡心；及至所行, 臨事不無偏黨. 朕臨御已來, 歲月斯久, 雖不明不敏, 然漸見物情, 每於行爲, 務欲詳審. 比令學士集前代昧政之事, 爲《辯謗略》, 每欲披閱, 以爲鑒誡耳.”崔群對曰：“無情曲直, 辯之至易；稍懷欺詐, 審之實難. 故孔子有衆好衆惡之論, 浸潤膚受之說, 蓋以曖昧難辯故也. 若擇賢而任之, 待之以誠, 糾之以法, 則人自歸公, 孰敢行偽? 陛下詳觀載籍, 以廣聰明, 實天下幸甚.”以撫州司馬令狐通爲右衛將軍. 給事中崔植封還制書, 言通前刺史壽州, 用兵失律, 未宜獎用. 上令宰臣諭植, 以通父彰有功, 不忍遂棄其子, 其制方行.

夏四月戊申朔. 乙卯, 太白順行近東井. 戊午, 以刑部尚書李願爲鳳翔尹, 充鳳翔、隴右節度使. 丙寅, 詔：“諸道節度、都團練、防禦、經等使所管支郡, 除本軍州外, 別置鎮遏、守捉、兵馬者, 並合屬刺史. 如刺史帶本州團練、防禦、鎮遏等使, 其兵馬額便隸此使. 如無別使, 即屬軍事. 其有邊於溪洞連接蕃蠻之處, 特建城鎮, 不關州郡者, 不在此限.”辛未, 工部侍郎、同平章事、諸道鹽鐵轉運等使程異卒. 丙子, 制金紫光錄大夫、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弘文館大學士、上柱國、晉國公、食邑三千戶裴度可檢校左仆射, 兼門下侍郎、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五月戊寅朔, 以刑部侍郎柳公綽充鹽鐵轉運等使. 庚辰, 以楚州刺史李聽爲夏州刺史、夏綏銀宥等州節度使. 丙戌, 以河東節度使、檢校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張弘靖爲吏部尚書；以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爲邠、寧、慶節度使, 仍以忠武軍六千人赴鎮. 庚寅, 以工部尚書郗士美檢校刑部尚書、許州刺史, 充忠武軍節度使. 是夜, 月近心大星. 己亥, 置臨海監牧, 命淮南節度使兼之. 敕李師古妻裴氏、女宜娘於鄧州安置, 李宗奭妻韋氏放出掖庭：坐李師道族人籍沒, 上湣之, 宥以輕典. 以宣歙觀察使竇易直爲潤州刺史, 充浙西觀察使韓弘進助平淄青絹二十萬匹, 女樂十人. 女樂還之.

六月丁未朔. 癸丑, 以福建觀察使元錫爲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 庚申, 以戶部侍郎歸登爲工部尚書. 以鄭州刺史裴乂爲福州刺史、福建觀察使. 辛酉, 敕定州大都督府復上州. 甲子, 以前兵部尚書李絳檢校吏部尚書、河中尹, 充河中晉張慈隰觀察使. 癸酉, 詔左金吾大將軍胡證充京西北巡邊使, 所經鎮戍, 與守將審量利害, 具事實奏聞.

秋七月丁丑. 戊寅, 汴州韓弘來朝. 己卯, 左散騎常侍致仕薛蘋卒. 乙酉夜, 月掩心大星. 辛巳, 群臣上尊號曰元和聖文神武法天應道皇帝. 是日, 御宣政殿受冊,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京畿今年秋稅、青苗、榷酒等錢, 每貫量放四百文；元和五年已前逋租賦並放. 甲午, 韓弘進糸也絹二十八萬匹, 銀器二百七十事. 丁酉, 以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朝議郎、使持節懷州諸軍事、守懷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賜紫金魚袋令狐楚可朝議大夫、過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寅, 以永州刺史韋正武爲邕管經略使. 癸卯, 以前黔中觀察使魏義通爲懷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孟節度使. 沂州軍亂, 殺節度使王遂. 甲辰, 以棣州刺史曹華爲沂州刺史, 充沂、海、兗密等州都團練觀察使. 乙巳, 罷晉州防禦使.

八月丁未朔. 乙酉, 制宣武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汴宋亳潁等州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司徒、兼侍中、汴州刺史、上柱國、許國公、食邑三千戶韓弘可守司徒、兼中書令, 宣武軍節度使. 甲寅, 於襄州穀城縣置臨漢監以牧馬, 仍令山南東道節度使兼充監牧使. 戊午, 王承宗進位檢校左仆射. 己未, 田弘正來朝. 上謂宰臣曰：“天下事重, 一日不可曠廢. 若遇連假不坐, 有事即詣延英請對.”崔群以殘暑方甚, 目同列將退. 上止之曰：“數日一見卿等, 時雖暑熱, 朕不爲勞.”久之方罷. 丁亥, 宴田弘正與大將判官二百人於麟德殿, 賜物有差. 戊辰, 陳許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郗士美卒.

九月丙子朔. 戊寅, 考功郎中蕭祐進古畫、古書二十卷. 斬沂州亂首王弁於東市. 癸未, 以國子祭酒李遜檢校禮部尚書、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陳許溵蔡等觀察使. 庚寅, 貶右衛大將軍田縉爲衡王傅. 縉前鎮夏州, 私用軍糧四萬石, 強取黨項羊馬, 致黨項引吐蕃入寇故也. 甲午, 以太子少師鄭餘慶兼判國子祭酒. 辛丑, 以田弘正兄相州刺史田融檢校刑部尚書, 兼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甲辰, 以魏博節度使、光祿大夫、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兼魏州大都督長史、上柱國、沂國公、食邑三午戶田弘正依前檢校司徒、兼侍中, 賜實封三百戶. 時弘正三上表乞留闕庭, 不許. 乙巳, 上顧謂宰臣曰：“朕讀《玄宗實錄》, 見開元初銳意求理, 至十六年已後, 稍似懈倦, 開元未又不及中年, 何也? ”崔群對曰：“玄宗少曆民間, 身經迍難, 故即位之初, 知人疾苦, 躬勤庶政. 加之姚崇、宋璟、蘇頲、盧懷慎等守正之輔, 孜孜獻納, 故致治平. 及後承平日久, 安於逸樂, 漸遠端士, 而近小人. 宇文融以聚斂媚上心, 李林甫以姦邪惑上意, 加之以國忠, 故及於亂. 願陛下以開元初爲法, 以天寶未爲戒, 即社稷無疆之福也.”時皇甫鎛以諂刻欺蔽在相位, 故群因奏以諷之.

冬十月丙午朔. 壬戌, 安南軍亂, 殺都護李象古並家屬, 部曲千餘人皆遇害. 丙寅, 以唐州刺史桂仲武爲安南都護, 潮州刺史韓愈爲袁州刺史. 是月, 吐蕃寇鹽州.

十一月乙亥朔, 以戶部尚書李鄘爲太子賓客、東都留守. 辛卯, 靈武大將史敬奉破吐蕃於鹽州城下, 賜敬奉實封五十戶賞之. 丁酉, 以原王傅鄭權爲右金吾大將軍, 充右街使. 上服方士柳泌金丹藥, 起居舍人裴濆上表切諫, 以“金石含酷烈之性, 加燒煉則火毒難制. 若金丹已成, 且令方士自服一年, 觀其效用, 則進御可也.”上怒. 己亥, 貶裴濆爲江陵令. 十二月乙巳朔. 庚戌, 國子祭酒鄭餘慶奏見任文官一品至九品, 外使兼京正員官者, 每月於所請秋錢每貫抽十文, 修國子監, 從之. 乙卯, 以諫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群爲潭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充湖南觀察使. 爲皇甫鎛所譖. 及群被貶, 人皆切齒於鎛.

十五年春正月甲戌朔, 上以餌金丹小不豫, 罷元會. 庚辰, 鎮冀觀察使王承宗奏鎮冀深等州, 每州請置錄事參軍一員, 判司三員, 每縣請置令一員, 從之. 壬午, 以前湖南觀察使崔倰權知戶部侍郎、判度支. 丙戌, 沂、海四州觀察使府移置於兗州, 改觀察使曹華爲兗州刺常陰晦, 微雨雪, 夜則晴明, 凡十七日方霽. 丙申, 月犯心大星, 光彩相及. 廢齊州豐齊縣入長清, 廢全節縣入曆城, 廢亭山縣入章丘縣. 義成軍節度使劉悟來朝. 戊戌, 上對悟於麟德殿. 上自服藥不佳, 數不視朝, 人情恟懼, 及悟出道上語, 京城稍安. 庚子, 以少府監韓璀爲鄜州刺史、鄜坊丹延節度使. 是夕, 上崩於大明宮之中和殿, 享年四十三. 時以暴崩, 皆言內官陳弘志弑逆, 史氏諱而不書. 辛丑, 宣遺詔. 壬寅, 移仗西內.

五月丁酉, 群臣上諡曰聖神章武孝皇帝, 廟號憲宗. 庚申, 葬於景陵.

史臣蔣系曰：憲宗嗣位之初, 讀列聖實錄, 見貞觀、開元故事, 竦慕不能釋卷, 顧謂丞相曰：“太宗之創業如此, 玄宗之致理如此, 既覽國史, 乃知萬倍不如先聖. 當先聖之代, 猶須宰執臣僚同心輔助, 豈朕今日獨爲理哉! ”自是延英議政, 晝漏率下五六刻方退. 自貞元十年已後, 朝廷威福日削, 方鎮權重. 德宗不委政宰相, 人間細務, 多自臨決, 姦佞之臣, 如裴延齡輩數人, 得以錢穀數術進, 宰相備位而已. 及上自籓邸監國, 以至臨御, 訖於元和, 軍國樞機, 盡歸之於宰相. 由是中外咸理, 紀律再張, 果能剪削亂階, 誅除群盜. 睿謀英斷, 近古罕儔, 唐室中興, 章武而已. 任異、鎛之聚斂, 逐群、度於籓方, 政道國經, 未至衰紊. 惜乎服食過當, 閹豎竊發, 苟天假之年, 庶幾於理矣!  贊曰：貞元失馭, 群盜箕踞. 章武赫斯, 削平嘯聚. 我有宰衡, 耀德觀兵. 元和之政, 聞於頌聲.

本紀第十六 穆宗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諱恆, 憲宗第三子, 母曰懿安皇后郭氏. 貞元十一年七月, 生於大明宮之別殿. 初名宥, 元和元年八月, 進封遂王. 五年三月, 領彰義軍節度大使. 七年十月, 冊爲皇太了, 改今諱.

十五年正月庚子, 憲宗崩. 丙午, 即皇帝位于太極殿東序. 是日, 召翰林學士段文昌杜元穎沈傳師李肇、侍讀薛放丁公著對於思政殿, 並賜金紫. 丁未, 集群臣班於月華門外. 貶門下侍郎、平章事皇甫鎛爲崖州司戶. 戊申, 上見宰臣於紫宸門外. 辛亥, 以朝議郎、守禦史中丞、飛騎尉、襲徐國公、賜緋魚袋蕭俛爲朝散大夫、守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武騎尉、賜紫金魚段文昌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上始御延英對宰臣. 詔曰：“山人柳泌輕懷左道. 上惑先朝. 固求牧人, 貴欲疑衆, 自知虛誕, 仍更遁逃. 僧大通醫方不精, 藥術皆妄. 既延禍釁, 俱是姦邪. 邦國固有常刑, 人神所宜共棄, 付京兆府決杖處死.”金吾將軍李道古貶循州司馬. 憲宗未年, 銳於服餌, 皇甫鎛與李道古薦術人柳泌、僧大通待詔翰林. 泌於台州爲上鍊神丹, 上服之, 日加躁渴, 遽棄萬國. 甲寅, 二王後介國公宇文仲達卒, 有司與舊典葬祭之. 以監察御史李德裕、右拾遺李紳、禮部員外郎庾敬休並守本官, 充翰林學士. 丁巳, 以劍南東川節度使李逢吉爲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以吏部侍郎王涯檢校禮部尚書、梓州刺史, 充劍南東川節度使. 己未, 改恆嶽爲鎮嶽, 恆州來鎮州, 定州恆陽縣爲曲陽縣. 恆王房子孫改爲泜王房. 丙寅, 以右神策大將軍張維清爲單於大都護, 充振武麟勝節度使. 丁卯, 上及群臣皆釋服從吉. 戊辰, 群臣始朝於宣政衙. 是夜地震. 庚午, 冊大行皇帝貴妃郭氏爲皇太后. 貶諫議大夫李景儉爲建州刺史.

二月癸酉朔. 丁丑,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宣制畢, 陳俳優百戲於丹鳳門內, 上縱觀之. 丁亥, 幸左神策軍觀角抵及雜戲, 日昃而罷. 癸巳, 罷邕管經略使, 所管州縣隸邕府. 甲午, 以桂管觀察使裴行立爲安南都護, 充本管經略使. 乙未, 以太仆卿杜式方爲桂州刺史, 充桂管觀察使. 丙申, 丹王逾薨. 丁酉. 敕入回紇使宜與私覿正員官十三員, 入吐蕃使與八員. 庚子, 太子賓客呂元膺卒. 辛丑, 以戶部侍郎楊於陵爲戶部尚書. 壬寅, 敕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等科目人, 宜令中書門下尚書省四品已上於尚書省同試.

三月癸卯朔, 贈皇太后父郭曖太傅, 母虢國大長公主贈齊國大長公主. 壬子, 召侍講學士韋處厚、路隨於太液亭講《毛詩關雎》、《尚書洪範》等篇. 既罷, 並賜緋魚袋. 左右軍中尉馬進潭、梁守謙、魏弘簡等請立門戟, 從之. 以太子詹事分司東都韋貫之爲河南尹. 丁巳, 御史中丞崔植奏：“元和十二年敕, 御史台三院御史據除拜上日爲先後, 未上日不得計月數. 又准其年九月十七日敕, 逾一個月不在此限, 行立班次, 即宜以敕內先後爲定. 臣觀此後敕未便事宜, 請自今後三院御史職事行立, 一切依敕文先後爲定, 除拜上日便爲月數.”從之. 戊午, 吏部尚書趙宗儒奏：“先奉敕, 先朝所放制科舉人, 令與中書門下四品已上官同於尚書省就試者. 臣伏以制科所設, 本在親臨, 南省策試, 亦非舊典. 今覃恩既畢, 庶政惟新, 況山陵日近, 公務繁迫, 待問之士, 就試非多. 臣等商量, 恐須停罷.”從之. 罷申州歲貢茶. 乙丑, 以皇太后兄司農卿郭釗爲刑部尚書兼司農卿, 右金吾衛大將軍郭鏦檢校工部尚書. 丁卯, 貶太子賓客留司東都孟簡爲吉州員外司馬. 戊辰夜, 大風雹.

夏四月壬申朔. 丁丑, 澧王薨. 乙酉, 三恪酅國公楊造卒. 丁亥, 敕：“內侍省見管高品官白身, 都四千六百一十八人, 除官員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外, 其餘單貧, 無屋室居止, 宜每人加衣糧半分.”五月壬寅朔. 癸卯, 詔：“以國用不足, 應天下兩稅、鹽利、榷酒、稅茶及戶部闕官、除陌等錢, 兼諸道雜榷稅等, 應合送上都及留州、留使、諸道支用、諸司使職掌人課料等錢, 並每貫除舊墊陌外, 量抽五十文. 仍委本道、本司、本使據數逐季收計. 其諸道錢便差綱部送付度支收管, 待國用稍充, 即依舊制. 其京百司俸料, 文官已抽修國學, 不可重有抽取；武官所給校薄, 亦不在抽取之限.”壬子, 詔：“入景陵玄宮合供千味食, 魚肉肥鮮, 恐致薰穢, 宜令尚藥局以香藥代食.”庚申, 葬憲宗於景陵.

六月辛未朔. , 丁丑, 以司徒、兼中書令韓弘爲河中尹, 充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使. 安南都護桂仲武奏誅賊首楊清, 收復安南府戊寅, 以金吾將軍李祐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夏州刺史, 充夏綏銀宥節度使, 代李聽. 以聽爲靈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朔方靈鹽節度使. 以中書舍人王仲舒爲洪州刺史、御史中丞, 充江西觀察使. 己卯, 放京兆府今年夏青苗錢八萬三千五百六十貫, 宜委令狐楚, 以楚山陵用不盡綾絹, 准實估付京兆府, 代所放青苗錢. 庚辰, 加邠、寧、慶節度使李光顏特進, 以城鹽州之功也. 以考功員外郎、史館修撰李翱爲朗州刺史, 坐與李景儉相善故也. 癸未, 並兗州萊蕪縣入乾封縣. 己丑, 工部尚書歸登卒. 壬辰, 詔：“帝王所重者國體, 所切者人情. 苟得其體, 必臻於大和；如失其情, 是由於小利. 況設官求理, 頒祿責功, 教既有常, 寧宜就減. 近以每歲經費, 量入數少, 外官俸料, 據數收貫. 朕再三思度, 終所未安. 今則歲屬豐登, 兵方偃息, 自宜克己以足用, 何得剝下以爲謀. 臨軒載懷, 實所增愧. 其今年五月敕應給用錢每貫抽五十文, 都計一百五十萬貫, 宜並停抽.”仍出內庫錢三十七萬五千貫, 付度支給用. 初, 憲宗用兵, 擢皇甫鎛爲相, 苛斂剝下, 人皆咎之, 以至譴逐. 至是宰臣創抽貫之利, 制下, 人情不悅, 故罷之. 癸巳, 皇太后移居興慶宮, 皇帝與六宮侍從大合宴於南內, 回幸右軍, 頒賜中尉等有差. 自是凡三日一幸左右軍及御宸暉、九仙等門, 觀角抵、雜戲.

秋七月辛朔. 壬寅, 以河中、晉、絳觀察使李絳爲兵部尚書. 甲辰, 以大理卿孔戢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乙巳, 詔：“皇太后就安長樂, 朝夕承顏, 慈訓所加, 慶感兼極. 今月六日是朕載誕之辰, 奉迎皇太后於宮中上壽. 朕既深歡慰, 欲與臣下同之. 其日, 百僚、命婦宜於光順門進名參賀, 朕於光順門內殿與百僚相見, 永爲常式.”非典也. 鄆曹濮等州節度賜號天平軍, 從馬總奏也. 丙午, 敕：乙巳詔書載誕受賀儀宜停. 先是, 左丞韋綬奏行之, 宰臣以古無降誕受賀之禮, 奏罷之. 丁未, 苑內假山毀. 壓死役者七人. 自五月五雨, 至此月壬子始雨. 甲寅, 御新成永安殿觀百戲, 極歡而罷. 乙卯, 敕自今後新除節度、觀察使到任日, 具見在錢帛、斛斗、器械數目分析以聞. 安南都護行立卒. 是日, 上幸安國寺觀盂蘭盆. 邕管經略使楊旻卒. 平盧軍新加押新羅、渤海兩蕃使, 賜印一面, 許置巡官一人. 新作寶慶殿. 庚申夜, 熒惑入羽林. 壬戌, 盛飾安國、慈恩、千福、開業、章敬等寺, 縱吐蕃使者觀之. 丙寅, 以新成永安殿, 與中宮貴主密宴以樂之, 嬪妃皆預. 丁卯, 以門下待郎、平章事令狐楚爲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充宣、歙、池觀察使. 楚爲山陵使, 縱吏於翬刻下, 不給工徒價錢, 積留錢十五萬貫, 爲羨餘以獻, 故及於貶.

八月庚午朔. 辛未, 兵部尚書楊於陵總百僚錢貨輕重之議, 取天下兩稅、榷酒、鹽利等, 悉以布帛任土所產物充稅, 並不徵見錢, 則物漸重, 錢漸輕, 農人見免賤賣匹段. 請中書門下、御史台諸官長重議施行. 從之. 癸酉, 太子少傅致仕李鄘卒. 甲戌, 安南都護桂仲武斬叛將楊清首以獻, 收復安南府. 乙亥, 賜教坊錢五千貫, 充息利本錢. 御勤政樓, 問人疾苦. 前江西觀察使裴次元卒. 己卯, 月掩牽牛. 同州雨雪, 害秋稼. 京兆府戶曹參軍韋正牧專知景陵工作, 刻削廚料充私用, 計贓八千七百貫文；石作專知官奉仙縣令於翬刻削, 計贓一萬三千貫, 並宜決重杖處死. 壬辰, 幸魚藻池, 發神策軍二千人浚魚藻池. 戊戌, 以朝議郎、守禦史中丞、武騎尉、賜紫金魚袋崔植爲朝散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己亥, 宣歙觀察使令狐楚再貶衡州刺史.

九月庚子朔, 改河北稅鹽使爲榷鹽使. 辛丑, 大合樂於魚藻宮, 觀競渡. 又召李醖、李光顏入朝, 欲於重陽日宴群臣. 拾遺李玨等上疏諫云：“元朔未改, 園陵尚新. 雖易月之期, 俯從人欲；而三年之制, 猶服心喪. 夫遏密弛禁, 蓋爲齊人；合樂內庭, 事將未可.”不聽. 乙巳, 以駕部郎中、知制誥李宗閔爲中書舍人. 宋州大水, 損田六千頃. 戊申, 以重陽節曲宴郭釗兄弟、貴戚、主婿等於宣和殿. 己酉, 大酺三日, 至是雨雪, 樹木無風而摧仆者十五六. 以吏部侍郎崔群爲御史大夫. 滄、景水, 損田. 戊午, 加河東節度使、金紫光錄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晉國公、食邑三千戶裴度守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以邠寧節度使、檢校司空、邠州刺史、上柱國、武威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李光顏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又武寧軍節度使、徐泗濠等州觀察等使、檢校尚書左仆射、徐州刺史、上柱國、涼國公、食邑三千戶李醖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昭義軍節度、澤潞磁邢洺觀察處置等使. 夏州奏移宥州於長澤縣置. 辛酉, 宴李光顏、李醖於麟德殿, 頒賜優厚. 以袁州刺史韓愈爲朝散大夫、守國子祭酒, 復賜金紫. 丙寅, 以御史大夫崔群檢校兵部尚書、徐州刺史, 充武寧軍節度、徐泗宿濠觀察等使；以將作監崔能爲廣州刺史, 充嶺南節度使. 丁卯以兵部尚書李絳爲御史大夫. 戊辰, 以前嶺南節度使孔戣爲吏部侍郎.

冬十月庚午朔, 闍婆國遣使朝貢. 庚辰, 宰相與吐蕃使於中書議事. 京百司共賜錢一萬貫, 仰御史台據司額大小、公事閑劇均之. 成德軍節度使王承宗卒, 其弟承元上表請朝廷命帥, 遣起居舍人柏耆宣慰之. 辛巳, 金公亮修成指南車、記里鼓車. 壬午, 吐蕃寇涇州, 命中尉梁守謙將神策軍四千人及八鎮兵赴援. 乙酉, 以魏博等州節度觀察等使、光祿大夫、檢校司徒、兼侍中、魏博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沂國公、食邑三千戶、實封三百戶田弘正可檢校司徒、兼中書令、鎮州大都督府長史、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等州觀察處置等使. 以鎮冀深趙等觀察度支使、朝議郎、試金吾左衛胄曹參軍兼監察御史王承元可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使持節滑州諸軍事、守滑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成軍節度、鄭滑等州觀察等使. 以昭義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醖可本官, 爲魏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魏博等州節度、觀察等使. 以義成軍節度使劉悟依前檢校右仆射、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昭義節度、澤潞邢洺磁等州觀察等使. 以左金吾將軍田布爲檢校左散騎常侍、兼懷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河陽三城懷孟節度使. 乙酉, 涇州奏吐蕃退去. 時夏州節度使田縉貪猥, 侵刻黨項羌, 羌引西蕃入寇, 賴郝玼、李光顏奮命拒之, 方退. 丁亥, 西川奏吐蕃侵雅州, 令發兵鎮守. 東川節度使王涯陳破吐蕃策, 言以厚賂北蕃, 俾入西蕃, 據地得人多少賞之.

十一月乙亥朔. 癸卯, 制：“朕聞帝王丕宅四海, 子育群生, 如天無不覆, 如日無不燭. 乃睠冀方, 初喪戎帥, 念乎三軍之事, 洎於四州之人. 或懷忠積誠, 而思用莫展；或災荒兵役, 而望恤何階. 今則昌運一開, 誠節咸著. 王承元首陳章疏, 願赴闕庭. 永念父兄之忠, 克固君臣之義, 已加殊獎, 別委重籓. 又念成德軍將士等, 葉謀向義, 丹款載申, 咸欲效其器能, 各宜列之爵秩. 大將史重歸、牛元翼已超授寵榮, 今更都加厚賜. 宜令諫議大夫鄭覃往鎮州宣慰, 賜錢一百萬貫. 王澤所洽, 天綱方恢, 宥過釋冤, 與人休泰. 其管內見禁囚徒, 罪無輕重, 並宜釋放. 朕以武俊之勳勞, 光於彝鼎；士真之恭恪, 繼被節旄. 承宗感恩, 亦克立效. 永言十代之宥, 俾賜一門之榮. 承宗兄弟已授官爵, 其承宗葬事亦差官監視, 務令周厚.”丁未, 封王承宗祖母李氏爲晉國太夫人. 辛亥, 田弘正奏王承元以今月九日領兵二千人赴鎮滑州. 成德軍徵賞錢頗急, 乃命柏耆先往諭之. 以華州刺史衛中行爲陝州長史, 充陝虢觀察使；以宗正卿李翱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 乙卯, 上幸金吾將軍郭鏦城南莊, 鏦以莊爲獻. 戊午, 詔曰：“朕來日暫往華清宮, 至暮卻還.”御史大夫李絳、常侍崔元略已下伏延英門切諫. 上曰：“朕已成行, 不煩章疏.”諫官再三論列. 是日, 田弘正奏今月十六日入鎮州訖. 己未, 上由復道出城幸華清宮, 左右中尉擗仗, 六軍諸使、諸王、駙馬千餘人從, 至晚還宮. 癸亥, 檢校司徒、兼太子少少師鄭餘慶卒. 以渭州刺史、涇原行營兵馬使、保定郡王郝玼爲慶州刺史. 將, 深入吐蕃接戰, 朝廷恐失勇將, 故移之內地. 十二月己巳朔. 戊寅, 召故女學士宋若華妹若昭入宮掌文奏. 壬午, 幸右軍擊鞠, 遂畋於城西. 丙戌, 前昭義軍節度使辛秘卒. 己丑, 以庫部郎中、知制誥牛僧孺爲御史中丞. 嶺南奏崖州司戶參軍皇甫鎛卒. 丙申, 以司門員外郎白居易爲主客郎中、知制誥. 是歲, 計戶帳, 戶總二百三十七萬五千四百, 口總一千五百七十六萬. 定、鹽、夏、劍南東西川、嶺南、黔中、邕管、容管、安南合九十七州不申戶帳.

長慶元年正月己亥朔, 上親薦獻太清宮、太廟. 是日, 法駕赴南郊. 日抱珥, 宰臣賀於前. 辛丑, 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即日還宮,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改元長慶. 內外文武及致仕官三品已上賜爵一及, 四品已下加一階, 陪位白身人賜勳兩轉, 應緣大禮移仗宿衛御樓兵仗將士, 普恩之外, 賜勳爵有差. 仍准舊例, 賜錢物二十萬四千九百六十端匹. 禮畢, 群臣於樓前稱賀. 仗退, 上朝太后於興慶宮. 壬寅, 夏州節度使奏浙東、湖南等道防秋兵不習邊事, 請留其兵甲, 歸其人. 靈武節度使李聽奏請於淮南、忠武、武寧等道防秋兵中取三千人衣賜月糧, 賜當道自募一千五百人馬驍勇者以備邊. 仍令五十人爲一社, 每一馬死, 社人共補之, 馬永無闕. 從之. 癸卯, 以河陽、懷節度使. 田布爲涇州刺史, 充四鎮北庭行營、涇原節度使；以刑部尚書兼司農卿郭釗檢校戶部尚書、懷州刺史, 充河陽三城、懷節度使. 以涇原節度使王潛檢校兵部尚書、江陵尹, 充荊南節度使. 乙巳, 鄜坊節度使韓璀改名充. 己酉, 以前檢校大理少卿、駙馬都尉劉士涇爲太仆卿. 給事中韋弘景、薛存慶封還詔書, 上諭之曰：“士涇父昌有邊功, 久爲少列十餘年, 又以尚雲安公主, 朕欲加恩, 制官敕下.”制命始行. 翰林學士、司勳員外郎李德裕上疏曰：“臣見國朝故事, 駙馬國之親密, 不合與朝廷要官往來, 開元中止尤切. 近日駙馬多至宰相及要官宅, 此輩無他才可以延接, 唯是漏泄禁密、交通中外. 伏望宣示駙馬等, 今後有事任至中書見宰臣, 此外不得至宰臣及台省官私第.”從之. 戊午夜, 星孛于翼. 壬戌, 制朝議大夫、守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徐國公蕭俯爲尚書右仆射, 累表乞罷政事故也. 癸亥, 以左散騎常侍崔元略爲黔州刺史, 充黔中觀察使. 丁卯, 星孛于長辰, 近太微西垣南第一星.

二月戊辰朔. 癸酉, 以尚書右仆射蕭俯爲吏部尚. 甲戌, 以檢校右仆射兼吏部尚書韓皋守右仆射. 乙亥夜, 太白犯昴. 丙子, 上觀雜伎樂於麟德殿, 歡甚, 顧謂給事中丁公著曰：“比聞外間公卿士庶時爲歡宴, 蓋時和民安, 甚慰予心.”公著對曰：“誠有此事. 然臣之愚見, 風俗如此, 亦不足嘉. 百司庶務, 漸恐勞煩聖慮.”上曰：“何至於是? ”對曰：“夫賓宴之禮, 務達誠敬, 不繼以淫. 故詩人美‘樂且有儀’. 譏其屢舞. 前代名士良辰宴聚, 或清談賦詩, 投壺雅歌, 以杯酌獻酬, 不至於亂. 國家自天寶已後, 風俗奢靡, 宴席以喧嘩沉湎爲樂. 而居重位、秉大權者, 優雜倨肆於公吏之間, 曾無愧恥. 公私相效, 漸以成俗. 則是物務多廢. 獨聖心求理, 安得不勞宸慮乎! 陛下宜頒訓令, 禁其過差, 則天下幸甚.”時上荒於酒樂, 公著因對諷之, 頗深嘉納. 己卯, 幽州節度使劉總奏請去位落發爲僧. 又請分割幽州所管郡縣爲三道, 請支三軍賞設錢一百萬貫. 壬申,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段文昌檢校刑部尚書、同平章事、成都尹, 充劍南西川節度等使, 以朝散大夫、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上柱國、建安縣開國男杜元穎守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劍南西川節度使王播爲刑部尚書, 充鹽鐵轉運使. 乙酉, 天平軍節度使馬總奏：“當道見管軍士三萬三千五百人, 從去年正月巳後, 情願居農者放, 逃戶者不捕.”先是, 平定河南, 及王承元去鎮州, 宰臣蕭俯等不顧遠圖, 乃獻銷兵之議, 請密詔天下軍鎮, 每年限百人內破八人逃死, 故總有是奏. 丁亥夜, 月犯歲星, 在尾十三度. 辛卯, 寒食節, 宴群臣於麟德殿, 頒賜有差. 壬辰, 刑部侍郎李建卒. 癸巳, 九姓回紇毗伽保義可汗卒.

三月丁酉朔, 浙東奏移明州於鄮縣置. 劉總進馬一萬五千匹. 甲辰, 鄭滑節度使王承元祖母晉國太夫人李氏來朝, 既見上, 令朝太后於南內. 丁未, 宗正寺奏：“准貞元二十一年敕, 宗子陪位, 放五百七十人出身. 准今年敕放三百人. 伏緣人數至多, 不沾恩澤, 乞降特恩, 更放二百人出身.”從之. 平盧薛平奏：海賊掠賣新羅人口於緣海郡縣, 請嚴加禁絕, 俾異俗懷恩. 從之. 戊申, 罷京西、京北和糴使, 擾人故也. 罷河北榷鹽法, 許維計課利都數付榷鹽院. 庚戌, 以左丞韋綬爲禮部尚書. 是夜, 太白近五車. 辛亥, 命給事中韋弘慶充幽州宣慰使, 左拾遣狄兼謨副之. 鹽鐵使王播奏江淮鹽估每斗加五十文, 兼舊三百文. 癸丑, 以幽州盧龍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押奚、契丹兩蕃經略等使、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楚國公劉總可檢校司徒、兼侍中、天平軍節度、鄆曹濮等州觀察等使. 以宣武軍節度使. 檢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張弘靖爲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幽州盧龍軍節度使. 從劉總所奏故也. 以鳳翔節度使李願檢校司空、汴州刺史, 充宣武軍節度使；以邠寧節度使李光顏爲鳳翔尹, 依前檢校司空、平章事, 充鳳翔隴右節度使. 以右衛大將軍高霞寓檢校工部尚書、邠州刺史、充邠寧節度使. 諫官上疏論霞寓敗軍左謫, 未宜拜方鎮. 不從. 乙卯, 以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爲瀛州刺史, 充瀛莫等州團練觀察使. 從劉總奏析置也. 丁巳, 制：“劉總已極上台, 仍移重鎮, 兄弟子侄, 各授官榮, 大將賓僚, 亦宜超擢. 幽州百姓給復一年, 賜三軍賞設錢一百萬貫. 令宣慰使薛存慶與弘靖計會支給.”戊午, 封皇弟憬爲鄜王, 悅爲瓊王, 恂爲沔王, 懌爲婺王, 愔爲茂王, 怡爲光王, 協爲淄王, 憺爲衢王, 忄充爲澶王；皇子湛爲景王, 涵爲江王, 湊爲漳王, 溶爲安王, 爲潁王. 以兵部侍郎柳公綽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己未, 以屯田員外郎李德裕爲考功郎中, 左補闕李紳爲司勳員外郎, 並依前知制誥、翰林學士. 敕今年錢徽下進士及第鄭朗等一十四人, 宜令中書舍人王起、主客郎中知制誥白居易等重試以聞. 甲子, 劉總請以私第爲佛寺, 乃遣中使賜寺額曰“報恩”. 幽州奏劉總堅請爲僧, 又賜以僧衣, 賜號大覺. 總是夜遁去, 幽州人不知所之. 乙丑, 以漳州刺史韓泰爲郴州刺史, 汀州刺史韓曄爲永州刺史, 循州刺史陳諫爲道州刺史, 量移也.

夏四月丙寅朔, 授劉總弟約及總男等一十一人官, 內五人爲刺史, 餘朝班環衛. 庚午, 易定奏劉總已爲僧, 三月二十七日卒於當道界, 贈太尉. 甲戌, 秘書監蔣乂卒. 丙子, 以前天平軍節度使馬總復爲天平節度使. 丁丑, 詔：“國家設文學之科, 本求才實, 苟容僥幸, 則異至公. 訪聞近日浮薄之徒, 扇爲朋黨, 謂之關節, 幹擾主司, 每歲策名, 無不先定. 永言敗俗, 深用興懷. 鄭朗等昨令重試, 意在精覆藝能, 不於異常之中, 固求深僻題目, 貴令所試成就, 以觀學藝淺深. 孤竹管是祭天之樂, 出於《周禮》正經, 閱其呈試之文, 都不知其本事. 辭律鄙淺, 蕪累何多. 亦令宣示錢徵, 庶其深自懷愧. 誠宜盡棄, 以警將來. 但以四海無虞, 人心方泰, 用弘寬假, 式示殊恩. 孔溫業、趙存約、竇洵直所試粗通, 與及第；盧公亮等十一人可落下. 自今後禮部舉人, 宜准開元二十五年敕, 及第人所試雜文並策, 送中書門下詳覆.”貶禮部侍郎錢徽爲江州刺史, 中書舍人李宗閔爲劍州刺史, 右補闕楊汝士爲開州開江令. 戊寅, 宰臣崔植、杜元穎奏請, 坐日所有群臣獻替, 事關禮體, 便隨日撰錄, 號爲《聖政紀》, 歲終付史館. 從之. 事亦不行. 丙戌, 正衙命使冊九姓回紇爲登羅羽錄沒密施句主錄毗伽可汗. 辛卯, 以衡州刺史令狐楚爲郢州刺史, 吉州司馬孟簡爲睦州刺史. 壬辰, 詔百辟卿士宜各徇公, 勿爲朋黨. 甲午, 以張弘靖入幽州, 受朝賀. 中書門下奏燕、薊八州平, 准禮宜告陵廟, 從之.

五月丙申朔. 戊戌, 以刑獄淹滯, 立程：凡大事, 大理寺三十五日詳斷訖, 申刑部, 三十日聞奏；中事, 大理寺三十日, 刑部二十五日；小事, 大理寺二十五日, 刑部二十日. 所斷罪二十件已上爲大, 十件已上爲中, 十件已下爲小. 刑部四覆官、大理六丞每月常須二十日入省寺, 其廚料令戶部加給. 從中丞牛僧孺奏也. 己亥, 貶考功員外郎李渤爲虔州刺史, 以前書宰相考辭太過, 宰相杜元穎等奏貶之. 癸卯, 幽州大將李參已下十八人並爲刺史及諸衛將軍. 己酉, 右散騎常侍致仕柳登卒. 辛亥, 造百尺樓於宮中. 壬子, 加茶榷, 舊額百文, 更加五十文, 從王播奏. 拾遺李玨上參論其不可, 疏奏不報. 丙辰, 建王審薨. 丁巳, 滄州先置景州於弓高縣, 置歸化縣於福城草市, 並宜停廢. 壬戌, 幽州宣慰使給事中薛存慶卒於鎮州. 癸亥, 敕先置溵州於郾城, 宜廢；其郾城上蔡、西平、遂平兩縣復隸蔡州. 皇妹太和公主出降回紇登羅骨沒施合毗伽可汗. 甲子, 命金吾大將軍胡證充送公主入回紇使, 兼冊可汗. 又以太府卿李銳爲入回紇婚禮使.

六月乙丑朔. 辛未, 吐蕃犯青塞堡. 甲申, 賜御史中丞牛僧孺金紫.

秋七月乙未朔. 壬寅, 月掩房次相. 壬子, 群臣上尊號曰文武孝德皇帝. 是日, 上受冊於宣政殿,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甲寅, 幽州監軍使奏：“今月十日軍亂, 囚節度使張弘靖別館. 害判官韋雍、張宗元、崔仲卿、鄭塤. 軍人取硃滔子洄爲留後.”丁巳, 貶張弘靖爲太子賓客分司. 己未, 再貶弘靖爲吉州刺史. 硃洄自以年老, 令軍人立其子無融爲留後. 初, 劉總歸朝, 籍其軍中素難制者送歸闕庭, 克融在籍中. 宰相崔植、杜元穎素不知兵, 心無遠慮, 謂兩河無虞, 不復禍亂矣, 遂奏劉總所籍大將並勒還幽州, 故克融爲亂, 復失河北矣. 庚申, 以昭義軍節度使劉悟檢校司空, 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幽州盧龍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以國子祭酒韓愈爲兵部侍郎. 辛酉, 太和長色主發赴回紇, 上以半仗御通化門臨送, 群臣班於章敬寺前.

八月甲子朔. 己巳, 鎮州監軍宋惟澄奏：七月二十八日夜軍亂, 節度使田弘正並家屬將佐三百餘口並遇害. 軍人推衙將王廷湊爲留後. 辛未, 以左金吾將軍楊元卿爲涇州刺史, 充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 敕公卿大臣至中書議幽、鎮討伐之謀. 癸酉, 王廷湊遣盜殺冀州刺史王進岌, 據其郡. 乙亥, 以前涇原節度使田布起復檢校工部尚書, 兼魏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魏博節度使. 己卯, 以深州刺史、本州團練使牛元翼充深冀節度使. 辛巳夜, 太白近軒轅左角. 冀州刺史吳暐潛爲幽州兵所逐. 瀛州兵亂, 囚觀察使盧士玫. 瀛州尋爲幽州兵所據. 乙丑, 以河東節度裴度充幽、鎮兩道招撫使. 庚寅, 以建州刺史李景儉爲諫議大夫. 壬辰夜, 太白近太微西垣. 癸巳, 鎮州出兵圍深州.

九月甲午朔. 丁酉, 廢興州鳴水縣. 戊戌夜, 太白近太微右執法. 壬寅, 大雨震霆. 乙巳, 相州兵亂, 殺刺史邢楚. 丙午, 令內常侍段文政監領鄭滑、河東、許三道兵, 救援深州. 吐蕃請盟, 許之. 辛亥夜, 月近天關. 壬子, 幽州賊掠易州淶水、遂城、滿城. 癸丑, 以前魏博節度使李醖爲太子少保. 癸酉, 魏博節度使田布奏, 出師五千赴貝州行營.

冬十月甲子朔. 丙寅, 太中大夫、守刑部尚書、騎都尉王播可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依前充鹽鐵轉運使. 以河東節度使裴度充鎮州四面行營都招討使. 以左領軍衛大將軍杜叔良充深、冀諸道行營節度使. 戊辰, 以深、冀節度使牛元翼爲鎮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等州節度使. 辛未, 以中書舍人、知貢舉王起爲禮部侍郎, 兵部郎中楊嗣復爲庫部郎中、知制誥. 壬申, 以東都留守鄭絪爲吏部尚書. 以吏部尚書李絳檢校右仆射, 判東都尚書省事、東都留守、都畿防禦使. 以工部尚書丁公著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越州刺史、御史中丞, 充浙東觀察使. 乙亥, 沂州刺史王智興爲武寧軍節度副使. 丁丑, 裴度奏, 自將兵取故關路進討. 硃克融兵寇蔚州. 戊寅, 王廷湊兵寇貝州. 易州刺史柳公濟奏於白石嶺破燕軍三千. 滄州烏重胤奏, 於饒陽破賊. 工部尚書韋貫之卒. 壬午, 以尚書主客郎中、知制誥白居易爲中書舍人. 河東節度使裴度三上章, 論翰林學士元稹與中官知樞密魏弘簡交通, 傾亂朝政. 以稹爲工部侍郎, 罷學士. 弘簡爲弓箭庫使. 甲申, 以京兆尹、御史大夫柳公綽爲吏部侍郎. 丙戌, 以深冀行營節度使杜叔良爲滄州刺史、橫海軍節度使, 以代烏重胤；授重胤檢校司徒、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時上急於誅賊, 杜叔良出征日面辭, 奏云：“臣必旦夕破賊.”重胤善將知兵, 以賊勢未可卒平, 用兵稍緩, 故有是拜. 丁亥, 前浙東觀察使薛戎卒. 戊子, 魏博田布奏, 自率全師進討. 太子少保李醖卒. 己丑, 以戶部侍郎、判度支崔爲工部尚書、判度支.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崔從爲尚書左丞；以秘書監許季同爲華州刺史, 充潼關防禦、鎮國軍使. 辛卯, 昭義劉悟奏, 自將兵次臨城.

十一月甲午朔, 裴度奏破賊於會星鎮. 硃克融兵大寇定州, 節度使陳楚出師拒戰, 破賊二萬. 乙巳, 徐州崔群奏, 遣節度副使王智興率師赴行營. 戊申, 以司農卿裴武爲鎮州行營供軍使. 戊午, 上御宣政殿, 試制科舉人. 辛酉, 淄青牙將馬延崟謀逆, 節度使薛平覺其謀而誅之. 詔中書舍人白居易、繕部郎中陳岵、考功員外郎賈餗同考制策. 十二月甲子朔. 丙寅, 以前容管經略使留後嚴公素爲容州刺史、容管經略使. 丁卯, 貶諫議大夫李景儉爲楚州刺史. 庚午, 杜叔良之軍與賊戰于博野, 爲賊所敗, 七千人陷賊, 叔良僅免. 乙亥, 敕諸道除上供外, 留州留使錢內每貫割二百文以助軍用, 賊平後仍舊. 定州陳楚破硃克融賊二萬於望都. 戊寅, 以鳳翔節度使李光顏爲忠武軍節度使, 代李遜, 仍兼深、冀行營節度. 以李遜爲鳳翔節度使. 貶員外郎獨孤朗韶州刺史, 起居舍人溫造朗州刺史, 司勳員外郎李肇澧州刺史, 刑部員外郎王鎰郢州刺史, 坐與李景儉於史館同飲, 景儉乘醉見宰相謾罵故也. 兵部郎中知制誥馮宿、庫部郎中知制誥楊嗣復各罰一季俸料, 亦坐與景儉同飲, 然先起, 不貶官. 辛巳, 李光顏赴鎮, 百僚餞於章敬寺. 上御通化門臨送, 賜玉帶名馬. 仍敕神策副使楊承和充深、冀行營都監押. 壬午, 出內庫錢五萬貫以助軍. 乙酉, 以幽州都知兵馬使硃克融檢校左散騎常侍, 充幽州盧龍軍節度使, 其拘囚張弘靖、殺害府僚之罪, 一切釋放. 時朝議以克融能保全弘靖, 王廷湊殺害弘正, 可赦燕而誅趙, 故有是詔. 是歲, 天下戶計二百三十七萬五千八百五, 口一千五百七十六萬二千四百三十二, 元不進戶軍州不在此內.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 以用兵罷元會. 乙未, 以夔州刺史王承弁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招討使. 丁酉, 硃克融陷滄州弓高縣, 賊攻下博, 兼邀餉道車六百乘而去. 庚子, 魏博兵自潰於南宮縣. 戊申, 魏博牙將史憲誠奪師, 田布伏劍而卒. 己酉, 以魏博中軍先鋒兵馬使史憲誠檢校工部尚書, 兼魏州大都督府長史魏博節度使. 是日, 大風霾. 庚戌, 以德州刺史王日簡爲滄州刺史, 充橫海軍節度、滄德棣觀察等使, 以代叔良. 壬子, 貶叔良爲歸州刺史, 以獻計誅幽鎮無功, 而兵敗喪所持旌節也. 甲寅, 以工部尚書、判度支崔倰檢校禮部尚書, 兼鳳翔尹, 充鳳翔隴節度使. 以鴻臚卿、兼御史大夫張平叔判度支. 復以弓高縣爲景州. 青州奏海凍二百里. 乙卯, 以前鳳翔節度使李遜爲刑部尚書. 己未, 刑部尚書李遜卒. 庚子, 以兗、沂、密觀察使曹華爲節度使；以天德軍防禦使李進誠兼靈州刺史, 充朔方、靈、鹽定遠城等州節度使；以晉州刺史李岵爲豐州刺史, 充天德軍、豐州、東西受降城都防禦使. 內出繒帛八萬匹以助軍. 權停嶺南、黔中今年選補.

二月癸亥朔. 甲子, 詔雪王廷湊, 仍授鎮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 充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等州觀察等使. 三軍將士, 待之如初. 仍令兵部侍郎韓愈往彼宣諭. 以前吉州刺史張弘靖爲撫州刺史. 弘靖初貶官, 尚在幽州, 拘留半歲, 克融授節, 始得還, 故有是命. 丙寅, 以前成德軍節度使牛元翼檢校工部尚書、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觀察、臨漢監牧等使. 丁卯, 以考功郎中、知制誥李德裕爲書舍人, 依前翰林學士. 癸酉, 以鄜坊節度使韓充爲義成軍節度使, 以代王承元. 以承元爲鄜坊節度使. 甲戌夜, 火、木星相近. 滄州節度使王日簡賜姓名李全略. 辛巳, 以正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武騎尉、賜紫金魚袋崔植爲刑部尚書, 罷知政事. 以工部侍郎元稹守本官、同平章事. 以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李德裕爲御史中丞. 司勳員外郎、知制誥李紳爲中書舍人, 依前翰林學士. 右庶子王仲周以奉使緩命, 貶台州刺史. 癸未, 以深、冀行營諸軍節度、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爲滄州刺史、橫海軍節度使, 兼忠武軍節度、深冀行營並如故；以橫海軍節度使李全略爲德州刺史、德棣等州節度. 丙戌, 以兵部郎中、知制誥馮宿檢校左庶子, 充山南道節度副使, 權知襄州軍府事, 以牛元翼在深州重圍故也. 丁亥, 以河東節度使、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裴度守司徒、平章事, 充東都留守, 判東都尚書省事、都畿汝防禦使、太微宮等使；以前靈武節度使李聽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三月壬辰朔, 詔曰：“武班之中, 淹滯頗久. 又諸薦送大將, 或隨節度使歸朝. 自今已後, 宜令神策六軍軍使及南衙常參武官, 各具曆任送中書門下, 素立大功及有才器者, 量加獎擢. 常參官依月限改轉, 諸道軍府帶監察已上官者, 限三周年即與改轉. 軍士死王事者, 三周年內不得停衣糧. 先於留州留使錢內每貫割二百文助軍, 今後不用抽取.”上於馭軍之道, 未得其要, 常雲宜姑息其臣. 故即位之初, 傾府庫頒賞之, 長行所獲, 人至巨萬, 非時賜與, 不可勝紀. 故軍旅益驕, 法令益弛, 戰則不克, 國祚日危. 洎頒此詔, 方鎮多以大將文符鬻之富賈, 曲爲論奏, 以取朝秩者, 疊委於中書矣. 名臣扼腕, 無如之何, 癸巳, 以兵部尚書蕭俛爲太子少保, 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李逢吉爲兵部尚書. 壬寅, 左驍衛上將軍張奉國卒. 以鴻臚卿、判度支張平叔爲戶部侍郎唷職. 平叔以曲承恩顧, 上疏請官自賣鹽, 可以富國強兵, 陳利害十八條. 詔下其疏, 令公卿詳議. 中書舍人韋處厚隨條詰難, 固言不可, 事遂不行. 硃克融、王廷湊合兵攻深州, 不解. 裴度與書諭之, 克融還鎮, 廷湊攻城亦緩, 乃並加檢校工部尚書. 戊申, 裴度來朝, 對於麟德殿, 伏奏龍墀, 因敘河北用兵, 嗚咽流涕, 上改容慰勞之. 壬子, 以新授東都留守裴度爲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使. 癸丑, 徐州節度使崔群爲其副使王智興所逐, 智興自專軍務. 甲寅, 以右仆射韓皋爲左仆射, 以前淮南節度使李夷簡爲右仆射. 前東都留守李絳復拜舊官. 丙辰, 守司徒裴度正衙受冊訖, 謁太廟, 赴尚書省上, 宰臣百僚皆送. 丁己, 以左丞崔從檢校禮部尚書、鄜州刺史、鄜坊節度使, 以代王承元. 以承元爲鳳翔、隴節度使. 戊午, 司徒裴度復入中書知政事.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王播檢校右仆射,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使, 依前兼諸道鹽鐵轉運使. 以鳳翔節茺使崔俛爲河南尹. 牛元翼率十餘騎突圍出深州來朝, 深州大將臧平等一百八十人皆爲王廷湊所殺. 己未, 以武寧軍節度副使王智興檢校工部尚書, 兼徐州刺史, 充武寧軍節度使. 以德、棣節度使李全略復爲滄州節度使, 仍合滄、景、德、棣爲一鎮. 李光顏還鎮許州.

夏四月辛酉朔, 日有蝕之. 甲子, 左仆射韓皋赴省上, 中使賜酒饌, 宰臣百僚送, 一如近式. 雲陽縣角抵力人張蒞負羽林官騎康憲錢. 憲往徵之. 蒞乘醉打憲將殞, 憲男買德年十四, 持木鍾擊蒞首破, 三日而卒. 刑部奏覆, 敕曰：“買德尚在童年, 能知子道. 雖殺人當死, 爲父可哀. 若從沉命之科, 恐失原情之意. 可減死罪一等.”忻州刺史李寰守博野, 王廷湊玫之不下. 其李寰所領兵宜割屬右神策, 以寰爲軍使, 仍以忻州軍爲名. 庚辰, 桂管觀察使杜式方卒. 癸未, 以武寧軍節度使崔群爲秘書監, 分司東都. 翰林侍講學士韋處厚、路隨進所撰《六經法言》二十卷, 賜錦彩二百匹、銀器二百事, 處厚改中書舍人, 隨改諫議大夫, 並賜金紫. 丁亥, 以秘書監嚴譽爲桂管觀察使. 是夜, 東北有流星, 光彩燭地, 殷殷有聲, 擊天市垣, 至郎位滅.

五月辛卯朔. 以德州刺史李景儉爲諫議大夫. 癸丑, 太子少傅嚴綬卒. 戊午, 幽州硃克融上表進馬萬匹、羊十萬口, 先請其價賞軍. 隴山有異獸如猴, 腰尾皆長, 色青赤而猛鷙, 見蕃人則躍而食之, 遇漢人則否.

六月庚申朔. 甲子, 司徒、平章事裴度守尚書右仆射, 工部侍郎、平章事元稹爲同州刺史史. 以正議大夫、守兵部尚書、輕車都尉李逢吉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丑, 大風震電, 墜太廟鴟吻, 霹御史台樹. 丁卯, 以易州刺史柳公濟爲定州刺史、義武節度使. 壬申, 諫官論責裴度太重, 元稹太輕, 乃追稹制書, 削長春宮使. 戊寅, 以前右仆射李夷簡爲太子少保, 分司東都. 戊子, 復置邕管, 以安南副使崔結爲邕管經略使. 秋七月己丑朔. 丙申, 宋王結薨, 廢朝. 戊戌, 汴州軍亂, 逐節度使李願, 立牙將李翽爲留後. 好畤縣山水漂溺居人三百家. 陳、許、蔡等州水. 壬寅, 出中書舍人白居易爲杭州刺史. 乙巳, 詔南北省五品已上官議討李翽. 丙午, 貶李願爲隨州刺史. 以鄭、滑節度使韓充爲汴州刺史、宣武軍節蓄使、汴宋亳潁觀察等使, 鄭、滑如故；以宣武軍節度押衙李□爲右金吾衛將軍. 丁未, 內出綾絹五十萬匹付度支, 以供軍用. 陳、許水災, 賑粟五萬石. 己酉, 中使楊瑞昌使鎮州. 王廷湊奏：“奉詔取牛元翼家族, 請至秋末發遣. 其田弘正骸骨, 尋訪不知所在.”辛亥, 以贈司徒、忠烈公李忄妻子源爲諫議大夫, 賜緋魚袋. 乙卯, 敕：“員外郎知刺誥二年後轉郎中, 又二年後轉前行郎中, 又一年即正除；諫議大夫知同前郎中；給事中並翰林學士別宣知者, 不在此限.”以前義武軍節度使陳楚爲東都留守、判尚書省事、東畿汝防禦使. 本朝故事, 東都留守罕用武臣, 今用楚, 以李翽擾汴、宋故也. 八月己未朔, 以絳州刺史崔弘禮爲河南尹, 兼東畿防禦副使. 給事中韋穎以弘禮望輕, 封還詔書, 上遣中使諭之, 乃下. 詔陳、許李光顏將兵收汴州. 戊辰, 以左仆射韓皋爲東都留守、判尚書省事、東畿汝防禦使. 以東都留守陳楚爲河陽懷節度使. 癸酉, 韓充奏今月六日發軍入汴州界, 營於千塔. 丙子, 汴州監軍姚文壽與兵馬使李質同謀斬李翽及其黨薛志忠、秦鄰等. 丁丑, 韓充入汴州. 以前東都留守李絳爲華州刺史, 充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浙東處州大水, 溺居民. 以兗、海沂密節度使曹華爲滑州刺史, 充義成軍節度、鄭滑潁等州觀察等使；以宋州刺史高承簡爲兗州刺史、兗海沂密等州節度使；以汴州防城兵馬使李質爲右金吾衛將軍. 潁州棣鄭、滑觀察使. 鹽鐵轉運使王播進《開潁口圖》.

九月戊子朔, 浙西大將王國清謀叛, 觀察使竇易直討平之, 同惡二百餘人並誅之. 韓充送李翽男道源、道樞、道瀹等三人, 斬於西市；翽妻馬氏、小男道本、女汴娘配於掖庭. 壬子, 太子少師李夷簡卒贈太子太保. 癸卯, 以前河陽節度使郭釗爲河中尹, 兼河中、絳、隰等州節度使. 御使中丞李德裕爲潤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江西道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 以代竇易直. 以易直爲吏部會議郎. 加晉州刺史李寰爲晉、慈等州都團練觀察使. 乙巳, 敕團練防禦州置判官一員, 其副使推巡並停. 辛亥, 以吏部侍郎柳公綽爲御史大夫. 先有詔廣芙蓉苑南面, 居人廬舍墳墓並移之, 群情駭擾. 癸丑, 降敕罷之. 德州軍亂, 害剌史王稷, 盡剽其家財奴仆. 丁巳, 以萬州刺史李元喜爲安南都護. 陰山府沙陀突厥兵馬使硃耶執宜來朝貢, 賜官誥、錦彩、銀器.

冬十月戊午朔. 壬戌, 前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司徒、中書令、河中尹、上柱國、許國公韓弘可守司徒、兼中書令. 甲子夜, 月掩牽牛中星. 戊辰, 興元節度使以色列重胤來朝, 移授天平軍節度使. 己卯, 以工部侍郎鄭權爲工部尚書, 以前華州刺史許季同爲工部侍郎. 是日, 上由復道幸咸陽, 止於善因佛寺, 施僧錢百萬, 咸陽令絹百匹. 閏十月戊子朔, 入回紇使金吾大將軍胡證、副使光祿卿李憲、婚禮使衛尉卿李銳、副使宗正少卿李子鴻等, 送太和公主自蕃中回. 庚寅, 以吏部尚書鄭絪爲太子少傅；以太常卿趙宗儒爲吏部尚書；韋綬爲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壬辰, 右驍衛大將軍韓公武卒, 廢朝. 以戶部尚書楊於陵爲太常卿. 丙申, 回紇可汗遣使獻國信四床、女口六人、葛祿口四人. 己亥, 敕翰林侍講學士諫議大夫路隨、中書舍人韋處厚, 兼充史館修撰《憲宗實錄》, 仍更日入史館. 《實錄》未成, 且許不入內署, 仍放朝參. 甲寅, 詔：“江淮諸州旱損多, 所在米價不免踴貴, 眷言疲困, 須議優矜. 宜委淮南、浙西東、宣歙、江西、福建等道觀察使, 各於當道有水旱處, 取常平義倉斛斗, 據時估減半價出糶, 以惠貧民.”丙辰, 以太子賓客令狐楚爲陝、虢觀察使. 十一月丁巳朔. 丁卯, 尚書左丞庾承宣爲陝、虢觀察使. 令狐楚復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楚已至陝州視事一日, 追改之. 庚午, 命景王率禁軍五百騎, 侍從皇太后幸華清宮, 又幸石甕寺. 辛未, 以前安南都護桂仲武爲邕管經略使. 癸酉, 上幸華清宮迎太后, 巡狩于驪山下, 即日馳還, 太后翌日方還. 丙子, 集王緗薨. 庚辰, 上與內官擊鞠禁中, 有內官欻然墜馬, 如物所擊. 上恐, 罷鞠升殿, 足不能履地, 風眩就床. 自是外不聞上起居者三日. 是夜, 月近房. 十二月丁亥朔, 詔五坊鷹隼並解放, 獵具皆毀之. 庚寅, 宰臣李逢吉率百僚至延英門請見, 上不許. 中外與度等三上疏, 請立皇太子. 是夜, 司徒、中書令韓弘卒. 辛卯, 上於紫宸殿御大繩床見百官, 李逢吉奏景王成長, 請立爲皇太子, 左仆射裴度又極言之. 癸已, 詔景王爲皇太子. 淮南奏和州饑, 烏江百姓殺縣令以取官米. 甲午, 內出絹二百匹, 賑兩市癃殘窮者. 己未, 兩軍容內司公主戚屬之家, 並以上疾痊平, 諸寺爲僧齋. 仍敕在京諸司疏放系囚. 丙午, 上御宣政殿冊皇太子. 受冊畢, 百僚謁太子於東宮, 太子舉簾, 執笏答拜, 宮僚拜則受之. 丁未, 判度支、戶部侍郎張平叔貶通州刺史. 是夜, 月掩左角. 己酉, 以前天平軍節度使馬總檢校左仆射、守戶部尚書. 庚戌, 以吏部侍郎竇易直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癸丑, 以太子冊禮畢, 宣制赦囚徒. 以前黔中觀察使崔元略爲鄂、嶽、蘄、黃、安等州觀察使. 太子賓客孟簡卒. 乙卯, 以前陝虢觀察使衛中行爲尚書右丞. 是冬十月頻雪, 其後恆燠, 水不冰凍, 草木萌發, 如正二月之後.

三年正月丁已朔, 上以疾不受朝賀. 是日大風, 昏翳竟日. 嗣郢王佐宜於崖州安置, 坐妄傳禁中語也. 敕不得買新羅人爲奴婢, 已在中國者即放歸其國. 禮部侍郎王起奏：當司所試貢舉人, 試訖申送中書, 候覆訖下當司, 然後大字放榜. 從之.

二月, 天平軍監軍奏：節度使烏重胤病, 牙將王贄割股肉以療, 河陽節度使陳楚奏：移使府於三城, 未有門戟, 欲移懷州門戟於河陽. 從之. 廣東省議大夫殷侑奏禮部貢舉請置《三傳》、《三史》科, 從之. 戶部尚書. 崔倰卒.

三月丁已, 宰臣百僚賜宴於曲江亭. 敕應御服及器用在淮南、兩浙、宣歙等道合供進者, 並端午誕節常例進獻者, 一切權停. 其鷹犬之類, 除備蒐狩外, 並令解放. 以牛僧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日晡晚後, 有賊入通化門, 斗死者一人, 傷者六人. 賜宣徽院從奉官錢一百二十貫文已下有差.

五月, 山南西道奏移成州於寶井堡. 山南東道節度使牛元翼卒. 秘書少監李隨奏請造當司圖書印一面, 從之.

六月, 宰相監修圖史杜元穎奏：史官沈傳師除鎮湖南, 其本分修史, 便令將赴本任修撰. 從之. 敕京兆尹、御史大夫韓愈宜放台參, 後不得爲例. 七月, 國子祭酒韋乾慶卒.

八月, 鄭、滑節度使曹華卒. 檢校尚書右仆射、戶部尚書馬總卒. 興元節度使韋綬卒. 上由復道幸興慶宮, 至通化門, 賜持盂僧絹二百匹. 因幸五方, 賜從官金銀鋌有差.

九月, 澤潞節度使劉悟進位平章事. 賜宰臣百僚重九宴於曲江亭. 南詔王丘佺進金碧文絲十有六品. 十月, 以京兆尹韓愈爲兵部侍郎, 以御史中丞李紳爲江西觀察使. 宰相李逢吉與李紳不協, 紳有時望, 恐用爲相. 及紳爲中丞, 乃除韓愈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仍放台參. 紳性峭直, 屢上疏論其事, 遂與愈辭理往復, 逢吉乃兩罷之. 然紳出而愈留. 宰相杜元穎罷知政事, 除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使. 龍武統軍陳楚卒. 以兵部侍郎韓愈爲吏部侍郎, 新除江西觀察使李紳爲戶部侍郎. 紳既罷除江西, 上令中使就第賜玉帶, 紳因除敘泣而請留, 中使具奏, 故與愈俱改官. 召翰林學士龐嚴對, 因賜金紫. 賜內園使公廨本錢一萬貫, 軍器使三千貫. 杜元穎赴鎮蜀, 上御安福門餞, 因賜皇城留守及金吾衛率等帛有差.

十一月, 上御通化門, 觀作毗沙門神, 因賜絹五百匹. 停浙東貢甜菜、海蚶. 十二月, 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去管內淫祠一千一十五所.

四年正月辛亥朔, 上御殿受朝如常儀. 上餌金石之藥, 處士張皋上疏切諫, 上悅, 召之, 求皋不獲. 澤、潞判官賈直言新授諫議大夫, 劉悟上表乞留, 從之. 禮部尚書致仕孔戣卒. 辛未, 上大漸, 詔皇太子監國. 壬申, 上崩於寢殿, 時年三十. 群臣上諡曰睿聖文惠孝皇帝, 廟號穆宗. 十一月庚申, 葬於光陵.

史臣曰：臣觀五運之推遷, 百王之隆替, 亦無常治, 亦無常亂, 在人而已, 匪降自天. 當軒黃御宇之秋, 則百年無事；及商辛握圖之日, 則四海橫流. 昔章武皇帝國命之不行, 惜朝綱之將墜, 乃求賢俊, 總攬英雄, 果能扼大盜之喉, 制姦臣之命. 五十載已終之土, 復入提封；百萬戶受弊之氓, 重蘇景化. 元和之政, 幾致升平. 鴟梟方革於好音, 龍鼎俄傷於短祚. 苟或時有平、勃之佐, 繼以文、景之才, 則延湊、克融, 自縮螳螂之臂；智興、李□, 敢萌狗鼠之謀? 強盜寧窺孟賁之金, 餓隸不拾嬰兒之餌. 觀夫孱主, 可謂痛心, 不知創業之艱難, 不恤黎元之疾苦. 謂威權在手, 可以力制萬方；謂旒冕在躬, 可以坐馳九有. 曾不知聚則萬乘, 散則獨夫, 朝作股肱, 暮爲仇敵. 仲長子所謂“至於運徙勢去, 獨不覺悟者, 豈非富貴生不仁, 沉溺致愚疾. 存亡以之迭代, 治亂從此周復.”誠哉是言也! 贊曰：惠王不令, 敗度亂政. 驕僻偶全, 實賴遺慶. 皇皇上帝, 爲民立正. 此何人哉, 遽主鼎命.

本紀第十七上 敬宗 文宗上

敬宗睿武昭湣孝皇帝諱湛, 穆宗長子, 母曰恭僖太后王氏. 元和四年六月七日, 生於東內之別殿. 長慶元年三月, 封景王. 二年十二月, 立爲皇太子. 四年正月壬申, 穆宗崩. 癸酉, 皇太子即位柩前, 時年十六. 甲戌, 左仆射韓皋卒. 丙子, 群臣准遺詔奏皇帝寶冊禮畢, 詔賞神策諸軍士人絹十匹、錢十千、畿內諸軍鎮絹十匹、錢五千, 其餘軍鎮頒給有差. 內出綾絹三百萬段以助賞給. 穆宗初即位, 在京軍士人獲五十千, 在外軍鎮差降無幾. 至是, 宰臣奏議請量國力頒賞, 故差減於先朝, 物議是之. 群臣五上章請聽政, 從之. 二月辛巳朔, 上縗服見群臣於紫宸門外. 壬午, 渤海送備宿衛大聰叡等五十人入朝. 癸未, 貶戶部侍郎李紳爲端州司馬. 丙戌, 貶翰林學士、駕部郎中、知制誥龐嚴爲信州刺史, 翰林學士、司封員外郎、知制誥蔣防爲汀州刺史, 皆紳之引用者. 以右拾遺吳思爲殿中侍御史, 充入蕃告哀使. 李紳之貶, 李逢吉受賀, 群官至中書, 而思獨不往, 逢吉怒而斥爲遠使. 戊子, 河北告哀使、諫議大夫高允恭卒於東都. 辛卯, 敕沒掖庭宮人、先配內園宮人, 並宜放出, 任其所適. 己亥, 冊大行皇帝皇太后爲太皇太后. 庚子, 西川節度使杜元穎進罨畫打球衣五百事, 非禮也. 辛丑, 上始御紫宸殿受朝. 既退, 幸飛龍院, 厚賜內官等物有差. 以米貴, 出太倉粟四十萬石, 於兩市賤糶, 以惠貧民. 癸未夜, 太白犯東井北轅. 乙巳, 上率群臣詣光順門冊皇太后. 丁未, 御中和殿擊球, 賜教坊樂官綾絹三千五百匹. 戊申, 擊球於飛龍院. 己酉, 大合樂於中和殿, 極歡而罷, 內官頒賜有差.

三月庚戌朔, 貶司農少卿李彤吉州司馬, 以前爲鄧州刺史, 坐贓百萬, 仍自刻德政碑故也. 壬子, 上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京畿夏青苗錢並放, 秋青苗錢每貫放二百文. 天下常貢之外不得進獻. 六宅、十宅諸王女, 宜令每年於選人中選擇降嫁. 今後戶帳田畝, 五年一定稅. 是日, 風且雨. 甲寅, 始於延英對宰臣. 丙辰, 以尚書右丞韋顗爲戶部侍郎. 戊午, 禮儀使奏：“外命婦正旦及四始日舊行起居之禮, 伏以禮煩則瀆, 請停.”從之. 庚申, 工部尚書胡證檢校戶部尚書、京兆尹. 甲子, 故山南東道節度使牛元翼家爲王廷湊所害, 上惜其冤橫, 傷悼久之, 仍歎宰執非才, 縱姦臣跋扈. 翰林學士韋處厚奏曰：“理亂之本, 非有他術, 順人則理, 違人則亂. 陛下常歎息, 恨無蕭、曹. 今有一裴度, 尚不能用, 此馮唐所以感悟漢文, 雖有頗、牧不能用也.”以太子少保張弘靖爲太子少師, 分司東都太子賓客令狐楚河南尹. 丁卯, 以刑部尚書段文昌判左丞事. 戊辰, 群臣入閣, 日高猶未坐, 有不任立而踣者. 諫議大夫李渤出次白宰相, 俄而始坐. 班退, 左拾遺劉棲楚諫, 頭叩龍墀血流, 上爲之動容, 仍賜緋魚袋. 編氓徐忠信闌入浴堂門, 杖四十, 配流天德. 庚午, 賜內教坊錢一萬貫, 以備遊幸. 是夜, 太白犯東井北轅. 甲戌, 夏州節度使李祐奏：於塞外築烏延、宥州、臨塞、陰河、陶子等五城, 以備蕃寇. 又以黨項爲盜, 於蘆子關北木瓜嶺築壘, 以扼其沖. 乙亥, 幸教坊, 賜伶官綾絹三千五百匹.

夏四月庚辰朔. 甲申, 以御史大夫王涯爲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 充鹽鐵轉運等使. 壬辰, 兵部侍郎武儒衡卒. 丙申, 賊張韶等百餘人至右銀台門, 殺閽者, 揮兵大呼, 進至清思殿, 登御榻而食, 攻弓箭庫. 左神策軍兵馬使康藝全率兵入宮討平之. 是日, 上聞其變, 急幸左軍. 丁酉, 上還宮, 群臣稱慶. 諫議大夫李渤以上輕易致盜, 言甚激切. 己亥, 九仙門等監共三十五人, 並笞之. 辛丑, 染坊使田晟、段政直流天德, 以張韶染坊役夫故也. 詔雪吐突承璀之罪, 令男士曄改葬之. 丙午, 宰臣李逢吉封涼國公, 牛僧孺封奇章縣子.

五月己酉朔. 乙卯, 制以正議大夫、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渭源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李程守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朝議郎、守尚書戶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判度支、上柱國、賜紫金魚袋竇易直爲朝散大夫, 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判度支、戶部侍郎韋顗賜金紫. 己未, 割富平縣之豐水鄉、下邽縣之翟公鄉、澄城縣之撫道鄉、白水縣之會賓鄉, 以奉景陵. 癸亥, 以鹽州刺史傅良弼爲夏州節度使. 東都、江陵監大轉運留後並改爲知院官, 從其使王涯請也.

六月己卯朔, 以左神策大將康藝全爲鄜坊節度使. 辛巳, 敕以霖雨命疏決京城系囚. 庚辰, 大風吹壞延喜、景風等門. 工部侍郎張惟素卒. 壬辰, 以左金吾衛大將軍李願檢校司空, 兼河中尹、御史大夫, 充河中、絳、隰等州節度使. 丙申, 山南西道節度使、守司空裴度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度之拜興元也, 爲宰相李逢吉所排, 不帶平章事, 李程、韋處厚日爲度論於上前, 故有是命. 加陳、許節度使李光顏守司徒. 癸卯, 太保張弘靖卒. 己巳, 浙西水壞太湖堤, 水入州郭, 漂民廬舍. 丁未, 以吏部尚書趙宗儒爲太常卿, 兵部尚書鄭絪爲吏部尚書.

秋七月戊申朔. 己酉, 睦州、清溪等六縣大雨, 山谷發洪水泛溢, 漂城郭廬舍. 庚辰, 以前河中節度使郭釗爲兵部尚書. 戊午, 太子賓客許季同卒. 辛酉, 疏靈州特進渠, 置營田六百頃. 乙丑, 鄆、曹、濮暴雨水溢, 壞城郭廬舍. 丁卯, 敕以穀貴, 凡給百官俸內一半合給匹段, 今宜給粟, 每斗折錢五十文. 辛未, 以大理卿崔元略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甲戌, 左金吾衛大將軍李祐進馬二百五十匹. 御史溫造於閣內奏彈祐罷使違敕進奉, 祐趨出待罪, 詔宥之. 襄、均、復等州漢江溢, 漂民廬舍. 丙子, 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詔令當道造盝子二十具, 計用銀一萬三千兩, 金一百三十兩. 昨已進兩具, 用銀一千三百兩, 當道在庫貯備銀無二三百兩, 皆百計收市, 方成此兩具. 臣當道唯有留使錢五萬貫, 每事節儉支費, 猶欠十三萬貫不足. 臣若因循不奏, 則負陛下任使之恩；若分外誅求, 又累陛下慈儉之德. 伏乞宣令宰臣商議, 何以遣臣得上不違宣索, 下不闕軍須, 不困疲人, 不斂物怨.”時有詔罷進奉, 故德裕有是奏.

八月丁酉朔. 是夜, 火犯土星. 妖賊馬文忠與品官季文德等凡一千四百人, 將圖不軌, 皆杖一百處死. 癸未, 火犯東井. 甲寅, 詔於關內、關東折糴、和糴粟一百五十萬石. 陳、許、蔡、鄆、曹、濮等州水害稼. 丁亥, 火入東井. 己丑, 以李忄妻孫宏爲河南府兵曹參軍, 蔣清孫[禺阝]爲伊陽令, 錄忠臣後也. 是夜, 金犯軒轅右角. 壬辰, 江王府長史段釗上言, 稱前任龍州刺史, 近郭有牛心山, 山上有仙人李龍遷祠, 頗靈應, 玄宗幸蜀時, 特立祠廟. 上遣高品張士謙往龍州檢行, 回奏牛心山有掘斷處. 群臣言宜須修築. 時方冱寒, 役民數萬計, 東川節度使李絳表訴之. 甲子, 以太常卿趙宗儒爲太子少師. 乙巳, 宣武軍節度韓充卒.

九月丙午朔. 丁未, 波斯大商李蘇沙進沉香亭子材, 拾遺李漢諫云：“沉香爲亭子, 有異瑤台、瓊室.”上怒, 優容之. 庚戌, 以河南尹令狐楚檢校禮部尚書、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宋、汴、亳觀察等使. 乙卯, 罷理匭使. 以諫議大夫李渤知匭, 奏請置胥吏、添課料故也. 戊午, 加硃融檢校司空. 詔浙西織造可幅盤絛繚綾一千匹. 觀察使李德裕上表論諫, 不奉詔, 乃罷之. 己巳, 以兵部侍郎王起爲河南尹. 甲子, 吐蕃遣使求《五台山圖》. 己巳, 浙西、淮南各進宣索銀□莊奩三具.

冬十月丙子朔, 宗正寺選尚縣主壻和元亮等二十五人, 各賜錢三十萬, 令備吉禮. 辛巳, 以吏部侍郎崔從爲太常卿. 庚子, 嶺南節度使鄭權卒. 辛丑, 吐蕃貢犛牛, 鑄成銀犀牛、羊、鹿各一. 壬寅, 以鄂嶽觀察使、檢校兵部尚書崔植檢校吏部尚書, 兼廣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嶺南節度觀察經略使. 以戶部侍郎韋顗爲御史中丞, 兼戶部侍郎；以御史中丞鄭覃權權工部侍郎；以刑部侍郎韋弘景爲吏部侍郎；以權權禮部郎李宗閔權權兵部侍郎；以工部侍郎於敖爲刑部侍郎.

十一月丙午朔. 戊申, 安南都護李元喜奏：黃家賊與環王國合勢陷陸州, 殺刺史葛維. 蘇、常、湖、嶽、吉、潭、郴等七州水傷稼. 庚申, 葬穆宗於光陵. 十二月乙亥朔. 癸未, 回紇、吐蕃、奚、契丹遣使朝貢. 襄州柳公綽、滄州李全略、晉州李寰、滑州高承簡並自尚書加檢校右仆射. 以前起居舍人劉棲楚爲諫議大夫. 淮南節度使王播厚賂貴要, 求領鹽鐵使, 諫議大夫獨孤朗張仲方、起居郎孔敏行柳公權宋申錫、補闕韋仁實劉敦儒、拾遺李景主薛廷老等伏延英抗疏論之. 戊子夜, 月掩東井. 庚寅, 加天平軍節度使烏重胤同平章事. 乙未, 徐泗王智興請置僧尼戒壇, 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狀論其姦幸. 時自憲宗朝有敕禁私度戒壇, 智興冒禁陳請, 蓋緣久不興置, 由是天下沙門奔走如不及. 智興邀其厚利, 由是致富, 時議醜之. 丁酉, 宰相牛僧孺進封奇章郡公, 李程彭原郡公, 竇易直晉陽郡公, 並食邑三千戶. 吏部侍郎韓愈卒.

寶曆元年春正月乙巳朔. 辛亥, 觀祀昊天上帝於南郊.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 改元寶曆元年. 先是, 雩縣令崔發坐誤辱中官下獄, 是日, 與諸囚陳於金雞竿下俟釋放. 忽有內官五十餘人, 環發而毆之, 發破面折齒, 台吏以度蔽之, 方免. 有詔復系於台中, 宰相救之, 方釋. 宰相牛僧孺累表乞解機務, 帝許以郊禮後. 乙卯, 以僧孺檢校禮部尚書、同平章事、鄂州刺史, 充武昌軍節度、鄂嶽觀察使. 淮南節度使王播兼諸道鹽鐵轉運使. 於鄂州特置武昌軍額, 寵僧孺也. 壬申, 以給事中李渤爲桂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桂管防禦觀察使. 李德裕獻《丹扆箴》六首, 上深嘉之, 命學士韋處厚優其答詔. 辛卯, 以前禮部郎中李翱爲廬州刺史, 以求知制誥, 面數宰相李逢吉過故也. 辛丑, 江西觀察使薛放卒. 癸卯, 以職方郎中、知制誥王璠爲御史中丞.

三月乙巳朔, 以兵部尚書郭釗爲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使. 壬子, 宴群臣於三殿. 戊辰夜, 有流星長三丈, 出紫微, 入濁滅. 辛未, 以前桂管觀察使殷侑爲江西觀察使. 上御宣政殿試制舉人二百九十一人, 以中書舍人鄭涵、吏部郎中崔琯、兵部郎中李虞仲並充考制策官.

夏四月甲戌朔, 宰相涼國公李逢吉進封鄭國公. 以右神策大將軍康志睦檢校工部尚書, 兼青州刺史、平盧軍節度使. 宣中書, 以諫議大夫劉棲楚爲刑部侍郎. 丞郎宣授, 自棲楚始也. 鄭涵等考定制舉人. 敕下後數日, 上謂宰相曰：“韋端符、楊魯士皆涉物議, 宜與外官.”乃授端符白水尉, 魯士城固尉. 宰臣請其罪名, 不報. 癸巳, 群臣上徽號曰文武大聖廣孝皇帝, 御宣政殿受冊.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天下, 大辟罪已下, 無輕重咸赦除之. 時李紳貶官. 李逢吉惡紳, 不欲紳量移, 乃於赦書節文內, 但言左降官已經量移, 宜與量移近處, 不言未量移者宜與量移. 翰林學士韋處厚上疏論列云：“不可爲李紳一人與逢吉相惡, 遂令近年流貶官皆不量移, 則乖曠蕩之道也.”帝遽命追赦書添改之. 乙亥, 以劍南東川節度、檢校司空李絳爲左仆射. 御史蕭徹彈京兆尹、兼御大夫崔元略違詔徵畿內所放錢萬七千貫, 付三司勘鞫不虛. 辛丑, 敕削元略兼御史大夫. 五月甲辰朔, 以前平盧軍節度使薛平檢校左仆射、兼戶部尚書. 賜振武軍錢一十四萬貫, 修築東受降城. 庚戌, 幸魚藻宮觀竟渡. 庚申, 正衙命使冊九姓迥紇登里囉汨沒密施毗伽昭禮可汗. 丙寅, 太子少傅致仕閻濟美卒. 丁卯, 湖南觀察使沈傳師奏：“當道先配吐蕃羅沒等一十七人, 准赦放還本國, 今各得狀, 不願還.”從之. 庚午, 以右金吾將軍李文悅爲豐州刺史、天德軍防禦使. 安南李元喜奏移都護府於江北岸.

六月壬申朔. 乙酉, 詔公主、郡主並不得進女口. 丙戌, 將作監張武均出爲洋州刺史, 坐贓犯也. 諸司白身馮志謀等三百九人, 並賜祿. 丁亥, 命品官田務豐領國信十二車賜迥紇可汗及太和公主. 己丑, 河中節度使、檢校司空李願卒. 乙未, 以檢校左仆射、兼戶部尚書薛平檢校司空、河中尹、河中節度使.

秋七月癸卯朔, 以忠武軍節度使、守司徒、兼侍中李光顏爲太原尹、北京留守、河東節度使, 以兗海節度使王沛爲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使. 熒惑犯右執法. 甲辰, 監鐵使王播進羨餘, 物議欲鳴鼓而攻之. 乙酉, 鄜坊水壞廬舍. 癸丑,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張茂宗爲兗、海、沂、密節度使. 乙卯, 正衙命使冊司徒李光顏. 丙辰, 淄王傅分司元錫卒. 己未, 詔王播造競渡船二十只供進, 仍以船材京內造. 時計其功, 當半年轉運之費. 諫議大夫張仲方切諫, 乃改進十只. 辛酉, 萬年縣典賈鎮誣告故統軍王佖男正謨等七人謀亂, 詔杖殺之. 甲子夜, 月犯畢. 乙丑, 侍講學士崔郾、高重進《纂要》十卷, 賜錦采二百匹. 丁卯, 以戶部侍郎韋顗爲吏部侍郎, 京兆尹崔元略爲戶部侍郎. 奉天縣水壞廬舍. 辛未, 以左散騎常侍胡證爲戶部尚書、判度支. 太子賓客分司廬士玫卒. 閏七月壬午朔, 以權知工部侍郎鄭覃爲京兆尹. 甲申, 拾遺李漢、舒元褒、薛廷老於閣內論曰：“伏見近日除授, 往往不由中書進擬, 多是內中宣出. 臣恐紀綱浸壞, 姦邪恣行, 伏希詳察.”上然之. 詔度支進銅三千斤、金薄十萬翻, 修清思院新殿及升陽殿圖障. 丙戌, 戶部尚書致仕裴堪卒. 戊子, 以給事中盧元輔爲工部侍郎. 壬辰, 以前河東節度使李聽爲義成軍節度使. 戊戌, 以刑部尚書段文昌爲兵部尚書, 依前判左丞事.

八月辛丑朔. 戊申, 以酅國公楊造男元湊襲酅國公, 食邑三千戶. 兩京、河西大稔, 敕度支和糴折糴粟二百萬石. 乙卯夜, 太白近房. 戊午, 遣中使往湖南、江南等道及天台山采藥. 時有道士劉從政者, 說以長生久視之道, 請於天下求訪異人, 冀獲靈藥. 仍以從政爲光祿少卿, 號升玄先生. 秋九月辛未朔. 丁丑, 衛尉卿劉遵古役人安再榮告前袁王府長史武昭謀害宰相李逢吉, 詔三司鞫之. 壬午, 昭義節度使劉悟卒. 癸未夜, 太白犯南斗. 丙戌夜, 月犯右執法. 丁酉, 華州暴水傷稼. 徐州王智興奏, 大將武華等四百人謀亂, 並伏誅. 十月庚子朔, 河南尹王起奏, 盜銷錢爲佛像者, 請以盜鑄錢論. 丁巳, 振武節度使張惟清以東受降城濱河, 歲久雉堞壞, 乃移置於綏遠烽南, 及是功成. 己未, 以崖州安置人嗣郢王佐爲潁王府長史, 分司東都, 仍賜金紫. 壬戌夜, 太白近哭星. 甲子, 三司鞫武昭獄得實, 武昭及弟彙、役人張少騰宜付京兆府決, 河陽節度掌書記李仲言配流象州, 彙流崖州, 太學博士李涉流康州, 皆坐武昭事也.

十一月庚午朔. 辛未, 以御史中丞王璠爲工部侍郎, 以諫議大夫獨孤朗爲御史中丞. 癸酉, 鎮星近東井. 癸未, 以殿中少監嚴公素爲容管經略使. 是夜, 月犯東井. 庚寅, 車駕幸溫湯, 即日還宮. 壬辰, 以刑部侍郎劉棲楚爲京兆尹. 丙申, 詔封皇子普爲晉王. 丁酉, 吏部侍郎韋顗卒. 十二月己亥朔. 辛丑, 以晉王普爲昭義軍節度副大使；以劉悟子將作監主簿從諫起復雲麾將軍、守金吾衛大將軍同正、檢校左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 充昭義節度留後. 戊申夜, 月犯畢. 其夜, 北方有霧起, 須臾遍天, 霧上有赤氣, 久而方散. 甲子, 以左仆射李絳爲太子少師, 分司東都. 戊辰, 敕：“農功所切, 實在耕牛, 疲氓多乏, 須議給賜. 委度支往河東、振武、靈、夏等州市耕牛一萬頭, 分給畿內貧下百姓.”是歲, 淮南、浙西、宣、襄、鄂、潭、湖南等州旱災傷稼.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 庚午, 貶殿中侍御史王源植爲昭州司馬. 時源植街行, 爲教坊樂伎所侮, 導從呵之, 遂成紛竟. 京兆尹劉棲楚決責樂伎, 御史中丞獨孤朗論之太切, 上怒, 遂貶源植. 辛未, 湖南觀察使沈傳師奏：奉詔校尋葉靖能、羅光遠文案, 檢尋不獲. 癸酉, 右贊善大夫李光現與品官李重實爭忿, 以笏擊重實流血. , 上以宗屬, 罰兩月俸料. 甲戌, 以諸軍丁夫二萬入內穿池修殿. 辛巳, 興元節度使裴度奏修斜谷路及館驛皆畢功. 壬辰, 裴度來朝. 甲午, 以衛尉卿劉遵古爲湖南觀察使, 以國子祭酒衛中行爲福建觀察使. 丙申, 鹽鐵使王播奏：“揚州城內, 舊漕河水淺, 舟船澀滯, 輸不及期程. 今從閶門外古七里港開河, 向東屈曲, 取禪智寺橋, 東通舊官河, 計長一十九里. 其功役所費, 當使自方圓支遣.”從之. 二月己亥朔. 辛丑, 容管經略使嚴公素奏：“當州普寧等七縣, 請同廣、昭、桂、賀四州例北選.”從之. 丙午夜, 月犯畢. 丁未, 以山南西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光祿大夫、守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興元尹、上柱國、晉國公裴度守司空、同平章事, 復知政事. 丁巳寒食節, 三殿宴群臣, 自戊午至庚申方止. 丙寅, 正冊司空裴度. 丁卯, 以禮部尚書王涯檢校左仆射, 爲山南西道節度使.

三月戊辰朔, 命興唐觀道士孫准入翰林待詔. 辛未, 江西觀察使殷侑請於洪州寶曆寺置僧尼戒壇, 敕殷侑故違制令, 擅置戒壇, 罰一季俸料. 甲戌, 賜宰臣百僚上巳宴於曲江亭. 乙亥, 右散騎常侍李翱卒. 戊寅, 幸魚藻宮觀競渡. 辛巳, 以同州刺史蕭俯爲太子少保分司. 壬午, 以工部尚書裴武爲同州刺史. 癸未, 嶺南節度使崔植奏：“廣、湖、封、雷、潘、辯等七州戍軍. 除折沖別將外, 並請停.”從之. 丙戌, 昆明夷遣使朝貢. 丁亥, 敕冊才人郭氏爲貴妃. 丙申, 以吏部侍郎韋弘景爲陝虢觀察使. 四月戊戌朔, 橫海軍節度使李全略卒. 壬寅,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高承簡爲邠、寧、慶節度使. 丙午, 王廷湊檢校司空. 戊申, 昭義節度使留後劉從諫檢校工部尚書, 充昭義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庚戌, 鄂嶽觀察使牛僧孺奏：“當道沔州與鄂州隔江相對, 才一里餘, 其州請並省, 其漢陽、汊川兩縣隸鄂州.”從之. 丙辰, 右金吾衛大將軍高霞寓卒. 丙寅, 先是王廷湊請於當道立聖德碑, 是日, 內出碑文賜廷湊.

五月戊辰朔, 上御宣和殿, 對內人親屬一千二百人, 並於教坊賜食, 各頒錦彩. 辛未, 秘書省著作郎韋公肅注太宗所撰《帝範》十二篇進, 特賜錦彩百匹. 甲戌, 以涇原節度楊元卿爲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 以金吾衛大將軍李祐爲涇原節度使. 是夜, 月近太微星. 浙西送到絕粒女道士施子微. 戊寅, 幸魚藻宮觀競渡. 庚辰, 中使自新羅取鷹鷂回. 幽州軍亂, 殺其帥硃克融及男延齡, 軍人立其第二子延嗣爲留後. 辛巳, 神策軍苑內古長安城中修漢未央宮, 掘獲白玉床一張, 長六尺. 癸未, 山人杜景先於光順門進狀, 稱有道術；令中使押杜景先往淮南及江南、湖南、嶺南諸州求訪異人. 甲申, 以右丞丁公著爲兵部侍郎, 以前湖南觀察使沈傳師爲尚書左丞. 辛卯, 贈硃克融司徒. 甲午夜, 熒惑犯昴. 賜興唐觀道士劉從政修院錢二萬貫.

六月丁酉朔, 賜御史中丞獨孤朗金紫. 丁巳, 減放苑內役人二千五百. 帝性好土木, 自春至冬, 興作相繼. 庚申, 鄆州進驢打球人石定寬等四人. 是夜, 太白犯昴. 辛酉, 幸凝碧池, 令兵士千餘人於池中取大魚, 長大者送入新池. 癸亥, 以旱, 命京城諸司疏理系囚. 以延康坊官宅一區爲諸王府司局. 甲子, 上御三殿, 觀兩軍、教坊、內園分朋驢鞠、角抵. 戲酣, 有碎首折臂者, 至一更二更方罷.

秋七月丙寅朔. 乙亥, 河中進力士八人. 癸未, 衡王絢薨. 敕鄠縣渼陂尚食管系, 太倉廣運潭復賜司農寺.

八月丙申朔, 以司空、平章事裴度判度支；以工部侍郎王播爲河南尹, 代王起；以起爲吏部侍郎；以前福州觀察使徐晦爲工部侍郎. 是夜, 太白近太微. 令供奉道士二十人隨浙西處士周息元入內宮之山亭院, 上問以道術, 言識張果、葉靜能. 浙西觀察使李德裕上疏言息元誕妄, 無異於人. 庚戌, 以太府卿李憲爲江西觀察使. 丁丑夜, 月犯輿鬼. 加京兆尹劉棲楚兼御史大夫. 癸丑, 以太常卿崔從檢校吏部尚書、判東都尚書省事、兼御史大夫、東都留守、東畿汝都防禦使.

九月丁丑朔, 大合宴於宣和殿, 陳百戲, 自甲戌至丙子方已. 戊寅, 河東節度使、守司徒、兼侍中李光顏卒. 出內庫錢萬貫, 令內園召募力士. 幽州鹽軍奏：都知兵馬使李再義與弟再寧同殺硃延嗣並其家屬三百餘人, 推再義爲留後. 壬申, 宰相李程爲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敕戶部所管同州長春宮莊宅, 宜令內莊宅使管系.

冬十月乙未朔. 乙亥, 以幽州衙前都知兵馬使李再義檢校戶部尚書, 充盧龍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仍賜名載義. 壬戌, 以中書舍人崔郾爲禮部侍郎.

十一月甲子朔, 以太清宮道士趙歸真充兩街道門都教授博士. 帝好深夜自捕狐狸, 宮中謂之“打夜狐”. 中官許遂振、李少端、魚弘志以侍從不及削職. 壬申, 以戶部尚書胡證檢校兵部尚書, 兼廣州刺史, 充嶺南節度使. 甲申, 以右仆射、同平章事李逢吉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臨漢監牧使. 乙酉, 同州刺史裴武卒. 己丑, 詔朝官及方鎮人家不得置私白身. 癸巳, 以前東都留守楊於陵爲太子少傅. 中官李奉義、王惟直、成守貞各杖三十, 分配諸陵；宣徽使閆弘約、副使劉弘逸各杖二十. 十二月甲午朔. 辛丑, 帝夜獵還宮, 與中官劉克明、田務成、許文端打球, 軍將蘇佐明、王嘉憲、石定寬等二十八人飲酒. 帝方酣, 入室埂衣, 殿上燭忽滅, 劉克明等同謀害帝, 即時殂於室內, 時年十八. 群臣上諡曰睿武昭湣孝皇帝, 廟號敬宗. 大和元年七月十三日葬於莊陵.

史臣曰：古人謂堯無子, 舜無父, 言其賢不肖之相遠也. 以文惠驕誕之性, 繼之以昭湣, 固其宜也. 而昭獻、昭肅, 英特不群, 文足以緯邦家, 武足以平禍亂. 三子之操行頓異, 其可道哉? 寶曆不群, 國統幾絕, 天未降喪, 幸賴裴度, 復任弼諧. 彼狡童兮, 夫何足議!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諱昂, 穆宗第二子, 母曰貞獻皇后蕭氏. 元和四年十月十日生. ；長慶元年封江王. 初名涵. 寶曆二年十二月八日, 敬宗遇害, 賊蘇佐明等矯制立絳王勾當軍國事. 樞密使王守澄、中尉梁守謙率禁軍討賊, 誅絳王, 迎上於江邸. 癸卯, 見宰臣於閣內, 下教處分軍國事. 甲辰, 僧惟真、齊賢、正簡, 道士趙歸真, 並配流嶺南, 擊球軍將於登等六人令本軍處置. 宰臣百僚三上表勸進. 乙巳, 即位於宣政殿. 丙午, 上赴西宮成服. 丁未, 宰臣百僚上表請聽政, 三表, 許之. 道士紀處玄、楊沖虛, 伎術人李元戢、王信等, 並配流嶺南. 戊申, 尊聖母爲皇太后. 己酉, 敕鳳翔、淮南先進女樂二十四人, 並放歸本道. 庚戌, 以正議大夫、尚書兵部侍郎、知制誥、充翰林學士、柱國、賜紫金魚袋韋處厚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翰林學士路隨承旨, 侍講學士宋申錫充書詔學士. 丙辰, 以山南道節度使柳公綽爲刑部尚書. 丁己, 爲絳王舉哀, 廢朝三日. 庚申, 詔： 君天下者, 莫尚乎崇澹泊, 子困窮, 遵道以端本, 推誠而達下. 故聖祖之誡, 以慈儉爲寶；大《易》明訓, 垂簡易之文. 未有上約而下不豐, 欲寡而求不給. 朕以眇薄, 遭逢內難, 刷君父之仇恥, 攄億兆之哀冤. 而股肱大臣, 群卿庶士, 引義抗請, 至於再三. 以圖宗社之安, 以答華夷之望, 俯從衆欲, 夙夜震兢. 思所以克己復禮, 修政安人, 宵興匪寧, 旰食勞慮. 夫儉過則酌之以禮, 文勝則矯之以質. 庶乎俗合太古, 道洽生靈, 儀刑家邦, 以化天下. 內庭宮人非職掌者, 放三千人, 任從所適. 長春宮斛斗諸物, 依前戶部收管. 鄠縣、渼陂、鳳翔府駱谷地還府縣. 教坊樂官、翰林待詔、伎術官並總監諸色職掌內冗員者共一千二百七十人, 並宜停廢. 總監中一百二十四人先屬諸軍, 並各歸本司. 餘七百三人, 勒納牒身, 放歸本管. 先供教坊衣糧一百分, 廂家及諸司新加衣糧三千分, 並宜停給. 五方鷹鷂並解放. 今年新宣附食度支衣糧小兒一百人, 並停給. 別詔宣索纂組雕鏤不在常貢內者, 並停. 度支、鹽鐵、戶部及州府百司應供宮禁年支一物已上, 並准貞元元額爲定. 先造供禁中床榻以金筐瑟瑟寶鈿者, 悉宜停造. 東頭御馬坊、球場, 宜卻還龍武軍. 其殿及亭子, 所司毀拆, 餘舍賜本軍. 應行從處張陳, 不得用花蠟結彩華飾. 今年已來諸道所進音聲女人, 各賜束帛放還. 城外墳墓先有開劚以備行幸處, 宜曉示百姓, 任其修塞. 其大逆魁首蘇佐明等二十八人, 並已處斬, 宗族籍沒. 妖妄僧惟貞、道士趙歸真等或假於蔔筮, 或托以醫方, 疑衆挾邪, 已從流竄. 其情非姦惡, 跡涉詿誤者, 一切不問. 凶徒既殄, 寰宇佇康, 載舉令猷, 用弘庶績. 布告中外, 知朕意焉.

帝在籓邸, 知兩朝之積弊, 此時厘革, 並出宸衷, 士民相慶, 喜理道之復興矣. 壬戌, 以前江西觀察使殷侑爲大理卿.

大和元年春正月癸亥朔. 庚午, 以御史中丞獨孤朗爲戶部侍郎, 以兵部尚書、權判左丞事段文昌爲御史大夫. 是夜, 月掩畢大星. 戊寅, 以左散騎常侍李益爲禮部尚書致仕, 以京兆尹劉桂楚爲棲管觀察使. 以前戶部侍郎於敖爲宣歙觀察使, 代崔群；以群爲兵部尚書. 癸未, 以吏部侍郎庾承宣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丙申, 復置兩輔、六雄、十望、十緊三十四州別駕. 其諸色在京及內外諸軍使等職事, 並不在挾名限. 己亥, 以右散騎常侍、集賢殿學士、判院事張政甫爲工部尚書. 辛丑, 以前廣州節度使崔植爲戶部尚書, 以太子少師、分司東都李絳檢校司空, 兼太常卿. 乙巳, 御丹鳳樓, 大赦, 改元大和. 甲寅, 敕諸道節度觀察使去任日, 宜具交割狀, 仍限新使到任一月分析聞奏, 以憑0殿最. 丙辰,

以華州刺史錢徽爲尚書右丞, 以前河陽節度使崔弘禮爲華州鎮國軍使. 己未, 以太子少保分司蕭俯爲檢校右仆射, 兼禮部尚書. 以虔州刺史韓約爲安南都護.

三月庚戌朔, 右軍中尉梁守謙請致仕, 以樞密使王守澄代. 戊寅, 以前蘇州刺史白居易爲秘書監, 仍賜金紫. 壬午, 幽州李載義奏故張弘靖判官家屬凡一百九十人, 並送赴闕. 四月壬辰朔. 癸巳, 以太子少傅楊於陵守右仆射致仕, 俸料全給. 甲午, 鳳翔築臨汧城於汧陽縣西北八十里. 壬寅, 毀升陽殿東放鴨亭；戊申, 毀望仙門側看樓十間：並敬宗所造也. 以前亳州刺史張遵爲邕管經略使. 乙卯, 以禮部尚書蕭俯爲太子少師分司. 己未, 忠武軍節度使王沛卒. 庚申, 以太仆卿高瑀檢校左散騎常侍, 充忠武軍節度. 己巳, 貶山南東道節度副使李續爲涪州刺史, 山南東道行軍司馬張又新爲汀州刺史, 李逢吉黨也.

五月壬戌朔. 戊辰, 詔：“元首股肱, 君臣象類, 義深同體, 理在坦懷. 夫任則不疑, 疑則不任. 然自魏、晉已降, 參用霸制, 虛議搜索, 因習尚存. 朕方推表大信, 置人心腹, 庶使諸侯方嶽, 鼓洽道化, 夷貊飛走, 暢泳治功. 況吾台宰, 又何間焉. 自今已後, 紫宸坐朝, 衆僚既退, 宰臣復進奏事, 其監搜宜停.”丙子, 以天平軍節度使、守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烏重胤爲橫海軍節度使；以前攝橫海軍節度副使、檢校國子祭酒、侍御史李同捷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兗州刺史, 充兗海沂密等州節度使. 就加魏博史憲誠同平章事. 甲申, 淮南節度、鹽鐵、轉運等使王播來朝. 丙戌夜, 熒惑犯右執法.

六月辛卯朔, 敕文武常參官朝參不到, 據料錢多少, 每貫罰二十五文. 癸巳, 以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營田觀察處置臨海監牧等使, 兼諸道鹽鐵轉運等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太原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王播可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依前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以御史大夫段文昌代播爲淮南節度使. 丙申, 左司郎中、兼侍御史知雜溫造權知御史中丞. 癸卯, 詔：“元和、長慶中, 皆因用兵, 權以濟事, 所下制敕, 難以通行. 宜令尚書省取元和已來制敕, 參詳刪定訖, 送中書門下議定奏.”甲寅, 以旱放系囚. 七月辛酉朔. 癸亥, 太常卿李絳進封魏國公. 李同捷除兗、海, 不受詔, 結幽鎮謀叛. 癸酉, 葬敬宗於莊陵. 辛巳, 敕今年權於東都置舉. 徐州王智興請全軍討李同捷.

八月庚寅朔, 以工部侍郎獨孤朗爲福建觀察使, 以太府卿裴弘泰爲黔中經略使、觀察使. 左仆射致仕楊於陵讓全給俸料, 許之. 庚子, 詔削奪李同捷在身官爵, 復以張茂宗爲兗、海、沂、密節度使. 辛丑, 邠寧節度使高承簡卒. 壬寅, 以刑部尚書柳公綽檢校左仆射, 充邠寧節度使. 戊申, 以諫議大夫張仲方爲福建觀察使. 癸丑, 前福建觀察使獨孤朗卒.

九月庚申朔. 癸亥, 以左神軍將軍、知軍事何文哲爲鄜、坊、丹、延節度使. 甲戌, 以左神策軍、知軍事李泳爲單於都護, 充振武、麟勝節度使. 丁丑, 浙西觀察使李德裕、浙東觀察使元稹就加檢校禮部尚書. 壬午, 桂管觀察使劉棲楚卒. 丙戌, 以諫議大夫蕭裕爲桂管觀察使. 癸丑, 兗州復置萊蕪縣.

十一月己未朔. 丙申, 河中薛平奏虞鄉縣有白虎入靈峰觀. 天平、橫海等軍節度使、守司徒,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烏童胤卒. 庚辰, 以保義軍節度、晉慈等察處置等使李寰爲橫海軍節度使. 癸巳, 以晉州、慈州復隸河中. 癸巳, 以左丞錢徽爲華州刺史. 丁酉, 右金吾衛大將軍王公亮爲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

二年春正月戊午朔. 壬申, 以右散騎常侍孔戢爲京兆尹.

二月丁亥朔, 以兵部侍郎王起爲陝虢觀察使, 代韋弘景；以弘景爲尚書左丞. 乙己, 以刑部侍郎盧元輔爲兵部侍郎, 秘書監白居易爲刑部侍郎. 庚戌, 敕李絳所進則天太后刪定《兆人本業》三卷, 宜令所在州縣寫本散配鄉村.

三月丁巳朔, 度支奏：“京兆府奉先縣界鹵池側近百姓, 取水柏柴燒灰煎鹽, 每一石灰得鹽一十二斤一兩, 亂法甚於咸土, 請行禁絕. 今後犯者據灰計鹽, 一如兩池鹽法條例科斷.”從之. 辛巳, 上御宣政殿親試制策舉人. 以左散騎常侍馮宿、太常少卿賈餗、庫部郎中龐嚴爲考制策官. 閏三月丙戌朔, 內出水車樣, 令京兆府造水車, 散給緣鄭白渠百姓, 以溉水田.

夏四月丙辰朔. 壬午, 以邕管經略使王茂元爲容管經略使.

五月乙酉朔. 丁巳, 命中使於漢陽公主及諸公主第宣旨：“今後每遇對日, 不得廣插釵梳, 不須著短窄衣服. 乙未, 以吏部侍郎丁公著爲禮部尚書. 庚子, 敕：“應諸道進奉內庫, 四節及降誕進奉金花銀器並纂組文纈雜物, 並折充鋌銀及綾絹. 其中有賜與所須, 待五年後續有進止.”帝性恭儉, 惡侈靡, 庶人務敦本, 故有是詔. 帝與侍講學士許康佐語及取蚺蛇膽, 生剖其腹, 爲之惻然. 乃詔度支曰：“每年供進蚺蛇膽四兩, 桂州一兩、賀州二兩、泉州一兩, 宜於數內減三兩, 桂、賀、泉三州輪次歲貢一兩.”帝自撰集《尚書》中君臣事跡, 命畫工圖於太液亭, 朝夕觀覽焉. 王廷湊出兵侵鄰籓, 欲撓王師, 以援李同捷, 昭義劉從諫請出軍討之.

六月乙卯朔, 晉王普薨, 贈爲悼懷太子. 陳州水, 害秋稼. 癸亥, 四方館請賜印, 其文以“中書省四方館”爲名. 辛酉, 以吏部尚書鄭絪爲太子少保. 辛巳, 以靈武節度使李進誠爲邠寧節度使, 以天德軍使李文悅爲靈武節度使. 乙酉, 以前邠寧節度使柳公綽檢校左仆射, 兼刑部尚書. 甲辰, 詔宰臣集三署四品已上常參官, 議討王廷湊可否. 是夜, 彗西出攝提南, 長二尺.

八月申寅朔. 丁巳, 以兵部侍郎盧元輔爲華州鎮國軍使, 以代錢徽；以徽爲吏部尚書致仕. 壬戌, 京畿奉先等十七縣水.

九月甲申朔. 丁亥, 王智興拔棣州. 以新除橫海軍節度使李寰爲夏州節度使. 甲午, 詔削奪王遷湊在身官爵, 鄰道接界隨便進討. 以前夏州節度使傅良弼爲橫海軍節度使. 庚戌, 安南軍亂, 逐都護韓約.

冬十月癸丑朔. 丁巳, 罷揚州海陵監牧. 以戶部尚書崔植爲華州刺史、鎮國軍使. 丙寅, 嶺南節度使胡證卒. 辛未, 以江西觀察使李憲爲嶺南節度使. 癸酉, 以尚書右仆射、同平章事竇易直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臨漢監牧等使, 代李逢吉；以逢吉爲宣武軍節度使, 代令狐楚；以楚爲戶部尚書. 以右丞沈傳師爲江西觀察使. 己卯, 以河南尹王璠爲右丞, 以左散騎常侍馮宿爲河南尹.

十一月癸未朔. 乙酉,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李祐爲橫海軍節度使, 新除傅良弼赴鎮, 卒於陝州故也. 甲辰, 禁中巳時昭德寺火, 直宣政殿之東, 至午未間, 北風起, 火勢益甚, 至暮稍息. 十二月壬子朔. 乙丑, 魏博行營都知兵馬使亓志紹率所部兵馬二萬人謀叛, 欲殺史憲誠父子. 壬申,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韋處厚暴卒. 戊寅, 詔以兵部侍郎、知制誥、充翰林學士路隨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三年春正月壬午朔. 丙戌, 亓志紹率兵回據永濟縣, 其衆分散入諸縣邑. 史憲誠告難, 詔滄州行營兵士赴之. 丁亥, 京兆尹孔戢卒. 庚寅, 吏部尚書致仕錢徽卒. 庚子, 李聽殺敗亓志紹兵, 志紹北走鎮州. 甲辰, 以太常卿李絳檢校司空, 兼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華州刺史、鎮國軍潼關防禦使崔植卒. 己酉, 以前山南西道節度使王涯爲太常卿.

二月辛亥朔, 以兵部尚書崔群爲荊南節度使. 甲寅, 荊南節度使王潛卒.

三月辛巳朔, 以戶部尚書令狐楚爲東都留守. 乙酉, 敕兵戈未息, 教坊每日祗候樂人宜權停. 壬辰, 易定節度使柳公濟卒. 以前東都留守崔從爲戶部尚書.

夏四月庚午, 王智興奏部下將石雄搖扇軍情, 請行朝典, 乃長流白州.

五月己卯朔. 甲申, 柏耆斬李同捷於將陵, 滄景平, 李祐入滄州. 丁亥, 御興安樓, 受滄州所獻. 李祐送李同捷母、妻及男元達等赴闕, 詔並宥之, 令於湖南安置. 貶滄德宣慰使、諫議大夫柏耆循州司戶, 宣慰判官、殿中侍御史沈亞之虔州南康尉, 以擅入滄州取李同捷, 諸鎮所怒, 奏論之也. 丙申, 橫海軍節度使李祐卒. 以涇原節度使李岵爲齊、德等州節度使, 改名有裕. 丁酉, 以前義武軍節度使傅毅爲滄州刺史、橫海軍節度使. 辛丑,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張惟清檢校司空, 充涇原節度使；以左金吾衛大將軍劉遵古爲邠寧節度使.

六月己酉朔. 辛亥, 以魏博節度使史憲誠檢校司徒、兼侍中、河中尹, 充河中晉絳節度使；以義成軍節度使李聽兼充魏博節度使；以魏博節度副使、檢校工部尚書史孝章爲相衛節度使. 壬申, 敕：“元和四年敕禁鉛錫皆納官, 許人糾告, 一錢賞百錢, 此爲太過. 此後以鉛錫錢交易者, 一貫以下, 州府常行杖決脊杖二十；十貫以下決六十, 徒三年；過十貫已上, 集衆決殺. 能糾告者, 一貫賞錢五十文.”秋七月己卯朔. 癸未, 中使劉弘逸送史憲誠旌節自魏州還, 稱六月二十六日夜, 魏博軍亂, 殺史憲誠, 立大將何進滔爲留後, 其新節度使李聽入城不得. 乙丑, 河中節度使薛平依前河中節度使. 乙未, 嶺南節度使李憲卒. 兵部侍郎盧元輔卒. 丁酉, 以京兆尹崔護爲御史大夫、廣南節度使. 戊戌, 以大理卿李諒爲京兆尹. 乙巳, 以禮部尚書、翰林侍講學士丁公著檢校戶部尚書, 兼潤州刺史, 充浙江西道觀察使；以前浙西觀察使、檢校禮部尚書李德裕爲兵部侍郎. 辛亥, 魏博何進滔奏：准詔割相、衛三州, 三軍不受. 壬子, 詔以魏博衙內都知兵馬使何進滔檢校左散騎常侍, 充魏博節度使. 癸丑, 以衛尉卿殷侑檢校工部尚書, 爲齊德滄節度使. 辛酉, 京畿、奉先等九縣旱, 損田. 播州流人衛中行卒, 宋、亳水害稼. 壬申, 詔雪王廷湊, 復官爵. 甲戌, 以吏部侍郎李宗閔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戊寅朔. 辛巳, 敕兩軍、諸司、內官不得著紗縠綾羅等衣服. 帝性儉素, 不喜華侈. 駙馬韋處仁戴夾羅巾, 帝謂之曰：“比慕卿門地清素, 以之選尚. 如此巾服, 從他諸戚爲之. 唯卿非所宜也.”壬辰, 以兵部侍郎李德裕檢校永部尚書, 兼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戊戌, 以前睦州刺史陸亙爲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 代元稹；以稹爲尚書左丞, 代韋弘景；以弘景爲禮部尚書.

冬十月戊申朔. 己酉, 江西沈傳師奏：皇帝誕月, 請爲僧尼起方等戒壇. 詔曰：“不度僧尼, 累有敕命. 傳師忝爲籓守, 合奉詔條, 誘致愚妄, 庸非理道, 宜罰一月俸料.”丙辰, 以前義成軍節度使李聽爲太子少師. 癸亥, 以戶部侍郎崔元略爲戶部尚書、判度支. 以中書舍人韋辭爲湖南觀察使.

十一月丁丑朔. 庚辰, 太子太傅鄭絪卒. 丙戌, 敕前亳州刺史李繁於京兆府賜死. 甲申, 帝親祀昊天上帝於南郊, 禮畢, 御丹鳳門, 大赦. 節文禁止奇貢, 云：“四方不得以新樣織成非常之物爲獻, 機杼纖麗若花絲布繚綾之類, 並宜禁斷. 敕到一月, 機杼一切焚棄. 刺史分憂, 得以專達. 事有違法, 觀察使然後奏聞.”丙申, 西川奏南詔蠻入寇. 甲辰, 王智興來朝. 乙巳, 以智興守太傅, 依前平章事、武寧軍節度使, 進封雁門郡王. 十二月丁未朔, 南蠻逼戎州, 遣使起荊南、鄂嶽、襄鄧、陳許等道兵赴援蜀川. 以劍南東川節度使郭釗爲西川節度使, 仍權東川事. 壬子, 貶劍南西川節度使杜元穎爲韶州刺史. 遣中使楊文端齎詔賜南蠻王蒙豐佑. 蠻軍陷邛、雅等州. 戊午, 以右領軍衛大將軍董重質充神策西川行營都知兵馬使. 西川奏蠻軍陷成都府. 東川奏蠻軍入梓州西郭門下營. 又詔促諸鎮兵救援西川. 己丑, 以東都留守令狐楚檢校右仆射、天平軍節度使, 代崔弘禮爲東都留守. 丁卯, 貶杜元穎循州司馬. 乙巳, 郭釗奏蠻軍抽退, 遣使賜蠻帥蒙□巔國信. 辛未, 以太子少師李聽爲邠寧節度使. 癸酉, 以中丞溫造爲右丞, 吏部郎中宇文鼎爲中丞.

本紀第十七下 文宗下

大和四年春正月丙子朔. 辛卯, 武昌軍節度使牛僧孺來朝. 丙戌, 以左神策軍大將軍丘直方爲鄜坊節度使. 戊子, 詔封長男永爲魯王. 辛卯, 以武昌節度使、鄂嶽蘄黃安申等觀察處置等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同中書門平章事、上柱國、奇章郡開國公牛僧孺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辰, 以兵部侍郎崔郾爲陝虢觀察使. 封魯王母王氏爲昭儀. 癸巳, 以前邠寧節度使劉遵古爲劍南東川節度使. 甲午, 守左仆射、同平章事, 諸道鹽鐵轉運使王播卒. 丙申, 以太常卿五涯爲吏部尚書,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辛丑, 以尚書左丞元稹檢校戶部尚書, 充武昌軍節度、鄂嶽蘄黃安申等州觀察使. 癸卯, 以前陝虢觀察使王起爲左丞. 二月丙午朔. 戊午, 興元軍亂, 節度使李絳舉家被害, 判官薛齊、趙存約死之. 庚申, 以左丞溫造爲興元節度使. 辛未, 夏州節度使李寰卒. 壬申, 以神策行營節度使董重質爲夏、綏、銀、宥節度使. 三月乙亥, 以河東節度使李程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 兼河中尹、晉絳慈隰等州節度使, 以刑部尚書柳公綽檢校左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丁丑, 以前河中節度使薛平爲太子太保. 丁亥, 以衛尉卿桂仲武爲福建觀察使. 興元溫造奏：“害李絳賊首丘崟、丘鑄及官健千人, 並處斬訖. 其親刃絳者斬一百段, 號令者三段, 餘並斬首. 內一百首祭李絳, 三十首祭死王事官僚, 其餘屍首並投於漢江.”己丑, 詔興元監軍使楊叔元宜配流康州百姓, 錮身遞於配所. 丁酉, 監修國史、中書侍郎、平章事路隨進所撰《憲宗實錄》四十卷, 優詔答之, 賜史官等五人錦繡銀器有差. 癸卯, 以淮南節度使段文昌檢校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江陵尹, 充荊南節度使；以前太子賓客崔從檢校右仆射、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 甲辰, 以前荊南節度使崔群檢校右仆射、兼太常卿. 以中書舍人李虞仲爲華州刺史, 代嚴休復；以休復爲右散騎常侍.

夏四月乙巳朔. 丙午, 以右散騎常侍、翰林侍講學士鄭覃爲工部尚書. 丁未, 兵部尚書致仕張賈卒. 丁巳, 貶前齊德滄景等州節度使李有裕爲永州刺史, 馳驛赴任. 庚申, 以尚書左丞王起爲戶部尚書、判度支, 代崔元略；以元略檢校吏部尚書, 爲東都留守. 辛酉, 月掩南斗第二星. 壬戌, 詔曰：“儉以足用, 令出惟行, 著在前經. 斯爲理本. 朕自臨四海, 湣元元之久困, 日昃忘食, 宵興疚懷. 雖絕文繡之飾, 尚愧茅茨之儉. 亦諭卿士, 形於詔條. 如聞積習流弊, 餘風未革. 車服第室, 相高以華靡之制；資用貨寶, 固啟於貪冒之源. 有司不禁, 侈俗滋扇. 蓋朕教導之未敷, 使兆庶昧於恥尚也. 其何以足用行令, 臻於致理歟! 永念慚歎, 迨茲申敕. 自今內外班列職位之士, 各務素樸, 弘茲國風. 有僭差尤甚者, 御史糾上. 主者宣示中外, 知朕意焉.”文宗承長慶、寶曆奢靡之風, 銳意懲革, 躬行儉素, 以率厲之. 辛未, 以前東都留守崔弘禮爲刑部尚書. 鎮州王廷湊請修建初、啟運二陵, 從之.

五月甲戌朔. 丁丑, 以旱命京城諸司疏理系囚. 己卯, 通化南北二門鎖不可開, 鑰入, 如有持之者. 上令鐵工破鎖, 時日己及辰矣. 丁亥, 改鄆州東平縣爲天平縣. 戊子, 敕度支每歲於西川織造綾羅錦八千一百六十七匹, 令數內減二千五百十匹.

六月癸卯朔. 丁未, 以守司徒、門下侍郎、平章事、上柱國、晉國公、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三百戶裴度爲守司徒、平章軍國重事；待疾損日, 每三日、五日一度入中書. 辛未夜, 自一更至五更, 大小星流旁午, 觀者不能數. 壬申, 詔：如聞諸司刑獄例多停滯, 委尚書左右丞及監察御史糾舉以聞.

秋七月癸酉朔. 癸未, 詔以朝議郎、尚書右丞、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宋申錫爲正議大夫、行尚書右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酉, 敕：“前行郎中知制誥者, 約滿一周年, 即與正授；從諫議大夫知者, 亦宜准此；餘依長慶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處分.”振武置雲伽關, 加鎮兵千人. 以吏部侍郎王璠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代李諒爲桂管觀察使. 太原饑, 賑粟三萬石. 賜十六宅諸王綾絹二萬匹. 丁酉, 守司徒裴度上表辭冊命, 言：“臣此官已三度受冊, 有靦面目.”從之.

八月壬寅朔. 丙辰, 鄜州水, 溺居民三百餘家. 太原柳公綽奏雲、代、蔚三州山谷間石化爲面, 人取食之. 己未, 宣歙觀察使於敖卒. 甲子, 內出綾絹三十萬匹, 付戶部充和糴. 戊辰, 幸梨園亭, 會昌殿奏新樂.

九月壬申朔. 丁丑, 以大理卿裴誼檢校右散騎常侍, 充江西觀察使, 代沈傳師；以傳師爲宣歙觀察使. 內出綾三千匹, 賜宥州築城兵士. 戊寅, 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縣水, 溺民戶六百八十, 詔以義倉賑貸. 庚辰, 吏部尚書王涯爲右仆射, 依前鹽歲轉運使. 壬午, 以守司徒、平章軍國重事、晉國公裴度守司徒、兼待中,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 以投來奚王茹羯爲右驍衛將軍同正. 丙戌, 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竇易直爲尚書左仆射. 戊子, 吏部尚書致仕裴向卒. 己丑, 淮南天長等七縣水, 害稼. 丁酉, 前豐州刺史、天德軍使渾鐵坐贓七千貫, 貶哀州司馬.

冬十月壬寅朔. 戊申, 以東都留守崔元略檢校吏部尚書, 兼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代李德裕；以德裕檢校兵部尚書, 兼成都尹. 充劍南西川節度使、檢校司空郭釗爲太常卿, 代崔群爲吏部尚書. 丁卯, 御史中丞宇文鼎奏：“今月十三日, 宰臣宣旨, 今後群臣延英奏事, 前一日進狀入來者. 臣以尋常公事, 不暇面論, 但見表章, 足以陳露. 儻臨時忽有公務, 文字不足盡言, 則咫尺天聽, 無路聞達. 更俟後坐, 動逾數辰, 處置之間, 便有不及. 伏乞重賜宣示, 限以狀入者, 並在卯前；如在卯後, 聽不收覽. 自然人各遵守, 禮亦得中.”從之.

十一月辛未朔. 是夜, 熒惑近左執法. 癸巳, 以左丞康承宣爲兗、海、沂、密等州節度使. 淮南大水及蟲霜, 並傷稼. 十二月辛丑朔, 滄州殷侑請廢景州爲景平縣. 己酉, 義成軍節度使崔元略卒. 壬子, 以左金吾衛大將軍段嶷爲義成軍節度使. 癸丑, 湖南觀察使韋辭卒. 丙辰, 以工部侍郎崔琯爲京兆尹, 代王璠爲尚書左丞. 癸亥, 東都留守崔弘禮卒. 以同州刺史高重爲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 充湖南觀察使. 甲子, 左仆射致仕楊於陵卒, 贈司空. 丙寅, 以前河南尹馮宿爲工部侍郎. 戊辰, 以太子賓客分司白居易爲河南尹, 以代韋弘景；以弘景守刑部尚書、東都留守. 閏十二月辛未朔. 壬申, 太常卿郭釗卒, 贈司徒. 壬辰, 廢齊州歸化縣地入臨邑縣. 廢是州, 其縣隸滄州刺史. 是歲, 京畿、河南、江南、荊襄、鄂嶽、湖南等道大水, 害稼, 出官米賑給.

五年春正月庚子朔, 以積陰浹旬, 罷元會. 丁巳, 賜滄德節度使曰義昌軍. 太原旱, 賑粟十萬石. 己未, 詔方鎮節度觀察使請入觀者, 先上表奏聞, 候充則任進程, 庚申, 幽州軍亂, 逐其帥李載義, 立後院副兵馬使楊志誠爲留後. 癸亥詔端午節辰, 方鎮例有進奉, 其雜彩匹段, 許進生白綾絹. 己丑, 以權知渤海國務大彝震檢校秘書監、忽汗州都督、渤海國王.

二月庚午朔. 壬辰, 以盧龍軍節度使、守太保、同平章事李載義守太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時載義失地入朝, 賜第於永寧里, 給賜優厚. 丙申, 以桂管觀察使李諒爲嶺南節度使. 戊戌, 神策中尉王守澄奏得軍虞候豆盧著狀, 告宰相宋申錫與漳王謀反. 即令追捕. 庚子, 詔貶宋申錫爲太子右庶子. 壬寅, 左常侍崔玄亮及諫官等十四人伏奏玉階：“北軍所告事, 請不於內中鞫問, 乞付法司.”帝曰：“吾已謀於公卿矣, 卿等且退.”崔玄亮泣涕陳諫久之, 帝改容勞之曰：“朕即與宰臣商議.”玄亮等方退. 癸卯, 詔漳王湊可降爲巢縣公, 右庶子宋申錫開州司馬同正. 初, 京師忷忷, 以宰相實聯親王謀逆, 三四日後, 方知誣構. 人士側目於守澄、鄭注, 故諫官號泣論之. 申錫方免其禍. 己酉, 敕以李載義入朝, 於曲江亭賜宴, 仍命宰臣百僚赴會. 辛酉, 以黔中觀察使裴弘泰爲桂管經略使, 以前安州刺史陳正儀爲黔中觀察使. 丁卯, 紫宸奏事, 宰相路隨至龍墀, 仆於地, 令中人掖之. 翌日, 上疏陳退, 識者嘉之.

夏四月己巳, 甲戌, 以新羅王嗣子金景徽爲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保, 使持節雞林州諸軍事、雞林州大都督、寧海軍使、上柱國, 封新羅王；仍封其母樸氏爲新羅國太妃. 丁亥, 詔：“史官記事, 用戒時常, 先朝舊制, 並得隨仗. 其後宰臣撰時政記, 因循斯久, 廢墜實多. 自今後宰臣奏事, 有關獻替及臨時處分稍涉政刑者, 委中書門下丞一人隨時撰錄, 每季送史館, 庶警朕闕, 且復官常.”己丑, 以李載義爲山南西道節度, 依前守太保、同平章事, 代溫造；以造爲兵部侍郎. 以幽州盧龍節度留後楊志誠檢校工部尚書, 爲幽州盧龍節度使.

五月戊戌朔, 太廟第四室、第六室破漏, 有司不時修葺, 各罰俸. 上命中使領工徒及以禁中修營材葺之. 右補闕韋溫上疏論曰：“宗廟不葺, 罪在有司弛慢, 宜加重責. 今有司止於罰俸, 便委內臣葺修, 是許百司之官公然廢職. 以宗廟之重, 爲陛下所私, 則群官有司便同委棄, 此臣竊爲聖朝惜也. 事關宗廟, 皆書史冊, 苟非舊典, 不可率然. 伏乞更下詔書, 復委所司營葺, 則制度不紊, 官業各修矣.”疏奏, 帝嘉之, 乃追止中使, 命有司修奉. 戊午, 西川李德裕奏：南蠻放還先擄掠百姓、工巧、僧道約四千人還本道. 辛酉, 東都留守、刑部尚書韋弘景卒. 丙寅, 以京兆尹崔琯爲尚書左丞. 太常少卿龐嚴權知京兆尹.

六月丁卯朔. 戊寅, 以霖雨涉旬, 詔疏理諸司系囚. 辛卯, 蘇、杭、湖南水害稼. 甲午, 東川奏：玄武江水漲二丈, 梓州羅城漂人廬舍.

秋七月丁酉朔. 庚子, 贈太子賓客李渤禮部尚書. 辛丑, 以兵部侍郎溫造檢校戶部尚書, 爲東都留守. 甲辰, 以太了少師分司、上柱國、襲徐國公蕭俯守左仆射致仕. 劍南東、西兩川水, 遣使宣撫賑給. 己未, 以給事中羅讓爲福建觀察使.

八月丙寅朔. 庚午, 武昌軍節度使、檢校戶部尚書元稹卒. 辛未, 貶刑部員外郎舒元輿爲著作郎. 元輿累上表請自效, 並進文章, 朝議責其躁進也. 壬申, 以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楊元卿爲宣武軍節度使, 代李逢吉；以逢吉檢校司徒、兼太子太師, 充東都留守, 代溫造；以溫造爲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 戊寅, 以陝虢觀察使崔郾爲鄂嶽安黃觀察使. 甲申, 以中書舍人崔咸爲陝州防禦使. 詔陝州舊有都防禦觀察使額宜停, 兵馬屬本州防禦使. 丙戌, 京兆尹龐嚴卒. 庚寅, 以司農卿、駙馬都尉杜忭爲京兆尹.

九月丙申朔. 甲辰, 貶太子左庶子郭求爲婺王府司馬, 以其心疾, 與同僚忿競也. 翰林學士薛廷老、李讓夷皆罷職守本官. 廷老在翰林, 終日酣醉無儀檢, 故罷. 讓夷常推薦廷老, 故坐累也. 己未, 以左仆射竇易直判太常卿. 西川李德裕奏收復吐蕃所陷維州, 差兵鎮守.

冬十月乙丑朔, 以前綿州刺史鄭綽爲安南都護. 戊寅, 蠻寇雋州, 陷二縣. 辛巳, 滄州移清池縣於南羅城內置.

十一月乙未朔. 庚戌, 鳳翔節度使王承元來朝. 己未, 以承元檢校司空、青州刺史, 充平盧軍節度使. 癸亥, 以尚書左仆射、判太常卿事竇易直檢校司空, 爲鳳翔隴右節度使. 十二月乙丑朔. 戊寅, 以左丞王璠兼判太常卿事. 甲申, 貶新除桂管觀察使裴弘泰爲饒州刺史, 以除鎮淹程不進, 爲憲司所糾故也. 癸巳, 以鄭州刺史李翱爲桂管觀察使. 是歲, 淮南、浙江東西道、荊襄、鄂嶽、劍南東川並水, 害稼, 請蠲秋租. 京師大雨雪.

六年春正月乙未朔, 以久雪廢元會. 戊戌, 振武李泳招收得黑山外契苾部落四百七十三帳. 壬子, 詔：“朕聞‘天聽自我人聽天視自我人視. ’朕之菲德, 涉道未明, 不能調序四時, 導迎和氣. 自去冬已來, 逾月雨雪, 寒風尤甚, 頗傷於和. 念茲庶氓, 或罹凍餒, 無所假貸, 莫能自存. 中宵載懷, 旰食興歎, 怵惕若厲, 時予之辜. 思弘惠澤, 以順時令. 天下死罪囚, 除官典犯贓、故意殺人外, 並降從流, 流已下遞降一等. 應京畿諸縣, 宜令以常平義他倉斗賑恤. 京城內鰥寡癃殘無告不能自存者, 委京兆尹量事濟恤, 具數以聞. 言念赤子. 視之如傷. 天或警予, 示此陰沴. 扶躬夕惕, 予甚悼焉.”群臣拜表上徽號. 甲寅, 司徒致仕薛平卒.

二月甲子朔, 以前義昌軍節度使殷侑檢校吏部尚書, 充天平軍節度、鄆曹濮等州觀察使, 代令狐楚；以楚檢校右仆射,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戊寅, 蘇、湖二州水, 賑米二十二萬石. 以本州常平義倉斛斗給. 庚辰, 戶部尚書、判度支王起請於邠寧、靈武置營田務, 從之. 己丑, 寒食節, 上宴群臣於麟德殿. 是日, 雜戲人弄孔子, 帝曰：“孔子, 古今之師, 安得侮瀆.”亟命驅出.

三月甲午朔. 辛丑, 以武寧軍節度使、守太傅、同平章事王智興兼侍中, 充忠武軍節度、陳許蔡觀察等使. 以邠寧節度使李聽爲武寧軍節度、徐泗濠觀察等使；以金吾衛大將軍孟友亮爲邠寧節度使. 以前河東節度使柳公綽爲兵部尚書. 辛酉, 以前忠武軍節度使高瑀檢校右仆射, 充武寧軍節度、徐泗濠觀察等使.

夏四月癸亥朔. 乙丑, 兵部尚書柳公綽卒. 戊寅, 以新除武寧軍節度使李聽爲太子太保.

五月癸巳朔. 甲辰, 西川修邛崍關城, 又移雋州於台登城. 壬子, 浙西丁公著奏杭州八縣災疫, 賑米七萬石. 丁巳, 以鹽州刺史王晏平檢校左散騎常侍、御史大夫, 充靈鹽節度使. 己未, 興平縣人上官興因醉殺人而亡竄, 官捕其父囚之, 興歸, 待罪有司. 京兆尹杜忭、中丞宇文鼎以興自首免父之囚, 其孝可獎, 請免死. 詔兩省參議, 皆言殺人者死, 古今共守, 興不可免. 上竟從忭等議免死, 決杖八十, 配流靈州. 庚申, 詔：“如聞諸道水旱害人, 疾疫相繼, 宵旰罪己, 興寢疚懷. 今長吏奏申, 劄瘥猶甚. 蓋教化未感於蒸人, 精誠未格於天地, 法令或爽, 官吏爲非. 有一於茲, 皆傷和氣. 並委中外臣僚, 一一具所見聞奏, 朕當親覽, 無憚直言. 其遭災疫之家, 一門盡歿者, 官給凶器. 其餘據其人口遭疫多少, 與減稅錢. 疫疾未定處, 官給醫藥. 諸道既有賑賜, 國費復慮不充, 其供御所須及諸公用, 量宜節減, 以救凶荒.”六月壬戌朔. 丙寅, 京兆尹杜忭兼御史大夫. 戊寅, 右仆射王涯奉敕, 准令式條疏士庶衣服、車馬、第舍之制度. 敕下後. 浮議沸騰. 杜忭於敕內條件易施行者寬其限, 事竟不行, 公議惜之.

秋七月辛卯朔. 甲午, 以諫議大夫王彥威、戶部郎中楊漢公、祠部員外郎蘇滌、右補闕裴休並充史館修撰. 故事, 史官不過三員, 或止兩員, 今四人並命, 論者非之. 戊申, 原王逵薨. 癸丑, 以前靈武節度使李文悅爲兗、海、沂、密節度使. 己未, 以河中節度使李程爲左仆射；以戶部尚書、判度支王起檢校吏部尚書, 充河中晉、慈、隰節度使；以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宇文鼎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八月辛酉朔, 吏部尚書崔群卒. 以駕部郎中、知制誥李漢爲御史中丞. 乙丑, 以尚書右丞、判太常卿王璠檢校禮部尚書、潤州刺史、浙西觀察使. 庚午, 山南東道節度使裴度來朝. 壬申, 以前浙西觀察使丁公著爲太常卿. 甲戌, 御史中丞李漢奏論仆射上事儀, 不合受四品已下官拜. 時左仆射李程將赴省上故也. 詔曰：“仆射上儀, 近定所緣拜禮, 皆約令文, 已經施行, 不合更改, 宜准大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敕處分.”九月庚寅朔, 淄青初定兩稅額, 五州一十九萬三千九百八十九貫, 自此淄青始有上供. 庚子, 以太傅趙宗儒守司空致仕. 辛丑, 涿州置新城縣, 古督亢之地也. 丁未, 太常卿丁公著卒. 庚戌, 司空致仕趙宗儒卒. 壬子, 以右金吾衛將軍史孝章爲鄜、坊、丹、延節度使.

冬十月庚子朔. 甲子, 詔魯王永宜冊爲皇太子. 壬午, 以左金吾衛將軍李昌言檢校左散騎常侍, 充夏、綏、銀、宥節度使. 甲申, 以諫議大夫王彥威爲河中少尹, 以其論上官興獄太徼訐故也.

十一月己丑朔. 丁未, 淮南節度使、檢校右仆射崔從卒. 乙卯, 以荊南節度使段文昌爲劍南西川節度使. 依前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 十二月己未朔. 乙丑, 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檢校右仆射、同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使. 戊辰, 內養王宗禹渤海使回, 言渤海置左右神策軍事、左右三軍一百二十司, 畫圖以進. 以尚書右丞崔琯爲江陵尹、荊南都團練觀察使. 珍王諴薨. 乙亥, 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來朝. 丁未, 以前西川節度使李德裕爲兵部尚書. 責授循州司馬杜元穎卒, 贈湖州刺史.

七年春正月乙丑朔, 御含元殿受朝賀. 比年以用兵、雨雪, 不行元會之儀. 故書, 吳蜀貢新茶, 皆於冬中作法爲之, 上務恭儉, 不欲逆其物性, 詔所供新茶, 宜於立春後造. 甲午, 加劉從諫同平章事. 襄州裴度奏請停臨漢監牧, 從之. 此監元和十四年置, 馬三千二百匹, 廢百姓田四百餘頃, 停之爲便. 乙亥, 以太府卿崔珙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壬子, 詔：“朕承上天之睠佑, 荷列聖之丕圖, 宵旰憂勞, 不敢暇逸, 思致康乂, 八年於茲. 而水旱流行, 疫疾作沴, 兆庶艱食, 劄瘥相仍. 蓋德未動天, 誠未感物, 一類失所, 其過在予. 載懷罪己之心, 深軫納隍之歎. 如聞關輔、河東, 去年亢旱, 秋稼不登, 今春作之時, 農務又切, 若不賑救, 懼至流亡. 京兆府賑粟十萬石, 河南府、河中府、絳州各賜七萬石, 同、華、陝、虢、晉等州各賜十萬石, 並以常平義倉物充.”以新除嶺南節度使崔珙檢校工部尚書, 充武寧軍節度使；以右金吾衛將軍王茂元爲嶺南節度使. 丙辰, 以前武寧軍節度使高瑀爲刑部尚書. 嶺南五管及黔中等道選補使, 宜權停一二年.

二月己未朔. 己巳, 以吏部侍郎庾承宣爲太常卿. 癸酉, 以宗正卿李詵爲陝州防禦使, 代崔咸；以咸爲右散騎常侍. 己卯, 麟德殿對吐蕃、渤海、牂柯、昆明等使. 辛巳, 御史台奏：均王傅王堪男禎, 國忌日於私第科決罰人. 詔曰：“准令, 國忌日禁飲酒、舉樂. 決罰人吏, 都無明文. 起今後從有此類, 不須舉奏. 王禎宜釋放.”丙戌, 詔以銀青光祿大夫、守兵部尚書、上柱國、贊皇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李德裕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戊子朔. 庚寅, 以前戶部侍郎楊嗣復爲尚書左丞. 壬辰, 以左散騎常侍張仲方爲太子賓客分司. 仲方爲郎中時, 常駁故相李吉甫諡, 德裕秉政, 仲方請告, 因授之. 己亥, 嶺南節度使李諒卒. 辛丑, 和王綺薨. 復於埇橋置宿州, 豁徐州符離縣蘄縣、泗州虹縣隸之, 以東都鹽鐵院官吳季真爲宿州刺史. 癸卯, 以京兆尹、駙馬都尉杜忭檢校禮部尚書, 充鳳翔隴右節度. 己酉, 安南奏：蠻寇寇當管金龍州, 當管生獠國、赤珠落國同出兵擊蠻, 敗之. 庚戌, 出給事中楊虞卿爲常州刺史, 中書舍人張元夫汝州刺史. 以太府卿韋長爲京兆尹. 丙辰, 以散騎常侍嚴休復爲河南尹. 丁巳, 以給事中蕭浣爲鄭州刺史.

夏四月戊午朔. 辛酉, 九姓回紇可汗卒. 癸亥, 前鳳翔節度使、檢校司空竇易直卒. 癸酉, 以同州刺史吳士智爲江西觀察使. 以吏部侍郎高釴爲同州刺史. 庚辰, 以工部侍郎李固言爲右丞, 中書舍人楊汝士爲工部侍郎. 壬子, 以河南尹白居易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甲申, 以江西觀察使裴誼爲歙池觀察使, 代沈傳師；以傳師爲吏部侍郎. 以右金吾衛將軍唐弘實使回紇, 冊九姓回紇愛登里羅汨沒施合句錄毗伽彰信可汗.

五月丁亥朔. 丁酉, 以李聽爲鳳翔隴右節度使, 依前檢校司徒、兼太子太保. 癸卯, 興元李載義來朝. 癸丑, 以前邛州刺史劉旻爲安南都護.

六月丁巳朔. 乙巳,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李載義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依前守太保、同平章事. 壬申, 以御史中丞李漢爲禮部侍郎, 以工部尚書、翰林侍講學士鄭覃爲御史大夫. 甲戌, 以刑部尚書高瑀爲太子少保分司. 乙亥,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李宗閔檢校禮部尚書、同平章事, 兼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丁丑, 以左金吾衛將軍李從易爲桂管觀察使. 己卯, 以右神策大將軍李用爲邠寧節度使. 河陽修防口堰, 役工四萬, 溉濟源、河內、溫縣、武德、武陟五縣田五千餘頃. 癸未, 涇原節度使張惟清卒. 乙酉, 以前河東節度使令狐楚檢校右仆射, 兼吏部尚書.

秋七月丙戌朔. 丁亥, 以右龍武統軍康志睦爲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使. 壬寅, 以金紫光祿大夫、守尚書右仆射、諸道鹽鐵轉運使、上柱國、代郡公、食邑二千戶王涯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領使如故. 甲辰, 右丞李固言等奏狀, 論仆射省中上事, 不合受四品已下拜. 敕旨宜准大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敕處分. 乙巳, 虢州刺史崔玄亮卒. 以左丞楊嗣復檢校禮部尚書, 充劍南東川節度使；以戶部侍郎庾敬休爲左丞. 己酉, 以旱, 命京城諸司疏決系囚. 壬子, 敕應任外官帶一品正京官者, 縱不知政事, 其俸料宜兼給. 癸丑, 以左仆射李程檢校司空, 兼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 甲寅, 以旱徙市. 左降官開州司馬宋申錫卒, 詔許歸葬. 閏七月乙卯朔, 詔曰：“朕嗣守丕圖, 覆嫗生類, 競業寅畏, 上承天休. 而陰陽失和, 膏澤愆候, 害我稼穡, 災於黔黎. 有過在予, 敢忘咎責. 從今避正殿, 減供膳, 停教坊樂, 廄馬量減芻粟, 百司廚饌亦宜權減. 陰陽鬱堙, 有傷和氣, 宜出宮女千人. 五坊鷹犬量須減放. 內外修造事非急務者, 並停.”時久無雨, 上心憂勞. 詔下數日, 雨澤霑洽, 人心大悅. 乙丑, 以前宣武軍節度楊元卿爲太子太保. 戊戌, 以給事中崔戎爲華州刺史. 癸未, 以太子賓客李紳檢校左散騎常侍兼越州刺史, 充浙東觀察使, 代陸亙；以亙爲宣歙觀察使.

八月甲申朔, 御宣政殿, 冊皇太子永. 是日降詔：“應犯死從流, 流已下遞減一等. 諸王自今後相次出閣, 授緊望已上州刺史佐. 其十六宅諸縣主, 委吏部於選人中簡擇配匹, 具以名聞. 皇太子方從師傅傳授《六經》, 一二年後, 當令齒胄國庠, 以興墜典. 宜令國子選名儒, 置五經博士各一人. 其公卿士族子弟, 明年已後, 不先入國學習業, 不在應明經進士限. 其進士舉宜先試帖經, 並略問大義, 取經義精通者放及第. 卿大夫者, 下人之所視, 遠方之所仿, 若非恭儉克己, 廉直任人, 而望其服從, 固不可得. 況朕不寶珠玉, 不御纖華, 逮於六宮, 皆務儉薄. 卿大夫得不葉朕此志, 率先兆人? 比年所頒制度, 皆約國家令式, 去其甚者, 稍謂得中. 而士大夫苟自便身, 安於習俗, 因循未革, 以至於今. 百官士族, 起今年十月, 其衣服輿馬, 並宜准大和六年十月七日敕, 如有固違, 重加黜責. 文武常參官及諸州府長官子爲父後者, 賜勳兩轉.”癸巳, 太子太保楊元卿卒. 戊申, 以京兆尹韋長兼御史大夫, 以刑部尚書高瑀爲忠武軍節度使.

九月甲寅朔. 丙寅, 侍御史李款閣內奏彈前邠州行軍司馬鄭注, 曰：“注內通敕使, 外連朝官, 兩地往來, 蔔射財貨, 晝伏夜動, 幹竊化權. 人不敢言, 道路以目, 請付法司推劾情款.”旬日之中, 諫章數十上, 由是授注通王府司馬、兼侍御史, 充神策軍判官, 中外駭歎. 甲寅, 以前忠武軍節度使王智興依前守太傅、兼侍中、河中尹、河中晉絳慈□顯節度使, 代王起；以起爲兵部尚書.

冬十月癸未朔, 揚州江都等七縣水, 害稼. 壬辰, 上降誕日, 僧徒、道士講論於麟德殿. 翌日, 御延英, 上謂宰臣曰：“降誕日設齋, 起自近代. 朕緣相承已久, 未可便革, 雖置齋會, 唯對王源中等暫入殿, 至僧道講論, 都不監聽.”宰相路隨等奏：“誕日齋會, 誠資景福, 本非中國教法. 臣伏見開元十七年張說、乾源曜以誕日爲千秋節, 內外宴樂, 以慶昌期, 頗爲得禮.”上深然之, 宰臣因請十月十日爲慶成節上誕日也. 從之. 辛酉, 潤、常、蘇、湖四州水, 害稼.

十一月癸丑朔. 乙亥, 涇源節度使康志睦卒. 己卯, 以左神策長武城使硃叔夜爲涇州刺史, 充涇原節度使. 壬午, 於銀州置監牧. 十二月癸未朔. 己亥, 刑部詳定大理丞謝登新編《格後敕》六十卷, 令刪落詳定爲五十卷. 庚子, 幸望春宮, 聖體不康. 癸卯, 平盧軍節度、檢校司空王承元卒. 丁未, 以河南尹嚴休復檢校禮部尚書, 充平盧軍節度、淄青登萊棣觀察等使. 戊甲, 以給事中王質權知河南尹. 以河東節度副使李石爲給事中.

八年春正月癸丑朔. 丁巳, 聖體痊平, 御太和殿見內臣. 甲子, 御紫宸殿見群臣. 丙寅, 修太廟. 令太常卿庾承宣攝太尉, 遍告九室, 遷神主於便殿. 癸酉, 揚、楚、舒、廬、壽、滁、和七州去年水, 損田四萬餘頃.

二月壬午朔, 日有蝕之. 庚寅, 詔以聖躬痊復, 赦系囚, 放逋賦, 移流人. 己亥, 蔚州飛狐鎮置鑄錢院.

三月壬子朔. 甲寅, 上巳, 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庚午,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裴度充東都留守, 依前守司徒、兼侍中；以東都留守李逢吉檢校司徒、兼右仆射. 癸酉, 兗海節度使李文悅卒. 丙子, 以右丞李固言爲華州刺史, 代崔戎；以戎爲兗海觀察使. 四月壬午朔. 壬辰, 集賢學士裴濆撰《通選》三十卷, 以擬昭明太子《文選》, 濆所取偏僻, 不爲時論新稱. 甲午, 以縮州刺史吳李真爲邕管經略使, 乙已, 乾林學士, 兵部侍郎王源中辭內職乃以源中爲禮部尚書.

五月辛亥朔. 己巳, 修奉太廟畢, 以吏部尚書令狐楚攝太尉, 遍告神主, 復正殿. 飛龍神駒中廄火.

六月庚辰朔. 辛巳, 徙市. 壬午, 大理卿劉遵古卒. 壬辰, 陳許節度使高瑀卒. 甲午, 以旱, 詔諸司疏決系囚. 丙申, 以前鳳翔節度使、駙馬都尉杜忭起復檢校戶部尚書, 充忠武軍節度使. 戊戌, 襯臣王涯、路隨奏請依舊制讀時令. 庚子, 充海觀察使崔戎卒. 辛丑, 同州刺史高釴卒. 戊申, 以將作監、駙馬都尉崔杞爲充海沂密觀察使.

秋七月庚戌朔. 丙辰, 以工部侍郎楊汝士爲同州刺史. 戊午, 奉先、美原、櫟陽等雨, 損夏麥. 辛酉, 定陵台大雨, 震東廊郎下地裂一百三十尺, 詔宗正卿李仍叔啟告修塞. 癸亥, 郯王經薨. 己巳夜, 月犯昴. 壬申,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段百倫檢校工部尚書, 充福建觀察使. 堂帖中外臣僚, 各舉善《周易》學者.

八月己卯朔, 右龍武統軍董重質卒. 庚寅, 太白犯熒惑. 辛卯, 詔故澧王大男漢可封東陽郡王, 第二男源可封安陸郡王, 第三男演可封臨安郡王；故深王大男潭可封河內郡王, 第二男淑可封吳興郡王；故絳王大男洙可封新安郡王, 第二男滂可封高平郡王；故洋王大男沛可封潁川郡王；淄王大男浣可封許昌郡王；沔王大男瀛可封封晉陵郡王；鄜王大男溥可封平陽郡王：仍並賜光祿大夫. 丙申, 罷諸色選舉, 歲旱故也. 己亥, 御寫《周易》義五道示群臣, 有人明此義者, 三日內聞奏. 時李仲言以《易》道惑上, 及下其義, 人皆竊笑, 卒無進言者.

九月乙酉朔. 辛亥夜, 彗起太微, 近郎位, 西指, 長丈餘, 西北行, 凡九夜, 越郎位西北五尺滅. 癸丑, 月入南斗. 乙亥, 宣州觀察使陸亙卒. 己未, 宰臣李德裕進《御臣要略》及《柳氏舊聞》三卷. 隨州刺史杜師仁前刺吉州, 坐贓計絹三萬匹, 賜死於家. 故江西觀察使裴誼乖於廉察, 削所贈工部尚書. 庚申, 右軍中尉王守澄宣召鄭注, 對於浴堂門, 仍賜錦彩銀器. 是夜, 彗出東方, 長三尺, 輝耀甚偉. 辛酉, 以權知河南尹王質爲宣歙觀察使. 吏部尚書致仕張正甫卒. 癸亥, 以尚書吏部侍郎鄭浣爲河南尹. 甲子, 鄭注進《藥方》一卷. 庚午, 安王溶、潁王瀍皆檢校兵部尚書. 宰相路隨冊拜太子太師. 辛巳, 幽州節度使楊志誠、監軍李懷仵悉爲三軍所逐, 立其部將史元忠爲留後. 陝州、江西旱、無稼. 己丑, 秘書監崔威卒. 庚寅,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同平章事、上柱國、襄武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李宗閔可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辛卯, 以中使田全操充皇太子見太師禮儀使. 壬辰, 召國子四門助教李仲言對於思政殿, 賜緋. 河南府、鄧州、同州、揚州並奏旱蟲傷損秋稼. 甲午, 以銀青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平章事李德裕檢校兵部尚書、同平章事、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以助教李仲言爲國子《周易》博士, 充翰林侍講學士. 皇太子見太師路隨於明門. 丙申, 諫官上疏論李仲言不合獎任, 上令中使宣逾諫官曰：“朕留仲言禁中, 顧問經義, 敕命已行, 不可遽改.”淮南、兩浙、黔中水爲災, 民戶流亡, 京師物價暴貴. 庚子, 詔鄭注對於太和殿. 以御史大夫鄭覃爲戶部尚書. 壬寅, 翰林院宴李仲言, 賜《法曲》弟子二十人奏樂以寵之. 丙午, 以新除興元節度使李德裕爲兵部尚書.

十一月丁未朔. 庚戌, 以尚書左仆射致仕蕭府爲太子太傅. 辛亥, 以左金吾衛大將軍蕭洪爲河陽三城節度使. 襄州水, 損田. 壬子, 滁州奏清流等三縣四月雨至六月, 諸山發洪水, 漂溺戶萬三千八百. 癸丑, 以禮部尚書王源中檢校戶部尚書,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以戶部侍郎李漢爲華州刺史、鎮國軍潼關防禦使. 成德軍節度使王廷湊卒. 以前河陽節度使溫造爲御史大夫. 己卯, 幽州節度使楊志誠被逐入朝, 下御史台訊鞫. 志誠在幽州, 被服皆爲龍鳳, 乃流之嶺外, 至商州殺之. 乙亥, 以兵部尚書李德裕檢校右仆射, 充鎮海軍節度、浙江西道觀察等使. 丙子, 李仲言奏請改名訓, 從之. 十二月丁丑朔. 己卯, 以昭義節度副使、檢校庫部員外郎、賜紫金魚袋鄭注爲太仆卿. 辛巳, 以棣州刺史韓威爲安南都護. 癸未, 以通王爲幽州盧龍節度使, 以權勾當幽州兵馬史元忠爲留後. 甲申, 許太子太傅蕭瑀致仕. 是夜, 月掩昴. 己丑, 以太子賓客分司張仲方爲左散騎常侍, 常州刺史楊虞卿爲工部侍郎. 己亥, 以尚書左仆射李逢吉守司徒致仕. 以宗正卿李仍叔爲湖南觀察使, 代李翱；以翱爲刑部侍郎, 代裴濆；以濆爲華州鎮國軍潼關防禦使. 昭成寺火.

九年春正月丁未朔. 乙卯, 以鎮州左司馬王元逵起復定遠將軍、守左金吾衛大將軍、檢校工部尚書, 充成德軍節度使、鎮冀深趙觀察等使. 以太常卿庾成宣檢校吏部尚書, 充天平軍節度使, 代殷侑；以侑爲刑部尚書. 癸亥, 巢縣公湊薨, 追封齊王. 壬申, 司徒致仕李逢吉卒. 癸酉, 以右散騎常侍舒元輿爲陝州防禦觀察使. 以前棣州刺史田早爲安南都護.

二月丙子朔. 甲申, 以司農卿王彥威兼御史大夫, 充平盧軍節度使. 丁亥, 發神策軍一千五百人修淘曲江. 如諸司有力, 要於曲江置亭館者, 宜給與閑地. 辛丑, 冀王絿薨. 癸卯, 京師地震. 甲辰, 以幽州留後史元忠爲盧龍節度使. 乙巳, 劍南西川節度使、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段文昌卒. 庚申, 以劍南東川節度使楊嗣復檢校戶部尚書, 兼成都尹、西川節度使. 乙丑, 以歲饑, 河北尤甚, 賜魏博六州粟五萬石, 陳許、鄆、曹濮三鎮各賜糙米二萬石. 庚午, 左丞庾敬休卒, 廢朝一日. 詔曰：“官至丞、郎, 朕所親委, 不幸雲亡者, 宜爲之廢朝. 自今丞、郎宜准諸司三品官例, 罷朝一日.” 夏四月丙子朔. 丙戌, 以桂管觀察使李從易爲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 以鎮海軍節度使、浙西觀察等使李德裕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辛卯, 以京兆尹賈饣束爲浙西觀察使；以工部侍郎楊虞卿爲京兆尹, 仍賜金紫. 以給事中韓佽爲桂管觀察使. 丙申, 以太子太師、門下侍郎、平章事路隨爲鎮海軍節度、浙西觀察等使. 戊戌, 詔以新浙西觀察使賈餗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子, 詔銀青光祿大夫、守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上柱國、贊皇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李德裕貶袁州長史. 辛丑, 大風, 含元殿四鴟吻並皆落. 壞金吾仗舍. 廢樓觀城四十餘所. 壬寅, 吏部侍郎沈傳師卒.

五月乙巳朔. 丁未, 以浙東觀察使李紳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乙卯, 以給事中高銖爲浙東觀察使. 戊午, 以御史大夫溫造爲禮部尚書, 以吏部侍郎李固言爲御史大夫. 辛酉, 太和公主進馬射女子七人、沙陀小兒二人. 戊辰, 以金吾大將軍李玼爲黔中觀察使, 以尚書右丞王璠爲戶部尚書、判度支. 己巳, 以戶部尚書鄭覃爲秘書監. 辛未, 宰相王涯冊拜司空. 癸酉, 以河中節度使王智興爲宣武軍節度使, 依前守太傅、兼侍中.

六月乙亥朔, 西市火. 以前宣武軍節度使李程爲河中節度使. 庚寅夜, 月掩歲. 癸巳, 以吏部尚書令狐楚爲太常卿. 丁酉, 禮部尚書溫造卒. 京兆尹楊虞卿家人出妖言, 下御史台. 虞卿弟司封郎中漢公並男知進等八人撾登聞鼓稱冤, 敕虞卿歸私第. 己亥, 以右神策大將軍劉沔爲涇原節度使. 壬辰, 詔以銀青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襄武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李宗閔貶明州刺史, 時楊虞卿坐妖言人歸第, 人皆以爲冤誣, 宗閔於上前極言論列, 上怒, 面數宗閔之罪, 叱出之, 故坐貶.

秋七月甲申朔, 貶京兆尹楊虞卿爲虔州司馬同正. 丙午, 以給事中李石權知京兆尹. 戊申, 填龍首池爲鞠場, 曲江修紫雲樓. 辛亥, 詔以御史大夫李固言爲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壬子, 再貶李宗閔爲處州長史. 癸丑, 以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雜事舒元輿爲御史中丞. 貶吏部侍郎李漢爲汾州刺史, 刑部侍郎蕭浣爲遂州刺史. 丁巳, 詔不得度人爲僧尼. 戊午, 貶工部侍郎、充皇太子侍讀崔侑爲洋州刺史, 貶吏部郎中張諷夔州刺史, 考功郎中、皇太子侍讀蘇滌忠州刺史, 戶部郎中楊敬之連州刺史. 辛酉, 以鄂嶽觀察使崔郾充浙西觀察使, 以國子祭酒高重爲鄂嶽觀察使. 壬戌, 鎮海軍節度使路隨卒. 癸亥, 貶侍御史李甘爲封州司馬, 殿中侍御史蘇特爲潘州司戶. 甲子, 以《周易》博士李訓爲兵部郎中、知制誥, 依前充翰林侍講學士. 丁卯, 天平軍節度使庾承宣卒. 以大理卿羅讓爲散騎常侍, 以汝州刺史郭行餘爲大理卿. 戊辰, 以刑部尚書殷侑爲天平軍節度使, 以吉州刺史裴泰爲邕管經略使.

八月甲戌朔, 以戶部侍郎李翱檢校禮部尚書,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 代王起；以起爲兵部尚書, 判戶部事. 丙子, 又貶處州長史李宗閔爲潮州司戶. 丁丑, 以太仆卿鄭注爲工部尚書, 充翰林侍講學士. 上幸左軍龍首殿, 因幸梨園, 含元殿大合樂. 戊寅, 以秘書監鄭覃爲刑部尚書. 貶翰林學士、守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李玨爲江州刺史, 以鄜坊節度使史孝章爲義成軍節度使. 甲申, 以左神策軍大將軍趙儋爲鄜坊節度使. 甲午, 貶中書舍人權璩爲鄭州刺史. 丙申, 內官楊承和於驩州安置, 韋元素象州安置, 王踐言思州安置, 仰錮身遞送. 言李宗閔爲吏部侍郎時, 托駙馬沈□於宮人宋若憲處求宰相, 承和、踐言、元素居中導達故也. 宗閔黨楊虞卿、李漢、蕭浣皆再貶. 壬寅, 貶中書舍人高元裕爲閬州刺史. 元裕爲鄭注除官制, 說注醫藥之功, 注銜之故也. 以蘇州刺史盧周仁爲湖南觀察使.

九月癸卯朔, 姦臣李訓、鄭注用事, 不附己者, 即時貶黜, 朝廷悚震, 人不自安. 是日, 下詔曰：“朕承天之序, 燭理未明, 勞虛襟以求賢, 勵寬德以容衆. 頃者台輔乖弼諧之道, 而具僚扇朋此之風, 翕然相從, 實斁彝憲. 致使薰蕕共器, 賢不肖並馳, 退跡者咸後時之夫, 登門者有迎吠之客. 繆盭之氣, 堙鬱未平, 而望陰陽順時, 疵癘不作, 朝廷清肅, 班列和安, 自古及今, 未嘗有也. 今既再申朝典, 一變澆風, 掃清朋附之徒, 匡飭貞廉之俗, 凡百卿士, 惟新令猷. 如聞周行之中, 尚蓄疑懼, 或有妄相指目, 令不自安, 今茲曠然, 明喻朕意. 應與宗閔、德裕或新或故及門生舊吏等, 除今日已前放黜之外, 一切不問.”辛亥, 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白居易爲同州刺史, 代楊汝士；以汝士爲駕部侍郎. 乙亥, 以涇原節度使劉沔爲振武麟勝節度使. 丙辰, 以權知御史中丞舒元輿爲御史中丞, 兼判刑部侍郎. 庚申, 以鳳翔節度使李聽爲忠武軍節度使. 癸亥, 令內養齊抱真將杖於青泥驛決殺前襄州監軍陳弘志, 以有殺逆之罪也. 丁卯, 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爲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以翰林侍講學士、工部尚書鄭注檢校右仆射, 充鳳翔隴右節度使. 戊辰, 以右軍中尉王守澄爲左右神策觀軍容使, 兼十二衛統軍. 己巳, 詔以朝議郎、守禦史中丞、兼刑部侍郎、賜紫金魚袋舒元輿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朝議郎、守兵部郎中、知制誥、充翰林侍講學士、賜緋魚袋李訓可守尚書禮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仍賜金紫. 壬申, 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雜李孝本權知御史中丞.

冬十月癸酉. 乙亥, 杜忭復爲陳許節度使, 李聽爲太子太保分司. 內出曲江新造紫雲樓彩霞亭額, 左軍中尉仇士良以百戲於銀台門迎之. 時鄭注言秦中有災, 宜興土功厭之, 乃浚昆明、曲江二池. 上好爲詩, 每誦杜甫《曲江行》云：“江頭宮殿鎖千門, 細柳新蒲爲誰綠? ”乃知天寶已前, 曲江四岸皆有行宮台殿、百司廨署, 思復升平故事, 故爲樓殿以壯之. 王涯獻榷茶之利, 乃以涯爲榷茶使. 茶之有榷稅, 自涯始也. 京兆、河南兩畿旱. 以吏部尚書令狐楚爲左仆射, 以刑部尚書鄭覃爲右仆射. 辛巳, 遣中使李好古齎酖賜王守澄, 是日, 守澄卒. 壬午, 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癸未, 以前廣州節度使王茂元爲涇原節度使. 丁亥, 禮部郎中錢可復、兵部員外郎李敬彝、駕部員外郎盧簡能、主客員外郎蕭傑、左拾遺盧茂弘等皆授鳳翔使府判官, 從鄭注奏請也. 乙未, 以新受同州刺史白居易爲太子少傅分司, 以汝州刺史劉禹錫爲同州刺史. 己亥, 以前河陽節度使蕭洪爲鄜坊節度使. 淄青觀察使王彥威請停管內縣丞一十九員, 從之. 庚子, 東都留守、特進、守司徒、侍中裴度進位中書令, 餘如故. 以前山南西道節度使王源中爲刑部尚書.

十一月壬寅朔. 乙巳, 令內養馮叔良殺前徐州監軍王守涓於中牟縣. 以左神策軍胡沐爲容管經略使, 以大理卿郭行餘爲邠寧節度使. 丁未, 鄜坊節度使趙儋卒. 乙酉, 左金吾衛大將軍崔鄯卒. 癸丑, 以左仆射令狐楚判太常卿事, 右仆射鄭覃判國子祭酒事. 丁巳, 以戶部尚書、判度支王璠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戊午, 以京兆尹李右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以京兆少尹羅立言權知府事. 己未, 以太府卿韓約爲左金吾衛大將軍. 壬戌, 中尉仇士良率兵誅宰相王涯、賈餗、舒元輿、李訓, 新除太原節度王璠, 郭行餘、鄭注、羅立言、李孝本, 韓約等十餘家, 皆族誅. 時李訓、鄭注謀誅內官, 詐言金吾仗舍石榴樹有甘露, 請上觀之. 內官先至金吾仗, 見幕下伏甲, 遽扶帝輦入內, 故訓等敗, 流血塗地. 京師大駭, 旬日稍安. 癸亥, 詔以銀青光祿大夫、尚書左仆射、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鄭覃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丑, 詔以朝議郎、守尚書戶部侍郎、判度支李石可朝議大夫、本官同平章事. 丁卯, 以左神刺大將軍陳君奕爲鳳翔節度使. 戊辰, 以給事中李翊爲御史中丞, 左右軍尉仇士良、魚志弘並兼上將軍. 十二月壬申朔, 諸道鹽鐵轉運榷茶使令狐楚奏榷茶不便於民, 請停, 從之. 癸丑. 太子太保張茂宗卒. 甲子, 敕左右省起居齎筆硯及紙於螭頭下記言記事. 丙子, 以刑部尚書王源中爲天平軍節度使. 丁丑, 敕諸道府不得私置曆日板. 己卯, 鳳翔監軍奏鄭注判官錢可復等四人並處斬訖. 庚辰, 上御紫宸, 謂宰相曰：“坊市之間, 人漸安未? ”李石奏曰：“人情雖安, 然刑殺過多, 致此陰沴. 又聞鄭注在鳳翔招致兵募不少, 今皆被刑戮, 臣恐乘此生事, 切宜原赦以安之.”上曰：“然”鄭覃又陳理道. 上曰：“我每思貞觀、開元之時, 觀今日之事, 往往憤氣填膺耳.”癸未, 儀仗使田全操巡邊回, 馳馬入金光門, 街市訛言相驚, 縱橫散走. 賴金吾大將軍陳君賞以其徒立望仙門下, 至晚方定. 丁亥, 以權知京兆尹張仲方爲華州防禦使, 以司農卿薛元賞權知京兆. 左仆射令狐楚奏：“方鎮節度使等, 具弩帓, 帶器仗, 就尚書省兵部參辭, 伏乞停罷. 如須參謝, 令具公服.”從之. 時楚引訓、注姦謀, 用王璠、郭行餘兵仗, 遂雲不宜以兵仗入省參辭, 殊乖事體也. 物方尤之. 先是, 宰相武元衡被害, 憲宗出內庫弓箭、陌刀賜左右街使, 俟宰相入朝, 以爲翼從, 及建福門退. 至是亦停之. 辛卯, 置諫院印.

開成元年正月辛丑朔, 帝常服御宣政殿受賀, 遂宣詔大赦天下, 改元開成. 乙巳, 御紫宸殿, 宰臣李石奏曰：“陛下改元御殿, 人情大悅, 全放京兆一年租賦, 又停四節進奉, 恩澤所該, 實當要切.”帝曰：“朕務行其實, 不欲崇長空文.”石曰：“赦書須內留一本, 陛下時看之. 又十道黜陟使發日, 更付與公事根本, 令向外與長吏詳擇施行, 方盡利害之要.”丁未, 以秘書監韋縝爲工部尚書. 敕：“楊承和、韋元素、王踐言、崔潭峻頃遭誣陷, 每用追傷, 宜復官爵, 聽其歸葬.”以銀州刺史劉源爲夏、綏、銀、宥節度使. 丙辰望, 日有蝕之.

二月辛未朔, 以左散騎常侍羅讓爲江西觀察使. 乙亥夜四更, 京師地震, 屋瓦皆墜. 丙申, 左武衛大將軍硃叔夜賜死於藍田關. 天德奏生退渾部落三千帳來投豐州.

三月庚子朔. 壬寅以袁州長史李德裕爲滁州刺史. 庚申, 幸龍首池, 觀內人賽雨, 因賦《暮春喜雨詩》. 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三上疏, 問王涯罪名, 內官仇士良聞之惕懼. 是日, 從諫遣焦楚長入奏, 於客狀誹謗, 請面對. 上召楚長慰諭遣之.

夏四月庚午朔, 以河南尹鄭浣爲左丞, 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李紳爲河南尹. 癸酉, 以亳州刺史裴弘泰爲義成軍節度使, 以諫議大夫李讓夷兼權知起居舍人事. 乙卯, 以潮州司戶李宗閔爲衡州司馬, 以江州刺史李玨爲太子賓客分司. 癸未, 吏部侍郎李虞仲卒. 辛卯, 淄王協薨. 甲午, 詔以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兵部尚書李固言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以左仆射、諸道鹽鐵轉運使令狐楚檢校左仆射, 爲山南西道節度使. 丙申, 李固言判戶部事；李石判度支, 兼諸道鹽鐵轉運使.

五月乙亥朔. 癸卯, 以翰林學士歸融爲御史中丞. 丁未, 以給事中郭承嘏爲華州防禦使. 給事中盧載以承嘏公正守道, 屢有封駁, 不宜置之外郡, 乃封還詔書. 詡日, 復以承嘏爲給事中, 乃以給事中盧鈞代嘏守華州. 乙卯, 御紫宸, 上謂宰臣曰：“爲政之道, 自古所難.”李石對曰：“朝廷法令行, 則易.”丁巳, 以尚書右丞鄭肅爲陝虢都防禦觀察使. 前罷觀察, 復置之. 以中書舍人唐扶爲福建觀察使. 庚申, 判國子祭酒宰臣鄭覃奏：“太學新置五經博士各一人, 請依王府官例, 賜以祿粟.”從之. 丙寅, 昭義奏開夷儀山路, 通太原、晉州, 從之. 閏五月己巳朔. 甲申, 以河中節度使李程爲左仆射、判太常卿事. 乙酉, 以太子太保分司李聽爲河中節度使. 丙戌, 烏集唐安寺, 逾月方散. 己丑, 以神策大將軍魏仲卿爲朔方靈鹽節度. 湖南觀察使盧周仁進羨餘錢二萬貫、雜物八萬段；不受, 還之, 使貸貧下戶征稅.

六月戊戌朔. 癸亥, 以河南尹李紳檢校禮部尚書、汴州刺史, 充宣武軍節度使.

秋七月戊辰朔, 御史台奏：“秘書省管新舊書五萬六千四百七十六卷, 長慶二年已前並無文案. 大和五年已後, 並不納新書. 今請創立簿籍, 據闕添寫卷數, 逐月申台.”從之. 辛未, 以左金吾衛將軍傅毅爲鄜坊節度使. 癸酉, 宣武軍節度使王智興卒. 辛卯, 刑部尚書殷侑檢校右仆射,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 壬午, 以滁州刺史李德裕爲太子賓客. 甲午, 以金吾衛大將軍陳君賞爲平盧軍節度使, 代王彥威；以彥威爲戶部侍郎、判度支. 丙申, 湖南觀察使盧周仁進羨餘錢一十萬貫, 御史中丞歸融彈其違制進奉, 詔以周仁所進錢於河陰院收貯.

八月戊戌朔. 甲辰, 詐稱國舅人前鄜坊節度使蕭洪宜長流驩州. 戊申, 以皇太后親弟蕭本爲右贊善大夫.

九月丁卯朔. 庚辰, 詔復故左降開州司馬宋申錫正議大夫、尚書右丞、同平章事, 仍以其子慎徽爲城固尉. 以饒州刺史馬植爲安南都護. 辛巳, 以壽州刺史高承恭爲邕管經略使. 辛卯, 敕秘書省, 集賢院應欠書四萬五千二百六十一卷, 配諸道繕寫.

冬十月丁酉朔. 己酉, 揚州江都七縣水旱, 損田.

十一月丙寅朔. 庚辰, 浙西觀察使崔郾卒. 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李德裕檢校戶部尚書, 充浙西觀察使. 壬午, 以兵部尚書、皇太子侍讀王起兼判太常卿. 甲申, 以左仆射李程兼吏部尚書. 忠武帥杜忭、天平帥王源中奏：當道常平義倉斛斗, 除元額外, 請別置十萬石. 十二月丙申朔, 以京兆尹、兼御史大夫薛元賞爲武寧節度、徐泗宿濠觀察等使, 以戶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歸融爲京兆尹, 以給事中狄兼謨爲御史中丞. 己酉, 嶺南節度使李從易卒. 庚戌, 以華州刺史盧鈞爲廣州刺史, 充嶺南節度使；以中書舍人崔龜從爲華州防禦使. 辛亥, 劍南東川節度使馮宿卒. 壬子, 太仆卿段伯倫卒, 癸丑, 以兵部侍郎湯汝士檢校禮部尚書, 充劍南東川節度使. 己未, 漵王縱薨.

二年春正月乙丑朔. 丙寅, 宣州觀察使王質卒. 乙亥, 以吏部侍郎崔鄲爲宣歙觀察使, 以右丞鄭浣爲刑部尚書、判左丞事. 庚寅, 戶部侍郎、判度支王彥威進所撰《供軍圖》, 略序曰“至德、乾元之後, 迄於貞元、元和之際, 天下有觀察者十, 節度二十有九, 防禦者四, 經略者三. 掎角之師, 犬牙相制, 大都通邑, 無不有兵, 約計中外兵額至八十八萬. 長慶戶口凡三百三十五萬, 而兵額又約九十九萬, 通計三戶資奉一兵. 今計天下租賦, 一歲所入, 總不過三千五百餘萬, 而上供之數三之一焉. 三分之中, 二給衣賜, 自留州留使兵士衣食之外, 其餘四十萬衆, 仰給度支焉.”二月乙未朔. 丙申, 刑部侍郎郭承嘏卒. 丙午夜, 彗出東方, 長七尺, 在危初, 西指. 戊申, 王彥威進所撰《唐典》七十卷, 起武德, 終永貞. 庚戌, 均王緯薨. 辛酉夜, 彗長丈餘, 直西行, 稍南指, 在虛九度半. 壬戌夜, 彗長二丈餘, 廣三尺, 在女九度, 自是漸長闊.

三月甲子朔, 內出音聲女妓四十八人, 令歸家. 乙丑夜, 彗星長五丈, 歧分兩尾, 其一指氐, 其一掩房. 丙寅, 罷曲江宴. 是夜, 彗長六丈, 尾無歧, 在亢七度. 敕尚食使, 自今每一日御食料分爲十日, 停內修造. 戊辰夜, 彗長八丈有餘, 西北行, 東指, 在張十四度. 辛未, 宣徽院《法曲》樂官放歸. 壬申, 詔曰： 朕嗣丕構, 對越上玄, 虔恭寅畏, 於今一紀. 何嘗不宵衣念道, 昃食思愆, 師周文之小心, 慕《易·乾》之夕惕, 懼德不類, 貽列聖羞. 將欲致和平, 時無殃咎, 然誠未格物, 謫見於天, 仰愧三靈, 俯慚庶彙, 思獲攸濟, 浩無津涯. 昔宋景發言, 星因退舍；魯僖納諫, 饑不害人. 取鑒往賢, 深惟自勵. 載軫在予之責, 宜降恤辜之恩, 式表殷憂, 冀答昭誡. 天下死罪降從流, 流已下並放, 唯故殺人、官典犯贓、主掌錢穀賊盜, 不在此限. 諸州遭水旱處, 並蠲租稅. 中外修造並停. 五坊鷹隼悉解放. 朕今素服避殿, 徹樂減膳. 近者內外臣僚, 繼貢章表, 欲加徽號. 夫道大爲帝, 朕膺此稱, 祗愧已多, 矧鍾星變之時, 敢議名揚之美? 非懲既往, 且儆將來, 中外臣僚, 更不得上表奏請. 表已在路, 並宜速還. 在朝群臣, 方嶽長吏, 宜各上封事, 極言得失, 弼違納誨, 副我虛懷.

甲戌, 以左仆射李程爲山南東道節度使. 壬午, 以楚州刺史嚴譽爲桂管觀察使. 甲申,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殷侑爲太子賓客分司. 貞興門外鵲巢於古塚. 丁亥, 邠寧節度使李用卒. 戊子, 以河南尹李玨爲戶部侍郎. 乙丑, 以金吾大將軍李直臣爲邠寧節度使. 壬辰, 桂管觀察使韓佽卒. 以兵部侍郎裴濆爲河南尹.

夏四月甲午朔. 戊戌, 詔將仕郎、守尚書工部侍郎、知制誥, 充翰林學士, 兼皇太子侍讀、上騎都尉、賜紫金魚袋陳夷行可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子, 以中書舍人敬昕爲江西觀察使戊申, 前江西觀察使羅讓卒. 辛酉, 詔置終南山神祠. 蓬州復置蓬池、朗池二縣.

五月癸亥朔. 乙丑, 以東都留守裴度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依前守司徒、中書令. 丙寅, 戶部侍郎李玨判本司事. 以浙西觀察使李德裕檢校戶部尚書,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使. 辛未, 詔以前淮南節度使牛僧孺爲檢校司空、東都留守, 以蘇州刺史盧商爲浙西觀察使. 壬申, 上幸十六宅, 與諸王宴樂. 決十六宅宮市內官範文喜等三人, 以供諸王食物不精故也.

六月癸巳朔. 丁酉, 以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爲駙馬都尉, 尚壽安公主. 己亥, 以鴻臚卿李逵爲天德軍都防禦使. 庚子, 吏部奏長定選格, 請加置南曹郎中一人, 別置印一面, 以“新置南曹之印”爲文, 從之. 丙午, 河陽軍亂, 逐節度使李泳. 戊申, 以左金吾衛將軍李執方爲河陽三城懷州節度使. 庚戌, 以右金吾衛大將軍崔珙爲京兆尹. 魏、博、澤、潞、淄、青、滄德、、兗、海、河南府等州並奏蝗害稼. 鄆州奏蝗得雨自死. 丁亥, 以御史中丞狄兼謨爲刑部侍郎, 以前京兆尹歸融爲秘書監, 以給事中李翊爲湖南觀察使.

秋七月壬戌朔. 乙亥, 以久旱徙市, 閉坊門. 甲申, 以太府卿張賈爲兗海觀察使. 詔除河北三鎮外, 諸州府不得以試銜奏官. 鄆州奏：“當州先廢天平、平陰兩縣, 請復置平陰縣, 以制盜賊.”從之. 乙酉, 以蝗旱, 詔諸司疏決系囚. 己丑, 遣使下諸道巡覆蝗蟲. 是日, 京畿雨, 群臣表賀. 外州李紳奏蝗蟲入境, 不食田苗, 詔書褒美, 仍刻石於相國寺.

八月壬辰朔. 丁酉, 彗出虛、危之間. 振武奏突厥入寇營田. 庚戌, 詔昭儀王氏冊爲德妃, 昭容楊氏冊爲賢妃. 又詔：“敬宗皇帝第二子休復、第三子執中、第四子言揚、第六子成美等, 宜開列土之封, 用申睦族之典. 休復可封梁王, 執中可封襄王, 言揚可封紀王, 成美可封陳王. 皇第二男宗儉可封蔣王.”乙丑, 房州刺史盧行簡坐贓杖殺. 己巳, 以前湖南觀察使盧行術爲陝虢觀察使. 甲申, 詔曰：“慶成節朕之生辰, 天下錫宴, 庶同歡泰. 不欲屠宰, 用表好生, 非是信尚空門, 將希無妄之福. 恐中外臣庶不諭朕懷, 廣置齋筵, 大集僧衆, 非獨凋耗物力, 兼恐致惑生靈. 自今宴會蔬食, 任陳脯醢, 永爲常例.”又敕：“慶成節宜令京兆尹准上已, 重陽例, 於曲江會斌百僚. 延英奉觴宜權停.”戊子, 以尚書戶部侍郎、判度支王彥威爲衛尉卿, 分司東都.

冬十月辛卯朔, 詔改天後所撰《三教珠英》爲《海內珠英》. 戊戌, 詔嘉王運、循王遹、通王諶並可光祿大夫、檢校司空, 賜勳上柱國, 仍依百官例給料錢. 安王溶、潁王瀍並給料錢. 庚子, 慶成節, 賜群臣宴於曲江, 上幸十六宅, 與諸王宴樂. 癸卯, 宰臣判國子祭酒鄭覃進《石壁九經》一百六十卷. 時上好文, 鄭覃以經義啟導, 稍折文章之士, 遂奏置五經博士, 依後漢蔡伯喈刊碑列於太學, 創立《石壁九經》, 諸儒校正訛謬. 上又令翰林勒字官唐玄度復校字體, 又乖師法, 故石經立後數十年, 名儒皆不窺之, 以爲蕪累甚矣. 戊申, 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爲劍南西川節度使, 依前同門下侍郎、平章事. 甲寅, 敕鹽鐵、戶部、度支三使下監院官, 皆郎官、御史爲之. 使雖更改, 院官不得移替, 如顯有曠敗, 即具事以聞. 己未, 以前西川節度使楊嗣復爲戶部尚書,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十一月辛酉朔. 壬戌, 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殷侑爲忠武軍節度使. 癸亥, 狂病人劉德廣突入含元殿, 付京兆府杖殺. 乙丑, 京師地震. 丁丑, 興元節度使令狐楚卒. 丁亥, 以刑部尚書鄭浣爲山南西道節度使. 己丑, 契丹朝貢. 十二月庚寅朔. 丙申, 內閣對左右史裴素等. 上自開成初復故事, 每入閣, 左右史執筆立於螭頭之下, 君臣論奏, 得以備書, 故開成政事最詳於近代. 壬寅, 以前忠武軍節度使杜悰爲工部尚書、判度支. 時忭既除官, 久未謝恩, 戶部侍郎李玨奏杜爲岐陽公主服假內. 玨因言：“比來駙馬爲公主行服三年, 所以士族之家不願爲國戚者以此.”帝大駭其奏, 即日詔曰：“制服輕重, 必資典禮, 如聞往者駙馬爲公主行服三年, 緣情之義, 殊非故實, 違經之制, 今乃聞知. 宜行期周, 永爲定制.”

三年春正月庚申朔. 甲子, 宰臣李石遇盜於親仁里, 中劍, 斷其馬尾, 又中流矢, 不甚傷. 是時, 京城大恐, 捕盜不獲, 既而知仇士良新爲. 乙丑, 常參官入朝者九人而已, 餘皆潛竄, 累日方安. 丁卯, 詔故齊王湊贈懷懿太子. 戊申, 以諸道鹽鐵轉運使、正議大夫、守戶部尚書、上柱國、宏農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賜紫金魚袋楊嗣復可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朝議郎、戶中侍郎、判戶部事、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李玨可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依前判戶部事. 丙子, 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石爲荊南節度使, 依前中書侍郎、平章事. 丁丑, 以前荊南節度使韋長爲河南尹. 癸未, 詔去秋蝗蟲害稼處放逋賦, 仍以本處常平倉賑貸. 是日大雪.

二月己丑朔. 乙未, 上謂宰臣曰：“李宗閔在外數年, 可別與一官.”鄭覃、陳夷行曰：“宗閔養成鄭注, 幾覆朝廷, 其姦邪甚於李林甫.”楊嗣復、李玨奏曰：“大和未, 宗閔、德裕同時得罪, 二年之間, 德裕再量移爲淮南節度使, 而宗閔尚在貶所. 凡事貴得中, 不可但徇私情.”上曰：“與一郡可也.”丁酉, 以衡州司馬李宗閔爲杭州刺史. 庚子, 吏部奏：“去年所修長定選格, 或乖往例, 頗不便人, 不可久行, 請卻用舊格.”從之. 乙巳, 詔仆射、尚書、侍郎、左右丞、大卿監每遇坐日, 宜令兩人循次進對. 丁未, 以同州刺史孫簡爲陝虢觀察使, 代盧行術；以術爲福王傅, 分司東都. 乙酉, 禮部尚書許康佐卒. 辛亥, 左丞盧載爲同州防禦使.

三月己未朔. 庚午, 封故陳王第十九男儼爲宣城郡王, 故襄王第三男寀爲樂平郡王.

夏四月戊子朔. 己丑, 禮部尚書致仕徐晦卒. 辛卯, 戶部侍郎崔龜從判本司事. 詔曰：“戶部侍郎兩員, 今後先授上者, 宜令判本司錢穀；如帶平章事, 判鹽鐵度支, 兼中丞學士不在此限.”壬辰, 以給事中裴袞爲華州防禦使. 乙酉, 改《法曲》爲《仙韶曲》, 仍以伶官親處爲仙韶院. 兵部侍郎裴濆卒. 癸丑, 屯田郎中李衢、沔王府長史林贊等進所修《皇唐玉牒》一百五十卷.

五月丁巳朔, 敕禮部：貢院進士、舉人, 歲限放三十人及第. 辛酉, 詔：前江西觀察使吳士規坐贓, 長流端州. 庚午, 月犯天心大星. 癸未, 以吏部侍郎高鍇爲鄂嶽觀察使, 代高重；以重爲兵部侍郎.

六月丁未朔. 辛酉, 出宮人四百八十, 送兩街寺觀安置. 廢晉州平陽院礬官, 並歸州縣. 癸丑, 上御紫宸, 對宰臣曰：“幣輕錢重如何? ”楊嗣復曰：“此事已久, 不可遽變其法, 法變則擾人. 但禁銅器, 斯得其要.”秋七月丙辰朔. 壬戌, 陳許節度使殷侑卒. 甲子, 以衛尉卿王彥威檢校禮部尚書, 充忠武軍節度使；以右金吾衛大將軍史孝章爲邠寧節度使. 戊辰, 西川節度使李固言再上表, 讓門下侍郎及檢校右仆射.

八月丙戌朔. 甲午, 山南東道諸州大水, 田稼漂盡. 丁酉, 詔：“大河而南, 幅員千里, 楚澤之北, 連亙數州. 以水潦暴至, 堤防潰溢, 既壞廬舍, 復損田苗. 言念黎元, 羅此災沴, 或生業蕩盡, 農功索然, 困餧雕殘, 豈能自濟. 宜令給事中盧弘宣往陳許、鄭滑、曹濮等道宣慰, 刑部郎中崔瑨往山南東道、鄂嶽、蘄黃道宣慰.”己亥, 嘉王運薨. 魏博六州蝗食秋苗並盡.

九月丙辰朔. 辛酉, 荊南李石讓中書侍郎, 乃改授檢校兵部尚書. 壬戌, 上以皇太子慢遊敗度, 欲廢之, 中丞狄兼謨垂涕切諫. 是夜, 移太子於少陽院, 殺太子宮人左右數十人. 戊辰, 詔梁王等五人, 先於北內, 可卻歸十六宅. 辛未, 易定節度使張璠卒. 壬申, 以易州刺史李仲遷爲定州刺史, 充義武軍節度使. 戊寅, 以東都留守牛僧孺爲左仆射. 辛巳, 詔皇太子侍讀竇宗直隔日入少陽院.

冬十月乙酉朔, 以尚書左丞崔琯檢校戶部尚書, 充東都留守. 易定軍亂, 不納新使李仲遷, 立張璠子元益爲留後. 己丑, 以少府監張沼爲黔中觀察使. 壬辰, 以右金吾衛將軍高霞寓爲夏、綏、銀、宥節度使. 癸巳, 以中書舍人李景讓爲華州防禦使. 甲午, 慶成節, 命中人以酒酺、《仙韶樂》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丁酉, 夏州節度使劉源卒. 庚子, 皇太子薨於少陽院, 諡曰莊恪. 乙巳, 以左金吾將軍郭旼爲邠、寧、慶節度使. 是夜, 彗起於軫, 其長三丈, 東西指. 乙酉, 前邠寧節度使史孝章卒.

十一月乙卯朔, 是夜, 慧孛東西竟天. 壬戌, 詔曰：“上天蓋高, 感應必由乎人事；寰宇雖廣, 理亂盡系於君心. 從古已來, 必然之義. 朕嗣膺寶位, 十有三年, 常克己以恭虔, 每推誠於衆庶. 將以導迎休應, 漸致輯熙, 期克荷於宗祧, 思保寧於華夏. 而德有所未至, 信有所未孚. 災氣上騰, 天文謫見, 再周期月, 重擾星躔. 當求衣之時, 睹垂象之變, 兢懼惕厲, 若蹈泉谷. 是用舉成湯之六事, 念宋景之一言, 詳求譴告之端, 采聽銷禳之術. 必有精理, 蘊於衆情, 冀屈法以安人, 爰恤刑而原下. 應京城諸道見系囚, 自十二月八日已前, 死罪降流, 已下遞減一等, 十惡大逆、殺人劫盜、官典犯贓不在此限. 今年遭水蝗蟲處, 並宜存撫賑給.”以滄州節度使李彥佐爲鄆、曹、濮節度使, 以德州刺史、滄景節度副使劉約爲義昌軍節度使. 癸亥, 以宋州刺史唐弘實爲邕管經略使. 乙丑, 天平軍節度使王源中卒. 庚午, 以翰林學士丁居晦爲御史中丞. 壬申, 以蔡州刺史韓威爲定州刺史、義武軍節度、北平軍等使. 十二月乙酉朔. 辛丑, 詔以河東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司徒、兼中書令、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晉國公、食邑三千戶裴度可守司徒、中書令. 以兵部侍郎狄兼謨爲河東節度使. 丙午, 守太子太師、尚書右仆射、門下侍郎、國子祭酒、同平章事鄭覃罷太子太師, 仍三五日入中書. 日本國貢珍珠絹.

四年春正月甲寅朔. 丁巳, 熒惑太白辰聚於南斗. 丁卯夜, 於威泰殿觀燈作樂, 三宮太后諸公主等畢會. 上性節儉, 延安公主衣裾寬大, 即時斥歸, 駙馬竇浣待罪. 詔曰：“公主入參, 衣服逾制, 從夫之義, 過有所歸. 浣宜奪兩月俸錢.”閏月甲申朔, 以吏部侍郎鄭肅檢校禮部尚書、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使, 以蘇州刺史李道樞爲浙東觀察使, 以諫議大夫高元裕爲御史中丞. 丙申, 以前河中節度使李聽爲太子太保. 己亥, 裴度自太原至, 上令中人就第問疾. 辛丑, 以司農卿李□爲福建觀察使, 諫官論其不可, 乃罷之. 丙午, 以大理卿盧貞爲福建觀察使. 丁未, 興元節度使鄭浣卒. 戊申, 闍婆國朝貢. 二月癸酉朔. 辛酉, 以吏部侍郎歸融檢校禮部尚書, 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丙寅, 寒食節, 上御通化門以觀遊人. 戊辰, 幸勤政樓觀角抵、蹴鞠.

三月癸未朔. 乙酉, 賜群臣上巳宴於曲江. 是夜, 月掩東井第三星. 丙申, 司徒、中書令裴度卒. 癸酉, 浙東觀察使李道樞卒. 以戶部侍郎崔龜從爲宣歙觀察使, 代崔鄲；以鄲爲太常卿. 以楚州刺史蕭俶爲浙東觀察使.

夏四月壬子朔, 以右羽林統軍李昌言爲鄜坊節度使. 壬戌, 有麞出太廟.

五月辛丑朔. 丁亥, 閣內上謂宰臣曰：“新修《開元政要》如何? ”楊嗣復曰：“臣等未見. 陛下欲以此書傳示子孫, 則宣付臣等, 參定可否. 緣開元政事與貞觀不同, 玄宗或好畋遊, 或好聲色, 選賢任能, 未得盡美. 撰述示後, 所貴作程, 豈容易哉! ”丙申, 鄭覃、陳夷行罷知政事, 覃守左仆射, 夷行爲吏部侍郎. 丙午, 邠寧節度使郭旼卒. 天平、魏博、易定等管內蝗食秋稼.

六月辛亥朔, 以長武城使苻澈爲邠寧節度. 庚申, 上幸十六宅安王、潁王院宴樂, 賜與頗厚. 戊辰, 以久旱, 分命祠禱, 每憂動於色. 宰相等奏曰：“水旱時數使然, 乞不過勞聖慮.”上改容言曰：“朕爲人主, 無德及天下, 致茲災旱, 又謫見於天. 若三日不雨, 當退歸南內, 更選賢明以主天下.”宰臣嗚咽流涕, 各請策免. 是夜, 大雨霑霈. 丁丑, 襄陽山竹結實, 其米可食.

秋七月庚辰朔, 西蜀水, 害稼. 乙未夜, 月犯熒惑. 壬寅, 以河南尹韋長爲平盧軍節度使, 以刑部侍郎高鍇爲河南尹. 甲辰, 以大中大夫、守太常卿、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鄲可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滄景、淄青大水.

八月庚戌朔, 以給事中姚合爲陝虢觀察使. 辛亥, 鄜王憬薨. 丙辰, 邢州廢青山縣, 磁州移昭義縣於固鎮驛. 癸亥, 以左仆射牛僧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使. 辛未夜, 流星出羽林, 尾長八十餘尺, 滅後有聲如雷. 壬申, 鎮、冀四州蝗食稼, 至於野草樹葉皆盡.

九月己卯朔. 辛卯, 以劍南東川節度楊汝士爲吏部侍郎. 丁酉夜, 月掩東井第三星. 辛丑, 以吏部侍郎陳夷行爲華州鎮國軍防禦使, 以蘇州刺史李穎爲江西觀察使, 以諫議大夫馮定爲桂管觀察使. 甲辰, 以京兆尹鄭復爲劍南東川節度使. 丙午, 以前江西觀察使敬昕爲京兆尹.

冬十月己酉朔. 戊午, 慶成節, 賜群臣宴於曲江亭. 辛酉夜, 星入斗魁. 前桂管觀察使嚴謇卒. 丙寅, 制以敬宗第六男陳王成美爲皇太子. 丁丑, 太子太保李聽卒.

十一月己卯朔. 壬申, 前福建觀察使唐扶卒. 己亥, 曲赦京城系囚. 十二月己酉朔. 癸丑, 貶光祿卿、駙馬都尉韋讓爲澧州長史. 乙卯, 乾陵火. 以杭州刺史李宗閔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辛酉, 上不康, 百僚赴延英起居. 乙亥, 宰臣入謁, 見上於太和殿. 是歲, 戶部計見管戶四百九十九萬六千七百五十二.

五年春正月戊寅朔, 上不康, 不受朝賀. 己卯, 詔立親弟潁王瀍爲皇太弟, 權勾當軍國事. 皇太子成美復爲陳王. 辛巳, 上崩於大明宮之太和殿, 壽享三十三. 群臣諡曰元聖昭獻皇帝, 廟號文宗. 其年八月十七日, 葬於章陵.

史臣曰：昭獻皇帝恭儉儒雅, 出於自然, 承父兄奢弊之餘, 當閽寺撓權之際, 而能以治易亂, 代危爲安. 大和之初, 可謂明矣. 初, 帝在籓時, 喜讀《貞觀政要》, 每見太宗孜孜政道, 有意於茲. 洎即位之後, 每延英對宰臣, 率漏下十一刻. 故事, 天子雙日視事, 帝謂宰輔曰：“朕欲與卿等每日相見, 其輟朝、放朝、用雙日可也.”時憲宗郭後居興慶宮, 曰太皇太后, 敬宗寶曆太后及上母蕭太后, 時呼“三宮太后”. 帝性仁孝, 三宮問安, 其情如一. 嘗內園進櫻桃, 所司啟曰：“別賜三宮太后.”帝曰：“太后宮送物, 焉得爲賜.”遽取筆改賜爲奉. 宗正寺以祭器杇敗, 請易之, 及有司呈進, 命陳於別殿, 具冠帶面閱之, 容色淒然. 尤勒於政理凡選內外群官, 府進名, 帝必面訊其行能, 然後補除. 中書用鴻臚卿張賈爲衢州刺史, 賈好博, 朝辭日, 帝謂之曰：“聞卿善長行.”對曰：“政事之餘, 聊與賓客爲戲, 非有所妨.”帝曰：“豈有好之而無妨也! ”內外聞之悚息. 而帝以累世變起禁闈, 尤側目於中官, 欲盡除之. 然訓、注狂狡之流, 制御無術, 矢謀既誤, 幾致顛危. 所謂“有帝王之道, 而無帝王之才”, 雖旰食焦憂, 不能弭患, 異哉!  贊曰：昭獻統天, 洪惟令德. 心憤仇恥, 志除凶慝. 未殄夔魖, 又生鬼蜮. 天未好治, 亂何由息.

本紀第十八上 武宗

屎笪武宗至道昭肅孝皇帝諱炎, 穆宗第五子, 母曰宣懿皇后韋氏. 元和九年六月十二日生於東宮. 長慶元年三月, 封潁王, 本名瀍. 開成中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吏部尚書, 依百官例, 逐月給俸料. 初, 文宗追悔莊恪太子殂不由道, 乃以敬宗子陳王成美爲皇太子, 開成四年冬十月宣制, 未遑冊禮. 五年正月二日, 文宗暴疾, 宰相李玨、知樞密劉弘逸奉密旨, 以皇太子監國. 兩軍中尉仇士良、魚弘志矯詔迎潁王於十六宅, 曰：“朕自嬰疾疹, 有加無瘳, 懼不能躬總萬機, 日厘庶政. 稽於謨訓, 謀及大臣, 用建親賢, 以貳神器. 親弟潁王瀍昔在籓邸, 與朕常同師訓, 動成儀矩, 性稟寬仁. 俾奉昌圖, 必諧人欲. 可立爲皇太弟, 應軍國政事, 便令權勾當. 百辟卿士, 中外庶臣, 宜竭乃心, 輔成予志. 陳王成美先立爲皇太子, 以其年尚沖幼, 未漸師資, 比日重難, 不遑冊命, 回踐硃邸, 式協至公, 可復封陳王.”是夜, 士良統兵士於十六宅迎太弟赴少陽院, 百官謁見於東宮思賢殿. 三日, 仇士良收捕仙韶院副使尉遲璋殺之, 屠其家. 四日, 文宗崩, 宣遺詔：皇太弟宜於柩前即皇帝位, 宰相楊嗣復攝塚宰. 十四日, 受冊於正殿, 時年二十七. 陳王成美、安王溶殂於邸第. 初, 楊賢妃有寵於文宗, 而莊恪太子母王妃失寵怨望, 爲楊妃所譖, 王妃死, 太子廢. 及開成未年, 帝多疾無嗣, 賢妃請以安王溶嗣, 帝謀於宰臣李玨, 玨非之, 乃立陳王. 至是, 仇士良立武宗, 欲歸功於己, 乃發安王舊事, 故二王與賢妃皆死.

二月, 制穆宗妃韋氏追諡宣懿皇太后, 帝之母也. 上御正殿, 降德音, 以開府、右軍中尉仇士良封楚國公, 左軍中尉魚弘志爲韓國公, 太常卿崔鄲、戶部尚書判度支崔珙並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敕二月十五日玄元皇帝降生日宜爲降聖節, 休假一日.

三月, 詔宮人劉氏、王氏並爲妃. 敕朔望入閣對刑法官, 是日非便, 宜停.

五月, 中書奏：六月十二日, 皇帝載誕之辰, 請以其日爲慶陽節. 祔宣懿太后於太廟. 初, 武宗欲啟穆宗陵祔葬, 中書門下奏曰：“園陵已安, 神道貴靜. 光陵二十餘載, 福陵則近又修崇. 竊惟孝思, 足彰嚴奉. 今若再因合祔, 須啟二陵, 或慮聖靈不安, 未合先旨. 又以陰陽避忌, 亦有所疑. 不移福陵, 實協典禮.”乃止. 就舊墳增築, 名曰福陵. 又奏：“准今年二月八日赦文, 應京諸司勒留官, 令本處克留手力雜給與攝官者. 臣等檢詳, 諸道正官料錢絕少, 雜給手力即多, 今正官勒留, 亦管公事, 料錢少於雜給, 刻下事未得中. 臣等商量, 其正官料錢雜給等錢, 望每貫留二百文與攝官, 餘並如舊.”從之.

秋七月, 制檢校禮部尚書、華州刺史陳夷行復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八月十七日, 葬文宗皇帝於章陵. 知樞密劉弘逸、薛季稜率禁軍護靈駕至陵所, 二人素爲文宗獎過, 仇士良惡之, 心不自安, 因是掌兵, 欲倒戈誅士良、弘志. 鹵簿使兵部尚書王起、山陵使崔稜覺其謀, 先諭鹵簿諸軍. 是日弘逸、季稜伏誅. 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楊嗣復檢校吏部尚書、潭州刺史, 充湖南都團練觀察使；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玨檢校兵部尚書、桂州刺史, 充桂管防禦觀察等使；御史中裴夷真爲杭州刺史：皆坐弘逸、季稜黨也. 易定軍亂, 逐節度使陳君賞. 君賞鳩合豪傑數百人, 復入城, 盡誅謀亂兵士, 軍城復安.

九月, 以淮南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李德裕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尋兼門下侍郎；以宣武軍節度使、檢校吏部尚書、汴州刺史李紳代德裕鎮淮南. 帝在籓時, 頗好道術修攝之事, 是秋. 召道士越歸真等八十一人入禁中, 於三殿修金籙道場. 帝幸三殿, 於九天壇親受法籙. 右拾遺王哲上疏, 言王業之初, 不宜崇信過當, 疏奏不省.

十一月, 鹽鐵轉運使奏江淮已南請復稅茶, 從之. 魏博節度使何進滔卒, 三軍推其子重霸知留後事.

會昌元年正月壬寅朔. 庚戌, 有事於郊廟,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 改元.

二月壬寅, 以淮南節度使、檢校吏部尚書李紳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中書奏：“南宮六曹皆有職分, 各責官業, 即事不因循. 近者戶部度支多是諸軍奏請, 本司郎吏束手閑居. 今後請祗令本行分判, 委中書門下簡擇公幹才器相當者轉授.”從之. 車駕幸昆明池. 賜仇士良紀功碑, 詔右仆射李程爲其文.

三月, 貶湖南觀察使楊嗣復潮州司馬, 桂管觀察使李玨端州司馬, 杭州刺史裴夷直驩州司戶. 宰臣李德裕進位司空. 三月壬申, 宰相李德裕、陳夷行、崔珙、李紳等奏：“憲宗皇帝有恢復中興之功, 請爲百代不遷之廟.”帝曰：“所論至當.”續議之, 事竟不行. 贈故中書令、晉國公裴度太師. 山南東道蝗害稼. 造靈符應聖院於龍首池. 四月辛丑, 敕：“《憲宗實錄》舊本未備, 宜令史官重修進內. 其舊本不得注破, 候撰成同進.”時李德裕先請不遷憲宗廟, 爲議者沮之, 復恐或書其父不善之事, 故復請改撰實錄, 朝野非之.

五月辛未, 中書門下奏：“據《六典》, 隋置諫議大夫七人, 從四品上. 大曆二年, 升門下侍郎爲正三品, 兩省遂闕四品. 建官之道, 有所未周. 詩雲‘袞職有闕, 仲山甫補之’. 周、漢大臣, 願入禁闥, 補過拾遺. 張衡爲侍郎, 常居帷幄, 從容諷諫. 此皆大臣之任, 故其秩峻, 其任重, 則敬其言而行其道. 況蹇諤之地, 宜老成之人, 秩未優崇, 則難用耆德. 其諫議大夫望依隋氏舊制, 升爲從四品, 分爲左右, 以備兩省四品之闕. 向後與丞出入迭用, 以重其選. 又御史中丞爲大夫之貳, 緣大夫秩崇, 官不常置, 中丞爲憲台之長. 今寺監、少卿、少監、司業、少尹並爲寺署之貳, 皆爲四品. 中丞官名至重, 見秩未崇, 望升爲從四品.”從之.

六月, 有禿鶖鳥集於禁苑. 庚子夜五更, 小流星五十餘旁午流散. 制以魏博兵馬留後何重霸檢校工部尚書、魏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天雄軍節度使, 仍賜名重順. 中書奏請依姚璹故事, 宰相每月修時政記送史館, 從之. 以衡山道士劉玄靖爲銀青光祿大夫, 充崇玄館學士, 賜號廣成先生, 令與道士趙歸真於禁中修法籙. 左補闕劉彥謨上疏切諫, 貶彥謨爲河南府戶曹. 敕：“自前中外上封論事, 有所糾舉, 則請留中. 今後並雲‘請付御史台’, 不得雲‘留中不下’. 如事關軍國, 理須宥密, 不在此限. 如台司勘當後, 若得事實, 必獎奉公. 苟涉加誣, 必當反問. 告示中外, 明知此意.”七月己巳, 北方有流星, 經天良久. 關東大蝗傷稼. 襄、郢、江左大水. 彗復出室壁之間.

八月, 回鶻烏介可汗遣使告難, 言本國爲黠戛斯所攻, 故可汗死, 今部人推爲可汗. 緣本國破散, 今奉太和公主南投大國. 時烏介至塞上, 大首領嗢沒斯與赤心宰相相攻, 殺赤心, 率其部下數千帳近西城. 天德防禦使田牟以聞. 烏介又令其相頡幹迦斯上表, 借天德城以安公主, 仍乞糧儲牛羊供給. 詔金吾大將軍王會、宗正少卿李師偃往其牙宣慰, 令放公主入朝, 賑粟二萬石.

九月, 幽州軍亂, 逐其帥史元忠, 推牙將陳行泰爲留後. 三軍上章請符節, 朝旨未許. 十月, 幽州雄武軍使張絳遣軍吏吳仲舒入朝, 言行泰慘虐, 不可處將帥之任, 請以鎮軍加討, 許之. 十月, 誅行泰, 遂以絳知兵馬使. 車駕校獵咸陽.

十一月丁酉朔. 壬寅夜, 大星東北流, 其光燭地, 有聲如雷, 山崩石隕. 其彗起於室, 凡五十六日而滅. 太和公主遣使入朝, 言烏介自稱可汗, 乞行策命, 緣初至漠南, 乞降使宣慰, 從之. 十二月, 中書門下奏修實錄體例：“舊錄有載禁中之言. 伏以君上與宰臣、公卿言事, 皆須衆所聞見, 方可書於史冊. 且禁中之語, 在外何知, 或得之傳聞, 多涉於浮妄, 便形史筆, 實累鴻猷. 今後實錄中如有此色, 並請刊削. 又宰臣與公卿論事, 行與不行, 須有明據. 或奏請允愜, 必見褒稱；或所論乖僻, 因有懲責. 在籓鎮上表, 必有批答, 居要官啟事者, 自有著明, 並須昭然在人耳目. 或取扌舍存於堂案, 或與奪形於詔敕, 前代史書所載奏義, 罔不由此. 近見實錄多載密疏, 言不彰於朝聽, 事不顯於當時, 得自其家, 未足爲信. 今後實錄所載章奏, 並須朝廷共知者, 方得紀述, 密疏並請不載. 如此則理必可法, 人皆向公, 愛憎之志不行, 褒貶之言必信.”從之. 李德裕奏改修《憲宗實錄》所載吉甫不善之述, 鄭亞希旨削之. 德裕更此條奏, 以掩其跡. 搢紳謗議, 武宗頗知之.

二年春正月丙申朔, 以撫王紘爲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幽州盧龍節度大使. 以雄武軍使張絳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幽州左司馬, 知兩使留後, 仍賜名仲武. 中書奏百官議九宮壇本大祠, 請降爲中祠. 宰相崔珙、陳夷行奏定左右仆射上事儀注.

二月丙寅, 中書奏：“准元和七年敕, 河東、鳳翔、鄜坊、邠寧等道州縣官, 令戶部加給課料錢歲六萬二千五百貫. 吏部出得平留官數百員, 時以爲當. 自後戶部支給零碎不時, 觀察使乃別將破用, 徒有加給, 不及官人, 所以選人憚遠, 不樂注受. 伏望令部都與實物, 及時支遣. 諸道委觀察判官知給受, 專判此案, 隨月支給, 年終計帳申戶部. 又赴選官人多京債, 到任填還, 致其貪求, 罔不由此. 今年三銓, 於前件州府得官者, 許連狀相保, 戶部各借兩月加給料錢, 至支時折下. 所冀初官到任, 不帶息債, 衣食稍足, 可責清廉.”從之. 太子太師致仕蕭俯卒. 牂柯、南詔蠻遣使入朝.

三月, 遣使冊回紇烏介可汗. 以振武麟勝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單於大都護、兼御史大夫、彭城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劉沔可檢校右仆射, 兼太原尹、北京留守.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代苻澈. 時回紇在天德, 命沔以太原之師討之. 四月乙丑朔, 光祿大夫、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 銀青光祿大夫、守右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崔珙, 銀青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紳, 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章, 請加尊號曰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 戊寅, 御宣政殿受冊. 是月九日雨, 至十四日轉甚, 乃改用二十三日. 時有纖人告中尉仇士良, 言宰相作赦書, 欲減削禁軍衣糧馬草料. 士良怒曰：“必若有此, 軍人須至樓前作鬧.”宰相李德裕等知之, 請開延英訴其事. 帝曰：“姦人之詞也.”召兩軍中尉諭之曰：“赦書出自朕意, 不由宰相, 況未施行, 公等安得此言? ”士良惶恐謝之. 是日晴霽. 中書奏：“元日御含元殿, 百官就列, 唯宰相及兩省官皆未開扇前立於欄檻之內, 及扇開, 便侍立於御前. 三朝大慶, 萬邦稱賀, 唯宰相侍臣同介胄武夫, 竟不拜至尊而退, 酌於禮意, 事未得中. 臣等請御殿日昧爽, 宰相、兩省官斗班於香案前, 俟扇開, 通事贊兩省官再拜, 拜訖, 升殿侍立.”從之. 天德奏, 回紇族帳侵擾部內. 敕：“勸課種桑, 比有敕命, 如能增數, 每歲申聞. 比知並無遵行, 恣加翦伐, 列於鄽市, 賣作薪蒸. 自今州縣甩由, 切宜禁斷.”五月, 敕慶陽節百官率醵外, 別賜錢三百貫, 以備素食合宴, 仍令京兆府供帳, 不用追集坊市樂人. 天德軍使田牟奏：回紇大將嗢沒斯與多覽將軍將吏二千六百人請降, 遣中人齎詔慰勞之. 宰相李德裕兼守司徒. 太子太師致仕鄭覃卒.

六月甲子朔, 火星犯木. 丙寅, 太白犯東井. 回紇降將嗢沒斯將吏二千六百餘人至京師. 制以嗢沒斯檢校工部尚書, 充歸義軍使, 封懷化郡王, 仍賜姓名曰李思忠；以回紇宰相受耶勿爲歸義軍副使、檢校右散騎常侍, 賜姓名曰李弘順. 七月, 嵐州人田滿川據郡叛, 劉沔誅之.

八月, 回紇烏介可汗過天德, 至杷頭烽北, 俘掠雲、朔北川, 詔劉沔出師守雁門諸關. 回紇首領屈武降幽州, 授左武衛將軍同正. 詔以回紇犯邊, 漸浸內地, 或攻或守, 於理何安? 令少師牛僧孺、陳夷行與公卿集議可否以聞. 僧孺曰：“今百僚議狀, 以固守關防, 伺其可擊則用兵.”宰相李德裕議：“以回匕所恃者嗢沒、赤心耳, 今已離叛, 其強弱之勢可見. 戎人獷悍, 不顧成敗, 以失二將, 乘忿入侵, 出師急擊, 破之必矣. 守險示弱, 虜無由退. 擊之爲便.”天子以爲然. 乃征發許、蔡、汴、滑等六鎮之師, 以太原節度使劉沔爲回紇南面招討使；以張仲武爲幽州盧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 封蘭陵郡王, 充回紇東面招討使；以李思忠爲河西黨項都將, 回紇西南面招討使：皆會軍於太原. 制以皇子峴爲益王, 岐爲兗王, 皇長女爲昌樂公主, 第二女爲壽春公主, 第三女永寧公主. 上御麟德殿, 見室韋首領督熱論等十五人. 太原奏回紇移帳近南四十里, 索叛將嗢沒斯, 日昨至橫水俘虜, 兼公主上表言食盡, 乞賜牛羊事. 賜烏介詔曰：首朕自臨寰區, 爲人父母, 唯好生爲德, 不願黷武爲名. 故自彼國不幸爲黠戛斯所破, 來投邊境, 已曆歲年, 撫納之間, 無此不到. 初則念其饑歉, 給以糧儲；旋則知其破傷, 盡還馬價. 前後遣使勞問, 交馳道途. 小小侵擾, 亦盡不計. 今可汗尚此近塞, 未議還蕃. 朝廷大臣, 四方節鎮, 皆懷疑忿, 盡請興師, 雖朕切務含弘, 亦所未諭. 一昨數使回來. 皆言可汗只待馬價, 及令付之次, 又聞所止屢遷, 或侵掠雲、朔等州, 或劫奪羌、渾諸部, 未知此意, 終欲如何? 若以未交馬價, 須近塞垣, 行止之間, 亦宜先告邊將. 豈有倏來忽往, 遷徙不常. 雖云隨逐水草, 動皆逼近城柵. 遙揣深意, 似恃姻好之情；每睹蹤由, 實爲弛突之計. 況到橫水柵下, 殺戮至多. 蕃、渾牛羊, 豈吝馳掠；黎庶何罪, 皆被傷夷. 所以中朝大臣皆云：“回紇近塞, 已是違盟；更戮邊人, 實背大義.”咸願因此翦逐, 以雪殂謝之冤. 然朕志在懷柔, 情深屈己, 寧可汗之負德, 終未忍於幸災. 石戒直久在京城, 備知人實憤惋, 發於誠懇. 固請自行. 嘉其深見事機, 不能違阻. 可汗審自問遂, 速擇良圖, 無至不悛, 以貽後悔.

詔太原起室韋沙陀三部落、吐渾諸部, 委石雄爲前鋒. 易定兵千人守大同軍, 契苾通、何清朝領沙陀、吐渾六千騎趨天德, 李思忠率回紇、黨項之師屯保大柵. 十月, 吐蕃贊普卒, 遣使論普熱入朝告哀, 詔將作少監李璟入蕃弔祭. 帝幸涇陽, 校獵白鹿原. 諫議大夫高少逸、鄭朗等於閣內論：“陛下校獵太頻, 出城稍遠, 萬機廢馳, 星出夜歸, 方今用兵, 且宜停止.”上優勞之. 諫官出, 謂宰相曰：“諫官甚要, 朕時聞其言, 庶幾減過.”

三年春正月, 以宿師於野, 罷元會. 敕新授銀州刺史、本州押蕃落、銀川監牧使何清朝可檢校太子賓客、左龍武大將軍, 令分領沙陀、吐渾、黨項之衆赴振武, 取劉沔處分.

二月, 先詔百官之家不得於京城置私廟者, 其皇城南向六坊不得置, 其閑僻坊曲即許依舊置. 太原劉沔奏：“昨率諸道之師至大同軍, 遣石雄襲回鶻牙帳, 雄大敗回鶻於殺胡山, 烏介可汗被創而走. 已迎得太和公主至雲州.”是日, 御宣政殿, 百僚稱賀. 制曰：

夫天之所廢, 難施繼絕之恩；人之所棄, 當用侮亡之道. 朕每思前訓, 豈忘格言. 回鶻比者自恃兵強, 久爲桀驁, 淩虐諸部, 結怨近鄰. 黠戛斯潛師彗掃, 穹居瓦解, 種族盡膏於原野, 區落遂至於荊榛. 今可汗逃走失國, 竊號自立, 遠逾沙漠, 寄命邊陲. 朕念其衰殘, 尋加賑颻. 每陳章表, 多詐諛之詞；接我使臣, 如全盛之日. 無傷禽哀鳴之意, 有因獸猶斗之心. 去歲潛入朔川, 大掠牛馬；今春掩襲振武, 逼近城池. 可汗皆自率兵, 首爲寇盜, 不恥破敗, 莫顧姻親. 河東節度使劉沔料敵伐謀, 乘機制勝, 發胡貉之騎以爲前鋒, 搴翎侯之旗伐彼在穴. 短兵鏖於帳下, 元惡抶於彀中. 況乘匪六飛, 衆才一旅, 儲備已竭, 計日可擒. 太和公主居處不同, 情義久絕. 懷土多思, 亟聞黃鵠之歌；失位自傷, 寧免《綠衣》之歎. 念其羈苦, 常軫朕心. 今已脫於豺狼, 再見宮闕, 上以攄宗廟之宿憤, 次以慰太皇太后之深慈, 永言歸寧, 良用欣感. 其回紇既以破滅, 義在翦除, 宜令諸道兵馬使同進討. 河東立功將士已下, 優厚賞給, 續條疏處分. 應在京外宅及東都修功德回紇, 並勒冠帶, 各配諸道收管. 其回紇及摩尼寺莊宅、錢物等, 並委功德使與御史台及京兆府各差官點檢收抽, 不得容諸色人影占. 如犯者並處極法, 錢物納官. 摩尼寺僧委中書門下條疏聞奏.

以麟州刺史、天德行營副使石雄爲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豐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豐州西城中城都防禦、本管押蕃落等使. 劉沔檢校尚書左仆射, 張仲武檢校尚書右仆射, 餘並如故. 黠戛斯使注吾合素入朝, 獻名馬二匹, 言可汗已破回鶻, 迎得太和公主歸國, 差人送公主入朝, 愁回鶻殘衆奪之於路. 帝遂遣中使送注吾合素往太原迎公主. 時烏介可汗中箭, 走投黑車子, 詔黠戛斯出兵攻之.

三月, 太和公主至京師, 百官班於章敬寺迎謁, 仍令所司告憲宗、穆宗二室. 四月, 昭義節度使劉從諫卒, 三軍以從諫侄稹爲兵馬留後, 上表請授節鉞. 尋遣使齎詔潞府, 令稹護從諫之喪歸洛陽. 稹拒朝旨. 詔中書門下兩省尚書御史台四品已上、武官三品已上, 會議劉稹可誅可宥之狀以聞.

五月, 敕諸道節度使置隨身不過六十人察使不得過四十人, 經略、都護不得過三十人. 築望仙觀於禁中. 宰臣百僚進議狀：“以昆戎未殄, 塞上用兵, 不宜中原生事, 潞府請以親王遙領, 令稹權知兵馬事, 以俟邊上罷兵.”獨李德裕以爲澤潞內地, 前時從諫許襲, 已是失斷, 自後跋扈難制, 規脅朝廷. 以稹豎子, 不可復踐前車, 討之必殄. 武宗性雄俊, 曰：“吾與德裕同之, 保無後悔.”自是諫官上疏言不可用兵相繼.

六月, 西內神龍寺災. 左軍中尉楚國公仇士良卒.

秋七月戊子, 宰相奏：“秋色已至, 將議進軍, 幽州須早平回鶻, 鎮、魏須速誅劉稹, 各須遣使諭旨, 兼偵三鎮軍情. 今日延英面奉聖旨, 欲遣張賈充使. 臣等續更商量, 張賈幹濟有才, 甚諳軍中體勢, 然性剛負氣, 慮不安和, 不如且命李回. 若以台綱闕人, 即兵部侍郎鄭涯久爲征鎮判官, 情甚精敏, 雖無詞辯, 言事分明, 官重事閑, 最似相稱.”上曰：“不如令李回去.”即遣回奉使三鎮.

八月壬戌, 火星自七月蒼赤色, 動搖井中, 至是月十六日犯輿鬼. 萬年縣東市火. 黠戛斯使諦德伊斯難珠入朝. 以右仆射、平章事陳夷行檢校司空, 兼河中尹、御史大夫, 充河中節度、晉絳慈隰觀察等使.

九月, 制：

定天下者, 致風俗於大同；安生人者, 齊法度於畫一. 雖晉之欒、趙, 家有舊勳；漢之韓、黥, 身爲佐命. 至於幹亂紀律, 罔不梟夷, 禁暴除殘, 古今大義.

故昭義節度劉悟, 頃居海岱, 嘗列爪牙. 屬師道阻兵, 王師問罪, 三面開綱, 一境離心, 乘此危機, 遂能歸命. 憲宗嘉其誠款, 授以南燕；穆宗待以腹心, 委之上黨. 招致死士, 固護一方, 迨於未年, 已虧臣節. 劉從諫生稟戾氣, 幼習亂風. 因跋扈之資, 以專封壤；恃紀綱之力, 以襲兵符. 暫展執圭之儀, 終無上綬之請. 隙駒爲喻, 魏豹姑務於絕河；井蛙自居, 孫述頗聞於恃險. 誘受戶命, 妄作妖言, 中罔朝廷, 潛圖左道. 接壤戎帥, 屢奏陰謀, 顧髫齔之所矜, 豈淵魚之是察. 洎乎沈痼, 曾靡哀鳴, 猶駐將盡之魂, 恣行邪僻之志, 罔或奮拔, 自樹狡童. 中使授醫, 莫睹其朝服；近臣銜命, 不入於壘門. 逆節甚明, 人神共棄. 其贈官及先所授官爵、並劉稹在身官爵, 宜並削奪. 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魏博節度使何弘敬, 或姻連王室, 或任重籓維, 懇陳一至之誠, 願揚九伐之命. 吳漢任職, 受詔而初無辦嚴；蔔式樸忠, 未戰而義形於色. 況成德軍嘗以梟騎橫陳, 首破硃滔. 戰氣方酣, 再回魯陽之日；鼓音不息, 三周不注之山. 魏博軍頃以大旆涉河, 竟殲師道. 建十二郡之旗鼓, 以列降人；削六十年之曆階, 盡歸皇化. 士傳餘勇, 軍有雄名, 必能稟酂侯之指縱, 成葛亮之心伐. 咨爾二帥, 朕所注懷, 元逵可本官充北面招討澤潞使, 弘敬充東面招討澤潞使.

曩者列祖在籓, 先天啟聖. 符瑞昭晰, 彩繪煥於泗亭；鑾輅巡遊, 金石刻於代邸. 實謂可封之俗, 久爲仁壽之鄉. 寇難以來, 頗著誠節, 必非同惡, 咸許自新. 其昭義舊將士及百姓等, 如保初心, 並赦而不問. 如能扌舍逆效順, 以州郡兵衆歸降者, 必厚加封賞. 如能擒送劉稹者, 別授土地, 以報勳庸. 頃隨劉悟鄆州舊將校子孫, 既有義心, 宜思改悔. 如能感喻劉稹, 束身歸朝, 必當待之如初, 特與洗雪. 爾等舊校, 亦並酬勞. 仍委夷行、沔、王茂元各進兵同力攻討. 其諸道進軍, 並不得焚燒廬舍, 發掘墳墓, 擒執百姓以爲俘囚. 桑麻田苗, 各許本戶爲主. 罪止元惡, 務拯生靈.

於戲! 蕃維大臣, 抗疏於外；髦俊舊老, 昌言於朝. 戒朕以祖宗之法, 不可私一族；弄賞之柄, 新以正萬邦. 宜用甲兵, 陳於原野. 雖朕以恩不聽, 而群臣以義固爭, 詢自僉謀, 諒非獲已. 布告中外, 明體朕懷.

仍以徐泗節度使李彥佐爲澤潞西南面招討使. 河陽節度使王茂元以本軍屯萬善. 彥佐制下後逾月未出師, 朝廷疑其持重, 乃以天德軍石雄爲彥佐之副. 劉稹牙將李丕降, 用爲忻州刺史. 以陳許節度使王宰充澤潞南面招討使. 河陽節度使王茂元卒, 贈司徒. 王宰代茂元總萬善之師. 十月, 宰相監修國史李紳、兵部郎中史館修撰判館事鄭亞進重修《憲宗實錄》四十卷, 頒賜有差. 晉絳行營副招討石雄奏收賊砦五. 以河東節度使劉沔檢校司空, 兼滑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成軍節度、鄭滑濮觀察等使. 以荊南節度使、檢校右仆射、同平章事李石可檢校司空、平章事,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等使.

十一月, 敕：“中外官員, 過爲繁冗, 量宜減省, 以便軍民. 宜令吏部條疏合減員數以聞.”十二月, 王宰奏收天井關. 榆社行營都將王逢奏兵少, 乞濟師, 詔太原軍二千人赴之. 初, 劉沔破回鶻, 留三千人戍橫水, 至是, 李石以太原無兵, 抽橫水戍卒一千五百人以赴王逢. 是月二十八日, 橫水軍至太原, 請出軍優給. 舊例第一軍絹二疋, 時劉沔交代後, 軍庫無絹. 石以己絹益之. 方可人給一疋, 便催上路. 軍人以歲將除, 欲候過歲, 期既速, 軍情不悅. 都頭楊弁乘士卒流怨, 激之爲亂.

四年春正月乙酉朔, 以澤潞用兵, 罷元會. 其日, 楊弁逐太原節度使李石. 敕：“齋月斷屠, 出於釋氏, 國家創業, 猶近梁、隋、卿相大臣, 或沿茲弊. 鼓刀者既獲厚利, 糾察者潛受請求. 正月以萬物生植之初, 宜斷三日. 列聖忌斷一日. 仍准開元二十二年敕, 三元日各斷三日, 餘月不禁.”壬子, 河東監軍使呂義忠收復太原, 生擒楊弁, 盡斬其亂卒, 百僚稱賀.

二月甲寅朔. 丁巳, 制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觀察等使、中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河中尹、御史大夫、上柱國、博陵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崔元式可檢校禮部尚書,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觀察等使. 戊午夜, 太白犯鎮星. 辛酉, 太原送楊弁與其同惡五十四人來獻, 斬於狗脊嶺.

三月, 以晉絳副招討石雄爲澤潞西面招討, 以汾州刺史李丕爲副. 以道士趙歸真爲左右街道門教授先生. 時帝志學神仙, 師歸真. 歸真乘寵, 每對, 排毀釋氏, 言非中國之教, 蠹耗生靈, 盡宜除去, 帝頗信之. 四月, 王宰進軍攻澤州.

五月, 以司農卿薛元賞爲京兆尹.

六月, 金紫光祿大夫、尚書右仆射、中書侍郎、同平事、判度支崔珙貶澧州刺史. 癸丑, 敕：“諫官論事, 所見不同, 連狀署名, 事同糾率. 此後凡論公事, 各隨己見, 不得連署姓名. 如有大政奏論, 即可連署.”制追削故左軍中尉仇士良先授官及贈官, 其家財並籍沒. 士良死後, 中人於其家得兵仗數千件, 兼發士良宿罪故也. 敕責授官銀青光祿大夫、澧州刺史、上柱國、安平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永崔珙再貶恩州司馬員外置, 以珙領鹽鐵時欠宋滑院鹽鐵九十萬貫. 帝令度支、鹽鐵、轉運合爲一使. 七月, 以淮南節度使、檢校司空杜忭守尚書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仍判度支, 充鹽鐵轉運等使. 又制銀青光祿大夫、守尚書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趙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李紳可檢校司空、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吏部條奏中外合減官員一千一百一十四員. 王元逵奏邢州刺史裴問、別將高元武以城降. 洺州刺史王釗、磁州刺史安玉以城降何弘敬. 山東三州平. 潞州大將郭誼、張谷、陳揚廷遣人至王宰軍, 請殺稹以自贖. 王宰以聞, 乃詔石雄率軍七千入潞州, 誼斬劉稹首以迎雄, 澤、潞等五州平.

八月戊戌, 王宰傳稹首與大將郭誼等一百五十人, 露布獻於京, 上御安福門受俘, 百僚樓前稱賀. 以魏博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同平間事何弘敬進封廬江郡開國公, 食邑二千戶；以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檢校司空、兼太子太師、同平章事, 進封太原郡開國公, 食邑二千戶. 宰相李德裕守太尉, 進封衛國公, 加食邑一千戶. 以兵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崔鉉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河東節度使陳夷行卒.

九月, 以天德軍使、晉絳行營招討使石雄檢校兵部尚書、河中嚴、兼御史大夫、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使. 以前山南東道節度使盧鈞檢校尚書左仆射、潞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昭義軍節度使、澤潞邢洺觀察等使. 以忠武軍節度、陳許蔡等州觀察處置等使、河陽行營諸軍招討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王宰檢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制曰：“逆賊郭誼等, 狐鼠之妖, 依丘穴而作固；牛羊之力, 得水草而逾凶. 久從叛臣, 皆負逆氣. 劉從諫背德反義, 掩賊藏姦, 積其怙亂之謀, 無非親吏之計. 劉公直、安全慶等各憑地地險, 屢抗王師, 每肆悖言, 罔懷革面. 況郭誼、王協聞邢、洺歸款, 懼義旅覆巢, 賣孽童以圖全, 據堅城而請命. 昔伍被詣吏, 不免就誅；延岑出降, 終亦夷族. 致之大辟, 無所愧懷.”郭誼、劉公直、王協、安全慶、李道德、李佐堯、劉稹、稹母阿裴、稹弟曹九滿郎君郎、妹四娘五娘、從兄洪卿漢卿周卿魯卿匡堯、張谷男涯、解愁、陳揚廷弟宣、男醜奴、張溢男歡郎三寶、門客甄戈、伎術人郭諗蔣黨、李訓兄仲京、王涯侄孫羽、韓約男茂章茂寶、王璠男圭等, 並處斬於獨柳. 敕以河陽三城鎮遏使爲孟州, 割澤州隸焉, 與懷、孟、澤爲節度, 號河陽. 制以皇子愕爲開府儀同三司、夏州刺史、朔方軍節度大使. 時黨項叛, 命親王以制之. 十月, 車駕幸鄠縣.

十一月, 幸雲陽. 十二月, 敕：“郊禮日近, 獄囚數多, 案款已成, 多有翻覆. 其兩京天下州府見系囚, 已結正及兩度翻案伏款者, 並令先事結斷訖申.”時左仆射王起頻年知貢舉, 每貢院考試訖, 上榜後, 更呈宰相取可否. 後人數不多, 宰相延英論言：“主司試藝, 不合取宰相與奪. 比來貢舉艱難, 放入絕少, 恐非弘訪之道.”帝曰：“貢院不會我意. 不放子弟, 即太過, 無論子弟、寒門, 但取實藝耳.”李德裕對曰：“鄭肅、封敖有好子弟, 不敢應舉.”帝曰：“我比聞楊虞卿弟朋比貴勢, 妨平人道路. 昨楊知至、鄭樸之徒, 並令落下, 抑其太甚耳.”德裕曰：“臣無名第, 不合言進士之非. 然臣祖天寶末以仕進無他伎, 勉強隨計, 一舉登第. 自後不於私家置《文選》, 蓋惡其祖尚浮華, 不根藝實. 然朝廷顯官, 須是公卿子弟. 何者? 自小便習舉業, 自熟朝廷間事, 台閣儀範, 班行准則, 不教而自成. 寒士縱有出人之才, 登第之後, 始得一班一級, 固不能熟習也. 則子弟成名, 不可輕矣.”

五年春正月己酉朔, 敕造望仙台於南郊壇. 時道士趙歸真特承恩禮, 諫官上疏, 論之延英. 帝謂宰臣曰：“諫官論趙歸真, 此意要卿等知. 朕宮中無事, 屏去聲技, 但要此人道話耳.”李德裕對曰：“臣不敢言前代得失, 只緣歸真於敬宗朝出入宮掖, 以此人情不願陛下復親近之.”帝曰：“我爾時已識此道人, 不知名歸真, 只呼趙鏈師. 在敬宗時亦無甚過. 我與之言, 滌煩爾. 至於軍國政事, 唯卿等與次對官論, 何須問道士. 非直一歸真, 百歸真亦不能相惑.”歸真自以涉物論, 遂舉羅浮道士鄧元起有長年之術, 帝遣中使迎之. 由是與衡山道士劉玄靖及歸真膠固, 排毀釋氏, 而拆寺之請行焉. 宰臣李德裕社忭李讓夷崔鉉、太常卿孫簡等率文武百僚上徽號曰仁聖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皇帝. 辛亥, 有事於郊廟, 禮畢, 御承天門, 大赦天下. 庚申, 義安太后崩, 敬宗之母也. 遺令皇帝三日聽政, 十三日小祥, 二十五日大祥, 二十七日釋服. 兵部尚書歸融奏：“事貴得中, 禮從順變, 配祔之禮, 宜有等差. 請服期, 以日易月, 十二日釋服. 內外臣僚, 亦請以其日釋服. 陵園制度, 請無降殺.”從之. 以前太原節度使、檢校司空李石以本官充東都留守.

二月戊寅朔, 太白掩昴之北側. 諫議大夫、權知禮部貢舉陳商選士三十人中第, 物論以爲請托, 令翰林學士白敏中覆試, 落張瀆、李玗、薛忱、張覿崔凜、王諶、劉伯芻等七人.

三月, 崔鉉罷知政事, 出爲陝虢觀察使. 以御史中丞、兼兵部侍郎李回本官同平章事.

夏四月, 皇第四女封延慶公主, 第五女封靖樂公主. 敕祠部檢括天下寺及僧尼人數. 大凡寺四千六百, 蘭若四萬, 僧尼二十六萬五百. 宰相杜忭罷知政事. 以戶部侍郎、判戶部崔元式同平章事.

, 朝六月丙子, 敕：“漢、魏已來, 朝廷大政, 必下公卿詳議, 博求理道, 以盡群情. 所以政必有經, 人皆向道. 此後事關禮法, 群情有疑者, 令本司申尚書都省, 下禮官參議. 如是刑獄, 亦先令法官詳議, 然後申刑部參覆. 如郎官、御史有能駁難, 或據經史故事, 議論精當, 即擢授遷改以獎之. 如言涉浮華, 都無經據, 不在申聞.”神策奏修望仙樓及廊舍五百三十九間功畢.

秋七月庚子, 敕並省天下佛寺. 中書門下條疏聞奏：“據令式, 諸上州國忌日官吏行香於寺, 其上州望各留寺一所, 有列聖尊容, 便令移於寺內；其下州寺並廢. 其上都、東都兩街請留十寺, 寺僧十人.”敕曰：“上州合留寺, 工作精妙者留之；如破落, 亦宜廢毀. 其合行香日, 官吏宜於道觀. 其上都、下都每街留寺兩所, 寺留僧三十人. 上都左街留慈恩、薦福, 右街留西明、莊嚴.”中書又奏：“天下廢寺, 銅像、鍾磬委鹽鐵使鑄錢, 其鐵像委本州鑄爲農器, 金、銀、鍮石等像銷付度支. 衣冠士庶之家所有金、銀、銅、鐵之像, 敕出後限一月納官, 如違, 委鹽鐵使依禁銅法處分. 其土、木、石等像合留寺內依舊.”又奏：“僧尼不合隸祠部, 請隸鴻臚寺. 如外國人, 送還本處收管.”

八月, 制：

朕聞三代已前, 未嘗言佛, 漢魏之後, 像教浸興. 是由季時, 傳此異俗, 因緣染習, 蔓衍滋多. 以至於蠹耗國風而漸不覺. 誘惑人意, 而衆益迷. 洎於九州山原, 兩京關, 僧徒日廣, 佛寺日崇. 勞人力於土木之功, 奪人利於金寶之飾, 遺君親於師資之際, 違配偶於戒律之間. 壞法害人, 無逾此道. 且一夫不田, 有受其饑者；一婦不蠶, 有受其寒者. 今天下僧尼, 不可勝數, 皆待農而食, 待蠶而衣. 寺宇招提, 莫知紀極, 皆雲構藻飾, 僭擬宮居. 晉、宋、齊、梁, 物力凋瘵, 風俗澆詐, 莫不由是而致也. 況我高祖、太宗, 以武定禍亂, 以文理華夏, 執此二柄, 足以經邦, 豈可以區區西方之教, 與我抗衡哉! 貞觀、開元, 亦嘗厘革, 剷除不盡, 流衍轉滋. 朕博覽前言, 旁求輿議, 弊之可革, 斷在不疑. 而中外誠臣, 協予至意, 條疏至當, 宜在必行. 懲千古之蠹源, 成百王之典法, 濟人利衆, 予何讓焉. 其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餘所, 還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 收充兩稅戶, 拆招堤、蘭若四萬餘所, 收膏腴上田數千萬頃, 收奴婢爲兩稅戶十五萬人. 隸僧尼屬主客, 顯明外國之教. 勒大秦穆護、襖三千餘人還俗, 不雜中華之風. 於戲! 前古未行, 似將有待；及今盡去, 豈謂無時. 驅遊惰不業之徒, 已逾十萬；廢丹雘無用之室, 何啻億千. 自此清淨訓人, 慕無爲之理；簡易齊政, 成一俗之功. 將使六合黔黎, 同歸皇化. 尚以革弊之始, 日用不知, 下制明廷, 宜體予意.

上表制第六女封樂溫公主, 第七女封長寧公主. 中書奏：“伏見公主上表稱‘妾某者’, 伏以臣妾之義, 取其賤稱；家人之禮, 即宜區別. 臣等商量, 公主上表, 請如長公主之例, 並雲‘某邑公主幾女上表’, 郡、縣主亦望依此例稱謂.”從之.

九月, 火星犯上將. 十月乙亥, 中書奏：“氾水縣武牢關是太宗擒王世充、竇建德之地, 關城東峰有二聖朔容, 在一堂之內. 伏以山河如舊, 城壘猶存, 威靈皆盛於軒台, 風雲疑還於豐沛. 誠宜百代嚴奉, 萬邦式瞻. 西漢故事, 祖宗嘗行幸處, 皆令邦國立廟. 今緣定覺寺例合毀拆. 望取寺中大殿材木, 於東峰以造一殿, 四面置宮牆, 伏望名爲昭武廟, 以昭聖祖武功之盛. 委懷孟節度使差判官一人勾當. 緣驛像年代已久, 望令李石於東都揀好畫手, 就增嚴飾. 初興功日, 望令東都差分司官一員薦告.”從之.

十一月甲辰, 敕：“悲田養病坊, 緣僧尼還俗, 無人主持, 恐殘疾無以取給, 兩京量給寺田賑濟. 諸州府七頃至十頃, 各於本管選耆壽一人勾當, 以充粥料.”十二月, 車駕幸咸陽. 給事中韋弘質上疏, 論中書權重, 三司錢穀不合宰相府兼領. 相奏論之曰：

臣等昨於延英對, 恭聞對旨常欲朝廷尊, 臣下肅, 此是陛下深究理本也. 臣按《管子》云：“凡國之重器, 莫重於令. 令重則群尊, 君尊則國安. 故國安在於奠君, 尊君在於行令. 君人之理, 本莫要於出令. 故曰：虧令者死, 益令者死, 不得令者死, 不從令者死. 又曰：令行於上, 而下論不可, 是上失其威, 下系於人也.”自大和已來, 其風大弊, 令出於上, 非之於下. 此弊不除, 無以理國也.

昨韋弘質所論宰相不合兼領錢穀. 臣等輒以事體陳聞. 昔匡衡所以云：“大臣者, 國家之股肱, 萬姓所瞻仰, 明王所慎擇.”《傳》曰：“下輕其上, 賤人圖柄, 則國家搖動, 而人不靜.”弘質受人教導, 輒獻封章, 是則賤人圖柄矣. 蕭望之漢朝名儒重德, 爲御史大夫, 奏云：“今首歲日月少光, 罪在臣等, ”上以望之意輕丞相, 乃下侍中御史詰問. 貞觀中, 監察御史陳師合上書云：“人之思慮有限, 一人不可兼總數職.”太宗曰：“此人妄有毀謗, 欲離間我君臣.”流師合於嶺外. 賈誼云：“人主如堂, 群臣如陛, 陛高則堂高.”亦由將相重則君尊, 其勢然也. 如宰相姦謀隱匿, 則人人皆得上論. 至於制置職業, 固是人主之柄, 非小人所得幹議. 古者朝廷之上, 各守其官. 思不出位. 弘質賤人, 豈得以非所宜言上瀆明主, 此是輕宰相撓時政也. 昔東漢處士橫議, 遂有黨錮事起, 此事深要懲絕. 伏望陛下詳其姦詐, 去其朋徒, 則朝廷安靜, 制令肅然. 臣等不勝感憤之至.

弘質坐貶官. 又奏曰：“天寶已前, 中書除機密遷授之外, 其他政事皆與中書舍人同商量. 自艱難已來, 務從權便, 政頗去於台閣, 事多系於軍期, 決遣萬機, 不暇博議. 臣等商量, 今後除機密公事外, 諸候表疏、百僚奏事、錢穀刑獄等事, 望令中書舍人六人, 依故事先參詳可否, 臣等議而奏聞.”從之. 李德裕在相位日久, 朝臣爲其所抑者皆怨之. 自崔鉉、杜忭罷相後, 中貴人上前言德裕太專, 上意不悅, 而白敏中之徒, 教弘質論之, 故有此奏. 而德裕結怨之深, 由此言也.

六年春正月癸卯朔. 丁巳, 左散騎常侍致仕馮定卒, 贈工部尚書. 己未, 南詔、契丹、室韋、渤海、牂柯、昆明等國遣使入朝, 對於麟德殿. 兵部侍郎、判度支盧商奏：“諸道兵討伐黨項, 今差度支郎官一人往所在有糧料州郡, 先計度支給.”從之. 己丑, 渤海王子大之萼入朝. 東都太微宮修成玄元皇帝、玄宗、肅宗三聖容, 遣右散騎常侍裴章往東都薦獻. 監察元壽奏前彭州刺史李鐵買本州龍興寺婢爲乳母, 違法, 貶隨州長史.

二月壬申朔. 癸酉, 以時雨愆候, 詔：“京城天下系囚, 除官典犯贓、持仗劫殺、忤逆十惡外, 餘罪遞減一等, 犯輕罪者並釋放. 征黨項行營兵士, 不得濫有殺傷.”丁丑, 左拾遺王龜以父興元節度使起年高, 乞休官侍養, 從之. 是夜, 月犯畢大星, 相去三寸. 庚辰, 以夏州節度使米暨充東北道招討黨項使. 壬午, 右庶子呂讓進狀：“亡兄溫女, 大和七年嫁左衛兵曹蕭敏, 生二男. 開成三年, 敏心疾乖忤, 因而離婚. 今敏日愈, 卻乞與臣侄女配合.”從之. 乙酉, 前太子少保劉沔可太子太保致仕. 前壽州刺史王鎮貶潞州長史. 丁亥夜, 月色少光, 至一更一點, 犯熒惑, 相去四寸. 後良久, 其光燭地, 在軫七度. 壬辰, 以翰林學士、起居郎孫穀爲兵部員外郎充職. 以旱, 停上巳曲江賜宴. 敕：“比緣錢重幣輕, 生人轉困, 今新加鼓鑄, 必在流行, 通變救時, 莫切於此. 宜申先甲之令, 以儆居貨之徒. 京城諸道, 宜起來年正月已後, 公私行用, 並取新錢. 其舊錢權停三數年. 如有違犯, 同用鉛錫錢例科斷. 其舊錢並沒納.”又敕：“諸道鑄錢, 已有次第, 須令舊錢流布, 絹價值增. 文武百僚俸料, 起三月一日, 並給見錢一半. 先給疋段, 對估時價, 皆給見錢.”貶舒州刺史蘇滌爲連州刺史. 滌李宗閔黨, 前自給事中爲德裕所斥, 累年郡守, 至是李紳言其無政故也. 以邠寧節度使高承恭充西南面討黨項使. 丙申夜, 月掩牛南星, 又犯歲星. 丁酉, 新羅使金國連入朝. 辛丑夜, 東北流星如桃, 色赤, 其光燭地, 尾跡入大角, 西流穿紫微垣.

三月壬寅, 上不豫, 制改御名炎. 帝重方士, 頗服食修攝, 親受法籙. 至是藥躁, 喜怒失常, 疾既篤, 旬日不能言. 宰相李德裕等請見, 不許. 中外莫知安否, 人情危懼. 是月二十三日, 宣遺詔, 以皇太叔光王柩前即們. 是日崩, 時年三十三. 諡曰至道昭肅孝皇帝, 廟號武宗, 其年八月, 葬於端陵, 德妃王氏祔焉.

史臣曰：開成中, 王室浸卑, 政由閽寺. 及綴衣將變, 儲位遽移. 昭肅以孤立維城, 副茲當璧. 而能雄謀勇斷, 振已去之威權；運策勵精, 拔非常之俊傑. 屬天驕失國, 潞孽阻兵, 不惑盈庭之言, 獨納大臣之計. 戎車既駕, 亂略底寧, 紀律再張, 聲名復振, 足以章武出師之跡, 繼元和戡亂之功. 然後迂訪道之車, 築禮神之館, 棲心玄牝, 物色幽人, 將致俗於大庭, 欲希蹤於姑射. 於是削浮圖之法, 懲遊隋之民, 志欲矯步丹梯, 求珠赤水. 徒見蕭衍、姚興之謬學, 不悟秦王、漢武之非求, 蓋惑於左道之言, 偏斥異方之說. 況身毒西來之教, 向欲千祀, 蚩蚩之民, 習以成俗, 畏其教甚於國法, 樂其徒不異登仙. 如文身祝發之鄉, 久習而莫知其醜；以吐火吞刀之戲, 乍觀而便以爲神. 安可正以《咸》《韶》, 律之以章甫. 加以笮融、何充之佞, 代不乏人, 非荀卿、孟子之賢, 誰興正論. 一朝隳殘金狄, 燔棄胡書, 結怨於膜拜之流, 犯怒於鄙夫之口. 哲王之舉, 不駭物情, 前代存而勿論, 實爲中道. 欲革斯弊, 以俟河清, 昭肅明照, 聽斯弊矣.

本紀第十八下 宣宗

宣宗聖武獻文孝皇帝諱忱, 憲宗第十三子, 母曰孝明皇后鄭氏. 元和五年六月二十二日, 生於大明宮. 長慶元年三月, 封光王, 名怡. 會昌六年三月一日, 開宗疾篤, 遺詔立爲皇太叔, 權勾當軍國政事. 翌日, 柩前即帝位, 改今名, 時年三十七. 帝外晦而內朗, 嚴重寡言, 視瞻特異. 幼時宮中以爲不慧. 十餘歲時, 遇重疾沈綴, 忽有光輝燭身, 蹶然而興, 正身拱揖, 如對臣僚. 乳媼以爲心疾. 穆宗視之, 扶背曰：“此吾家英物, 非心憊也.”賜以玉如意、御馬、金帶. 常夢乘龍升天, 言之於鄭後, 乃曰：“此不宜人知者, 幸勿復言.”曆大和、 會昌朝, 愈事韜晦, 群巨遊處, 未嘗有言. 文宗、武宗幸十六宅宴集, 強誘其言, 以爲戲劇, 謂之“光叔”. 武宗氣豪, 尤不爲禮. 及監國之日, 哀毀滿容, 接待群僚, 決斷庶務, 人方見其隱德焉. 四月辛未, 釋服, 尊母鄭氏曰皇太后. 以兵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白敏中守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以特進、守太尉、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國、衛國公、食邑二千戶李德裕檢校太尉、同平章事、江陵尹、荊南節度使；以中散大夫、大理卿馬植爲金紫光祿大夫、刑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等使. 以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檢校太保, 山南西道節度使王起檢校司空, 魏博節度使何弘敬、淮南節度使李紳並檢校司空, 劍南西川節度使崔鄲檢校尚書右仆射,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並如故. 東都留守李石奏修奉太廟畢, 所司迎奉太微宮神主祔廟訖. 東都太廟者, 本武后家廟, 神龍中中宗反正, 廢武氏廟主, 立太祖已下神主付之. 安祿山陷洛陽, 以廟爲馬廄, 棄其神主, 而協律郎嚴郢收而藏之. 史思明再陷洛陽, 尋又散失. 賊平, 東京留守盧正己又募得之. 廟已焚毀, 乃寄主於太微宮. 大曆十四年, 留守路嗣恭奏重修太廟, 以迎神主. 詔百官參議, 紛然不定, 禮儀使顏真卿堅請歸祔, 不從. 會昌五年, 留守李石因太微宮正殿圮陊, 以廢弘敬寺爲太廟, 迎神主祔之. 又下百僚議, 皆言准故事, 無兩都俱置之禮, 唯禮部侍郎陳商議云：“周之文、武, 有鎬、洛二廟, 今兩都異廟可也. 然不宜置主於廟, 主宜依禮瘞廟之北墉下.”事未行而武宗崩. 宣宗即位, 因詔有司迎太微宮寓主, 祔廢寺之新廟, 而知禮者非之. 制皇長男溫可封鄆王, 二男涇可封雅王, 第三男滋可封蘄王, 第四男沂可封慶王.

五月, 左右街功德使奏：“准今月五日赦書節文, 上都兩街留四寺, 外更添置八所. 兩所依舊名興唐寺、保壽寺. 六所請改舊名, 寶應寺改爲資聖寺, 青龍寺改爲護國寺, 菩提寺改爲保唐寺, 清禪寺改爲安國寺, 法雲尼寺改爲唐安寺, 崇敬尼寺改爲唐昌寺. 右街添置八所. 西明寺改爲福壽寺, 莊嚴寺改爲聖壽寺, 舊留寺. 二所舊名, 千福寺改爲興元寺, 化度寺改爲崇福寺, 永泰寺改爲萬壽寺, 溫國寺改爲崇聖寺, 經行寺改爲龍興寺, 奉恩寺改爲興福寺.”敕旨依奏. 誅道士劉玄靖等十二人, 以其說惑武宗, 排毀釋氏故也. 今月五日赦書節文, 吏部三銓選士, 祗憑資考, 多匪實才, 許觀察使、刺史有奇才異政之士, 聞薦試用. 又觀察使、刺史交代之時, 冊書所交戶口如能增添至千戶, 即與超遷；如逃亡至七百戶, 罷後三年內不得任使. 又徒流人在天德、振武者, 管中量借糧種, 俾令耕田以爲業. 以劍南東川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盧商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六月, 以戶部侍郎、充諸道鹽鐵轉運使馬植本官同平章事. 七月, 以兵部尚書李讓夷爲劍南東川節度使. 十月, 敕：“太廟祫享, 合以功臣配. 其憲宗廟, 以裴度、杜黃裳、李愬、高崇文等配享.”以荊南節度使李德裕爲東都留守.

十一月, 有司享太廟, 其穆宗室文曰“皇兄”. 太常博士閔慶之奏：“夫禮有尊尊, 而不敘親親. 祝文稱弟未當, 請改爲‘嗣皇帝’.”從之. 京兆府奏：“京師百司職田斛斗, 請准會昌三年例, 許人永自送納京師, 親冀州縣無得欺隱.”從之. 以江西觀察使周墀爲義成軍節度使、鄭滑觀察等使. 十二月, 刑部尚書、判度支崔元式奏：“准七月二日敕, 綾紗絹等次弱疋段, 並同禁斷, 不得織造. 臣欲與鹽鐵戶部三司同條疏, 先勘左藏庫, 令分析出次弱疋段州府, 即牒本道官搜索狹小機杼, 令焚毀. 其已納到次弱疋段, 具數以聞.”上從之.

大中元年春正月戊戌朔, 宮苑使奏：“皇帝致齋行事, 內諸宮苑門共九十四所, 並令鎖閉, 鑰匙進內. 候車駕還宮, 則請領.”從之. 戊申, 皇帝有事於郊廟, 禮畢, 御丹鳳門, 大赦, 改元, 制條曰：“古者郎官出宰, 卿相治郡, 所以重親人之官, 急爲政之本. 自澆風久扇, 此道稍消, 頡頏清途, 便臻顯貴. 治人之術, 未嘗經心, 欲使究百姓艱危, 通天下利病, 不可得也. 爲政之始, 思厚儒風, 軒墀近臣, 蓋備顧問, 如其不知人疾苦, 何以膺朕眷求? 今後諫議大夫、給事中、中書舍人曾任刺史、縣令, 或在任有贓累者, 宰臣不得擬議. 守宰親人, 職當撫字, 三載考績, 著在格言. 貞元年中, 屢下明詔, 縣令五考, 方得改移. 近者因循, 都不遵守, 諸州或得三考, 畿府罕及二年, 以此字人, 若爲成政? 道塗郡吏有迎送之勞, 鄉里庶民無蘇息之望. 自今須滿三十六個月, 永爲常式.”二月丁卯, 制憲宗第十七子惕封彭王, 第十八子惴爲棣王；皇第五子澤爲濮王, 第六子潤爲鄂王. 敕修百福殿. 以檢校太尉、東都留守李德裕爲太子少保, 分司東都；以給事中鄭亞爲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禦觀察等使. 二月丁酉, 禮部侍郎魏扶奏：“臣今年所放進士三十三人, 其封彥卿、崔琢、鄭延休等三人, 實有詞藝, 爲時所稱, 皆以父兄見居重位, 不令中選.”詔令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韋琮重考覆, 敕曰：“彥卿等所試文字, 並合度程, 可放及第. 有司考試, 祗在至公, 如涉請托, 自有朝典. 今後但依常例放榜, 不別有奏聞.”帝雅好儒士, 留心貢舉. 有時微行人間, 采聽輿論, 以觀選士之得失. 每山池曲宴, 學士詩什屬和, 公卿出鎮, 亦賦詩餞行. 凡對臣僚, 肅然拱揖, 鮮有輕易之言. 大臣或獻章疏, 即燒香盥手而覽之. 當時以大中之政有貞觀之風焉. 又敕：“自今進士放榜後, 杏園任依舊宴集, 有司不得禁制.”武宗好巡遊, 故曲江亭禁人宴聚故也. 閏三月, 敕：“會昌季年, 並省寺宇. 雖云異方之教, 無損致理之源. 中國之人, 久行其道, 厘革過當, 事體未弘. 其靈山勝境、天下州府, 應會昌五年四月所廢寺宇, 有宿舊名僧, 復能修創, 一任住持, 所司不得禁止.”四月, 積慶太后蕭氏崩, 諡曰貞獻, 文宗母也.

六月, 以義成軍節度使周墀爲兵部侍郎、判度支. 冊黠戛斯王子爲爲英武誠明可汗, 命鴻臚卿李業入蕃冊拜. 以金紫光祿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東都、上柱國、奇章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牛僧孺守太子太師, 銀青光祿大夫、行太子賓客、上柱國、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李彥佐爲太子太保. 並依前分司. 以左諫議大夫庾簡休爲虢州刺史, 以正議大夫、行尚書考功郎中、知制誥、上柱國崔璵爲中書舍人, 以中散大夫、前湖州刺史、彭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令狐綯行尚書考功郎中、知制誥.

秋七月, 制以正議大夫、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承旨、柱國、賜紫金魚袋韋琮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太子少保分司東都、衛國公李德裕爲人所訟, 貶潮州司馬員外置同正員.

八月, 工部尚書、中書侍郎、平章事盧商出爲鄂嶽觀察使, . 神策軍奏修百福殿成, 名其殿曰雍和殿, 樓曰親親樓, 凡廊舍屋宇七百間, 以會諸王子孫.

九月, 前永寧縣尉吳汝納詣闕稱冤, 言：“弟湘會昌四年任揚州江都縣尉, 被節度使李紳誣奏湘贓罪, 宰相李德裕曲情祔紳, 斷臣弟湘致死.”詔下御史台鞫按.

二年春正月壬戌, 宰臣率文武百僚上徽號曰聖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 御宣政殿受冊訖, 宣德音. 神策軍修左銀台門樓、屋宇及南面城牆, 至睿武樓.

二月, 制劍南西川節度、光祿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國、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李回責授湖南觀察使, 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禦觀察使鄭亞貶循州刺史, 前淮南觀察判官魏鉶貶吉州司戶, 陸渾縣令元壽貶韶州司戶, 殿中侍御史蔡京貶澧州司馬. 御史台奏： 據三司推勘吳湘獄, 謹具逐人罪狀如後：揚州都虞候盧行立、劉群, 於會昌二年一月十四日, 於阿顏家吃酒, 與阿顏母阿焦同坐, 群自擬收阿顏爲妻, 妄稱監軍使處分, 要阿顏進奉, 不得嫁人, 兼擅令人監守. 其阿焦遂與江都縣尉吳湘密約, 嫁阿顏與湘. 劉群與押軍牙官李克勳即時遮欄不得, 乃令江都百姓論湘取受, 節度使李紳追湘下獄, 計贓處死. 具獄奏聞. 朝廷疑其冤, 差御史崔元藻往揚州按問, 據湘雖有取受, 罪不至死. 李德裕黨附李紳, 乃貶元藻嶺南, 取淮南元申文案, 斷湘處死. 今據三司使追崔元藻及淮南元推判官魏鉶並關連人款狀, 淮南都虞候劉群、元推判官魏鉶、典孫貞高利錢倚黃嵩、江都縣典沈頒陳宰、節度押牙白沙鎮遏使傅義、左都虞候盧行立、天長縣令張弘思、曲張洙清陳回、右廂子巡李行璠、典臣金弘舉、送吳湘妻女至澧州取受錢物人潘宰、前揚府錄事參軍李公佐、元推官元壽吳珙翁恭、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西川節度使李回、桂管觀察使鄭亞等, 伏候敕旨.

其月, 敕： 李回、鄭亞、元壽、魏鉶已從別敕處分. 李紳起此冤訴, 本由不真, 今既身歿, 無以加刑. 粗塞衆情, 量行削奪, 宜追奪三任官告, 送刑部注毀. 其子孫稽於經義, 罰不及嗣, 並釋放. 李德裕先朝委以重權, 不務絕其黨庇, 致使冤苦, 直到於今, 職爾之由, 能無恨歎! 昨以李威所訴, 已經遠貶. 俯全事體, 特爲從寬, 宜准去年敕令處分. 張弘思、李公佐卑吏守官, 制不由己, 不能守正, 曲附權臣, 各削兩任官. 崔元藻曾受無辜之貶, 合從洗雪之條, 委中書門下商量處分. 李恪詳驗款狀, 蠹害最深, 以其多時, 須議減等, 委京兆府決脊杖十五, 配流天德. 李克勳欲收阿顏, 決杖二十, 配流硤州. 劉群據其款狀, 合議痛刑, 曾效職官, 不欲決脊, 決臀杖五十, 配流嶽州. 其盧行立及諸典吏, 委三司使量罪科放訖聞奏.

三月己酉, 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本官平章事. 以禮部尚書、鹽鐵轉運使馬植本官同平章事. 日本國王子入朝貢方物. 王子善棋, 帝令侍詔顧師言與之對手.

五月己未, 日有蝕之.

六月己丑, 太皇太后郭氏崩, 諡懿安, 憲宗妃, 穆宗之母也. 戶部侍郎, 兼御史大夫、判度支崔龜從奏：“應諸司場院官請卻官本錢後, 或有欺隱欠負, 征理須足, 不得苟從恩蕩, 以求放免. 今後凡隱盜欠負, 請如官典犯贓例處分. 縱逢恩赦, 不在免限.”從之. 七月戊午, 以前山南西道節度使高元裕爲吏部尚書.

八月戊子, 朝散大夫、中書舍人、充翰林學士、上柱國、平陰縣開國男、食實封三百戶賜紫金魚袋畢諴爲刑部侍郎.

九月, 敕：“比有無良之人, 於街市投匿名文書, 及於箭上或旗幡上縱爲姦言, 以亂國法. 此後所由切加捉搦, 如獲此色, 便仰焚瘞, 不得上聞.”十一月, 兵部侍郎、判戶部事魏扶奏：“天下州府錢物、斛斗、文簿, 並委錄事參軍專判, 仍與長史通判, 至交代時具數申奏. 如無懸欠, 量與減選注擬.”敕：“路隨等所修《憲宗實錄》舊本, 卻仰施行. 其會昌新修者, 仰並進納. 如有鈔錄得, 敕到並納史館, 不得輒留, 委州府嚴加搜捕.”以戶部侍郎、判度支崔龜從本官同平章事. 銀青光錄大夫、門下侍郎, 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韋琮爲太子詹事, 分司東都.

三年春正月丙寅, 涇原節度使康季榮奏, 吐蕃宰相論恐熱以秦、原、安樂三州及石門等七關之兵民歸國. 詔太仆卿陸耽往喻旨, 仍令靈武節度使硃叔明、邠寧節度使張君緒, 各出本道兵馬應接其來. 以太常卿封敖檢校兵部尚書, 爲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三月乙卯, 敕待詔官宜令與刑法官、諫官次對. 銀青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汝南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周墀檢校刑部尚書、梓州刺史, 充劍南東川節度使. 四月, 以正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賜紫金魚袋馬植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以正議大夫、守禦史大夫、上柱國、博陵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賜紫金袋崔鉉可中書侍郎、平章事；正議大夫、行兵部侍郎、判戶部事、上柱國、钜鹿縣開國男、食邑五百戶、賜紫金魚袋魏扶可本官、平章事.

五月, 幽州節度使、檢校司徒、平章事張仲武卒, 三軍以其子直方知留後事.

六月癸未, 五色雲見於京師. 敕：先經流貶罪人, 不幸歿於貶所, 有情非惡逆, 任經刑部陳牒, 許令歸葬, 絕遠之處, 仍量事官給棺櫝. 康季榮奏收原州、石門驛藏木峽制勝六盤石峽等六關訖. 邠寧張君緒奏, 今月十三日暇復蕭關. 御史台奏, 義成軍節度使韋讓於懷真坊侵街造屋九間, 已令毀拆訖. 敕於蕭關置武州, 改長樂爲威州. 七月, 三州七關軍人百姓, 皆河、隴遺黎, 數千人見於闕下. 上御延喜門撫慰, 令其解辮, 賜之冠帶, 共賜絹十五萬疋.

八月, 鳳翔節度使李玭奏收復秦州, 制曰： 自昔皇王之有國也, 曷嘗不文以守成, 武以集事, 參諸二柄, 歸乎大寧. 朕猥荷丕圖, 思弘景運, 憂勤庶政, 四載於茲. 每念河、湟土疆, 綿亙遐闊. 自天寶末, 犬戎乘我多難, 無力禦姦, 遂縱腥膻, 不遠京邑. 事更十葉, 時近百年. 進士試能, 靡不竭其長策；朝廷下議, 皆亦聽其直詞. 盡以不生邊事爲永圖, 且守舊地爲明理, 荏苒於是, 收復無由. 今者天地儲祥, 祖宗垂佑, 左衽輸款, 邊壘連降, 刷恥建功, 所謀必克. 實樞衡妙算, 將帥雄稜, 副玄元不爭之文, 絕漢武遠征之悔. 甌脫頓空於內地, 斥堠全據於新封, 莫大之休, 指期而就.

況將士等櫛沐風雨, 暴露郊原, 披荊棘而刁斗夜嚴, 逐豺狼而穹廬曉破. 動皆如意, 古無與京, 念此誠勤, 宜加寵賞. 涇原宜賜絹六萬疋, 靈武五萬疋, 鳳翔、邠寧各四萬疋, 並以戶部產業物色充, 仍侍季榮、叔明、李玼、君緒各回戈到鎮, 度支差腳支送. 四道立功將士, 各具名銜聞奏, 當議甄酬. 其秦、威、原三州及七關側近, 訪聞田土肥沃, 水草豐美, 如百姓能耕墾種蒔, 五年內不加稅賦. 五年已後重定戶籍, 爲永業. 溫池鹽利, 可贍邊陲, 委度支制置聞奏. 鳳翔、邠寧、靈武、涇原守鎮將士, 如能於本戍處耕墾營田, 即度支給賜牛糧子種, 每年量得斛斗, 便充軍糧, 亦不限約定數. 三州七關鎮守官健. 每人給衣糧兩分, 一分依常年例支給, 一分度支加給, 仍二年一替換. 其家口委長吏切加安存. 官健有莊田戶籍者, 仰州縣放免差役.

秦州至隴州已來道路, 要置堡柵, 與秦州應接, 委李玭與劉皋即便計度聞奏. 如商旅往來, 官健父兄子弟通傳家信, 關司並不得邀詰阻滯. 三州七關刺史、關使, 將來訓練捍防有效能者, 並與超序官爵. 劍南西川沿邊沒蕃州郡, 如力能收復, 本道亦宜接借. 三州七關創置戍卒, 且要務靜. 如蕃人求市, 切不得通；有來投降者, 申取長吏處分.

嗚呼! 七關要害, 三郡膏腴, 候館之殘趾可尋, 唐人之遺風尚在. 追懷往事, 良用興嗟. 夫取不在廣, 貴保其金湯；得必有時, 詎計於遲速. 今則便務修築, 不進幹戈, 必使足食足兵, 有備無患, 載洽亭育之道, 永致生靈之安. 中外臣僚, 宜體朕意.

九月辛亥, 西川節度使杜忭奏收復維州. 制曰： 朕祗荷丕業, 思平泰階, 將分邪正之源, 冀使華夷胥悅. 其有常登元輔, 久奉武宗, 深苞禍心, 盜弄國柄, 雖已行譴斥之典, 而未塞億兆之言, 是議再舉朝章, 式遵彝憲. 守潮州司馬員外置同正員李德裕, 早藉門地, 叨踐清華, 累居將相之榮, 唯以姦傾爲業. 當會昌之際, 極公台之榮, 騁諛佞而得君, 遂恣橫而持政, 專權生事, 妒賢害忠. 動多詭異之謀, 潛懷僭越之志. 秉直者必棄, 向善者盡排. 誣貞良造朋黨之名, 肆讒構生加諸之釁. 計有逾於指鹿, 罪實見其欺天. 屬者方處鈞衡, 曾無嫌避, 委國史於愛婿之手, 寵秘文於弱子之身, 洎參信書, 亦引親昵. 恭惟《元和實錄》乃不刊之書, 擅敢改張, 罔有畏忌. 奪他人之懿績, 爲私門之令猷. 又附李紳之曲情, 斷成吳湘之冤獄. 凡彼簪纓之士, 遏其取舍之途. 驕居自誇, 狡蠹無對, 擢爾之發, 數罪未窮. 載窺立刻上之由, 益驗無君之意. 使天下之人, 重足一跡, 皆讋懼奉面, 而慢易在心. 爲臣若斯, 於法何逭. 於戲! 朕務全大體, 久爲含容, 雖黜降其官榮, 尚蓋藏其醜狀. 而睥睨未已, 兢惕無聞, 積惡既彰, 公議難抑. 是宜移投荒服, 以謝萬邦. 中外臣僚, 當知予意. 可崖州司戶參軍, 所在馳驛發遣, 縱逢恩赦, 不在量移之限.

以起居郎庾道蔚、禮部員外郎李文儒並充翰林學士.

十月辛巳, 京師地震, 河西、天德、靈夏尤甚, 戍卒壓死者數千人.

十一月, 東川節度使鄭涯、鳳翔節度使李玭奏修文川谷路, 自靈泉至白雲置十一驛, 下詔褒美. 經年爲雨所壞, 又令封敖修斜谷舊路. 以刑部侍郎韋有翼爲御史中丞, 以職方員外郎鄭處誨兼御史知雜. 幽州軍亂, 逐其留後張直方, 軍人推其衙將周綝爲留後. 十二月, 追諡順宗曰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 憲宗曰昭文章武大聖孝皇帝. 初以河、湟收復, 百僚請加徽號, 帝曰：“河、湟收復, 繼成先志, 朕欲追尊祖宗, 以昭功烈.”白敏中等對曰：“非臣愚昧所能及.”至是, 上御宣政殿行事, 及冊出, 俯樓目送, 流涕嗚咽. 崖州司戶參軍李德裕卒於貶所.

四年春正月, 以追尊二聖, 御正殿, 大赦天下. 徒流比在天德者, 以十年爲限, 既遇鴻恩, 例減三載. 但使循環添換, 邊不闕人, 次第放歸, 人無怨苦. 其秦、原、威、武諸州、諸關, 先准格徒流人, 亦量與立限, 止於七年, 如要住者, 亦聽. 諸州府縣官如請工假, 一月巳下, 權差諸□判官；一月已上, 即准勾當例, 其課料等據數每貫刻二百文, 與見判案官添給. 有故意殺人者, 雖已傷未死、已死更生, 意欲殺傷, 偶然得免, 並同已殺人條處分.

二月, 皇女萬壽公主出降右拾遺鄭顥, 以顥爲銀青光祿大夫、行起居郎、駙馬都尉.

三月己卯, 刑部奏：“監臨主守, 應將官物私自貸使並貸借人, 及以己物中納官司者, 並專知別當主掌所由有犯贓, 並同犯入己贓, 不在原赦之限.”從之. 以幽州節度副大使檢校工部尚書張直方爲左金吾衛將軍. 四月, 敕：“法司用刑, 或持巧詐, 分律兩端, 遂成其罪. 既姦吏得計, 則黎庶何安? 自今後應書罪定刑, 宜直指其事, 不得舞文, 妄有援引.”又刑部奏：“淮今年正月一日敕節文, 據會昌元年三月二十六日敕, 竊盜贓至一貫文處死, 宜委所司重詳定條目奏聞. 臣等檢校, 並請准建中三年三月二十四日敕, 竊盜贓滿三疋已上決殺, 如贓數不充, 量請科放.”從之. 七月丙子, 大理卿劉蒙奏：“古者懸法示人, 欲使人從善遠罪, 至於不犯, 以致刑措. 准大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刑部侍郎高釴條疏, 准勘節目一十一件, 下諸州府粉壁書於錄事參軍食堂, 每申奏罪人, 須依前件節目. 歲月滋久, 文字湮淪, 州縣推案, 多違漏節目. 今後請下諸道, 令刻石置於會食之所, 使官吏起坐觀省, 記憶條目, 庶令案牘周詳.”從之.

八月, 刑部侍郎、御史中丞魏掞奏：“諸道州府百姓詣台訴事, 多差御史推劾, 臣恐煩勞州縣, 先請差度支、戶部、鹽鐵院官帶憲銜者推劾. 又各得三司使申稱, 院官人數不多, 例專掌院務, 課績不辦. 今諸道觀察使幕中判官, 少不下五六人, 請於其中帶憲銜者委令推劾. 如累推有勞, 能雪冤滯, 御史台闕官, 便令奏用.”從之.

九月, 以朝請大夫、檢校禮部尚書、孟州刺史、河陽三城節度使李拭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等使. 幽州節度周綝卒, 軍人立其牙將張允伸爲留後. 十月, 中書侍郎、平章事魏扶罷知政事.

十一月己亥, 敕：“收復成、維、扶等三州, 建立已定, 條令制置, 一切合同. 其已配到流人, 宜淮秦、原、威、武等州流例, 七年放還.”以戶部侍郎、判本司事令狐綯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二月, 以華州刺史周敬復爲光祿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洪州刺史、江南西道團練觀察使, 賜金紫.

五年春正月甲戌, 制皇第七子洽封懷王, 第八子汭爲昭王, 第九子汶爲康王. 敕兩京天下州府, 起大中五年正月一日已後, 三年內不得殺牛. 如郊廟享祀合用者, 即以諸畜代.

二月, 戶部侍郎裴休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四月癸卯, 刑部侍郎劉瑑奏：據今年四月十三日已前, 凡二百二十四年, 雜制敕計六百四十六門, 二千一百六十五條, 議輕重, 名曰《大中刑法統類》, 欲行用之.

五月, 以太原尹、河東節度使李拭爲鳳翔節度使；李業檢校戶部尚書、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使；守司空、門下侍郎、太原郡開國伯、食邑一千戶白敏中檢校司徒、同平章事邠州刺史, 充邠寧節度觀察、東面招討黨項等使；以戶部侍郎、判戶部事魏謩本官同平章事. 七月, 宰相監修國史崔龜從續柳芳《唐曆》二十二卷上之.

八月, 敕：“公主邑司擅行文牒, 恐多影庇, 有率條章. 今後公主除緣征封外, 不得令邑司行文書牒府縣, 如緣公事, 令邑司申宗正寺, 與酌事體施行.”沙州刺史張義潮遣兄義澤以瓜、沙、伊、肅等十一州戶口來獻, 自河、隴陷蕃百餘年, 至是悉復隴右故地. 以義潮爲瓜沙伊等州節度使.

九月, 敕：“條疏刺史交代, 須一一交割公事與知州官, 方得離任. 准會昌元年敕, 刺史只禁科率官吏抑配人戶, 至於使州公廨及雜利潤, 天下州府皆有規制, 不敢違越. 緣未有明敕處分, 多被無良人吏致使恐嚇, 或致言訟. 起今後應刺史下擔什物, 及除替後資送錢物, 但不率斂官吏, 科配百姓, 一任各守州縣舊例色目支給. 如無公廨, 不在資送之限. 若輒有率配, 以入己贓論.”以正議大夫、兵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上柱國、河東縣開國子裴休守禮部尚書, 進階金紫；以前宣歙觀察使、太中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裴諗權知兵部侍郎. 十月己亥, 京兆尹韋博奏：“京畿富戶爲諸軍影占, 苟免府縣色役, 或有追訴, 軍府紛然. 請准會昌三年十二月敕, 諸軍使不得強奪百姓入軍.”從之. 十一月, 中書侍郎, 兼吏部尚書、平章崔龜從檢校尚書估仆射、汴州刺史, 充宣武軍節度使. 沙州置歸義軍, 以張義潮爲節度使. 太子詹事姚康獻《帝王政纂》十卷；又撰《統史》三百卷, 上自開辟, 下盡隋朝, 帝王美政、詔令、制置、銅鹽錢穀損益、用兵利害, 下至僧道是非, 無不備載, 編年爲之. 國子祭酒馮審奏：“文宣王廟, 始太宗立之, 睿宗書額, 武后竊政之日, 改篆題‘大周’二字, 請削之.”從之. 十二月, 盜斫景陵神門戟, 京兆尹韋博罰兩月俸, 貶宗正卿李文舉睦州刺史, 陵令吳閱嶽州司馬, 奉先令裴讓隋州司馬. 是歲, 湖南大饑.

六年春正月戊辰, 以隴州防禦使薛逵爲秦州刺史、天雄軍使, 兼秦、成兩州經略使.

二月, 右衛大將軍鄭光以賜田請免租稅. 宰相魏謩奏曰：“鄭光以國舅之親, 賜田可也, 免稅無以勸蒸民.”敕曰：“一依人戶例供稅.”三月, 隴州刺史薛逵奏修築定成關工畢. 四月丁酉, 敕：“常平義倉斛斗, 每年檢勘, 實水旱災處, 錄事參軍先勘人戶多少, 支給先貧下戶, 富戶不在支給之限.”以禮部尚書、諸道鹽鐵轉運等使裴休可本官同平章事.

五月, 敕：“天下軍府有兵馬處, 宜選會兵法能弓馬等人充教練使, 每年合教習時, 常令教習. 仍於其時申兵部.”御史台奏：“諸色刑獄有關連朝官者, 尚書省四品已上、諸司三品已上官, 宜先奏取進止. 如取諸色官狀, 即申中書取裁.”從之.

秋七月丙辰, 前淮南節度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贊皇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李玨卒, 贈司空. 敕犯贓人平贓, 據律以當時物價上旬估. 請取所犯之處, 其月內上旬時估平之. 從之. 檢校司空、太子少師、上柱國、範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盧鈞可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九月, 敕起居郎轉官月限, 宜以二十個月.

七年春正月壬辰, 金紫光祿大夫、守太子少傅分司、上柱國、晉陵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歸融卒, 贈右仆射. 宗正卿李文會貶睦州刺史. 四月, 以御史大夫鄭朗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五月, 左衛率府倉曹張戣集律令格式條件相類一千二百五十條, 分一百二十一門, 號曰《刑法統類》, 上之. 七月, 以正議大夫、尚書左丞、上柱國、賜金魚袋崔璪爲刑部尚書, 以銀青光祿大夫、行兵部侍郎、知制誥、充翰林學士蘇滌爲尚書左丞, 權知戶部侍郎崔璵可權知兵部侍郎. 十月, 尚書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崔鉉進《續會要》四十卷, 修撰官楊紹復、崔瑑、薛逢、鄭言等, 賜物有差.

八年春正月, 陝州黃河清.

二月, 南蠻進犀牛, 詔還之.

三月, 敕以旱詔使疏決系囚. 宰相監修國史魏謩修成《文宗實錄》四十卷, 上之, 修史官給事中盧耽、太常少卿蔣偕、司勳員外郎王渢、右補闕盧吉, 頒賜銀器、錦彩有差. 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檢校戶部尚書、襄州刺史、上柱國、酒泉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李景讓爲吏部尚書.

五月, 以中書舍人、翰林學士韋澳爲京兆尹；以戶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上柱國、武功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蘇滌檢校兵部尚書, 兼江陵尹、御史大夫, 充荊南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七月, 銀青光祿大夫、守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魏謩兼戶部尚書.

八月, 以司農卿鄭助爲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滎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夏綏銀宥等州節度營田觀察處置押蕃落安撫平夏黨項等使.

九年春正月辛巳, 銀青光祿大夫、秘書監、許昌縣開國男陳商卒, 贈工部尚書.

二月, 中書侍郎, 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裴休檢校吏部尚書, 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宣武軍節度使、汴宋亳潁觀察處置等使.

三月, 試宏詞舉人, 漏彙題目, 爲御史台所劾, 侍郎裴諗改國子祭酒, 郎中周敬復罰兩月俸料, 考試官刑部郎中唐枝出爲處州刺史, 監察御史馮顓罰一月俸料. 其登科十人並落下. 其吏部東銓委右丞盧懿權判. 以吏部侍郎鄭涯檢校禮部尚書, 兼定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武軍節度、易定州觀察處置、北平軍等使. 御史台據正月八日禮部貢院捉到明經黃續之、趙弘成、全質等三人偽造堂印、堂帖, 兼黃續之偽著緋衫, 將偽帖入貢院, 令與舉人虞蒸、胡簡、黨贊等三人及第, 許得錢一千六百貫文. 據勘黃續之等罪款, 具招造偽, 所許錢未曾入手, 便事敗. 奉敕並准法處死. 主司以自獲姦人, 並放. 七月, 以河東節度使、檢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範陽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盧鈞守尚書右仆射.

八月, 以門下侍郎、守尚書右仆射、監修國史、博陵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崔鉉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使事. 宣宗宴餞, 賦詩以賜之. 九月, 昭義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 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涓檢校刑部尚書、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十一月, 以河南尹劉瑑檢校工部尚書、汴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宣武軍節度、宋亳汴潁觀察處置等使. 以中書舍人鄭顥爲禮部侍郎.

十年春正月乙巳, 以正議大夫、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上柱國、隴西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李訥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越州刺史、御史大夫、浙江東道都團練觀察等使.

三月, 中書門下奏：“據禮部貢院見置科目, 《開元禮》、《三禮》、《三傳》、《三史》、學究、道舉、明算、童子等九科, 近年取人頗濫, 曾無實藝可采, 徒添入仕之門. 須議條疏, 俾精事業. 臣已於延英面論, 伏奉聖旨, 將文字來者. 其前件九科, 臣等商量, 望起大中十年, 權停三年, 滿後, 至時赴科試者, 令有司據所舉人先進名, 令中書舍人重覆問過. 中有本業稍通, 堪備朝廷顧問, 即作等第進名, 候敕處分. 如有事業荒蕪, 不合送名數者, 考官即議朝責. 其童子近日諸道所薦送者, 多年齒已過, 偽稱童子, 考其所業, 又是常流. 起今日後, 望今天下州府薦送童子, 並須實年十一、十二已下, 仍須精熟一經, 問皆全通, 兼自能書寫者. 如違制條, 本道長吏亦議懲法.”從之. 四月癸丑, 以刑部郎中盧搏爲廬州刺史, 以給事中、渤海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高少逸檢校禮部尚書、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六月, 以兵部郎中裴夷直爲蘇州刺史.

六月, 以兵部郎中裴夷直爲蘇州刺史.

九月, 以中書舍人杜審權知禮部貢舉. 十月, 邠寧慶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邠州刺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諴爲檢校兵部尚書、潞州大都府長史、御史大夫, 充昭義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使、潞邢洺等州觀察使. 桂管觀察使令狐定卒, 贈禮部尚書.

十一年春正月, 以銀青光祿大夫、守吏部尚書、上柱國、酒泉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李景讓爲御史大夫；以朝請大夫、守禦史中丞, 兼尚書右丞、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夏侯孜爲戶部侍郎、判戶部事；以朝散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國、扶風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韋澳檢校工部尚書、孟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河陽三城節度、孟懷澤觀處置等使. 先是, 車駕將幸華清宮, 兩省官進狀論奏, 詔曰：“朕以驪山近宮, 真聖廟貌, 未嘗修謁, 自謂闕然. 今屬陽和氣清, 中外事簡, 聽政之暇, 或議一行. 蓋崇禮敬之心, 非以逸遊爲事. 雖申敕命, 兼慮勞人. 卿等職備禁闈, 志勤奉上, 援據前古, 列狀上章, 載陳懇到之詞, 深睹盡忠之節. 已允來請, 所奏咸知.”以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觀察處置統押近界諸蠻及西山八國雲南安撫等使、特進、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成都尹、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白敏中以本官兼江陵尹, 充荊南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二月, 以夏綏銀宥節度使、通議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滎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鄭助爲檢校工部尚書、邠州刺史, 充邠寧慶節度、管內營田觀察處置, 兼充慶州南路救援、鹽州及當道沿路鎮寨糧料等使；以右金吾衛將軍田在賓校右散騎常侍, 兼夏州刺史, 代鄭助爲夏、綏、銀、宥節度等使. 以荊南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兵部尚書、兼江陵尹、御史大夫、上柱國、武功郡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蘇滌爲太常卿. 以銀青光祿大夫、守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魏謩檢校戶部尚書、同平章事, 兼成都尹, 充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以太中大夫、守工部尚書、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慎由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以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觀察處置等使、起復雲麾將軍、守左金吾衛大將軍同正、檢校兵部尚書、鎮州大都督府長史王紹鼎爲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 餘官如故. 以通議大夫、守中書門下侍郎、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朗可監修國史. 太中大夫、守工部尚書、同平章事、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慎由可集賢院大學士.

三月, 起復朝請大夫、深州刺史、御史大夫, 兼成德軍節度判官王紹懿可檢校左散騎常侍、鎮府左司馬、知府事, 充成德軍節度副使, 兼充都知兵馬使. 以成德軍中軍兵馬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太子賓客、兼監察御史、上柱國王景胤可本官、深州刺史、本州團練守捉使. 檢校左散騎常侍、右神武大交軍知軍事王紹孚可落起復, 依前右神武大將軍. 紹懿、紹孚, 鎮州王紹鼎之弟也. 景胤, 紹鼎子也. 以朝請大夫、檢校刑部尚書、華州刺史、上柱國、酂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蕭俶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四月, 以職方郎中、知制誥裴坦爲中書舍人. 以朝議大夫、權知京兆尹崔郢爲濮王傅, 分司東都, 以決殺府吏也；以江西觀察使、洪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張毅夫爲京兆尹. 以鳳翔節度使、正議大夫、檢校戶部尚書, 兼鳳翔尹、上柱國、襲晉國公、食邑三千戶、襲實封一百五十戶裴識可許州刺史, 充忠武軍節度、陳許蔡觀察等使；以吏部侍郎盧懿檢校工部部尚書, 兼鳳翔尹、御史大夫、鳳翔隴右節度使；以中書舍人鄭憲爲洪州刺史、御史中丞、江南西道都團練觀察處置待使, 仍賜紫金魚袋. 以安南宣慰使、右千牛衛大將軍宋涯爲安南都護、御史中丞、本管經略招討處置等使. 以幽州節度使張允伸弟允中爲荊州刺史, 允千檀州刺史, 允辛安塞軍使, 允舉納降軍使, 並兼御史中丞. 以前邠寧節度使、朝議大夫、檢校工部尚書、邠州刺史、上柱國、賜紫金魚柳憙可檢校禮部尚書、河南尹.

五月, 以職方郎中李玄爲壽州刺史.

六月, 以朔方靈武定遠等城節度使、朝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靈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劉潼爲鄭州刺史, 馳驛赴任, 以給邊兵糧不及時也. 以安南都護宋涯爲容州刺史、容管經略招討處置等使. 制皇第三男灌封衛王, 第十一男澭封廣王. 以朝散大夫、守尚書兵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國、彭城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蕭鄴本官同平章事、判度支. 以右監門將軍、知內府省事、清河公崔巨淙爲淮南監軍. 以特進、檢校司空、兼太子太傅分司東都、上柱國、扶風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杜忭本官判東都尚書省、兼御史大夫, 充東都留守、東畿汝都防禦使. 七月, 以飛龍使、宮闈局令王歸長守內侍省內常侍, 知省事, 充內樞密使. 責授邠州員外司馬張直方爲右驍衛大將軍.

八月, 成德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王紹鼎卒, 贈司空, 賻布帛三百段. 以皇子昭王汭爲開府儀同三司、守鎮州大都督府長史、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觀察等大使；以成德軍節度副使、都知兵馬使、左司馬、知府事、御史中丞王紹懿爲成德軍副使留後. 以義武軍節度、易定觀察等使、檢校禮部尚書、定州刺史、上柱國、滎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鄭涯檢校戶部尚書、汴州刺史、上柱國, 充宣武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宋亳觀察、亳州太清宮等使；以四鎮北庭行軍、涇原渭武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右散騎常侍、涇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範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盧簡求可檢校工部尚書、定州刺史、義武節度使、易定觀察、北平軍等使；以鹽州防禦押蕃落諸軍防秋都知兵馬使、度支烏池榷稅使、檢校右散騎常侍、鹽州刺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陸耽代簡求爲涇原節度使. 以翰林學士、朝散大夫、中書舍人、賜紫金魚袋曹確權知河南尹. 汝州防禦使令狐緒有善政, 郡人詣闕請立德政碑頌. 緒以弟綯在中書, 上表乞寢, 從之. 以太常卿蘇滌爲兵部尚書、權知吏部銓事, 以銀青光祿大夫、守散騎常侍、上柱國、渤海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封敖爲太常卿. 是月, 熒惑犯東井.

九月, 以秦州刺史李承勳爲朝散大夫、檢校工部尚書、涇州刺史, 充四鎮北庭涇原渭武節度等使；以禮部郎中楊知溫充翰林學士；以中散大夫、尚書禮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杜審權爲陝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大夫、陝虢都防禦觀察處置等使；以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兼太子太師、上柱國、範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盧鈞爲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等使. 右補闕陳嘏、左拾遺王譜、右拾遺薛傑上疏諫遣中使往羅浮山迎軒轅先生. 詔曰：“朕以萬機事繁, 躬親庶務, 訪聞羅浮山處士軒轅集, 善能攝生, 年齡亦壽, 乃遣使迎之, 或冀有少保理也. 朕每觀前史, 見秦皇、漢武爲方士所惑, 常以之爲誡. 卿等位當論列, 職在諫司, 閱示來章, 深納誠意.”仍謂崔慎由曰：“爲吾言於諫官, 雖少翁、欒大復生, 不能相惑. 如聞軒轅生高士, 欲與之一言耳.”宰相鄭朗累月請告, 三章求免. 是月乙未, 彗出於房初度, 長三尺. 十月, 制通議大夫、守中書侍郎、禮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朗可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太子少師. 以山南西道節度使、中散大夫、檢禮校部尚書、興元尹、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蔣系權知刑部尚書, 宰相崔慎由兼修國史, 蕭鄴兼集賢殿大學士. 以華州刺史高少逸爲左散騎常侍, 以蘇州刺史裴夷直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以太常少卿崔鈞爲蘇州刺史. 入回鶻冊禮使、衛尉少卿王端章貶賀州司馬, 副使國子《禮記》博士李尋爲郴州司馬, 判官河南府士曹李寂永州司馬. 端章等出塞, 黑車子阻路而回故也. 以成德軍觀察留後、御史中丞、賜紫金魚袋王紹懿檢校工部尚書, 兼鎮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 充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觀察等使. 以中書舍人李藩權知禮部貢院.

十一月, 太子少師鄭朗卒, 贈司空. 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兼太子太保、充右羽林統軍、御史大夫、上柱國、滎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鄭光卒, 輟朝三日, 贈司徒, 仍令百官奉慰. 上之元舅也. 宰相崔慎由爲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 尚書蕭鄴兼工部尚書, 餘並如故. 十二月, 以昭義軍節度使、朝議大夫、檢校工部尚書、上柱國、平陰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畢諴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朝議大夫、檢校禮部尚書、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劉瑑爲尚書戶部侍郎、判度支. 以翰林學士承旨、通議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上護軍、賜紫金魚袋蔣伸爲兵部侍郎, 充職. 以金紫光祿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東都、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五百戶裴休檢校戶部尚書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潞磁邢洺觀察等使. 以正議大夫、行尚書兵部侍郎、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柳仲郢本官兼御史大夫,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以正議大夫、檢校戶部尚書、兼太子賓客、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孔溫業本官分司東都, 以病請告故也. 禮部郎中楊右溫本官知制誥, 充翰林學士. 以幽州中軍使、檢校國子祭酒、幽府左司馬、知府事、御史中丞張簡真檢校右散騎常侍, 允伸之子也. 以中散大夫、權知刑部尚書、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蔣系檢校戶部尚書、鳳翔尹、御史大夫、鳳翔隴右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是歲, 舒州吳塘堰有衆禽成巢, 闊七尺, 高七丈, 而水禽、山鳥、鷹隼、燕雀之類, 無不馴狎. 又有鳥人面緣毛, 爪喙皆紺色, 其聲曰“甘”, 人呼爲“甘蟲”.

十二年春正月, 以晉陽令鄭液爲通州刺史. 羅浮山人軒轅集至京師, 上召入禁中, 謂曰：“先生遐壽而長生可致乎? ”曰：“徹聲色, 去滋味, 哀樂如一, 德施周給, 自然與天地合德, 日月齊明, 何必別求長生也.”留之月餘, 堅求還山. 以前鄉貢進士於琮爲秘書省校書郎, 尋尚皇女廣德公主, 改銀青光祿大夫、守右拾遺、駙馬都尉. 以安南本管經略招討處置使、朝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安南都護、御史大夫、賜紫金魚袋李弘甫爲宗正卿. 以中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張毅夫爲鄂州刺史、御史大夫、鄂嶽蘄黃申等州都團練觀察使. 以太中大夫、福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楊發檢校右散騎常侍、廣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嶺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以朝散大夫、守康王傅分司東都、上柱國、襲魏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賜紫金魚袋王式爲安南都護、兼御史中丞, 充安南本管經略招討處置等使. 以朝請大夫、前守太了賓客分司東都、上柱國、酂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蕭俶守太子少保分司. 以朝請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右金吾將軍、充右街使、上柱國、襲太原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賜紫金魚袋王鎮爲檢校左散騎常侍、使持節都督福州諸軍事, 福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福建等州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 以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尚書司勳郎中、知制誥、賜緋魚袋孔溫裕爲中書舍人, 充職. 以右驍衛上將軍李正源守大內皇城留守. 以朝議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劉瑑本官同平章事, 依前判度支. 以太中大夫、守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慎由檢校禮部尚書、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劍南東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代韋有翼；以有翼爲吏部侍郎.

二月, 以前邕管經略招討處置使、朝議郎、邕州刺史、御史中丞、賜紫金魚袋段文楚爲昭武校尉、右金吾衛將軍；以朝議郎、守中書舍人、權知禮部貢舉、上柱國、賜緋魚袋李藩爲尚書戶部侍郎. 以朝散大夫、守工部尚書、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彭城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蕭鄴爲監修國史. 以朝議大夫、守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主柱國、賜紫金魚袋劉瑑可充集賢院學士. 以渤海國王弟權知國務大虔晃爲銀青光祿大夫、檢校秘書監、忽汗州都督, 冊爲渤海國王. 以兵部侍郎柳仲郢爲刑部尚書. 以朝議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判戶部事、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夏侯孜爲兵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以朝請大夫、權知刑部侍郎、賜紫金魚袋杜勝爲戶部侍郎、判戶部事. 光祿大夫、守左領軍衛大將軍分司東都、上柱國、會稽縣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康季榮可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右衛上將軍分司. 貶前利州刺史杜倉爲賀州司戶, 蔡州刺史李叢邵州司馬. 以工部郎中、知制誥於德孫, 庫部郎中、知制誥苗恪, 並可中書舍人, 依前翰林學士. 以前右金吾衛將軍鄭漢璋, 前鴻臚少卿鄭漢卿, 並起復授本官, 國舅光之子也. 以銀青光祿大夫、行給事中、駙馬都尉衛洙爲工部侍郎, 前濮王傅分司皇甫權爲康王傅分司. 以庫部員外郎、史館修撰李渙爲長安令. 閏二月, 以司農少卿盧籍爲代州刺史, 前江陵少尹杜惲爲司農少卿. 以河東馬步都虞候段威爲朔州刺史, 充天寧軍使, 兼興唐軍沙陀三部落防遏都知兵馬使. 五月, 以兵部侍郎、鹽鐵轉運使夏侯孜本官同平章事.

六月, 南蠻攻安南府.

八月, 洪州賊毛合、宣州賊康全大攻掠郡縣, 詔兩浙兵討平之. 十二月, 太子少保魏掞卒, 贈司徒.

十三年春正月, 以虢陝觀察使杜審權爲戶部侍郎、判戶部事.

三月, 宰相蕭鄴罷知政事, 守吏部尚書. 四月, 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蔣伸本官同平章事.

五月, 上不豫, 月餘不能視朝.

八月七日, 宣遺詔立鄆王爲皇太子, 勾當軍國事. 是日, 崩於大明宮, 聖壽五十. 詔門下侍郎、平章事令狐綯攝塚宰. 群臣上諡曰聖武獻文孝皇帝, 廟號宣宗. 十四年二月, 葬於貞陵.

史臣曰：臣嘗聞黎老言大中故事, 獻文皇帝器識深遠, 久曆艱難, 備知人間疾苦. 自寶曆巳來, 中人擅權, 事多假借, 京師豪右, 大擾窮民. 洎大中臨馭, 一之日權豪斂跡, 二之日姦臣畏法, 三之日閽寺讋氣. 由是刑政不濫, 賢能效用, 百揆四嶽, 穆若清風, 十餘年間, 頌聲載路. 上宮中衣浣濯之衣, 常膳不過數器, 非母後侑膳, 輒不舉樂, 歲或小饑, 憂形於色. 雖左右近習, 未嘗見怠惰之容. 與群臣言, 儼然煦接, 如待賓僚, 或有所陳聞, 虛襟聽納. 舊時人主所行, 黃門先以龍腦、鬱金藉地, 上悉命去之. 宮人有疾, 醫視之, 既瘳, 即袖金賜之, 誡曰：“勿令敕使知, 謂予私於侍者.”其恭儉好善如此. 季年風毒, 召羅浮山人軒轅集, 訪以治國治身之要, 其伎術詭異之道, 未嘗措言. 集亦有道之士也.

十三年春, 堅求還山. 上曰：“先生少留一年, 候於羅浮山別創一道館.”集無留意, 上曰：“先生舍我亟去, 國有災乎? 朕有天下, 竟得幾年? ”集取筆寫“四十”字, 而十字挑上, 乃十四年也. 興替有數, 其若是乎! 而帝道皇猷, 始終無缺, 雖漢文、景不足過也. 惜乎簡藉遺落, 舊事十無三四, 吮墨揮翰, 有所慊然.

贊曰：李之英主, 實惟獻文. 粃粺盡去, 淑慝斯分. 河、隴歸地, 朔漠消氛. 到今遺老, 歌詠明君.

本紀第十九上 懿宗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漼, 宣宗長子, 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 大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生於籓邸. 會昌六年十月, 封鄆王, 本名溫. 大中十三年八月七日, 宣遺詔立爲皇太子監國, 改今名. 十三日, 柩前即帝位, 年二十七. 帝姿貌雄傑, 有異稠人. 籓邸時常經重疾, 郭淑妃侍醫藥, 見黃龍出入於臥內. 既間, 妃以異告, 帝曰：“慎勿復言. 又嘗大雪數尺, 而帝寢室之上獨無, 人皆異之. 宣宗制《泰邊陲樂曲詞》有“海嶽晏咸通”之句. 又大中末, 京城小兒疊布漬水, 紐之向日, 謂之拔暈. 帝果以鄆王即大位, 以咸通爲年號.

九月, 釋服, 追尊母後晁氏爲太后, 諡曰元昭. 十月癸未, 制以門下侍郎、守左仆射、同平章事令狐綯守司空, 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蕭鄴兼尚書右仆射, 中書侍郎、禮部尚書、平章事夏侯孜兼兵部尚書, 中書侍郎、平章事蔣伸兼工部尚書, 並依前知政事. 又以兵部侍郎鄭顥爲河南尹. 以昭義軍節度、潞邢磁洺觀察等使、光祿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河東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裴休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以河中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畢諴爲汴州刺史, 充宣武軍節度、宋亳觀察等使. 以中書舍人裴坦權知禮部貢舉. 十二月, 以戶部侍郎、翰林學士杜審權爲檢校禮部尚書、河中晉絳節度等使. 咸通元年春正月, 上御紫宸殿受朝, 對室韋使.

二月, 葬宣宗皇帝於貞陵. 以右拾遺劉鄴充翰林學士. 以河中節度使杜審權爲兵部侍郎、判度支, 尋以本官同平章事；以門下侍郎、守司徒、同平章事令狐綯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出鎮河中；尚書左仆射、諸道鹽鐵轉運使杜忭同平章事. 浙東觀察使王式斬草賊仇甫, 浙東郡邑皆平.

八月, 以河東節度使裴休爲鳳翔尹、鳳翔隴右節度使, 以鳳翔隴右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盧簡求爲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十一月丙午朔. 丁未, 上有事於郊廟, 禮畢, 御丹鳳門, 大赦, 改元. 以中書舍人薛耽權知貢舉.

二年春二月, 吏部尚書蕭鄴檢校尚書右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觀察等使. 鄭滑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李福奏：“屬郡潁州去年夏大雨, 沈丘、汝陰、潁上等縣平地水深一丈, 田稼、屋宇淹沒皆盡, 乞蠲租賦.”從之. 以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蔣伸兼刑部尚書, 右仆射、門下侍郎杜忭爲左仆射, 依前知政事. 四月, 以前婺州刺史裴閔爲潁州刺史, 充本州團練鎮遏等使. 以駕部郎中王鐸本官知制誥. 八月, 以中書舍人衛洙爲工部侍郎. 尋改銀青光祿大夫、檢校禮部尚書, 兼滑州刺史、御史大夫、駙馬都尉, 充義成軍節度、鄭滑潁觀察處置等使. 洙奏狀稱：“蒙恩除授滑州刺史, 官號內一字與臣家諱音同, 雖文字有殊, 而聲韻難別, 請改授閑官者.”敕曰：“嫌名不諱, 著在禮文, 成命已行, 固難依允.”以兵部侍郎曹確判度支, 以兵部員外郎楊知遠、司勳員外郎穆仁裕試吏部宏詞選人.

九月, 以前兵部侍郎、判度支畢諴爲工部尚書、同平章事. 蔣伸罷知政事. 林邑蠻寇安南府, 遣神策將軍康承訓率禁軍及江西、湖南之兵赴援.

三年春正月, 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杜忭率百僚上徽號曰睿文明聖孝德皇帝.

五月, 敕：“嶺南分爲五管, 誠已多年. 居常之時, 同資禦捍, 有事之際, 要別改張. 邕州西接南蠻, 深據黃洞, 控兩江之獷俗, 居數道之遊民. 比以委人太輕, 軍威不振, 境連內地, 不並海南. 宜分嶺南爲東、西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以廣州爲嶺南東道, 邕州爲嶺南西道, 別擇良吏, 付以節旄. 其所管八州, 俗無耕桑, 地極邊遠, 近罹盜擾, 尤甚凋殘. 將盛籓垣, 宜添州縣. 宜割桂州管內龔州、象州, 容州管內藤州、岩州, 並隸嶺南西道收管.”宰臣杜忭兼司空, 畢諴兼兵部尚書. 駕部郎中、知制誥王鐸爲中書舍人. 以邕管經略使鄭愚爲廣州刺史, 充嶺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將軍宋戎爲嶺南西道節度使. 夏, 淮南、河南蝗旱, 民饑. 南蠻陷交址, 征諸道兵赴嶺南. 詔湖南水運, 自湘江入澪渠, 江西造切麥粥以饋行營. 湘、漓溯運, 功役艱難, 軍屯廣州乏食. 潤州人陳磻石詣闕上書, 言：“江西、湖南, 溯流運糧, 不濟軍師, 士卒食盡則散, 此宜深慮. 臣有奇計, 以饋南軍. 天子召見, 磻石因奏：“臣弟聽思曾任雷州刺史, 家人隨海船至福建, 往來大船一只, 可致千石, 自福建裝船, 不一月至廣州. 得船數十艘, 便可致三萬石至廣府矣.”又引劉裕海路進軍破盧循故事. 執政是之, 以磻石爲鹽鐵巡官, 往楊子院專督海運. 於是康承訓之軍皆不闕供. 七月, 徐州軍亂, 以浙東觀察使王式檢校工部尚書、徐州刺史、御史大夫、武寧軍節度、徐泗濠觀察等使. 初, 王智興得徐州, 召募凶豪之卒二千人, 號曰銀刀、雕旗、門槍、挾馬等軍, 番宿衙城. 自後浸驕, 節度使姑息不暇. 田牟鎮徐日, 每與驕卒雜坐, 酒酣撫背, 時把板爲之唱歌. 其徒日費萬計. 每有賓宴, 必先厭食飫酒, 祁寒暑雨, 卮酒盈前, 然猶喧噪邀求, 動謀逐帥. 前年壽州刺史溫璋爲節度使, 驕卒素知璋嚴酷, 深負憂疑. 璋開懷撫諭, 終爲猜貳, 給與酒食, 未嘗瀝口, 不期月而逐璋. 上是以式代璋. 時式以忠武、義成之師三千平定仇甫, 便詔式率二鎮之師渡淮. 徐卒聞之, 懼其勢, 無如之何. 至大彭館, 方來迎謁. 居三日, 犒勞兩鎮兵令還, 既擐甲執兵, 即命環驕卒殺之. 徐卒三千餘人, 是日盡誅, 由是凶徒悉殄.

九月, 以戶部侍郎李晦檢校工部尚書, 兼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十一月, 遣將軍蔡襲率禁軍三千, 會諸道之師赴援安南. 以吏部侍郎鄭處誨蕭仿、吏部員外郎楊儼、戶部員外郎崔彥昭等試宏詞選人. 十二月, 以吏部侍郎蕭仿權知禮部貢舉.

四年春正月甲子朔. 庚午, 上有事於圓丘, 禮畢, 御丹鳳樓, 大赦. 中外官宜准建中元年敕, 授官後三日舉一人自代. 州牧令錄上佐官, 在任須終三考. 河東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盧簡求以病求罷, 詔以太子少師致仕歸東都. 以昭義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劉潼爲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 充河東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二月, 以左散騎常侍李荀檢校工部尚書、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鄭滑觀察等使.

三月, 以兵中侍郎、判度支楊收本官同平章事；以刑部侍郎曹汾爲河南尹；以戶部侍郎李蠙檢校禮部尚書、潞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昭義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四月, 敕徐州罷防禦使, 爲支郡, 隸兗州. 七月朔, 制：“安南寇陷之初, 流人多寄溪洞. 其安南將吏官健走至海門者人數不少, 宜令宋戎、李良瑍察訪人數, 量事救恤. 安南管內被蠻賊驅劫處, 本戶兩稅、丁錢等量放二年, 候收復後別有指揮. 其安南溪洞首領, 素推誠節, 雖蠻寇竊據城壁, 而酋豪各守土疆. 如聞溪洞之間, 悉藉嶺北茶藥, 宜令諸道一任商人興販, 不得禁止往來. 廉州珠池, 與人共利. 近聞本道禁斷, 遂絕通商, 宜令本州任百姓采取, 不得止約. 其徐州銀刀官健, 其中先有逃竄者, 累降敕旨, 不令捕逐. 其今年四月十八日, 草賊頭首已抵極法, 其餘徒黨各自奔逃, 所在更勿捕逐.”是月, 東都、許、汝、徐、泗等州大水, 傷稼. 初, 大中末, 安南都護李琢貪暴, 侵刻獠民, 群獠引林邑蠻攻安南府. 三年, 大征兵赴援, 天下騷動. 其年冬, 蠻竟陷交州, 赴安南諸軍並令抽退, 分保嶺南東、西道.

十一月, 長安縣尉、集賢校理令狐滈爲左拾遺. 制出, 左拾遺劉蛻、起居郎張雲上疏, 論滈父綯秉權之日, 廣納賂遺, 受李琢賄, 除安南, 致生蠻寇, 滈不宜居諫諍之列. 時綯在淮南, 上表論訴, 乃貶雲興元少尹, 蛻華陰令, 滈改詹事司直. 以中書舍人王鐸權知禮部貢舉, 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曹確同平章事,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畢諴檢校吏部尚書、河中尹、晉絳慈隰節度使. 就加幽州張允伸檢校司徒. 以兵部侍郎高璩本官同平章事, 以戶部侍郎裴寅判本司事.

五年春正月戊午朔, 以用兵罷元會. 諫議大夫裴坦上疏, 論天下征兵, 財賦方匱, 不宜過興佛寺, 以困國力. 優詔答之.

二月, 以兵部尚書牛叢檢校兵部尚書, 兼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徐州處置觀察防禦使. 以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平章事杜審權爲潤州刺史、浙江西道節度使. 三月, 以兵部郎中高湜、員外於懷試吏部, 平判選人. 四月, 右仆射、平章事夏侯孜增爵五百戶. 以中書舍人王鐸爲禮部侍郎, 以晉州刺史孟球檢校工部尚書, 兼徐州刺史. 南蠻寇邕管, 以秦州經略使高駢率禁軍五千赴邕管, 會諸道之師御之.

五月丁酉, 制： 朕以寡昧, 獲承高祖、太宗之丕構, 六載於茲矣. 罔畋遊是娛, 罔聲色是縱, 罔刑戮是濫, 罔邪佞是惑. 夙夜悚惕, 以憂以勤, 庶幾乎八表用康, 兆人以泰. 而西戎款附, 北狄懷柔, 獨惟南蠻, 姦宄不率. 侵陷交趾, 突犯朗寧, 爰及雋州, 亦用攘寇. 勞我士卒, 興吾甲兵, 騷動黎元, 役力飛輓, 每一軫念, 閔然疚懷. 顧惟生人, 罹此愁苦, 宜布自天之澤, 俾垂及物之仁. 如聞湖南、桂州, 是嶺路系口, 諸道兵馬綱運, 無不經過, 頓遞供承, 動多差配, 凋傷轉甚, 宜有特恩. 潭、桂兩道各賜錢三萬貫文, 以助軍錢, 亦以充館驛息利本錢. 其江陵、江西、鄂州三道, 比於潭、桂, 徭配稍簡, 宜令本道觀察使詳其閑劇, 准此例與置本錢. 邕州已西黎、雋界內, 昨因蠻寇, 互有殺傷, 宜令本道收拾埋瘞, 量設祭酹.

徐州土風雄勁, 甲士精強, 比以制馭乖方, 頻致騷擾. 近者再置使額, 卻領四州, 勞逸既均, 人心甚泰. 但聞比因罷節之日, 或有被罪奔逃, 雖朝廷頻下詔書, 並令一切不問, 猶恐尚懷疑懼, 未委招攜, 結聚山林, 終成詿誤. 況邊方未靜, 深藉人才, 宜令徐泗團練使選揀召募官健三千人, 赴邕管防戍. 待嶺外事寧之後, 即與替代歸還. 仍令每召滿五百人, 即差軍將押送, 其糧料賞給, 所司准例處分.

淮南、兩浙海運, 虜隔舟船, 訪聞商徒, 失業頗甚, 所由縱舍, 爲弊實深. 亦有搬貨財委於水次, 無人看守, 多至散亡, 嗟怨之聲, 盈於道路. 宜令三道據所搬米石數, 牒報所在鹽鐵巡院, 令和雇入海□同船, 分付所司. 通計載米數足外, 輒不更有隔奪, 妄稱貯備. 其小舸短船到江口, 使司自有船, 不在更取商人舟船之限. 如官吏妄行威福, 必議痛刑. 於戲! 萬方靡安, 寧忘於罪己；百姓不足, 敢怠於責躬. 用伸欽恤之懷, 式表憂勤之旨.

壬寅, 制以中書侍郎、平章事楊收爲門下侍郎、兼刑部尚書,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曹確兼工部尚書, 兵部侍郎、平章事高璩爲中書侍郎、知政事, 餘並如故.

秋七月壬子, 延資庫使夏侯孜奏： 鹽鐵戶部先積欠當使咸通四年已前延資庫錢絹三百六十九萬餘貫匹. 內戶部每年合送錢二十六萬四千一百八十貫匹, 從大中十二年至咸通四年九月已前, 除納外, 欠一百五十萬五千七百一十四萬貫匹. 當使緣戶部積欠數多, 先具申奏, 請於諸道州府場鹽院合納戶部所收八十文除陌錢內, 割一十五文, 屬當使自收管. 敕命雖行, 送納稽緩. 今得戶部牒稱, 所收管除陌錢絹外, 更有諸雜物貨, 延資庫征收不便, 請起今年合納延資庫錢絹一時便足. 其已前積欠, 候物力稍充, 積漸填納. 其所割一十五文錢, 即當司仍舊收管. 又緣累歲以來, 嶺南用兵, 多支戶部錢物. 當使不欲堅論舊欠, 請依戶部商量, 合納今年一年額色錢絹須足, 明年即依舊制, 三月、九月兩限送納畢. 其以前積欠, 仍令戶部自立填納期限者.

敕旨依之.

十月丙辰, 以中書舍人李蔚權知禮部貢舉.

十一月乙酉, 以大同軍防禦使盧簡方檢校工部尚書、滄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昌軍節度、滄濟德觀察等使. 乙未, 以兵部侍郎蕭寘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六年正月癸未朔. 丁亥, 制以河東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孔溫裕爲鄆州刺史、天平軍節度、鄆曹棣觀察處置等使.

二月, 制以御史中丞徐商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高璩罷知政事. 以吏部尚書崔慎由、吏部侍郎鄭從讜、吏部侍郎王鐸、兵部員外郎崔謹張彥遠等考宏詞選人；金部員外郎張乂思、大理少卿董賡試拔萃選人. 以給事中楊嚴爲工部侍郎, 尋召爲翰林學士. 四月, 西川節度使牛叢奏於蠻界築新城、安城、遏戎州功畢. 時南詔蠻入寇姚、雋, 陳許大將顏復戍雋州新築二城. 其年秋, 六姓蠻攻遏戎州, 爲復所敗, 退去. 兵部侍郎、平章事徐商、蕭寘轉中書侍郎、知政事.

五月, 以左丞楊知溫爲河南尹, 以神策大將軍馬舉爲秦州經略招討使, 以右金吾大將軍李宴元爲夏州刺史、朔方節度等使. 安南都護高駢奏於邕管大敗林邑蠻. 七月, 以右衛大將軍薛綰檢校工部尚書、徐州刺史, 充徐泗團練觀察防禦等使.

九月, 以中書舍人趙騭權知禮部貢舉；以吏部侍郎蕭仿檢校禮部尚書、滑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成軍節度、判滑潁觀察等使. 十二月, 太皇太后鄭氏崩, 諡曰孝明. 是歲秋, 高駢自海門進軍破蠻軍, 收復安南府. 自李琢失政, 交趾湮沒十年, 蠻軍北寇邕容界, 人不聊生, 至是方復故地.

七年春正月戊寅朔, 以太皇太后喪罷元會.

三月, 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等州觀察處置等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鎮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太原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襲食實封一百戶王紹懿卒, 贈司徒. 紹鼎之弟, 俱壽安公主之子也. 三軍推紹鼎子景崇知兵馬留後事. 就加幽州張允伸兼太保、平章事, 進封燕國公. 以吏部侍郎鄭從讜檢校禮部尚書、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上柱國、滎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四月, 壽安公主上表請入朝, 詔曰：“志興奏汝以景崇未降恩命, 欲來朝覲事, 具悉. 景崇素聞孝悌, 頗有義方, 洽三軍愛戴之情, 荷千里折沖之寄. 纘乃舊服, 綽有令猷, 朝廷獎能, 續有處分. 緣孝明太后園寢有日, 庶事且停, 候祔廟禮成, 當允誠請.”七月, 沙州節度使張義潮進甘峻山青□鷹四聯、延慶節馬二匹、吐蕃女子二人. 僧曇延進《大乘百法門明論》等.

八月, 鎮州王景崇起復忠武將軍、左金吾衛將軍同正、檢校右散騎常侍, 兼鎮州大都督府左司馬、知府事、御史中丞, 充成德軍節度觀察留後. 上柱國、賜紫金魚袋、中書侍郎、平章事徐商兼工部尚書. 十月, 沙州張義潮奏：差回鶻首領仆固俊與吐蕃大將尚恐熱交戰, 大敗蕃寇, 斬尚恐熱, 傳首京師. 右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夏侯孜檢校司空、平章事, 兼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等副大使、知節度使. 安南高駢奏蠻寇悉平.

十一月十日, 御宣政殿, 大赦, 以復安南故也. 以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路岩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義成軍節度蕭仿就加檢校兵部尚書, 褒能政也. 以禮部郎中李景溫、吏部員外郎高湘試拔萃選人.

八年春正月壬寅朔. 丁未, 河中、晉、絳地大震, 盧舍壓仆傷人, 有死者.

三月, 安南高駢奏：“南至邕管, 水路湍險, 巨石梗途, 令工人開鑿訖, 漕船無滯者.”降詔褒之. 制以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上柱國、晉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楊收檢校兵部尚書, 充浙江西道觀察使；以浙西觀察使杜審權守尚書左仆射；以兵部侍郎於忭本官同平章事.

九月丁酉, 延資庫使曹確奏： 戶部每年合送當使三月、九月兩限絹二十一萬四千一百匹, 錢萬貫, 自大中八年已後, 至咸通四年, 積欠一百五十萬五千七百餘貫匹. 前使杜忭申奏, 請起咸通五年正月以後, 於諸道州府場監院合送戶部八十文除陌錢內, 割十五文當使收管, 以填積欠. 續據戶部牒稱, 州府除陌錢有折色零碎, 請起咸通五年所合送延資庫錢絹, 逐年兩限須足, 其除陌十五文, 當司仍舊收管. 前使夏侯孜具事由申奏, 且請依戶部論請期限. 其咸通五年錢絹, 戶部已送納. 自六年至八年, 其錢絹依前不旋送納, 又積欠三十六萬五千五百七貫匹者. 伏以所置延資庫, 初以備邊爲名, 至大中三年始改今號. 若財貨不充, 則名額虛設. 當制置之時, 所令三司逐年分減送當使收管. 元敕只有錢數, 但令本司減割送庫, 不定色目. 以此因循, 漸隳舊制, 年月既久, 積欠漸多. 既無計以征收, 乃指色以取濟, 稍稱備邊名號, 得遵元敕指揮. 乃割戶部除陌八十文內十五文收管, 及戶部請逐年送庫, 須且稟從. 今既積欠又多, 終慮不及期限. 臣今酌量諸道州府場監院合送戶部錢絹內分配, 令勒留下合送延資庫數目, 令本處別爲綱運, 與戶部綱同送上都, 直納延資庫, 則戶部免有逋懸, 不至累年積欠. 從之.

十月丙寅, 戶部侍郎、判度支崔彥昭奏：當司應收管江、淮諸道州府咸通八年已前兩稅榷酒及支米價, 並二十文除陌諸色屬省錢, 准舊例逐年商人投狀便換. 自南蠻用兵已來, 置供軍使, 當司在諸州府場監錢, 猶有商人便換, 齎省司便換文牒至本州府請領, 皆被諸州府稱准供軍使指揮占留. 以此商人疑惑, 乃致當司支用不充. 乞下諸道州府場監院依限送納及給還商人, 不得托稱占留者.”敕旨從之. 宰相、門下侍郎、戶部尚書曹確兼吏部尚書, 門下侍郎、禮部尚書路岩兼戶部尚書, 中書侍郎、工部尚書徐商兼刑部尚書, 兵部侍郎、平章事於忭爲中書侍郎. 以中書舍人劉允章權知禮部貢舉, 以吏部侍郎盧匡、吏部侍郎李蔚、兵部員外郎薛崇、司勳員外郎崔殷夢考吏部宏詞選人.

九年春正月丙申, 以吏部侍郎李蔚檢校刑部尚書、汴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宣武節度、汴宋亳觀察處置等使. 幽州節度使張允伸就加檢校太傅. 以兵部員外郎焦瀆、司勳員外郎李嶽考宏詞選人. 七月戊戌, 白虹橫亙西方. 其月, 徐州赴桂林戍卒五百人, 官健許佶、趙可立殺其將王仲甫, 以糧料判官龐勳爲都頭, 剽掠湘潭、衡山兩縣, 有衆千人, 擅還本鎮.

九月辛卯朔. 甲午, 龐勳陷宿州, 知州判官焦潞奔歸於徐. 乙未, 龐勳陷徐州, 殺節度使崔彥曾、判官焦潞、李稅溫延皓、崔蘊、韋廷乂, 惟免監軍張道謹. 遂出徐、宿官庫錢帛, 召募凶徒, 不旬日其徒五萬. 勳抗表請罪, 仍命群凶邀求節鉞. 上遣中使因而撫之. 賊令別將梁伾守宿州, 以姚周爲柳子寨主, 又遣劉行及、丁景琮、吳玫迥攻圍泗州. 十月, 詔征河南、河東、山南諸道之師. 貶浙西觀察使楊收爲端州司馬同正, 收弟前浙東觀察使、越州刺史、御史中丞嚴爲韶州刺史, 檢校工部尚書、洪州刺史、鎮南節度、江南西道觀察處置等使嚴譔長流嶺南. 賊攻泗州勢急, 淮南節度使令狐綯慮失泗口, 爲賊奔沖, 乃令大將李湘赴援, 爲賊所誘, 示弱乞降, 乘其無備, 爲賊所襲, 舉軍皆沒. 湘與都監郭厚本俱爲賊所執, 送徐州.

十一月庚寅朔. 丁酉戌時, 妖星初出, 如匹練亙空, 化爲雲, 沒在楚分. 吳迥既執李湘, 乃令小將張行簡、吳約攻滁州. 城內無兵, 有淮南遊奕兵三百人在州界, 見賊至, 徑來奔郡, 賊乘之, 遂陷滁州. 張行簡執刺史高錫望, 手刃之, 屠其城而去. 行簡又進攻和州, 刺史崔雍登城樓謂吳迥曰：“城中玉帛、女子不敢惜, 只勿取天子城池.”賊許之, 遂剽城中居民, 殺判官張琢, 以琢浚城壕故也. 龐勳又令將劉贄攻濠州, 陷之, 囚刺史盧望回於回車館, 望回鬱憤而死, 仆妾數人皆爲賊蒸而食之. 十二月庚辰朔, 將軍戴可師率沙陀、吐渾部落二萬人, 於淮南與賊轉戰, 賊黨屢敗, 盡棄淮南之守. 是歲, 江、淮蝗食稼, 大旱. 龐勳奏：“當道先發戍嶺南兵士三千人春冬衣, 今欲差人送赴邕管.”鄂嶽觀察使劉允章上書言；“龐勳聚徒十萬, 今若遣人達嶺表, 如戍卒與勳合勢, 則禍難非細.”尋詔龐勳止絕, 兼令江、淮諸道紀綱捕之.

十年春正月己未朔, 以徐州用兵罷元會. 癸亥, 以右拾遺韋保衡爲銀青光祿大夫、守起居郎、駙馬都尉, 尚皇女同昌公主, 出降之日, 禮儀甚盛. 以神武大將軍王晏權檢校工部尚書、徐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武寧軍節度、徐泗濠觀察, 兼徐州北路行營招討等使, 智興之從子也；以將軍硃克誠充北路招討都虞候；王宥北路招討前軍使. 以翰林學士、戶部侍郎劉瞻守本官同平章事. 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蔣伸爲太子太保, 罷知政事, 病免也. 以門下侍郎、兼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徐商檢校兵部尚書、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以右神策大將軍、知軍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龍陽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康承訓可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兼右神策大將軍、御史大夫、上柱國、扶風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 充徐泗行營都招討使；又以將軍李邵爲徐州南路行營招討都虞候；以將軍史忠用爲潁州行營都知兵馬使；將軍馬澹爲徐州行營都知兵馬使；將軍董濤充盧州行營都知兵馬使；將軍戴可師充曹州行營招討使；將軍硃邪赤心充太原行營招討使、沙陀三部落等軍使；將軍王建充淮泗行營招討使；將軍曹翔充兗海節度行營招討使；將軍馬舉爲揚州都督府司馬, 充淮南行營招討使；將軍高羅銳爲楚州刺史, 本州行營招討使；將軍秦匡謨爲濠州刺吏, 本州行營如討使, 李播爲宿州刺史, 赴盧州行營招討使；以將軍孟彪爲太仆卿, 充都糧料使. 凡十八將, 分董諸道之兵七萬三千一十五人, 正月一日進軍攻徐州. 魏博何弘敬奏當道點檢兵馬一萬三千赴行營. 時賊將劉行及、丁景琮、吳迥攻圍泗州, 可師乘勝救之, 屯於石梁驛. 賊自退去, 可師追擊, 生擒劉行及, 賊保都梁城, 乃斷行及之指, 懸於城下以示賊. 賊登城拜曰：“見與都頭謀歸朝.”可師既知其窘, 乃退軍五里. 其城西面有水, 三面大軍, 賊乃夜中涉水而遁. 明早開城門, 惟病嫗數人而已. 王師入壘未整, 翌日詰旦重霧, 賊軍大至, 可師方大醉, 單馬奔出, 爲虹縣人郭真所殺, 一軍盡沒, 惟忠武、太原、沙陀之騎軍保全而退. 副將王健爲賊所擒, 劉行及卻爲賊將吳迥所得, 吳迥乃進軍復圍泗州. 自是梯沖雲合, 內外不通. 龐勳恃其驟勝, 遣人上表, 詞語不恭, 又與康承訓書, 指斥朝政. 王晏權者, 智興之猶子也, 故授以武寧節制以招之, 以冀招懷. 徐人怨王式之誅, 相扇構亂, 數月招攜, 啖之以利, 民闕卒無革心者. 康承訓大軍攻宿州, 賊將梁伾出戰屢敗, 乃授承訓檢校尚書右仆射, 靈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 責授端州司馬楊收長流驩州, 與嚴譔並賜死於路；其黨楊公慶、嚴季實、楊全益、史明、廉遂、何師玄、李孟勳、馬全祐、李羽、王彥復等長流儋、崖、播等州；判官硃偘、常濆、閻均等配流嶺南. 以河中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平章事、上柱國、譙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夏候孜爲太子少保, 分司東都. 時南平蠻寇西川, 責孜在蜀日失政也.

二月己丑, 龐勳急攻泗州, 遣牙將李員入城見刺史杜慆曰：“留後知中丞名族, 不敢令軍士失禮, 但開城門, 令百姓存活, 無相疑也.”慆執而殺之. 詔司農卿薛瓊使淮南盧、壽、楚等州, 點集鄉兵以自固. 四月, 康承訓奏大敗柳子寨賊, 詔監軍楊玄價與康承訓商量, 拔汴河水以灌宿州.

六月丁亥朔. 戊戌, 制曰： 動天地者莫若精誠, 致和平者莫若修政. 朕顧惟庸昧, 托於王公之上, 於茲十一年矣. 祗荷丕構, 寅畏小心, 慕唐堯之欽若昊天, 遵周王之昭事上帝. 念茲夙夜, 靡替虔恭, 同馭朽之憂勤, 思納隍之軫慮. 內戒奢靡, 外罷畋遊, 匪敢期於雍熙, 所自得於清淨, 止望寰區無事, 稼穡有年. 然而燭理不明, 涉道唯淺, 氣多堙鬱, 誠未感通. 旱□是虞, 蟲螟爲害, 蠻蜒未賓於遐裔, 寇盜復蠹於中原. 尚駕戎車, 益調兵食, 俾黎元之重困, 每宵旰而忘安. 今盛夏驕陽, 時雨久曠, 憂勤兆庶, 旦夕焦勞. 內修香火以虔祈, 外罄牲玉以精禱. 仰俟玄貺, 必致甘滋. 而油雲未興, 秋稼闕望, 因茲愆亢, 軫於誠懷. 矧復暴政煩刑, 強官酷吏, 侵漁蠹耗, 陷害孤煢, 致有冤抑之人, 構成災沴之氣. 主守長吏, 無忘奉公. 伐叛興師, 蓋非獲已, 除姦討逆, 必使當辜, 苟或陷及平人, 自然風雨愆候. 凡行營將帥, 切在審詳, 昭示惻憫之心, 敬聽勤恤之旨. 應京城天下諸州府見禁囚徒, 除十惡忤逆、官典犯贓、故意殺人、合造毒藥、放火持仗、開劫墳墓及關連徐州逆黨外, 並宜量罪輕重, 速令決遣, 無久系留. 雷雨不同, 田疇方瘁, 誠宜湣物, 以示好生. 其京城未降雨間, 宜令坊市權斷屠宰. 昨陝虢中使回, 方知蝗旱有損處, 諸道長史, 分憂共理, 宜各推公, 共思濟物. 內有饑歉, 切在慰安, 哀此蒸人, 毋俾艱食. 徐方寇孽未殄, 師旅有征, 凡合誅鋤, 審分淑慝, 無令脅從橫死, 元惡偷生. 宜申告伐之文, 使知逆順之理. 於戲! 每思禹、湯之罪己, 其庶成、康之措刑. 孰謂德信未孚, 教化猶梗. 咨爾多士, 俾予一人, 既引過在躬, 亦漸幾於理. 布告中外, 稱朕意焉. 賊將鄭鎰急攻壽州, 詔南面招討使馬舉救之, 賊解圍而去. 康承訓悉兵攻賊小睢寨, 不利而退. 七月, 康承訓攻賊柳子寨, 垂克而賊將王弘立救至, 王師大敗, 承訓退保宋州. 龐勳乘勝自率徐州勁卒並攻泗州, 留其都將許佶守徐州. 詔南面招討使馬舉爲行營都招討使, 代承訓率諸軍以援泗州.

八月, 和州防虞行官石侔等一百三十人狀訴刺史崔雍, 稱：“賊初劫烏江縣, 雍令步奏官二人探知, 雍猶不信, 二人並被枷杻. 續差人探見賊已去州十里. 賊尋逼州城, 崔雍與賊頭吳約於鼓角樓上飲酒, 許與賊州. 又認軍事判官李譙爲親弟, 表狀驅使官張立爲男, 只乞二人並身, 其餘將士一任處置. 便令押衙李詞等各脫下衣甲, 防虞官健束手被斬者八百餘人. 行官石瓊脫衣甲稍遲, 便被崔雍遣賊處斬. 其崔雍所有料錢並家口, 累差人押送往采石, 今在潤州. 豈有將一千人兵士之命, 贖拔己之一身, 不惟辜其神明, 實亦生負聖主. 兼科配軍州官吏修葺城池, 妄稱出料錢修城者.”敕曰：“臣子之節, 無如盡忠；士人之風, 宜當遠恥. 崔雍任居牧守, 賊犯州城, 禦捍曾不發言, 從容乃與命酒. 況石瓊未脫衣甲, 志在當鋒, 不能獎其赤誠, 翻令擒送賊所. 原其深意, 與賊通和, 臣節全虧, 情狀可見, 欲行朝典, 宜更推窮. 其崔雍家口並在宣州, 宜令宣歙觀察使追崔雍收禁速勘, 逐具事由申奏.”是月, 馬舉率師解泗州之圍, 賊黨遁去. 敕曰：“當崔雍守郡之日, 是龐勳肆逆之初. 屬狂寇奔沖, 望風和好, 置酒以邀賊將, 啟關而納凶徒. 城內不許持兵, 皆令解甲, 致使三軍百姓, 抆血相視, 連頭受誅. 初聞奏陳, 深駭觀聽. 錫望守城而死, 已有追榮；杜慆孤壘獲全, 尋加殊獎. 既褒忠節, 難赦罪人, 玉石固分, 懲勸斯在. 將垂誡於四海, 當何愛於一夫. 其崔雍宜差內養孟公度專往宣州, 賜自盡.”公度至, 雍死於陵陽館, 其男黨兒、歸僧配流康州, 錮身遞送. 司勳郎中崔原貶柳州司戶, 比部員外郎崔福昭州司戶, 長安縣令崔朗澧州司戶, 左拾遺崔庚連州司戶, 荊南觀察支使崔序衡州司戶, 皆雍之親黨也.

九月, 賊宿州守將張玄稔以城降, 有兵萬人, 馬舉率師赴之. 龐勳聞之, 以其衆將攻玄稔. 玄稔, 賊之勁將也, 遂與舉合勢, 急圍徐州. 許佶登城拒守者三日, 佶敗走出. 玄稔收復徐州, 龐勳方來赴援, 聞城已拔, 欲南趨濠州, 馬舉追及渙河, 擊敗之, 勳溺水而死. 蕭縣主將又斬許佶首來降, 徐寇悉平. 初, 龐勳據徐州, 倉庫素無貯蓄, 乃令群凶四出, 於揚、楚、盧、壽、滁、和、兗、海、沂、密、曹、濮等州界剽牛馬輓運糧糗, 以夜繼晝. 招致亡命, 有衆二十萬, 男女十五已上, 皆令執兵, 其人皆舒鋤鉤爲兵, 號曰“霍錐”. 首尾周歲, 十餘郡生靈, 受其酷毒, 至是盡平. 與玄稔詔曰：“去歲災興分野, 毒起徐方, 蕞爾庸夫, 稱兵犯命, 招諭不復, 猖狂罔悛, 脅從三州之人, 汙染萬姓之俗. 逆順之理, 邪正坐分, 果有忠臣, 悉殲逆黨, 再清郡邑, 不舉幹戈. 此皆衆人協心, 合州受福. 但以首尾周歲, 取制凶威, 里閭不安, 農桑失業, 言念於此, 倍積憂懷. 已有詔指揮, 今授玄稔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右散騎常侍、兼右驍衛大將軍、御史大夫, 賜分帛五千匹、金榼一枚、蓋碗一具、金腰帶一條. 軍將張皋已下二十人, 等第優給. 今差高品李志承押領宣賜.”制曰： 朕以眇身, 獲承丕業, 虔恭惕厲, 十一載於茲. 況荷十七聖之鴻休, 紹三百年之慶祚, 將求理本, 敢忘宵衣. 雖誠信未孚, 而寅畏不怠, 既絕意於苑囿, 固無心於畋遊, 業業兢兢, 日慎一日. 休征罔應, 沴氣潛生, 南蠻將罷於戰爭, 徐寇忽孤於惠養. 招諭不至, 虐暴滋深, 竊弄幹戈, 擅攻州鎮. 將邀符印, 輒恣凶殲, 不畏神祗, 自貽覆滅. 股肱之臣, 以罪惡之難舍；腹心之衆, 謂悖逆之可誅. 爰征甲兵, 用救塗炭, 上將宣力, 內臣協心. 選用皆得於良材, 掃蕩才及於周歲, 誅幹紀反常之噍類, 懲亂臣賊子之姦謀.

今則已及偃戈, 重康黎庶. 疇庸之典, 在絲發以無私；懋賞之時, 貴纖毫之必當. 其四面行營節度使, 既成茂勳, 宜加酬獎, 並取別敕處分. 應諸道行營都將已下節級軍將, 各委本道具功勞名銜, 分析聞奏, 當續有處分. 被堅執銳, 冒涉寒暄, 解甲橐弓, 還鄉復業, 頒繒帛之賜, 免差役之征. 應四面行營將士, 今既平寧, 宜令次第放歸本道. 其賞賜匹段, 已從別敕處分, 到本道後, 仍令節度使各犒宴放歸私第, 便令歇息, 未用差使. 如行營人, 並免差科色役；如本廂本將, 今後有節級員闕, 且以行營軍健量材差置, 用酬征伐之勤. 臨敵用命, 力屈殞身, 須慰傷魂, 以彰忠節. 超與職事, 仍加任使. 如無父兄子弟, 即有妻女者, 即委州使厚加贈恤, 常令安撫. 如是都將至都虞候陣亡者, 與贈官. 應陣亡將士有父兄子弟願入軍者, 便令本道填替. 如無父兄子弟, 仍且與給衣糧三年. 因戰陣傷損手足永廢者, 終身不得停給. 如將士被賊殺害者, 委所在州縣量事救接, 重與改瘞, 勿令暴露, 兼與設祭.

王者以仁恕爲本, 拯濟是謀, 元惡既已誅鋤, 脅從宜從寬宥. 除寵勳親屬及桂州回戈逆黨, 爲賊脅從及因戰陣拒敵官軍, 招諭不悛, 懼法逃走, 皆非本惡, 蓋鋒刃所驅, 今並釋放, 一切不問. 應舊軍將軍吏節級所由, 既已歸還, 征賦先宜蠲免. 其徐、宿、濠、泗等州應合征秋夏兩稅及諸色差科色役, 一事已上, 宜放十年, 已後蠲放三年, 待三年後續議條疏處分. 編甿失業, 丘井無人, 桑柘枌榆, 鞠爲茂草, 應行營處百姓田宅產業爲賊殘毀燒焚者, 今既平寧, 並許識認, 各還本主, 諸色人不得妄有侵占. 九原可作, 千載不忘, 尚禁樵蘇, 寧傷丘壟. 應有先賢墳墓碑記爲人所知, 被賊毀廢者, 即與掩藏, 仍量致祭. 自用兵已來, 郡邑皆罹攻劫, 遠念驚撓, 尤在慰安. 今遣右散騎常侍劉異、兵部郎中薛崇等往彼宣撫. 於戲! 朕以四海爲家, 兆人爲子. 一物失所, 每軫納隍之憂；一方未寧, 常負阽危之戒. 今元凶就戮, 逆黨誅夷, 載戢幹戈, 永銷氛昆, 庶平妖氣, 允洽嘉祥. 遐邇臣僚, 當體予意.

制以徐州南面招討使、檢校尚書左仆射、右神武大將軍、權知淮南節度事、扶風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馬舉可檢校司空,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以右武衛大將軍、徐州東南面招討使曹翔檢校兵部尚書, 兼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徐泗濠團練防禦等使；以前淮南節度使、檢校司空、平章事、上柱國、涼國公、食邑三千戶令狐綯爲太子太保, 分司東都. 魏博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何弘敬卒, 三軍立其子全皞爲兵馬留後.

十一月, 南詔蠻驃信坦綽酋龍率衆二萬寇雋州. 定邊軍節度都頭安再榮守清溪關, 爲賊所攻, 再榮退保大渡河, 北去清溪關二百里, 隔水相射, 凡九日八夜. 定邊軍節度使竇滂勒兵拒之. 十二月, 驃信遣清平官十餘人來偽和, 與竇滂語次, 蠻軍船筏競渡, 忠武、武寧軍兵士結陣抗之, 接戰自午及申, 蠻軍稍卻. 竇滂自縊於帳中, 徐州將苗全緒解之, 謂滂曰：“都統何至於是, 但安心, 全緒與再榮、弘節等血戰取勝.”全緒三人率兵而出, 滂乃單騎宵遁. 其夜, 蠻軍營於山下. 全緒等謀曰：“彼衆我寡, 若明日對陣, 吾屬敗矣. 可夜擊之, 令其軍亂, 自解去.”忠武、武寧之師乃夜入蠻軍, 弓弩亂發, 蠻衆大駭, 全緒等三將保軍而去. 蠻軍乘勝進攻西川平, 朝廷以顏慶復爲大渡河制置、劍南應接等使, 宋威爲行營都知兵馬使, 將兵數萬, 與忠武、武寧之師合, 與蠻軍戰于漢州之毗橋, 大捷, 解西川之圍. 明日, 蠻軍遁走, 西川平. 以蜀王佶爲開府儀同三司、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不出閣；以盧耽知節度事. 詔河東節度使鄭從赴闕. 以義成軍節度使、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滑州刺史、上柱國、會稽縣開國伯、食邑二千戶康承訓以本官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軍節度使. 以吏部侍郎楊知溫、吏部侍郎於德孫李玄考官；司封員外郎盧蕘、刑部侍郎楊戴考試宏詞選人；以虞部郎中宋震、前昭應主簿胡德融考科目舉人. 詔以兵戈才罷, 且務撫寧, 其禮部貢舉, 宜權停一年, 付中書行敕指揮, 其兩省官等, 不用論奏. 敕荊南節度使杜忭：“據司天奏, 有小孛星氣經曆分野, 恐有外夷兵水之患. 緣邊籓鎮, 最要提防, 宜訓習師徒, 增築城堡. 凡關制置, 具事以聞.”制以魏博節度使何全皞起復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十一年春正月甲寅朔, 制尚書右仆射杜審權爲檢校司徒、河中尹、絳慈隰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丙午, 制宰相、門下侍郎、吏部尚書曹確可兼尚書左仆射, 門下侍郎、戶部尚書路岩可兼右仆射, 中書侍郎於忭可兼戶部尚書, 平章事劉瞻可中書侍郎、知政事. 餘並如故. 己酉, 制：“河東節度使康承訓, 將門瑣質, 戎壘微才, 曾不知兵, 謬膺重祿. 憂韜鈐以效任, 畜姦惡以事君, 幾授鉞於戎籓, 嘗執金以徼道, 謂其盡節, 委以專征. 屬者徐部匪寧, 敢幹紀律, 俾護諸將, 坐覆危巢. 罄國幣以佐軍, 頒王爵而賞士, 而玩寇莫戰, 按甲不前, 立法未學於穰苴, 申令頓虧於孫子. 況部伍不戰, 逼撓無謀, 人數空多, 軍威何振. 使農夫釋耒, 工女下機, 始凝望於天誅, 翻有思於賊至. 洎元凶自潰, 玄稔效忠, 彭門洞開, 爾功何有! 而負恩已甚, 瀆貨是求, 叨榮苟幸於一時, 遺患遂逾於積歲. 爰行國典, 俾傅戎籓, 可蜀王傅, 分司東都.”再貶恩州司馬同正, 馳驛發遣. 以檢校左散騎常侍、泗州刺史杜慆檢校工部尚書、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鄭滑觀察等使. 以河東行營沙陀三部落羌渾諸部招討使、檢校太子賓客、監察御史硃邪赤心爲檢校工部尚書、單於大都護、御史大夫、振武節度、麟勝等州觀察等使, 仍賜姓名曰李國昌. 以吏部尚書蕭鄴、吏部侍郎於德孫、吏部侍郎楊知溫考官；司勳員外郎李耀、禮部員外郎崔澹等考試應宏詞選人. 以河陽三城節度、孟懷澤觀察使、中散大夫、檢校禮部尚書、孟州刺史、御史大夫崔彥昭爲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觀察等使. 以兵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扶風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駙馬都尉韋保衡本官同平章事. 以兵部侍郎劉鄴判度支. 左仆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曹確以病求免, 授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潤州刺史, 充浙江西道觀察等使. 魏博節度使何全皞酷政, 爲衙軍所殺, 推其大將韓君雄爲留後. 四月癸未朔. 戊子, 敕：“去年屬以用軍之際, 權停貢舉一年, 今既去戈, 卻宜仍舊. 來年宜別許三十人及第, 進士十人, 明經二十人, 已後不得援例.”八月辛巳朔. 己酉, 同昌公主薨, 追贈衛國公主, 諡曰文懿. 主, 郭淑妃所生, 主以大中三年七月三日生, 咸通九年二月二日下降. 上尤鍾念, 悲惜異常. 以待詔韓宗紹等醫藥不效, 殺之, 收捕其親族三百餘人, 系京兆府. 宰相劉瞻、京兆尹溫璋上疏論諫行法太過, 上怒, 叱出之.

九月丙辰, 制以正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彭城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賜紫金魚袋劉瞻檢校刑部尚書、同平章事, 兼江陵尹, 充荊南節度等使. 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畋爲梧州刺史；正議大夫、御史中丞、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孫瑝爲汀州刺史；將仕郎、右諫議大夫、柱國、賜紫金魚袋高湘爲高州刺史；中散大夫、比部郎中、知制誥、柱國、賜紫金魚袋楊知至爲瓊州司馬；將仕郎、守禮部郎中魏簹爲春州司馬；朝議大夫、行兵部員外郎、判度支案、柱國張顏爲播州司戶；朝議大夫、行刑部員外郎、柱國崔顏融爲雷州司戶；並坐劉瞻親善, 爲韋保衡所逐也. 京兆尹溫璋貶振州司馬, 制出之夜, 璋仰藥而死. 劉瞻再貶康州刺史. 十月, 以給事中薛能爲京兆尹, 以中書舍人高湜權知禮部貢舉.

十一月己酉朔. 辛亥, 制以禮部尚書王鐸本官同平章事. 丁卯, 敕：“徐州地當沛野, 軍本驍雄, 實爲壯國之都, 固協建侯之制. 況山河素異, 土俗甚殷, 豈欲削卑, 挫其繁盛. 蓋緣比因稔禍, 或至亂常, 罪由己招, 孽非天作. 桂林叛卒, 繼有逆謀, 塗炭生靈, 首尾周歲. 殺傷黎庶, 汙染忠良, 所不忍言, 尋加翦滅, 是以卑其鎮額, 隸彼籓方. 近屬大兵已來, 饑年薦至, 且聞軍人百姓, 深恥前非, 願行舊規, 卻希建節. 朕每深軫念, 思致小康, 特示渥恩, 復其軍額. 宜賜宣徽庫綾絹十萬匹, 助其宴犒, 必獲周豐. 其徐州都團練使改爲感化軍節度、徐宿濠泗等州觀察處置等使.”以吏部侍郎鄭從讜檢校戶部尚書, 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宣武軍節度使, 代李蔚；以蔚檢校吏部尚書、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兼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十二年春正月戊申, 宰相路岩率文武百僚上徽號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聖廣孝皇帝, 御含元殿. 冊禮畢, 大赦. 辛酉, 葬衛國公主於少陵原. 先是, 詔百僚爲挽歌詞, 仍令韋保衡自撰神道碑, 京兆尹薛能爲外監護, 供奉楊復璟爲內監護, 威儀甚盛, 上與郭淑妃御延興門哭送. 幽州節度使張允伸病, 請以子簡會爲節度副大使、權知兵馬事, 詔從之.

三月, 以吏部尚書蕭鄴、吏部侍郎歸仁晦李當考官；司封郎中鄭紹業、兵部員外郎陸勳等考試宏詞選人. 四月, 以左仆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岩檢校司徒, 兼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等使.

五月庚申, 敕：“慎恤刑獄, 大《易》格言. 《語》曰：如得其情, 即哀矜而勿喜. 而獄吏苛刻, 務在舞文, 守臣因循, 罕聞視事. 以此械系之輩, 溢於狴牢；追捕之徒, 系於簡牘. 實傷和氣, 因致沴氛. 況時屬熇蒸, 化先茂育, 並赦罪戾, 式順生成. 應天下所禁系罪人, 除十惡忤逆、故意殺人、合造毒藥、持仗行劫、開發墳墓外, 餘並宜疏理釋放. 或信任人吏, 多有生情系留, 續察訪得知, 本道觀察使判官、州府本曹官必加懲譴, 以誡慢易. 到後十日內, 速疏理分析聞奏.”上幸安國寺, 賜講經僧沉香高座. 七月辛丑, 中書門下奏： 准今年六月十二日敕, 厘革諸道及在京諸司奏官並請章服事者. 其諸道奏州縣官司錄、縣令、錄事、參軍, 或見任公事, 敗闕不理, 切要替換, 及前任實有勞效, 並見有闕員, 即任各舉所知. 每道奏請, 仍不得過兩人. 其河東、潞府、邠寧、涇原、靈武、鹽夏、振武、天德、鄜坊、滄德、易定、三川等道觀察防禦等使及嶺南五管, 每道每年除令、錄外, 許量奏簿、尉及中下州判司及縣丞共三人. 福州不在奏縣官限. 其黔中所奏州縣官及大將管內官, 即任准舊例處分. 在京諸司及諸道帶職奏官, 或非時僉替, 考限未滿, 並卻與本資官. 諸道節度及都團練防禦使下將校奏轉試官及憲御等, 令諸節度事每年量許五人, 都團練防禦量許三人爲定, 不得更於其外奏請. 其御史中丞已下, 即准敕文條疏, 須有軍功, 方可授任. 自今後如顯立戰伐功勞者, 任具事績申奏, 如檢勘不虛, 當別與商量處分, 以外輒不得更有奏請. 其幽、鎮、魏三道望且准承前舊例處分. 敕旨從之. 十二月, 以檢校戶部尚書、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軍節度使鄭從讜爲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十三年春正月壬寅朔. 甲戌, 制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劉鄴本官同平章事. 幽州盧龍等軍節度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幽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燕國公、食邑三千戶張允伸卒, 贈太尉, 諡曰忠烈. 允伸鎮幽州二十三年.

二月, 幽州牙將張公素奪留後張簡會軍政, 自稱留後. 丁巳, 制以尚書右仆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於琮檢校司空、襄州刺史, 充山南東道節度觀察處置等使；以御史中丞趙隱爲戶部侍郎、本官同平章事.

三月, 以吏部尚書蕭鄴、吏部侍郎獨孤雲考官, 職方郎中趙蒙、駕部員外郎李超考試宏詞選人. 試日, 蕭鄴替, 差右丞孔溫裕權判.

五月庚午朔. 辛未, 敕檢校尚書左仆射、守左羽林軍統軍、御史大夫張直方貶康州司馬同正, 以其部下爲盜故也. 乙亥, 國子司業韋殷裕於閣門進狀, 論淑妃弟郭敬述陰事. 上怒甚, 即日下京兆府決殺殷裕, 籍沒其家. 殷裕妻崔氏, 音聲人鄭羽客、王燕客, 婢微娘、紅子等九人配入掖庭. 閣門使田獻銛奪紫, 配於橋陵, 閣門司閻敬直決十五, 配南衙, 爲受殷裕文狀故也. 給事中杜裔休貶端州司馬. 中書舍人崔沆循州司戶, 殷裕妻兄也；太仆少卿崔元應州司戶, 殷裕妻父也；前河陰院官韋君卿爲愛州崇平尉, 殷裕季父也. 以前大理正萬俟鎔爲國子司業, 前興元少尹馮彭爲普州刺史, 前大理正陽琯爲昌州刺史. 丙子, 制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尚書左仆射、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山南西道節度觀察等使於琮可正議大夫、守普王傅, 分司東都. 辛巳, 敕尚書左丞李當貶道州刺史, 吏部侍郎王珮貶漳州刺史, 左散騎常侍李鬱貶賀州刺史, 前中書舍人封彥卿貶潮州司戶,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張裼貶封州司馬, 右諫議大夫楊塾貶和州司戶, 工部尚書嚴祁貶郴州刺史, 給事中李貺蘄州刺史, 給事中張鐸藤州刺史, 左金吾衛大將軍、充左街使李敬伸儋州司戶, 前青州刺史、平盧軍節度使於涓爲涼王府長史, 分司東都；前湖南觀察使於瑰爲袁州刺史. 涓、瑰, 琮之兄也. 於藹、於蔇亦配流. 自李當已下, 皆於琮之親黨也, 爲韋保衡所逐. 以天德防禦使、檢校左散騎常侍段文楚爲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使.

六月, 義成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杜慆奏：當管潁州僧道百姓舉留刺史宗回, 敕曰：“回清幹臨人, 自有月限, 方藉綏輯, 未議替移.”六月, 中書門下奏： 今月十七日, 延英面奉聖旨, 令誡約天下州府, 應有逃亡戶口, 其賦稅差科, 不得攤配見在人戶上者. 伏以諸道州府, 或兵戈之後, 災沴之餘, 戶口逃亡, 田疇荒廢, 天不敷佑, 人多艱危. 鄉閭屢困於征徭, 帑藏因茲而耗竭, 遂使從來經費色額, 太半空系簿書. 緩征斂則闕於供須, 促期限則迫於貧苦. 言念凋弊, 勞乃憂勤, 不降明文, 孰知聖念. 其亡戶口賦稅及雜差科等, 須有承佃戶人, 方可依前應役. 如將闕稅課額, 攤於見在人戶, 則轉成逋債, 重困黎元. 或富者有連阡之田, 貧者無立錐之地, 欲令均一, 固在公平. 若令狡猾之徒, 得以升降由己, 望其完葺, 不亦難乎! 全由長吏竭誠, 方使疲甿漸泰. 臣等商量, 令諸道州府准此條疏, 應有逃亡戶口稅賦並雜色差科等, 並不得輒更攤配於見存人戶之上. 務設法招攜, 多方撫御, 乘茲豐稔, 重獲昭蘇. 苟致安寧, 自當遷陟, 不遵詔令, 必舉典刑.

從之. 七月, 以前義昌軍節度使盧簡方爲太仆卿. 十二月, 以振武節度李國昌爲檢校右仆射、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等使. 國昌恃功頗橫, 專殺長吏, 朝廷不能平, 乃移鎮雲中. 國昌稱病辭軍務, 乃以太仆卿盧簡方檢校刑部尚書、雲州刺史, 充大同軍防禦等使. 上召簡方於思政殿, 謂之曰：“卿以滄州節鎮, 屈轉大同. 然朕以沙陀、羌、渾撓亂邊鄙, 以卿曾在雲中, 惠及部落, 且忍屈爲朕此行, 具達朕旨, 安慰國昌, 勿令有所猜嫌也.”是月, 李國昌小男克用殺雲中防禦使段文楚, 據雲州, 自稱防禦留後. 制追諡宣宗爲元聖至明成武獻文睿智章仁神聰懿道大孝皇帝.

十四年春正月丙寅朔. 御史中丞韋蟾奏：應諸州刺史除授, 正衙辭謝後托故陳牒請假, 實爲容易. 自今後如實有故爲衆所知者, 三日外不在陳牒之限. 應內外除官入京, 合便朝謝, 如遇假日, 且合在都亭驛. 近日多因請假, 便歸私家, 既犯條章, 頗乖禮敬. 自今已後, 望准故事, 如未朝謝, 須於都亭驛. 如違越, 台司勘當申奏.”從之. 辛未, 以雲、朔暴亂, 代北騷動, 賜盧簡方詔曰：“李國昌久懷忠赤, 顯著功勞, 朝廷亦三授土疆, 兩移旄節, 其爲寵遇, 實寡比倫. 昨者征發兵師, 又令克讓將領, 惟嘉節義, 同絕嫌疑. 近知大同軍不安, 殺害段文楚, 推國昌小男克用主領兵權. 事雖出於一時, 心豈忘於長久? 段文楚若實刻剝, 自結怨嫌, 但可申論, 必行朝典. 遽至傷殘性命, 刳剔肌膚, 慘毒憑淩, 殊可驚駭. 況忠烈之後, 節義之門, 致茲橫亡, 尤悚觀聽. 若克用暫勿主兵務, 束手待朝廷除人, 則事出權宜, 不足猜慮. 若便圖軍柄, 欲奄有大同, 則患系久長, 故難依允. 料國昌輸忠效節, 必當已有指揮. 知卿兩任雲中, 恩及國昌爺子, 敬憚懷感, 不同常人. 宜悚與書題, 深陳禍福, 殷勤曉喻, 劈析指宜. 切令大節無虧, 勿使前功並棄.”簡方准詔諭之, 國昌不奉詔. 乃詔太原節度使崔彥昭、幽州節度使張公素帥師討之.

三月, 以新除大同軍使盧簡方爲單於大都護、振武節度、麟勝等州觀察等使. 時李國昌據振武. 簡方至嵐州而卒. 自是沙陀侵掠代北諸軍鎮. 庚午, 詔兩街僧於鳳翔法門寺迎佛骨, 是日天雨黃土遍地. 四月八日, 佛骨至京, 自開遠門達安福門, 彩棚夾道, 念佛之音震地. 上登安福門迎禮之, 迎入內道場三日, 出於京城諸寺. 士女雲合, 威儀盛飾, 古無其比. 制曰：“朕以寡德, 纘承鴻業, 十有四年. 頃屬寇猖狂, 王師未息. 朕憂勤在位, 愛育生靈, 遂乃尊崇釋教, 至重玄門, 迎請真身, 爲萬姓祈福. 今觀睹之衆, 隘塞路歧. 載念狴牢, 寢興在慮, 嗟我黎人, 陷於刑辟. 況漸當暑毒, 系於縲絏, 或積幽凝滯, 有傷和氣, 或關連追擾, 有妨農務. 京畿及天下州府見禁囚徒, 除十惡忤逆、故意殺人、官典犯贓、合造毒藥、放火持仗、開發墳墓外, 餘罪輕重節級遞減一等. 其京城軍鎮, 限兩日內疏理訖聞奏；天下州府, 敕到三日內疏理聞奏.”以吏部侍郎蕭仿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六月, 帝不豫. 七月癸亥朔. 戊寅, 疾大漸. 庚午, 制立普王儼爲皇太子, 權勾當軍國政事. 辛巳, 遺詔曰： 朕祗事九廟, 君臨四海, 夕惕如厲, 宵分靡寧, 必求政化之源, 思建大中之道. 至於懷柔夷貊, 偃戢幹戈, 皆以德綏, 亦自馴致, 冀清淨之爲理, 庶治平之可臻. 自秋已來, 忽爾嬰疹, 坐朝既闕, 逾旬未瘳. 六疾斯侵, 萬機多曠, 醫和無驗, 以至彌留. 嗚呼! 數哉有窮, 聖賢之所必同, 明於斯言, 是爲達節. 載申顧命, 式葉典謨. 皇太子權勾當軍國事儼, 性稟寬和, 生知忠孝, 德苞睿哲, 聖表徇齊, 必能揚祖宗之重光, 荷邦家之丕構. 宜令所司具禮, 於柩前即皇帝位. 以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韋保衡攝塚宰. 軍國務殷, 豈可久曠, 況易月之制, 行之自古, 皇帝宜三日而聽政, 二十七日釋服. 諸道節度、觀察、團練、防禦等使, 及監軍、諸州刺史, 受寄至重, 並不得離任赴哀. 文武常參官朝晡之臨, 十五舉音. 宮中當臨者, 非時無得擅哭. 天下人吏百姓告哀後出臨三日, 皆釋服, 勿禁食肉、飲酒、婚姻、祭祀, 釋服之後無禁當舉. 薄葬之禮, 宜遵漢魏之文. 其山陵制度, 切在儉約, 並不得以金銀錦繡文飾喪具. 五坊鷹犬等, 除搜狩外, 餘並解放. 其醫官段璲、趙□、苻虔休、馬及等並釋放. 咨爾將相卿士、中外臣僚, 竭力盡忠, 匡予令嗣, 送往事居, 無違朕志.

是日, 崩於咸寧殿, 聖壽四十一. 百僚上諡曰睿文昭聖恭惠孝皇帝, 廟號懿宗. 十五年二月, 葬於簡陵.

史臣曰：臣常接咸通耆老, 言恭惠皇帝故事. 當大中時, 四海承平, 百職修舉, 中外無粃政, 府庫有餘貲, 年穀屢登, 封疆無擾. 恭惠始承丕構, 頗亦勵精, 延納讜言, 尊崇耆德, 數稔之內, 洋洋頌聲. 然器本中庸, 流於近習, 所親者巷伯, 所昵者桑門. 以蠱惑之侈言, 亂驕淫之方寸, 欲無怠忽, 其可得乎! 及釁結蠻陬, 姦生戍卒. 發五嶺之轉輸, 寰海動搖；征二蜀之捍防, 蒸人蕩覆. 徐寇雖殄, 河南幾空. 然猶削軍賦而飾伽藍, 困民財而修淨業, 以諛佞爲愛己, 謂忠諫爲妖言. 爭趨險陂之途, 罕勵貞方之節. 見豕負塗之愛豎, 非次寵升；燋頭爛額之輔臣, 無辜竄逐. 是以幹戈布野, 蟲旱彌年, 佛骨才入於應門, 龍輴已泣於蒼野, 報應無必, 斯其驗歟! 土德淩夷, 禍階於此. 雖有文、景之英繼, 難以興焉. 自茲龜玉之不昌, 固其宜矣. 黃發遺叟, 言之涕零.

贊曰：邦家治亂, 在君聽斷. 恭惠驕奢, 賢良貶竄. 凶豎當國, 憸人滿朝. 姦雄乘釁, 貽謀道消.

本紀第十九下 僖宗

僖宗惠聖恭定孝皇帝諱儇, 懿宗第五子, 母曰惠安皇后王氏. 咸通三年五月八日生於東內. 初封普王, 名儼. 十四年七月, 懿宗大漸. 其月十八日, 制曰：“朕守大器之重, 居兆人之上, 日慎一日, 如履如臨. 旰昃勞懷, 寢興思理, 涉道猶淺, 導代未孚. 而攝養乖方, 寒暑成癘, 實有慮於闕政, 且無暇於怡神. 恙未少瘳, 日加浸劇, 萬務凡總, 須有主張. 考思舊章, 謀於卿士, 思闡鴻業, 式建皇儲. 第五男普王儼改名儇, 孝敬溫恭, 寬和博厚, 日新令德, 天假英姿, 言皆中規, 動必由禮. 俾崇邦本, 允協人心, 宜立爲皇太子, 權勾當軍國政事. 咨爾中外卿士, 洎於腹心之臣, 敬保予胤, 輔成予志, 各竭乃心, 以安黎庶. 布告中外, 知朕意焉.”是日, 懿宗崩. 二十日, 即皇帝位於柩前, 時年十二. 左軍中尉劉行深、右軍中尉韓文約居中執政, 並封國公.

八月, 皇帝釋服. 冊聖母王氏爲皇太后. 河南大水, 自七月雨不止, 至釋服後方霽.

九月, 守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韋保衡貶賀州刺史. 以嶽州刺史於琮爲太子少傅, 緣琮貶逐者並放還. 循州司戶崔沆復爲中書舍人, 前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承旨鄭畋爲左散騎常侍, 前兵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張裼爲太子賓客, 前諫議大夫高湘復爲諫議大夫, 前宣歙觀察使楊嚴復爲給事中. 十月, 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劉鄴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觀察副大使、知節度事.

十一月, 以光祿大夫、守太子少傅、駙馬都尉於琮檢校尚書左仆射, 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山南東道節度觀察等使. 十二月, 雷震. 義成軍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杜慆就加兵部尚書.

乾符元年春正月辛酉朔. 乙丑, 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蕭仿兼右仆射. 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王鐸檢校吏部尚書、同平章事, 兼汴州刺史, 充宣武軍節度、宋亳觀察等使. 二月, 葬懿宗於簡陵.

三月, 以河東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崔彥昭爲尚書兵部侍即,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以銀青光祿大夫、京兆尹、上柱國、岐山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竇浣檢校戶部尚書、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以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同平章事趙隱檢校吏部尚書、潤州刺史、浙江西道都團練觀察等使. 四月, 崔彥昭本官同平章事, 領使如故. 以前淮南節度使李蔚爲吏部尚書. 以天平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兼鄆州刺史高駢檢校司空, 兼成都尹, 充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以右散騎常侍韋荷爲吏部侍郎. 前同州刺史崔璞爲右散騎常侍. 右領軍衛上將軍渾僖檢校吏部尚書、左千牛衛上將軍. 以侍御史盧胤征爲司封員外郎, 判戶部案.

五月, 以吏部侍郎鄭畋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賜紫金魚袋盧攜本官同平章事. 太子右庶子李嶧爲太仆卿, 侍御史裴渥爲起居郎. 以嶺南東道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鄭從讜爲刑部尚書, 以吏部侍郎韋荷檢校禮部尚書、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使. 七月, 以禮部侍郎裴瓚爲檢校左散騎常侍、潭州刺史、御史大夫、湖南觀察使；故湖南觀察使李庾贈禮部尚書. 十月, 以中書舍人崔沆爲中書侍郎, 右諫議大夫崔胤爲給事中.

十一月丙戌朔. 庚寅, 上有事於宗廟, 禮畢, 御丹鳳門, 大赦, 改元爲乾符. 宰相蕭仿兼司空、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 兵部侍郎崔彥昭爲中書侍郎, 兵部侍郎鄭畋爲集賢殿大學士. 以宣慰沙陀六州部落、檢校兵部尚書李鈞爲靈武節度, 制曰：“朕以沙陀驍勇, 重累戰功, 六州蕃、渾, 沐浴王化. 念其出於猜貳, 互有傷殘, 而克璋報仇, 其意未已. 被我君臨之德, 軫吾子育之心, 爰擇良能, 俾之宣撫. 惟爾先正, 嘗鎮北門, 待國昌以雄傑之才, 置國昌於濟活之地. 既藉奕葉之舊, 又懷任土之觀. 是用付以封疆, 委之軍旅, 必集王事, 無墜家聲.”初鈞父業鎮太原, 能安集代北部落. 時李國昌父子據大同、振武, 吐渾、契苾、幽州諸道之軍攻之不利, 故假鈞靈武節鉞, 率師招諭之. 以長安令李壁爲諫議大夫, 以吏部員外郎徐彥若爲長安令. 兵部郎中盧鄯爲楚州刺史. 十二月, 黨項、回鶻寇邊. 以左司郎中崔原爲兵部郎中, 江州刺史李可仁爲右司郎中. 權知工部尚書牛蔚爲禮部尚書, 太子賓客於浱爲工部尚書. 是冬, 南詔蠻寇蜀, 詔河西、河東、山南西道、東川征兵赴援. 西川節度使高駢奏：“奉敕抽發長武、鄜州、河東等道兵士赴劍南行營者. 伏以西川新軍舊軍差到已衆, 況蠻蜒小醜, 必可枝梧. 今以道路崎嶇, 館驛窮困, 更有軍頓, 立見流移, 所謂望一處完全而百處俱破. 且兵不在衆而在於和, 其左右神策長武鎮、鄜州、河東所抽甲馬兵士, 人數不少, 況備辦軍食, 費損尤多. 又緣三道籓鎮, 盡扼羌戎, 邊鄙未寧, 望不差發. 如已在道路, 並請降敕勒回.”詔答曰：“蠻蜒如尚憑淩, 固須倍兵禦敵；若已奔退, 即要並力追擒. 方藉北軍, 助平南寇, 其三處兵士, 宜委高駢候到蜀日分布驅使. 具務多多之辦, 寧亂整整之師. 其河東一千二百人, 令竇浣不要差發.”時駢捍蠻已退, 長武兵士竟至蜀而還, 議者惜其勞費而虛邀出入之賞也. 右軍中尉韓文約以疾乞休致, 從之.

二年春正月乙酉朔. 己丑, 宰相崔彥昭率文武百僚上尊號, 上御正殿受冊. 以知內樞密田令孜爲右軍中尉. 南蠻驃信遣使乞盟, 許之. 以鳳州刺史郭弘業爲左金吾衛將軍. 庫部郎中韋岫爲泗州刺史, 都官員外郎李頻爲建州刺史.

二月, 以兵部侍即、充諸道鹽鐵轉運使王凝爲秘書監, 以所補吏職罪也. 以吏部侍郎裴坦爲兵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以翰林學士崔澹爲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徐仁嗣爲司封郎中, 學士如故. 以容管經略招討使高秦檢校戶部尚書, 太府卿李嶧爲宗正卿, 湖州刺史張搏爲盧州刺史, 庫部員外郎楊堪爲吏部員外郎.

三月, 以右補闕鄭勤爲起居郎, 度支推官牛徽爲右補闕. 以戶部郎中崔彥融爲長安令, 都官郎中楊知退爲戶部郎中. 左司員外郎唐嶠爲刑部郎中, 刑部員外郎畢紹顏爲左司員外郎, 侍御史鄭頊爲刑部員外郎. 四月, 海賊王郢攻剽浙西郡邑. 以殿中侍御史李燭爲禮部員外郎. 以太子賓客張裼爲吏部侍郎. 前淮南節度使李蔚爲太常卿, 成德軍節度使王景崇加開府儀同三司. 秘書監蕭峴爲國子祭酒. 汝州刺史崔彥沖爲太子賓客分司. 新除吏部侍郎張裼爲京兆尹. 東川點檢兵馬使吳行魯可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兵部尚書, 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劍南東川節度等使. 以東川節度使、檢校戶部尚書崔充爲河南尹；河南尹李晦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福州刺史、福建都團練觀察使. 以鳳翔隴西節度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上柱國、涼國公、食邑三千戶令狐綯進封趙國公.

五月, 濮州賊首王仙芝聚於長垣縣, 其衆三千, 剽掠閭井, 進陷濮州, 俘丁壯萬人. 鄆州節度使李種出兵擊之, 爲賊所敗. 以殿中少監薛璫爲衛州刺史, 國子司業裴拙爲洋州刺史, 中書舍人崔沆爲禮部侍郎, 兵部郎中裴虔餘爲太常少卿. 六月, 以司勳員外郎薛邁爲兵部郎中, 戶部員外郎鄭就爲司勳員外郎, 倉部員外郎鄭綮爲戶部員外郎, 主客員外郎王鐐爲倉部員外郎.

秋七月, 以大理卿蔡行爲豐州刺史、天德軍都防禦使, 大理卿張彥遠爲大理卿. 以京兆尹張裼檢校戶部尚書, 兼鄆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天平軍節度、鄆曹濮觀察等使. 以左司勳員外郎杜貞符爲都官郎中, 吏部員外郎牛循爲金州刺史, 司封員外郎盧胤征爲吏部員外郎. 十月, 以秘書少監李貺爲諫議大夫. 以前大同軍及雲朔都防禦營田供軍等使李璫檢校左散騎常侍、豐州刺史, 充天德軍豐州西城中城都防禦使、本管押蕃落等使. 以考功員外郎趙蘊爲吏部員外郎, 戶部員外郎盧莊爲起居員外郎, 禮部員外郎蕭遘爲考功員外郎.

十一月, 以起居郎劉崇龜爲禮部員外郎, 殿中侍御史孔綸爲戶部員外郎. 是月, 雷震電. 左仆射王鐸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復輔政.

三年春正月己卯朔, 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蕭仿以病求免, 罷爲太子太傅. 浙西奏誅王郢徒黨. 以左金吾衛大將軍、右街使齊克讓檢校兵部尚書, 兼袞兗沂海等州節度使.

三月, 以吏部尚書歸仁晦、吏部侍郎孔晦、吏部侍郎崔蕘試宏詞選人, 考功郎中崔庾、考功員外郎周仁舉爲考官. 以太常卿李蔚本官同平章事. 奉天鎮上言金龍晝見, 自河升天. 門下侍郎崔彥昭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 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事鄭畋監修國史. 以右武衛大將軍墨沖謙爲左金吾衛大將軍, 以黎州刺史杜岡爲雅州刺史.

五月, 以江西觀察使獨孤雲爲太子少傅, 金州刺史束鄉勵爲嘉州刺史.

六月, 敕福建觀察使李播、荊州刺史楊權古、蔚州刺史王龜範、璧州刺史張贄、濮州刺史韋浦、施州刺史婁傅會、刑州刺史王回、撫州刺史崔理、黃州刺史計信卿等：“刺史親人之官, 苟不諳詳, 豈宜除授. 比爲朕養百姓, 非獨榮爾一身, 每念疲羸, 實所傷歎. 李播等九人授官之時, 衆詞不可；王回等三人到郡無政, 惟務貪求. 實汙方州, 並宜停任.”以檢校右散騎常侍、衛尉卿李鐸爲太府卿, 以涼王傅分司裴思謙爲衛尉卿, 撫王府長史劉允章涼王傅. 主客郎中崔福爲汾州刺史, 荊南節度副使王慥爲主客郎中. 六月, 以門下侍郎、刑部尚書、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判度支崔彥昭兼左仆射, 中書侍郎鄭畋兼門下侍郎, 太常卿、平章事李蔚爲中書侍郎. 以歙州刺史蕭騫爲右司員外郎, 右司員外郎崔潼爲歙州刺史. 七月, 草賊王仙芝寇掠河南十五州, 其衆數萬. 是月, 賊逼潁、許, 攻汝州, 下之, 虜刺史王鐐. 刑部侍郎劉承雍在郡, 爲賊所害. 賊遂南攻唐、鄧、安、黃等州. 時關東諸州府兵不能討賊, 但守城而已. 以戶部郎中李節爲駕部郎中, 金部郎中王慥爲戶部郎中, 主客郎中鄭諴爲金部郎中, 金部員外郎張譙爲主客郎中, 屯田員外郎竇珝爲金部員外郎, 京兆司錄趙曄爲屯田員外郎. 工部侍郎崔朗爲同州刺史, 左軍擗仗使、左監門衛上將軍西門思恭爲右威衛上將軍. 以右諫議大夫、知制誥魏簹爲中書舍人.

九月, 以右丞崔蕘權知吏部侍郎, 禮部侍郎崔沆爲尚書右丞, 中書舍人高湘權知禮部侍郎, 京兆尹楊知至爲工部侍郎. 兵部尚書、兼太常卿李榼檢校尚書右仆射、太常；衛尉卿蕭寬爲鴻臚卿, 充閑廄使. 以宰相崔彥昭男保謙爲秘書省校書郎. 右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崔彥昭加特進；門下侍郎、禮部尚書、平章事鄭畋可特進. 太中大夫、平章事盧攜可銀青光祿大夫；銀青光祿大夫、平章事李蔚可金紫光祿大夫. 以太府卿李嶧檢校工部尚書、滑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成軍節度、鄭滑潁觀察處置等使. 雅州自六月地震至七月未止, 壓傷人頗衆. 詔河南籓鎮舉兵討賊. 以刑部郎中李磎爲戶部郎中, 分司東都；戶部郎中鄭諴爲刑部郎中. 戶部郎中、知制誥、翰林學士王徽爲中書舍人, 戶部員外郎、翰林學士蕭遘爲戶部郎中, 學士並如故. 諫議大夫趙蒙爲給事中, 商州刺史張同爲諫議大夫.

十一月, 以司門員外郎鄭蕘爲池州刺史, 水部員外郎樊充爲工部員外郎, 汴宋度支使杜孺休爲水部員外郎. 太常少卿崔渾貶康州刺史, 揚州左司馬鄭祥爲澧州刺史, 度支分巡院使李仲章爲建州刺史. 十二月, 以右金吾衛將軍張簡會爲左金吾大將軍, 充右街使；右龍武將軍李弢爲右金吾將軍. 前陝西虢觀察使陸墉爲太子賓客.

四年春正月癸酉朔. 丁丑, 降制赦天下系囚及徒流人放還. 以諫議大夫李湯爲給事中, 以兵部郎中崔厚爲諫議大夫. 大理少卿王承顏爲鹽州刺史, 明州刺史殷僧辯爲大理卿. 以吏部尚書鄭從讜、吏部侍郎孔晦、吏部侍郎崔蕘考宏詞選人.

三月, 以開府、行內侍監致仕劉行深爲內侍省觀軍容、守內侍監致仕. 以判鹽鐵案、檢校考功郎中鄭溵爲司封員外郎, 充轉運判官. 兵部員外郎裴渥爲蘄州刺史, 職方員外郎盧澄爲兵部員外郎. 以草賊大寇河南、山南, 詔曰： 亂常幹紀, 天地所不容；伐罪弔人, 帝王之大典. 曆觀往代, 遍數前朝, 其有怙衆稱兵, 憑凶構孽, 或疑迷於郡縣, 或殘害於生靈. 初則狐假鴟張, 自謂驍雄莫敵；旋則鳥焚魚爛, 無非破敗而終. 蓋以逆順相懸, 幽明共怒. 近者龐勳拒命, 王郢挻災, 結聚至多, 猖狂頗甚, 尋則身膏原野, 家受誅夷. 亦有方從叛亂, 能自徊翔, 移吉凶於反掌之間, 變禍福於立談之際. 則諸葛爽今爲刺史, 硃實見存將軍, 弘霸郎受職於禁營, 宋再雄策名於淮海, 莫不身名光顯, 家族輝榮. 近准諸道奏報, 草賊稍多, 江西、淮南, 宋、亳、曹、潁, 或攻郡縣, 或掠鄉村. 雖命兵師, 且令招撫. 朕以寬弘爲理, 慈湣居心, 每念蒼生, 皆同赤子. 恨不能均其衣食, 令致荒饑, 寧忍迫以鋒芒, 斷其身首. 如王仙芝及諸賊頭領能洗心悔過, 散卒休兵, 所在州府投降, 便令具名聞奏, 朝廷當議獎升. 如諸賊頑傲不悛, 凶強自恃, 即宜令諸道兵師掎角誅剪. 若諸軍全捕得一火草賊數至三百人已上者, 超授將軍, 賞錢一千貫. 如鄉材有幹勇才略, 而能率合義徒, 驅除草寇者, 本處以聞, 亦與重賞. 如鄭鎰、湯群之輩, 已爲刺史, 朝廷故不食言. 敕到, 宜令諸道明行宣諭, 令知朕意. 青州節度使宋威上表：“請步騎五千, 特爲一使, 兼率本道兵士, 所在討賊, 必立微功以酬聖獎.”優詔嘉之, 乃授威諸道招討草賊使, 仍給禁兵三千, 甲馬五百匹. 仍諭河南方鎮曰：“王仙芝本爲鹽賊, 自號草軍, 南至壽、盧, 北經曹、宋. 半年燒劫, 僅十五州；兩火轉斗, 逾七千衆. 諸道發遣將士, 同共討除, 日月漸深, 煙塵未息. 蓋以遞相觀望, 虛費餱糧, 州縣罄於供承, 鄉材泣於侵暴. 今平盧軍節度使宋威深憤萑蒲, 請行誅討. 朕以威前時蜀部, 破南詔之全軍；比歲徐州, 摧龐勳之大陣. 官階甚貴, 可以統諸道之都頭；驍勇素彰, 足以破伏戎之草寇. 今已授指揮諸道兵馬招討草賊使, 侯宋威到本道日, 供給犒設, 並取上供錢支給. 仍命指揮都頭, 凡攻討進退, 取宋威處分.”時賊渠王仙芝、尚君長在安州, 宋威自青州與副使曹全晸進軍攻討, 所在破賊. 是月, 冤朐賊黃巢聚萬人攻鄆州, 陷之, 逐節度使薛崇.

五月, 幽州節度使李茂勳上表乞致仕, 以其男可舉權知兵馬事. 制以壽王傑爲開府儀同三司、幽州經略盧龍等軍節度觀察押奚契丹等使；以幽州節度副使、權知兵馬事李可舉檢校左散騎常侍、幽州大都督府左司馬, 充幽州兵馬留後. 制以幽州盧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李茂勳守尚書左仆射致仕. 以前綿州刺史皇甫鏞爲秘書少監, 以陳州刺史許珂爲睦州刺史, 以右衛將軍程可復爲左衛大將軍. 黃巢賊陷沂州.

六月, 以宣歙觀察使高駢檢校司空, 兼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蘇常杭潤觀察處置、江淮鹽鐵轉運、江西招討等使. 以汝州防禦使李鈞檢校尚書右仆射、潞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昭義軍節度、潞刑洺磁觀察等使. 幽州留後李可舉請以本軍討沙陀三部落, 從之. 七月, 黃巢自沂、海, 其徒數萬, 趨潁、蔡, 入查牙山, 遂與王仙芝合.

八月, 賊陷隨州, 執刺史崔休征. 群賊屯於白洑. 是月, 江州賊首柳彥璋聚徒陷江州, 殺刺史陶祥.

九月, 以中書舍人崔澹權知貢舉. 沙陀大寇雲、朔. 十月, 詔昭義節度李鈞、幽州李可舉、吐渾赫連鐸白義誠、沙陀安慶薛葛部落合兵討李國昌父子於蔚州.

十一月, 賊王仙芝率衆渡漢, 攻江陵, 節度使楊知溫嬰城拒守. 知溫本非禦侮之才, 城無宿備, 賊急攻之. 十二月, 賊陷江陵之郛, 知溫窮蹙, 求援於襄陽, 山南東道節度使李福悉其師援之. 時沙陀軍五百騎在襄陽, 軍次荊門, 騎軍擊賊, 敗之. 賊盡焚荊南郛郭而去.

五年春正月丁酉朔, 沙陀首領李盡忠陷遮虜軍. 太原節度使竇浣遣都押衙康傳圭率河東土團二千人屯代州, 將發, 求賞呼噪, 殺馬步軍使鄧虔. 竇浣自入軍中安慰, 仍借率富戶錢五萬貫以賞之. 朝廷以浣非禦侮才, 以前昭義節度使曹翔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又以左散騎常侍支謨爲河東節度副使.

二月, 王仙芝餘黨攻江西, 招討使宋威出軍屢敗之, 仍宣詔書諭仙芝. 仙芝致書於威, 求節鉞, 威偽許之. 仙芝令其大將尚君長、蔡溫玉奉表入朝, 威乃斬君長、溫玉以徇. 仙芝怒, 急攻洪州, 陷其郛. 宋威赴援, 與賊戰, 大敗之, 殺仙芝, 傳首京師. 尚君長弟尚讓爲黃巢黨, 以兄遇害, 乃大驅河南、山南之民, 其衆十萬, 大掠淮南, 其鋒甚銳. 侍中、晉國公王鐸請自督衆討賊, 天子以宋威失策殺君長, 乃以王鐸檢校司徒、兼侍中、門下侍郎、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充諸道兵馬都統.

三月, 王鐸奏兗州節度使李系爲統府左司馬, 兼潭州刺史, 充湖南都團練觀察使. 黃巢之衆再攻江西, 陷虔、吉、饒、信等州, 自宣州渡江, 由浙東欲趨福建, 以無舟船, 乃開山洞五百里, 由陸趨建州, 遂陷閩中諸州. 以吏部尚書鄭從讜、吏部侍郎崔沆考宏詞選人. 七月, 滑州、忠武、昭義諸道之師會於太原, 大同軍副使支謨爲前鋒, 先趨行營.

八月, 沙陀陷岢嵐軍, 曹翔自率軍赴忻州. 翔至軍, 中風而卒, 諸軍皆退. 太原大懼, 閉城門, 昭義兵士爲亂, 劫坊市.

九月, 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李蔚檢校尚書左仆射, 充東都留守；以吏部尚書鄭從讜本官同平章事. 十月, 司空、平章事崔彥昭罷爲太子太傅.

十一月, 制以河東宣尉使、權知代北行營招討崔季康檢校戶部尚書,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代北行營招討使. 沙陀攻右州, 崔季康救之. 十二月, 季康與北面行營招討使李鈞, 與沙陀李克用戰于岢嵐軍之洪谷, 王師大敗, 鈞中流矢而卒. 戊戌, 至代州, 昭義軍亂, 爲代州百姓所殺殆盡. 以中書舍人張讀權知禮部貢舉.

六年春正月辛卯朔, 河東節度使崔季康自靜樂縣收合餘衆回軍, 軍亂, 殺孔目官石裕. 季康委衆遁歸行營, 衙將張鍇、郭朏率其衆歸太原, 兵士鼓噪, 攻東陽門, 入使衙, 季康父子皆被害.

三月, 以吏部侍郎崔沆、崔澹試宏詞選人, 駕部郎中盧蕰、刑部郎中鄭頊爲考官. 制以邠寧節度使李偘檢校戶部尚書,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等使. 四月, 黃巢陷桂管.

五月, 賊圍廣州, 仍與廣南節度使李岩、浙東觀察使崔璆書, 求保薦, 乞天平節鉞. 璆岩上表論之, 詔公卿議其可否. 宰相鄭畋、盧攜爭論於中書, 詞語不遜, 俱罷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以吏部侍郎崔沆爲戶部侍郎, 戶部侍郎、翰林學士豆盧瑑爲兵部侍郎, 並本官同平章事. 黃巢陷廣州, 大掠嶺南郡邑.

八月, 制以特進、檢校司空、東都留守李蔚爲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觀察, 兼代北行營招討供軍等使. 十月, 制以鎮海軍節度、浙江西道觀察處置等使高駢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江淮鹽鐵轉運、江南行營招討等使, 進封燕國公, 食邑三千戶. 初, 駢在浙西, 遣大將張璘、梁績等大破黃巢於浙東, 賊進寇福建, 逾嶺表, 故移鎮揚州. 時賊北逾大庾嶺, 朝廷授駢諸道行營兵馬都統. 太原節度使李蔚卒. 以禮部侍郎張讀權知左丞事.

十一月, 制以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右散騎常侍、河東行軍司馬、雁門代北制置等使、石嶺鎮北兵馬、代北軍等使、上柱國康傳圭檢校工部尚書,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 時傳圭已率兵在代州, 是月自行營赴任, 兩都虞候張鍇、郭朏迎於鳥城驛, 並殺之, 軍中震悚. 又制以神策大將軍周寶檢校尚書左仆射, 兼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浙江西道觀察等使. 以定州已來制置內閑廄宮苑等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上柱國、太原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王處存檢校戶部尚書, 兼定州刺史, 充義武軍節度、易定觀察處置、北平軍等使. 十二月, 制以河東馬步軍都虞候硃玫爲代州刺史. 以太子賓客分司盧攜爲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太子賓客鄭畋檢校左仆射、鳳翔尹, 充鳳翔節度使.

廣明元年春正月乙卯朔, 上御宣政殿, 制曰： 朕祗膺寶祚, 嗣守宗祧, 夙夜一心, 勤勞八載, 實欲驅黎元於仁壽, 致華夏之升平. 而國步猶艱, 群生寡遂, 災迍薦起, 寇孽仍臻. 竊弄幹戈, 連攻郡邑, 雖輸降款, 未息狂謀. 江右、海南, 瘡痍既甚, 湖湘荊漢, 耕織屢空. 言念疲贏, 良深軫惻. 我心未濟, 天道如何. 賴近者嚴敕師徒, 稍聞勝捷, 皆明聖之潛祐, 寧菲德以言功. 屬節變三陽, 日當首歲, 乃御正殿, 爰命改元, 況及發生, 是宜在宥. 自古繼業守文之主, 握圖御宇之君, 必自正月吉辰, 發號施令. 所以垂千年之懿範, 固萬代之洪基, 莫不由斯道也. 可改乾符七年爲廣明元年. 近日東南州府, 頻奏草賊結連. 本是平人, 迫於饑饉, 驅之爲盜, 情不願爲. 委所在長吏子細曉諭, 如自首歸降, 保非詐偽, 便須撫納, 不要勘問. 如未倒戈, 即登時剪撲. 東南州府遭賊之處, 農桑失業, 耕種不時. 就中廣州、荊南、湖南, 資賊留駐, 人戶逃亡, 傷夷最甚, 自廣明已前諸色稅賦, 宜令十分減四. 其河中府、太原府遭賊寇掠處, 亦宜准此. 吏部選人粟錯及除駁放者, 除身名渝濫欠考外, 並以比遠殘闕收注. 入仕之門, 兵部最濫, 全無根本, 頗壞紀綱. 近者武官多轉入文官, 依資除授, 宜懲僭幸, 以辨品流. 自今後武官不得轉入文官選改, 所冀輪轅各適, 秩序區分, 其內司不在此限. 沙陀部落逾鷹門關, 進逼忻州.

二月, 沙陀逼太原, 陷大谷. 康傳圭遣大將伊釗、張彥球、蘇弘軫分兵拒之於秦城驛, 爲沙陀所敗. 傳圭怒, 斬蘇弘軫. 張彥球部下兵士爲亂, 倒戈攻太原, 殺傳圭, 監軍使周從寓安慰方定. 是月, 制以開府儀同三司、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充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鄭從讜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兼行營招討供軍等使. 黃巢賊軍自衡、永州下, 頻陷湖南、江西屬郡. 時都統王鐸前鋒都將李系守潭州, 有衆五萬, 並諸團結軍號十萬. 賊自桂陽編木爲筏數千, 其衆乘暴水沿湘而下, 徑至潭州, 急攻其城, 一日而陷. 李系僅以身免, 兵士五萬皆爲賊所殺, 流屍塞江. 賊將尚讓乘勝沿流而下, 進逼江陵. 王鐸聞系軍敗, 乃棄城奔襄陽. 別將劉漢宏大掠江陵之民, 剽肅不勝其酷, 士民亡竄山谷, 江陵焚剽殆盡. 半月餘, 賊衆方至江陵.

三月, 賊悉衆欲寇襄陽, 江西招討使曹全晸與襄陽節度使劉巨容謀拒之. 時營於荊門, 賊軍一萬屯於團林驛. 全晸命巨容悉以精甲陣於林薄之中, 自以騎軍挑戰, 偽不勝而遁. 賊大乘之, 比至荊門, 其徒不成列, 巨容發伏擊之, 賊大潰而走. 全晸鐵騎急追之, 比至江陵, 十俘七八. 黃巢、尚讓以餘衆徒濟江. 全晸方渡江襲賊, 遽詔至, 以段彥謨爲江西節度使, 全晸乃還. 賊遂率舟軍東下, 攻鄂州, 陷其郛. 全晸救至, 賊遂轉戰江西, 陷江西饒、信、杭、衢、宣、歙、池等十五州. 全晸在江西. 朝廷以王鐸統衆無功, 乃授淮南節度使高駢爲諸道兵馬行營都統. 駢令大將張璘渡江討賊, 屢捷. 賊衆疫癘, 其將李罕之以一軍投淮南, 其衆稍沮. 是月, 沙陀寇忻、代, 詔以汝州防禦使諸葛爽爲北面行營副招討, 率東都防禦兵士赴代州. 四月甲申朔, 大雨雹, 大風拔兩京街樹十二三, 東都長夏門內古槐十拔七八, 宮殿鴟尾皆落. 丁酉, 制以檢校吏部尚書、前太常卿、上柱國、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李琢爲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御史大夫, 充蔚朔等州諸道行營都招討使；應東北面行營李孝昌、李元禮、諸葛爽、王重盈、硃玫等兵馬及忻、代州土團, 並取琢處分. 以內常侍張存禮充都糧料使, 判官崔鋋充制置副使.

六月, 代北行營招討使李琢、幽州節度使李可舉、吐渾首領赫連鐸等軍討李克用於雲州. 時克用令其大將軍傅文達守蔚州, 高文集守朔州. 吐渾赫連鐸遣人說高文集令歸國, 文集與沙陀首領李友金、薩葛都督米海萬、安慶都督史敬存以前蔚州歸款於李琢. 時克用率衆禦燕軍於雄武軍. 七月, 沙陀三部落李友金等開門迎大軍, 克用聞之, 亟來赴援, 爲李可舉之追擊, 大敗於藥兒嶺. 李琢、赫連鐸又擊敗於蔚州, 降文達, 李克用部下皆潰, 獨與國昌及諸兄弟北入達靼部. 乃以吐渾都督赫連鐸爲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使, 吐渾白義誠爲蔚州刺史, 薩葛米海萬爲朔州刺史, 加李可舉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八月, 黃巢之衆渡江寇淮南. 是歲春末, 賊在信州疫癘, 其徒多喪. 淮南將張璘急擊之, 賊懼, 以金啖璘, 仍致書高駢乞保命歸國. 駢信之, 厚待其使, 許求節鉞. 時昭義、武寧、義武等軍兵馬數萬赴淮南, 駢欲收功於己, 乃奏賊已將殄, 不假諸道之師, 並遣還北. 賊知諸軍已退, 以求節鉞不獲, 暴怒, 與駢絕, 請戰. 駢怒, 令張璘整軍擊之, 爲賊所敗, 臨陣殺璘. 賊遂乘勝渡江, 攻天長、六合等縣, 駢不能拒, 但決陳登水自固而已. 朝廷聞賊復振, 大恐, 詔河南諸道之師屯於溵水. 官軍大集, 賊未北渡. 時兗州節度使齊克讓屯汝州.

九月, 徐州兵三千人赴溵水, 途經許. 許州節度使薛能前爲徐帥, 得軍民情. 徐軍吏至, 請館, 能以徐軍懷惠, 令館於州內. 許軍懼徐人見襲, 許州大將周岌自溵水以其戍卒還, 逐薛能, 自據其城. 徐軍已至河陰, 聞許軍亂, 徐將時溥亦以戍兵還徐, 逐節度使支詳. 齊克讓懼兵見襲, 亦還兗州. 溵水諸軍皆散. 賊聞之, 十月, 乃悉衆渡淮. 黃巢自號率土大將軍, 其衆富足, 自淮已北整衆而行, 不剽財貨, 惟驅丁壯爲兵耳.

十一月辛亥朔. 己巳, 賊陷東都, 留守劉允章率分司官屬迎謁之, 賊供頓而去, 坊市晏然. 壬申, 陷虢州. 丙子, 攻潼關, 守關諸將望風自潰. 十二月庚辰朔. 辛巳, 賊據潼關. 時左軍中尉田令孜專政, 宰相盧攜曲事之, 相與誤謀, 以至傾敗. 令孜恐衆罪加己, 請貶攜官, 命學士王徽、裴徹爲相. 甲申, 宣制以戶部侍郎、翰林學士王徽、裴徹本官同平章事. 貶右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盧攜爲太子賓客. 攜聞賊至, 仰藥而死. 是日, 上與諸王、妃、後數百騎, 自子城由含光殿金光門出幸山南, 文武百官僚不之知, 並無從行者, 京城晏然. 是日晡晚, 賊入京城, 時右驍衛大將張直方率武官十餘迎黃巢於坡頭. 壬辰, 黃巢據大內, 僭號大齊, 稱年號金統. 悉陳文物, 據丹鳳門偽赦. 以太常博士皮日休、進士沈雲翔爲學士. 爲偽赦書云：“揖讓之儀, 廢已久矣, 竄遁之跡, 良用憮然. 朝臣三品已上並停見任, 四品已下宜復舊位.”以趙章爲中書令, 尚讓爲太尉, 崔璆爲中書侍郎、平章事. 時宰相豆盧瑑崔沆、故相左仆射劉鄴、太子少師裴諗、御史中丞趙蒙、刑部侍郎李溥、故相於琮皆從駕不及, 匿於閭里, 爲賊所捕, 皆遇害. 將作監鄭綦、庫部郎中鄭系義不臣賊, 舉家雉經而死.

中和元年春正月庚戌朔, 車駕在興元. 以翰林學士承旨、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蕭遘爲兵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尋以本官同平章事, 領使如故. 以宿州刺史劉漢宏爲越州刺史、鎮東軍節度、浙江東道觀察處置等使. 詔太原節度使鄭從讜發本道之師, 與北面行營招討副使諸葛爽、代州刺史北面行營馬步都虞候硃玫、夏州將李思恭等行營諸軍, 並赴京師討賊. 河中馬步都虞候王重榮逐其帥李都, 自稱留後.

二月, 代州北面行營都監押陳景思率沙陀、薩葛、安慶等三部落與吐渾之衆三萬赴援關中, 次絳州. 沙陀首領翟稽俘掠絳州叛還, 景思知不可用, 遣使詣行在, 請赦李國昌父子, 令討賊以贖罪, 從之.

三月, 陳景思齎詔入達靼, 召李克用軍屯蔚州, 克用因大掠雁門已北軍鎮. 以鳳翔節度使鄭畋守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充京西諸道行營都統, 與涇原節度使程宗楚、秦州經略使仇公遇、鄜延節度使李孝昌、夏州節度使拓拔思恭等同盟起兵, 傳檄天下. 黃巢遣大將林言、尚讓率衆數萬寇鳳翔, 鄭畋率師逆擊, 大敗賊衆於龍尾陂. 四月, 以前大同軍防禦使李克用檢校工部尚書, 兼代州刺史、雁門已北行營兵馬節度等使. 五月, 李克用赴代州, 遂率蕃、漢兵萬人南出石嶺關, 稱准詔赴難長安. 丁巳, 沙陀軍至太原, 鄭從讜供給糧料. 辛酉, 沙陀求發軍賞錢, 從讜與錢千貫, 米千石. 克用怒, 縱兵大掠. 從讜求援於振武, 契苾通自率兵來赴, 與沙陀戰于晉王嶺. 沙陀敗走, 陷榆次、陽曲而退. 是日大風, 天雨土. 特進、尚書右仆射趙隱卒, 贈司空.

六月, 沙陀退還代州. 車駕幸成都府, 西川節度使陣敬瑄自來迎奉. 七月丁未朔. 乙卯, 車駕至西蜀. 丁巳, 御成都府廨, 改廣明二年爲中和元年, 大赦天下. 以兵部侍郎、判度支韋昭度本官同平章事. 以侍中王鐸檢校太尉、中書令, 兼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鄭滑觀察處置, 兼充京城四面行營都統；以太子太保崔安潛爲副. 觀軍容使西門思恭爲天下行營兵馬都監押；中書侍郎、平章事、諸道鹽鐵轉運等使韋昭度爲供軍使. 時淮南節度使高駢爲諸道行營都統, 自車駕出幸, 中使相繼促駢起軍, 駢托以周寶、劉漢宏不利於己, 遷延半歲, 竟不出軍, 乃以鐸爲都統. 以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爲京城北面都統, 義武軍節度使王處存爲京城東面都統, 鄜延節度使李孝昌爲京城西面都統, 朔方軍節度使拓拔思恭爲京城南面都統. 以忠武監軍使楊復光爲天下行營兵馬都監, 代西門思恭. 許王鐸以便宜從事. 遣郎官、御史分行天下, 征兵赴關內.

八月, 代北行營兵馬使諸葛爽、硃玫、拓拔思恭等軍屯渭橋. 硃玫屯興平, 爲賊將王璠所擊, 退保奉天. 諸葛爽降賊, 偽署爽河陽節度使. 許州牙將秦宗權奏破賊於汝州, 乃授宗權察州防禦使. 昭義節度使高潯與賊將李詳戰于石橋, 爲賊所敗, 退歸河中. 賊乘勝陷同州.

九月, 澤潞高潯牙將劉廣擅還據潞州. 是月, 潯天井關戍將孟方立率戍卒攻劉廣, 殺之. 方立遂自稱留後, 仍移軍鎮於邢州. 制以京城四面催陣使、守兵部尚書王徽檢校左仆射, 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節度、潞邢洺磁觀察等使. 貶高潯端州刺史. 楊復光、王重榮以河西、昭義、忠武、義成之師屯武功. 鳳翔節度使鄭畋以病征還行在, 以鳳翔大將李昌言代畋爲節度使, 兼京城西面行營都統. 十月, 青州軍亂, 逐節度使安師儒, 立其行營將王敬武爲留後. 十二月, 行營都統王鐸率禁軍、山南東川之師三萬至京畿, 屯於盩厔.

二年春正月甲辰朔, 天下勤王之師, 雲會京畿, 京師食盡. 賊食樹皮, 以金玉買人於行營之師, 人獲數百萬. 山谷避亂百姓, 多爲諸軍之所執賣.

二月, 涇原大將唐弘夫大敗賊將林言於興平, 俘斬萬計. 王處存率軍二萬, 徑入京城, 賊偽遁去. 京師百姓迎處存, 歡呼叫噪. 是日軍士無部伍, 分占第宅, 俘掠妓妾. 賊自灞上分門復入, 處存之衆蒼黃潰亂, 爲賊所敗. 黃巢怒百姓歡迎處存, 凡丁壯皆殺之, 坊市爲之流血. 自是諸軍退舍, 賊鋒愈熾.

三月, 前蔚州刺史蘇祐爲沙陀所敗, 棄郡投鎮州, 至靈壽, 部人爲盜, 祐爲王景崇所殺. 七月辛丑朔. 丙午夜, 西北方赤氣, 如絳虹竟天. 賊將尚讓攻宜君砦, 雨雪盈尺, 甚寒, 賊兵凍死者十二三.

八月庚子, 賊同州防禦使硃溫殺其監軍嚴實, 與大將胡真、謝瞳等來降, 王鐸承制拜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 魏博節度韓簡自率軍三萬攻河陽, 偽署節度使諸葛爽棄城而去, 簡遣大將守河橋而還.

九月, 賊以黃鄴爲華州刺史. 初, 賊以李詳守華州, 詳與硃溫素善, 及溫歸河中, 黃巢遣閹官後冗率功臣馬千匹至華殺詳, 以鄴代歸. 太原諸山桃杏有花實. 十月, 西北方無雲而雷, 名“天狗墜”. 以嵐州刺史湯群爲懷州刺史, 時群倚沙陀爲援, 朝廷疑而易之. 鄭從讜遣人傳官告授群, 群怒, 殺使者, 據城, 內沙陀. 魏博節度使韓簡以兵攻鄆州, 節度使曹全晸拒之, 爲簡所敗, 執而殺之. 全晸大將硃瑄以餘衆保鄆州, 乞和於簡, 簡舍之而去.

十一月, 沙陀李克用監軍陳景思以部落之衆一萬七千騎自嵐石州路赴河中. 賊將李詳下牙隊斬華州守將歸明, 王鐸用其部將王遇爲華州刺史. 十二月己亥朔. 庚戌, 成德軍節度、鎮冀深趙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上柱國、常山郡王、食邑六千戶王景崇卒, 贈太傅, 諡曰忠穆. 遺表請以子鎔纘繼戎事, 遂以鎔爲兵馬留後.

三年春正月戊辰朔, 車駕在成都府. 雁門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李克用率師至河中. 己巳, 沙陀軍進屯沙苑之乾坑.

二月, 沙陀攻華州, 刺史黃鄴出奔至石堤谷, 追擒之. 魏博節度使韓簡再興兵討河陽, 諸葛爽遣大將李罕之拒之於武陟, 逆擊之, 魏軍大敗而還. 大將樂彥禎先據魏州, 韓簡爲部下所殺, 推彥禎爲留後. 就加李克用檢校尚書左仆射、忻代雲蔚等州觀察處置等使.

三月丁卯朔. 壬申, 沙陀軍與賊將趙章、尚讓戰于成店, 賊軍大敗, 追奔至良天坡, 橫屍三十里；王重榮築屍爲京觀. 四月丁酉朔. 庚子, 沙陀、忠武、義成、義武等軍趨長安, 賊悉衆拒之於渭橋, 大敗而還；李克用乘勝追之. 己卯, 黃巢收其殘衆, 由藍田關而遁. 庚辰, 收復京城. 天下行營兵馬都監楊復光上章告捷行在, 曰： 頃者妖興霧市, 嘯聚叢祠, 而嶽牧籓侯, 備盜不謹. 謂大同之運, 常可容姦；謂無事之秋, 縱其長惡. 賊首黃巢, 因得充盈窟穴, 蔓延萑蒲, 驅我蒸黎, 徇其凶逆. 展鉏鶴以成鋒刃, 殺耕牛以恣燔砲, 魑魅晝行, 虺蜴夜噬. 自南海失守, 湖外喪師, 養虎災深, 馴梟逆大. 物無不害, 惡靡不爲, 豺狼貽朝市之憂, 瘡磐及腹心之痛. 遂至毒流萬姓, 盜汙兩京, 衣冠銜塗炭之悲, 郡邑起丘墟之歎. 萬方共怒, 十道齊攻, 仗九廟之威靈, 殄積年之凶醜. 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神資壯烈, 天賦機謀, 誓立功名, 志安家國. 至於屯田待敵, 率士當沖, 收百姓十萬餘家, 降賊黨三萬餘衆. 法能持重, 功遂晚成, 久稽原野之刑, 未決雷霆之怒. 自收同、華, 進逼京師, 夕烽高照於國門, 遊騎頻臨於灞岸. 既知四隅斷絕, 百計奔沖, 如窮鳥觸籠, 似飛蛾赴焰. 雁門節度使李克用神傳將略, 天付忠貞, 機謀與武藝皆優, 臣節共本心相稱. 殺賊無非手刃, 入陣率以身先, 可謂雄才, 得名飛將. 統領本軍南下, 與臣同力前驅, 雖在寢興, 不忘寇孽. 今月八日, 遣衙隊將前鋒楊守宗、河中騎將白志遷、橫野軍使滿存、躡雲都將丁行存、朝邑鎮將康師貞、忠武黃頭軍使龐從等三十二都, 隨李克用自光泰門先入京師, 力摧凶逆. 又遣河中將劉讓王瑰冀君武孫珙、忠武大將喬從遇、鄭滑將韓從威、荊南大將申屠忭、滄州大將賈滔、易定大將張仲慶、壽州大將張行方、天德大將顧彥朗、左神策弩手甄君楚公孫佐、橫沖軍使楊守亮、躡雲都將高周彝、忠順都將胡貞、絳州監軍毛宣伯聶弘裕等七十都繼進. 賊尚爲堅陣, 來抗官軍. 李克用率勵驍雄, 整齊金革, 叫噪而聲將動瓦, 喑嗚而氣欲吞沙. 寬列戈矛, 麾軍夾擊, 自卯至申, 凶徒大敗. 自望春宮蹙殺, 至升陽殿合圍, 戈不濫揮, 矢無虛發. 其賊即時奔遁, 散入商山, 徒延漏刃之生, 佇作飲頭之器. 伏自收平京國, 三面皆立大功, 若破敵摧鋒, 雁門實居其首. 其餘將佐, 同效驅馳, 兼臣所部二萬餘人, 數歲櫛風沐雨, 既茲蕩定, 並錄以聞. 報至, 從官稱賀.

五月, 制以河中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王重榮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餘如故. 雁門已北行營節度、忻代蔚朔等州觀察處置等使、檢校尚書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國、食邑七百戶李克用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太原尹、北京留守, 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義武軍節度使、檢校司空王處存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餘如故. 以檢校尚書右仆射、華州刺史、潼關防禦等使硃溫檢校司空, 兼汴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宣武節度觀察等使, 仍賜名全忠. 京城西北面行營都統、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邠寧節度使硃玫就加同平章事, 進封吳興縣侯, 食邑一千戶. 鄜坊節度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東方逵就加同平章事. 王鐸罷行營都統, 依前檢校太師、中書令, 進封晉國公, 加食邑二千戶, 節度觀察使如故. 時中尉田令孜用事, 自負帷幄之功, 以鐸用兵無功, 而由楊復光建策召沙陀成破賊之效, 欲權歸北司, 乃黜王而悅復光也. 就加諸道行營兵馬都監楊復光開府儀同三司、弘農郡開國公, 食邑三千戶, 充同華等州管內制置使, 仍賜號“資忠耀武匡國平難功臣.”六月乙未朔. 甲子, 楊復光卒於河中, 其部下忠武八都都頭鹿晏弘、晉暉、王建、韓建等各以其衆散去. 時復光兄復恭知內樞密, 田令孜以復光立破賊功, 憚而惡之, 故賊平賞薄. 及聞復光死, 甚悅, 復擯復恭, 罷樞密爲飛龍使. 是月, 黃巢圍陳州, 營於州北五里. 初, 賊出藍田關, 遣前鋒將孟楷攻蔡州, 刺史秦宗權以兵逆戰, 爲楷所敗, 宗權勢窘, 與賊通和. 孟楷移兵攻陳州, 刺史趙犨示弱, 伏兵擊之, 臨陣斬楷. 楷, 賊之愛將, 深惜之. 黃巢怒, 悉衆攻陳州. 時黃巢與宗權合從, 縱兵四掠, 遠近皆罹其酷. 時仍歲大饑, 民無積聚, 賊俘人爲食, 其砲炙處謂之“舂磨寨”, 白骨山積, 喪亂之極, 無甚於斯. 賊攻城急, 徐州節度使時溥、許州周岌、汴州硃全忠皆出師護援之. 七月, 制以西川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尉、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國、潁川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四百戶陳敬瑄賜鐵券. 詔鄭從讜赴行在.

八月, 李克用赴鎮太原. 制以前振武節度、檢校司空、兼單於都護、御史大夫李國昌爲檢校司徒、代州刺史、雁門已北行營節度、蔚朔等州觀察等使. 十月, 李國昌卒.

十一月, 蔡賊秦宗權圍許州. 十二月, 詔河東李克用赴援陳許. 忠武大將鹿晏弘陷興元, 逐節度使牛勖, 自爲留後.

四年春正月癸亥朔, 車駕在成都府.

二月, 河東節度使李克用將出師援陳許, 河陽節度使諸葛爽以兵屯澤州拒之.

三月壬戌朔. 甲戌, 克用移軍自河中南渡, 東下洛陽. 四月辛卯朔. 甲寅, 沙陀軍次許州, 節度使周岌、監軍田從異以兵會戰. 賊將尚讓屯太康, 黃鄴屯西華, 稍有芻粟. 己未, 沙陀分兵攻太康、西華賊砦. 庚申, 尚讓、黃鄴遁去, 官軍得其芻粟, 黃巢亦退保郾城. 以兵部侍郎、判度支鄭昌圖以本官同平章事.

五月辛酉朔. 癸亥, 沙陀追黃巢而北. 丁卯, 次尉氏. 戊辰, 大雨, 平地水深三尺, 溝河漲溢. 賊至中牟, 臨汴河欲渡, 沙陀遽至, 賊大駭, 其黨分潰, 殺傷溺死殆半. 尚讓一軍降時溥, 別將楊能、李讜、霍存、葛從周、張歸霸等降硃全忠, 李周、楊景彪以殘衆走封丘. 己巳, 沙陀渡汴河, 趨封丘, 黃巢兄弟悉力拒戰, 李克用擊敗之. 獲所俘男女五萬口, 牛馬萬餘, 並偽乘輿、法物、符印、寶貨、戎仗等三萬計. 得巢幼子, 年六歲. 黃巢既敗, 以其殘衆東走. 庚午, 李克用急躡黃巢, 一日夜行二百里, 馬疲乏死者殆半. 宿冤朐, 糧運不及, 騎軍至寡, 乃與忠武監軍田從異班師. 甲戌, 次汴州, 節度使硃全忠館克用於上源驛. 全忠以克用兵力寡弱, 大軍在遠, 乃圖之. 是夜, 置酒郵舍, 克用既醉, 全忠以兵圍驛, 縱火燒之. 雷雨驟作, 平地水深尺餘, 克用逾垣僅免. 其部下三百餘人及監軍使史敬思、書記任珪皆被害. 丙子, 克用至許州, 率本軍還太原. 庚辰, 徐州將李師悅、陳景思率兵萬人追黃巢於兗州.

六月, 鄆州節度使硃瑄奏大敗賊於合鄉.

秋七月己未朔. 癸酉, 賊將林言斬黃巢、黃揆、黃秉三人首級降時溥. 初, 徐將李師悅與賊戰于瑕丘, 賊殊死戰, 其衆殆盡. 林言與巢走至太山狼虎谷之襄王村, 懼追至並命, 乃斬賊降師悅. 壬午, 捷書至行在, 從官稱賀. 河東節度使李克用累表訴屈, 請討汴州. 天子優詔和解之, 就加克用階特進, 封隴西郡王以悅之. 自是全忠、克用有尋戈之怨.

九月, 山南西道節度使鹿晏弘爲禁軍所討, 棄城擁衆東出襄、鄧, 大掠許州. 晏弘大將王建、韓建、張造、晉暉、李師泰各率本軍歸朝, 田令孜以建等楊復光故將, 薄之, 皆授諸衛將軍, 惟以王建爲壁州刺史. 十月, 關東諸鎮上章請車駕還京.

十一月, 鹿晏弘陷許州, 殺周岌, 自稱留後, 尋爲秦宗權所攻. 制以義成軍節度、檢校太師、中書令、上柱國、晉國公王鐸爲滄州刺史、義昌軍節度、滄德觀察處置等使. 十二月丁亥朔, 大明宮留守、權知京兆尹、御史大夫、京畿制置等使王徽與留司百官上表, 請車駕還宮. 詔以來年正月還京. 新除滄德節度使王鐸, 爲魏博節度使樂彥禎害之於漳南縣之高雞泊, 行從三百餘人皆遇害.

光啟元年春正月丁巳朔, 車駕在成都府. 己卯, 僖宗自蜀還京.

二月丁亥朔. 丙申, 車駕次鳳翔.

三月丙辰朔. 丁卯, 車駕至京師. 己巳, 御宣政殿, 大赦, 改元光啟. 時李昌符據鳳翔, 王重榮據蒲、陝, 諸葛爽據河陽、洛陽, 孟方立據邢、洺, 李克用據太原、上黨, 硃全忠據汴、滑, 秦宗權據許、蔡, 時溥據徐、泗, 硃瑄據鄆、齊曹、濮, 王敬武據淄、青, 高駢據淮南八州, 秦彥據宣、歙, 劉漢宏據浙東, 皆自擅兵賦, 迭相吞噬, 朝廷不能制. 江淮轉運路絕, 兩河、江淮賦不上供, 但歲時獻奉而已. 國命所能制者, 河西、山南、劍南、嶺南四道數十州. 大約郡將自擅, 常賦殆絕, 籓侯廢置, 不自朝廷, 王業於是蕩然. 蔡賊秦宗權侵寇籓鄰, 制以徐州節度使時溥爲钜鹿王, 充蔡州四面行營兵馬都統. 宗權將秦賢攻汴、鄭不已, 以汴州刺史硃全忠爲沛郡王, 充蔡州西北面行營都統. 杭州刺史董昌大敗劉漢宏之衆, 進攻越、婺、台、明等州, 下之. 遂以昌爲越州刺史、鎮東軍節度、浙江東道觀察等使, 以杭州大將錢鏐爲杭州刺史. 閏三月, 鎮冀節度使王鎔獻耕牛千頭, 農具九千, 兵仗十萬. 四月乙卯朔, 以開府儀同三司、右金吾衛上將軍、左街功德使、齊國公田令孜爲左右神策十軍使. 時自蜀中護駕, 令孜招募新軍五十四都, 都千人, 左右神策各二十七都, 分爲五軍, 令孜總領其權. 時軍旅既衆, 南衙北司官屬萬餘, 三司轉運無調發之所, 度支惟以關畿稅賦, 支給不充, 賞勞不時, 軍情咨怨. 舊日安邑、解縣兩池榷鹽稅課, 鹽鐵使特置鹽官以總其事. 自黃巢亂離, 河中節度使王重榮兼領榷務, 歲出課鹽三千車以獻朝廷. 至是令孜以親軍闕供, 計無從出, 乃舉廣明前舊事, 請以兩池榷務歸鹽鐵使, 收利以贍禁軍. 詔下, 重榮上章論訴, 言河中地窘, 悉籍鹽課供軍.

五月, 制以河中節度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河中尹、上柱國、琅邪郡王王重榮爲檢校太傅、同平章事, 兼兗州刺史、兗沂海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代齊克讓. 以克讓檢校司徒, 兼定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武節度觀察、北平軍等使, 代王處存. 以處存依前檢校太傅、同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晉慈隰節度觀察等使. 是月, 宰臣蕭遘率文武百僚上徽號曰至德光烈孝皇帝, 御宣政殿受冊, 大赦.

六月甲寅朔. 丙辰, 定州王處存奏：“幽州節度使李可舉、鎮州節度使王鎔各令大將率領兵士侵攻當道, 臣並已殺退.”時李可舉乘天子播越, 中原大亂, 以河朔三鎮, 休戚事同, 惟易、定二郡爲朝廷所有, 乃同議攻處存以分其地. 會燕將李全忠有奪帥之志, 軍情相疑. 全忠方圍易州, 處存出奇騎以擊之, 燕軍大敗. 是月, 全忠收合殘衆攻幽州, 李可舉舉室登樓自焚而死, 全忠自稱留後. 滄州軍亂, 逐其帥楊全玫, 立衙將盧彥威爲留後. 制以保鑾都將、檢校司徒, 兼黔州刺史、黔中節度觀察等使曹誠檢校太保, 兼滄州刺史, 充義昌軍節度、滄德觀察等使. 河中王重榮累表論列, 數令孜離間方鎮, 令孜遣邠寧節度使硃玫會合鄜、延、靈、夏之師討河中.

九月, 硃玫屯沙苑. 王重榮求援於太原. 十月, 李克用率太原軍南出陰地關.

十一月, 河中、太原之師與禁軍對壘於沙苑. 十二月辛亥朔. 癸酉, 官軍合戰, 爲沙陀所敗, 硃玫走還邠州. 神策軍潰散, 遂入京師肆掠. 乙亥, 沙陀逼京師, 田令孜奉僖宗出幸鳳翔. 初, 黃巢據京師, 九衢三內, 宮室宛然. 及諸道兵破賊, 爭貨相攻, 縱火焚剽, 宮室居市閭里, 十焚六七. 賊平之後, 令京兆尹王徽經年補葺, 僅復安堵. 至是, 亂兵復焚, 宮闕蕭條, 鞠爲茂草矣.

二年春正月辛巳朔, 車駕在鳳翔. 李克用旋師河中, 與硃玫、王重榮同上表, 請駕駐蹕鳳翔, 仍數田令孜之罪. 乃以飛龍使楊復恭復知內樞密事. 戊子, 田令孜迫乘輿請幸興元. 庚寅, 車駕次寶雞. 授刑部尚書孔緯兼御史大夫, 令率從官赴行在. 時車駕夜出, 宰相蕭遘、裴徹、鄭昌圖及文武百僚不之知, 扈從不及, 故令孔緯促之. 蕭遘惡令孜弄權, 再亂京國, 因邠州奏事判官李松年至鳳翔, 乃令亟召硃玫迎奉. 癸巳, 硃玫引步騎五千至鳳翔. 令孜聞邠州軍至, 奉帝入散關, 令禁軍守靈璧. 玫至, 禁軍潰散, 遂長驅追駕至尊途驛. 嗣襄王煴疾, 爲玫所得. 時興元節度使石君涉聞車駕入關, 乃毀徹棧道, 柵絕險要, 車駕由他道僅達, 爲邠州軍踵後, 崎嶇危殆者數四.

?/font> 二月辛亥朔, 以十軍觀軍容使、開府田令孜爲劍南西川節度監軍, 以內樞密使楊復恭爲神策左軍中尉.

三月庚辰朔. 壬午, 興元李度使石君涉棄城入硃玫軍內. 丙申, 車駕至興元. 戊辰, 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尚書、知制誥杜讓能爲兵部侍郎；刑部尚書、御只大夫孔緯爲兵部侍郎,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並以本官同平章事. 保鑾都將李鋋、楊守亮、楊守宗等敗邠州軍於鳳州. 四月庚戌朔, 是夜熒惑犯月角. 壬子, 硃玫、李昌符迫宰相蕭遘等於鳳翔驛舍, 請嗣襄王煴權監軍國事. 玫自爲大丞相, 兼左右神策十軍使. 遂驅率文武百僚奉襄王還京師.

五月己卯朔. 庚辰, 襄王僭即皇帝位, 年號建貞. 以蕭遘初沮襄王監國之命, 罷知政事, 爲太子少師. 以硃玫爲侍中、諸道鹽鐵轉運使. 以裴徹爲門下侍郎、右仆射、同平章事、判度支. 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事鄭昌圖判戶部事. 蕭遘移疾歸河中之永樂. 偽制加諸侯官爵. 以淮南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高駢爲太師、中書令、江淮鹽鐵轉運、諸道行營兵馬都統. 又以淮南右都押衙、和州刺史呂用之檢校兵部尚書, 兼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使. 令戶部侍郎柳涉往江淮宣諭, 戶部侍郎夏侯潭河北宣諭, 諸籓節將多授其偽署, 惟定州、太原、宣武、河中拒而不受. 是月, 星孛于箕尾, 曆北斗攝提. 荊南、襄陽仍歲蝗旱, 米斗三十千, 人多相食. 楊復恭兄弟於河中、太原有破賊連衡之舊, 乃奏遣諫議大夫劉崇望齎詔宣諭, 達復恭之旨. 王重榮、李克用欣然聽命, 尋遣使貢奉, 獻縑十萬匹, 願殺硃玫自贖. 崇望使還, 君臣相賀.

六月己酉朔, 以扈蹕都將楊守亮爲金州刺史、金商節度、京畿制置使. 守亮率師二萬趨金州, 與王重榮、李克用掎角進軍. 時硃玫遣將王行瑜率邠寧、河西之師五萬屯鳳州, 保鑾都將李鋋、李茂貞、陳珮等抗之於大唐峰. 七月戊寅朔, 蔡賊秦宗權陷許州, 殺鹿晏弘. 以金商節度使楊守亮檢校司徒, 兼興元尹, 充山南西道節度等使. 王行瑜急攻興州, 守亮出師擊敗之.

八月, 幽州節度使李全忠卒, 三軍立其子匡威爲留後.

九月, 楊守亮復敗邠州軍於鳳州, 軍容楊復恭密遣人說王行瑜, 令謀歸國. 十月壬子朔, 滑州軍亂, 逐其帥安師儒, 推衙將張驍主留後軍務. 師儒奔汴州, 硃全忠殺之, 遂以兵攻滑, 斬張驍以告行在, 朝廷以汴帥全忠兼領義成軍節度使. 壬辰夜, 白虹見西方.

十一月, 蔡賊孫儒陷鄭州, 刺史李璠遁免. 儒引軍攻河陽. 十二月乙巳朔. 是月, 硃玫愛將王行瑜受密詔, 自鳳州率衆還長安. 辛酉, 行瑜斬硃玫及其黨與數百人, 縱兵大掠. 是冬苦寒, 九衢積雪, 兵入之夜, 寒冽尤劇, 民吏剽剝之後, 僵凍而死蔽地. 裴徹、鄭昌圖及百官奉襄王奔河中, 王重榮紿稱迎奉, 執李煴斬之, 械裴徹、鄭昌圖於獄, 文武官僚遭戮者殆半. 重榮函襄王首赴行在. 刑部奏請御興元城南門, 閱俘馘受賀, 下禮院定儀注. 博士殷盈孫奏曰： 伏以偽煴違背宗社, 僭竊乘輿, 欺天之禍既盈, 盜國之罪斯重, 果至覆敗, 以就誅夷. 九重之妖既除, 萬國之生靈共慶, 宜陳賀禮, 以顯皇猷. 然物議之間, 有所未允. 臣按禮經, 公族有罪, 獄既具, 有司聞於公曰：“某之罪在大辟.”君曰：“赦之.”如是者三, 有司走出致刑, 君復使謂之曰：“雖然, 固當赦之.”有司曰：“不及矣! ”君爲之素服不樂三月. 《左傳》：衛君在晉, 衛臣元咺立衛君之弟叔武, 衛君入國, 叔武爲前驅所殺, 衛君哭之, 左氏書焉. 今偽煴, 皇族也, 雖犯殊死之罪, 宜就屠戮, 其可以朝群臣而受賀乎? 臣以爲煴胤系金枝, 名標玉牒, 迫脅之際, 不能守節效死, 而乃甘心逆謀, 罪實滔天, 刑不可赦. 已爲軍前處置, 宜即黜爲庶人, 絕其屬籍, 其首級仍委所在以庶禮收葬. 大捷之慶, 當以硃玫首級到日稱賀, 爲得其宜. 上不軫於宸衷, 下無傷於物體, 協禮經之旨, 祛中外之疑.

遂罷賀禮. 及硃玫傳首至, 乃御樓受俘馘. 是月, 蔡賊孫儒陷河陽, 諸葛仲方奔歸汴州, 別將李罕之出據澤州, 張全義據懷州.

三年春正月乙亥朔, 車駕在興元府. 制以邠州都將王行瑜檢校刑部尚書, 兼邠州刺史、邠寧慶節度使. 保鑾都將李鋋檢校司空、黔州刺史、黔中節度觀察使；扈蹕都頭李茂貞爲檢校尚書左仆射、洋州刺史、武定軍節度使；扈蹕都頭楊守宗爲金州刺史、金商節度等使；保鑾都將陳珮檢校尚書右仆射, 爲宣州刺史、宣歙觀察使. 兵部侍郎、諸道租庸使張浚本官同平章事.

二月乙巳朔, 潤州牙將劉浩、度支使薛朗同謀逐其帥周寶, 劉浩自稱留後.

三月乙亥朔. 甲申, 車駕還京, 次鳳翔. 以宮室未完, 節度使李昌符請駐蹕, 以俟畢工. 河中械送偽宰相裴徹、鄭昌圖, 命斬之於岐山縣. 太子少師致仕蕭遘賜死於永樂縣. 以特進、監修國史、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孔緯領諸道鹽鐵轉運使. 以集賢殿大學士、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平章事杜讓能進封襄陽郡公, 增食邑三千戶. 四月甲辰朔, 揚州牙將畢師鐸自高郵率戍兵攻揚州, 下之, 囚高駢於別室, 自總軍政. 蔡賊秦賢攻汴州, 周列三十六砦. 硃全忠乞師於兗鄆, 硃瑾率師來赴, 屯封禪寺, 硃瑄屯靜戎鎮.

五月甲戌朔. 乙亥, 秦宗權自率衆來應秦賢. 壬午, 鄆、兗、汴三鎮之師大破蔡賊於邊孝村, 宗權退走. 孫儒聞秦賢敗, 盡驅河陽之人殺之, 投屍於河, 焚燒閭井而去. 王師收孟、洛、許、汝、懷、鄭、陝、虢等州. 詔以扈駕都頭楊守宗權知許州事, 汴將孟從益權知鄭州事. 諸葛爽舊將李罕之自澤州收河陽, 懷州刺史張全義收洛陽. 揚州牙將畢師鐸召宣州觀察使秦彥入揚州, 推爲節度使.

六月癸卯朔. 戊申, 天威軍都頭楊守立與李昌符爭道, 麾下相歐. 上命中使諭之, 不止, 是夜嚴兵爲備. 己酉, 守立以兵攻昌符, 戰于通衢. 昌符兵敗, 出保隴州, 命扈駕都將李茂貞攻之. 甲寅, 河中牙將常行儒殺其帥王重榮, 推重榮兄重盈爲兵馬留後. 丙辰, 太常禮院奏：“太廟十一室, 並祧廟八室, 孝明太后等別廟三室, 自車駕再幸山南, 並經焚毀, 神主失墜. 今大駕還京, 宜先葺宗廟神主, 然後還宮.”遂詔修奉太廟使宰相鄭延昌修奉. 是時, 宮室未完, 國力方困, 未暇舉行舊制, 延昌請權以少府監大□爲太廟. 太廟凡十一室, 二十三間, 間十一架, 今監五間, 請添造成十一間, 以備十一室之數. 敕曰：“敬依典禮.”七月壬申朔, 隴州刺史薛知籌以城降李茂貞, 遂拔隴州, 斬李昌符、昌仁等, 傳首獻於行在. 丙子, 制以武定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 兼洋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隴西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戶李茂貞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鳳翔尹、鳳翔隴右節度等使.

九月辛未朔, 淮南節度使高駢爲其牙將畢師鐸所殺. 楊行密急攻廣陵, 蔡賊秦宗權遣其將孫儒將兵三萬渡淮, 爭揚州, 城中食盡.

十一月, 秦彥、畢師鐸潰圍奔於孫儒軍, 行密入據揚州. 秦彥引孫儒之兵攻廣陵, 行密遣使求援於硃全忠. 制授全忠檢校太尉、侍中, 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淮南節度觀察等使、行營兵馬都統. 汴將李璠率師至淮口以援之. 十二月己巳朔, 東川節度使顧彥朗、壁州刺史王建連兵五萬攻成都, 陳敬瑄告難於朝, 詔中使諭之.

文德元年春正月己亥朔, 車駕在鳳翔. 制故鳳翔隴右節度觀察處置等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兼鳳翔尹、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鄭畋贈司徒, 諡曰文昭. 蔡賊孫儒斬秦彥、畢師鐸於高郵.

二月己巳朔. 壬午, 車駕在鳳翔至京師. 魏博軍亂. 逐其帥樂彥禎. 彥禎子相州刺史從訓率衆攻魏州, 牙軍立其小校羅宗弁爲留後, 出兵拒之. 從訓求援於汴, 硃全忠遣將硃珍渡河赴之. 戊子, 上御承天門, 大赦, 改元文德. 宰相韋昭度兼司空, 孔緯、杜讓能加左右仆射, 進階開府儀同三司, 並賜號“持危啟運保乂功臣”. 張浚兼兵部尚書, 進階開府儀同三司. 左右神策十軍觀軍容使、左金吾衛上將軍、左右街功德使、上柱國、弘農郡開國公楊復恭進封魏國公, 加食邑七千戶, 賜號“忠貞啟聖定國功臣.”以保鑾都將、黔中節度使李鋋檢校司徒、平章事, 保鑾都將陳珮檢校司空、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使. 籓鎮諸侯, 進秩有差. 宰臣韋昭度率文武百僚上徽號曰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

三月戊戌朔, 正殿受冊. 庚子, 上暴疾. 壬寅, 大漸. 癸卯, 宣制立弟壽王傑爲皇太弟, 勾當軍國事. 是夕, 崩於武德殿, 聖壽二十七, 群臣上諡曰惠聖恭定孝皇帝, 廟號僖宗. 其年十二月, 葬於靖陵.

史臣曰：恭帝沖年纘曆, 政在宦臣, 惕勵虔恭, 殷憂重慎. 屬世道交喪, 海縣橫流, 赤眉搖蕩於中原, 黃屋流離於遐徼, 黔黎塗炭, 宗社丘墟. 而猶籓垣多仗義之臣, 心腹有盡忠之輔, 驅駕豪傑, 號令軍戎, 終誅伏莽之徒, 大雪失邦之恥. 而令孜一爲謬計, 幾喪丕圖, 雖如線之僅存, 固棼絲之莫救. 茫茫禹跡, 空悲文命之艱難；赫赫宗周, 竟墜文王之基業. 非僖皇失道之過, 其土運之窮歟? 悲夫!  贊曰：運曆將窮, 人君幼沖. 塵飛巨盜, 波駭群雄. 天既降喪, 人罕輸忠. 回鑾返正, 禁旅之功.

本紀第二十上 昭宗

昭宗聖穆景文孝皇帝諱曄, 懿宗第七子, 母曰惠安太后王氏. 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於東內. 十三年四月, 封壽王, 名傑. 乾符四年, 授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盧龍等軍節度、押奚契丹、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帝於僖宗, 母弟也, 尤相親睦. 自艱難播越, 嘗隨侍左右, 握兵中要, 皆奇而愛之. 文德元年二月, 僖宗暴不豫. 時初復宮闈, 人心傾矚, 遽聞被疾, 軍民駭愕. 及大漸之夕, 而未知所立. 群臣以吉王最賢, 又在壽王之上, 將立之, 唯軍容楊復恭請以壽王監國. 三月六日, 宣遺詔立爲皇太弟. 八日, 柩前即位, 時年二十二. 以司空韋昭度攝塚宰. 己丑, 見群臣, 始聽政. 帝攻書好文, 尤重儒術, 神氣雄俊, 有會昌之遺風. 以先朝威武不振, 國命浸微而尊禮大臣, 詳延道術, 意在恢張舊業, 號令天下. 即位之始, 中外稱之. 四月戊辰朔. 庚午, 追諡聖母惠安太后曰恭獻. 乙亥, 河南尹彥張全義以兵襲李罕之於河陽, 罕之出據澤州. 魏博衙軍殺其帥樂禎於龍興寺, 又擊樂從訓, 敗之. 從訓以殘衆保洹水, 爲羅宗弁陷其城而殺之. 壬午, 蔡賊孫儒陷揚州, 楊行密潰圍而出, 據宣州. 孫儒自稱淮南節度, 仍率其衆攻宣州.

五月丁酉朔, 制以宣武軍節度使、檢校侍中、沛郡王硃全忠爲蔡州四面行營兵馬都統. 自秦賢、石璠敗後, 蔡賊漸弱, 時溥方爲全忠所攻, 故移溥都統之命授全忠. 壬寅, 蔡賊將偽署荊襄節度使趙德諲遣使歸朝, 願討賊自效, 乃以德諲爲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 德諲遂以荊襄之兵屬全忠.

六月丁卯朔, 以川賊王建大亂, 劍南陳敬瑄告難, 制以開府儀同三司、守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扶陽郡開國公, 食邑二千戶韋昭度檢校司徒、門下侍郎、平章事, 兼成都尹, 充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兼兩川招撫制置等使. 蔡州行營奏大破賊於龍陂, 進軍以逼賊城. 七月丙申朔, 澤州刺史李罕之引太原之師攻河陽, 爲汴將丁會所敗, 退還高平.

九月乙未, 汴將硃珍敗時溥之師於埇橋, 遂陷宿州, 自是溥嬰城不敢復出. 汴將胡元琮急攻蔡州. 十二月甲子朔, 蔡州牙將申叢執秦宗權, 撾折其足, 乞降. 詔中使宣諭, 便以叢權知留後. 比中使至, 別將郭璠殺申叢, 篡宗權, 縶送汴州. 蔡、申、光等州平. 詔賜蔡州行營兵士錢二十五萬貫, 令度支逐近支給. 是月, 葬僖宗於靖陵.

龍紀元年春正月癸巳朔, 上御武德殿受朝賀, 宣制大赦, 改元. 中外文武臣僚進秩頒爵有差. 以劍南西川節度、兩川招撫制置使韋昭度檢校司空, 爲東都留守；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劉崇望本官同平章事；以刑部侍郎孫揆爲京兆尹.

二月癸亥朔. 己丑, 汴州行軍司馬李璠監送逆賊秦宗權並妻趙氏以獻, 上御延喜門受俘, 百僚稱賀, 以之徇市, 告廟社, 斬於獨柳. 趙氏笞死. 初, 自諸侯收長安, 黃巢東出關, 與宗權合. 巢賊雖平, 而宗權之凶徒大集, 西至金、商、陝、虢, 南極荊、襄, 東過淮甸, 北侵徐、兗、汴、鄭, 幅員數十州. 五六年間, 民無耕織, 千室之邑, 不存一二, 歲既凶荒, 皆膾人而食, 喪亂之酷, 未之前聞. 宗權既平, 而硃全忠連兵十萬, 吞噬河南, 兗、鄆、青、徐之間, 血戰不解, 唐祚以至於亡. 中書奏請以二月二十二日爲嘉會節, 從之.

三月壬辰朔, 以右仆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緯守司空、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領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以右仆射、門下侍郎、集賢殿大學士杜讓能爲左仆射、監修國史、判度支, 以中書侍郎、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張浚爲集賢殿大學士、判戶部事. 四月壬戌朔, 以宣武淮南等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營田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傅、兼侍中、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汴州刺史、充蔡州四面行營都統、上柱國、沛郡王、食邑四千戶硃全忠爲檢校太尉、中書令, 進封東平王, 仍賜賞軍錢十萬貫.

五月壬辰朔, 漢州刺史王建陷成都府, 遷陳敬瑄於雅州, 建自稱西川兵馬留後. 復用田令孜爲監軍.

六月辛酉朔, 邢洺節度使孟方立卒, 三軍推其弟洺州刺史遷爲留後, 太原李克用出軍攻之. 杭州刺史錢鏐攻宣州, 下之, 擒劉浩, 剖心以祭周寶. 七月, 詔於杭州置武勝軍, 以鏐爲本軍防禦觀察等使. 十月己未朔, 青州節度使王敬武卒. 制以特進、太子少師、博陵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崔安潛檢校太傅、兼侍中、青州刺史、平盧軍節度觀察、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 青州三軍以敬武子師範權知兵馬事.

十一月己丑朔, 將有事於圓丘. 改御名曰曄. 辛亥, 上宿齋於武德殿, 宰相百僚朝服於位. 時兩軍中尉楊復恭及兩樞密皆朝服侍上, 太常博士錢珝、李綽等奏論之曰：“皇帝赴齋宮, 內臣皆服朝服. 臣檢國朝故事及近代禮令, 並無內官朝服助祭之文. 伏惟皇帝陛下承天御曆, 聖祚中興, 祗見宗祧, 克陳大禮. 皆稟高祖、太宗之成制, 必循虞、夏、商、周之舊經, 置冕服章, 式遵彝憲. 禮院先准大禮使牒稱得內侍省牒, 要知內臣朝服品秩, 禮院已准禮令報訖. 今參詳近朝事例, 若內官及諸衛將軍必須制冠服, 即各依所兼正官, 隨資品依令式服本官之服. 事存傳聽, 且可俯從, 然亦不分明著在禮令. 乞聖慈允臣所奏.”狀入, 至晚不報. 錢珝又進狀曰：“臣今日巳時進狀, 論內官冠服制度, 未奉聖旨. 伏以陛下虔事郊禋, 式遵彝範, 凡關典禮, 必守憲章. 今陛下行先王之大禮, 而內臣遂服先王之法服. 來日朝獻大聖祖, 臣贊導皇帝行事, 若侍臣服章有違制度, 是爲非禮, 上瀆祖宗, 臣期不奉敕. 臣謬當聖代, 叨備禮官, 獲正朝儀, 死且不朽, 脂膏泥滓, 是所甘心.”狀入, 降硃書御劄曰：“卿等所論至當, 事可從權. 勿以小瑕, 遂妨大禮.”於是內四臣遂以法服侍祠. 甲寅, 圓丘禮畢, 御承天門, 大赦. 十二月戊午, 宰臣杜讓能兼司空.

大順元年春正月戊子朔, 御武德殿受朝賀. 宰臣百僚上徽號曰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 禮畢, 大赦, 改元大順.

二月丁巳, 宰臣兼國子祭酒孔緯以孔子廟經兵火, 有司釋奠無所, 請內外文臣自觀察使、制使下及令佐, 於本官料錢上緡抽十文, 助修國學, 從之. 宣武節度使硃全忠進位守中書令, 加食邑千戶, 餘如故. 太原都將安金俊攻圍邢州曆年, 城中食盡, 邢洺觀察使孟遷以城降, 乃以孟遷之族歸太原. 克用以大將安建爲邢洺留後.

三月丁亥朔, 硃全忠上表：“關東籓鎮, 請除用朝廷名德爲節度觀察使. 如籓臣固位不受代, 臣請以兵誅之. 如王徽、裴璩、孔晦、崔安潛等皆縉紳名族, 踐曆素高, 宜用爲徐鄆青兗等道節度使.”從之. 昭義節度使李克修卒, 太原帥克用之弟也, 三軍推克修弟克恭知留後事. 四月丙辰朔, 李克用遣大將安金俊率師攻雲州. 赫連鐸求援於幽州, 李匡威出兵援之, 戰于蔚州, 太原軍大敗, 燕軍執安金俊, 獻之於朝. 李匡威、赫連鐸、硃全忠等上表：“請因沙陀敗亡, 臣與河北三鎮及臣所鎮汴滑河陽之兵平定太原, 願朝廷命重臣一人都總戎事.”昭宗以太原於艱難時立興復大功, 心疑其事, 下兩省、御史台、尚書省四品已上官議. 唯黨全忠者言其可伐, 不可者十之七, 宰臣杜讓能、劉崇望深以爲不可. 惟張浚議曰：“先朝再幸興元, 實沙陀之罪. 比慮河北諸侯與之膠固, 無以滌除. 今兩河大籓皆願誅討, 不因其離貳而除之, 是當斷失斷也.”孔緯曰：“浚言是也.”軍容楊復恭曰：“先朝蒙犯霜露, 播越草莽, 七八年間, 寢不安席, 雖賊臣搖蕩於外, 亦由失制於中. 陛下纘承, 人心忻戴, 不宜輕舉幹戈, 爲國生事. 望優詔報全忠, 且以柔服爲辭.”上然之. 全忠密遣浚之親黨賂浚, 浚恃全忠之援, 論奏不已, 天子黽勉從之.

五月, 制特進、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張浚爲太原四面行營兵馬都統, 京兆尹孫揆副之. 以華州節度使韓建爲北面行營招討都虞候、供軍等使；以宣武節度使硃全忠爲太原東南面招討使；成德軍節度使王鎔爲太原東面招討使；幽州節度使李匡威爲太原北面招討使, 雲州防禦使赫連鐸副之. 丙午, 潞州軍亂, 殺其帥李克恭. 監軍使薛繢本函克恭首獻之於朝, 浚方起兵, 朝廷稱賀. 壬子, 都招討使張浚、孫揆率諸策神軍三千赴行營, 昭宗御安喜門臨送, 誡誓之.

六月乙卯, 李克用大將權知邢洺兵馬留後安建上表, 請以三州歸順, 遣中使往勞之. 制以德州刺史、權知滄州兵馬留後盧彥威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滄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義昌軍節度、滄德觀察處置等使. 彥威, 光啟初逐其帥楊全玫, 求旄節, 朝廷以扈蹕都將曹誠爲滄德節度使, 誠雖不至任, 而彥威之請不行. 至是, 王鎔、羅弘信因張浚用兵, 爲彥威論請, 故有斯授. 以京兆尹、行營兵馬副招討孫揆檢校兵部尚書, 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昭義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 張浚會諸軍於晉州, 硃全忠選汴卒三千爲張浚牙隊.

秋七月乙酉朔, 王師屯於陰地, 太原大將康君立以兵拒戰. 硃全忠遣大將葛從周率千騎入潞州, 從周權充兵馬留後. 硃全忠奏已差兵士守潞州, 請節度使孫揆赴鎮. 時中使韓歸範押揆旌節、官告送至行營. 丙申, 揆建節, 率兵二千, 自晉州赴鎮昭義. 戊申, 至長子縣山谷中. 太原騎將李存孝伏兵執揆與韓歸範牙兵五百, 俘送太原, 餘兵悉爲存孝所殺. 太原將康君立率兵二萬攻潞州.

九月甲申, 幽州、雲州蕃、漢兵三萬攻雁門, 太原將李存信、薛阿檀擊敗之. 汴將葛從周棄上黨, 康君立入據之, 克用以君立爲澤潞兵馬留後.

十一月癸丑朔, 太原將邢州刺史李存孝自恃擒孫揆功, 合爲昭義帥, 怨克用授康君立. 存孝自晉州率行營兵歸邢州, 據城上表歸朝, 仍致書與張浚、王鎔求援. 克用遣大將李存信、薛阿檀拒王師於陰地, 三戰三捷, 由是河西鄜、夏、邠、岐之軍渡河西歸. 韓建以諸軍保平陽, 存信追之, 建軍又敗, 建退保絳州. 張浚以汴卒、禁軍萬人在晉州, 存信攻之三日, 相與謀曰：“張浚宰相, 俘之無益, 天子禁兵, 不宜加害. 如得平陽, 於我無利.”遂退舍五十里而軍. 十二月壬午朔, 張浚、韓建拔晉、絳遁去, 李存信收晉、絳, 大掠河中四郡. 丙寅, 制特進、中書侍郎、平章事、太原四面行營都統張浚可檢校兵部尚書, 兼鄂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鄂嶽觀察使. 以開府儀同三司、守司徒、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國、魯國公、食邑三千戶、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孔緯檢校司徒, 兼江陵尹、荊南節度觀察處置使. 庚午, 新除鄂嶽觀察使張浚責授連州刺史, 新除荊南節度使孔緯責授均州刺史, 並馳驛赴任. 太原軍屯晉州, 李克用遣中使韓歸範還朝, 因上表訴冤, 言：“被賊臣張浚依倚硃全忠離間功臣, 致削奪臣官爵.”朝廷欲令釋憾, 下群臣議其可否. 左仆射韋昭度等議曰： 賞功罰否, 前聖之令猷；含垢匿瑕, 百王之垂訓. 是以雷解而羲文象德, 網開而湯化歸仁, 用彼懷柔, 式存彝範. 上自軒農之代, 下臻文武之朝, 罔不允洽寬弘, 以流霈澤. 況國家德祖守成之日, 憲宗致理之時, 車軌一同, 桑麻萬里. 燭龍外野, 悉在梯航；火鼠窮郊, 咸歸正朔. 然猶王承宗擁兵鎮、冀, 詔範希朝討之, 仍歲無功, 卒行赦宥. 而又硃滔以幽州之衆, 結田悅、李納、王武俊之強, 遣馬燧等征之不克, 旋又寬之. 以累聖之典謀睿哲, 大朝之紀律文明, 非不欲厲彼風驅, 快其電掃. 然且考《春秋》之義, 稽楚、鄭之文, 或退而許平, 或服而更舍, 存於舊史, 載彼新書.

李克用代漠強宗, 陰山貴胤, 呼吸而風雲作氣, 指麾而草樹成形. 仰天指心, 誓獻失訾之首；伏弢歐血, 屢親都護之營. 所謂勇多上人, 自匪窮來歸我. 及陛下聖考懿宗皇帝之朝, 彭門失守, 親驅銳卒, 首建殊功. 而先帝即位之初, 渚宮大擾, 復提義旅, 克靜妖氛. 其後封豕長蛇, 薦食上國, 繼以子朝之亂, 皆因重耳之盟, 保大朝之宗祧, 垂中興於簡冊. 蓋聖王之御天下也, 有勳可書, 有績可載, 宥過不忘於十代, 念功豈止於一時. 天高聽卑, 請事斯語. 且四海之內, 創磐猶殷, 九貢之邦, 綱條未理. 昨者遽起邠、岐之衆, 尋已退還；又征燕、薊之師, 倏聞內變. 出於饟饋失職, 資扉絕供, 致此投戈, 是乖借箸. 蓋下計之未熟, 非聖謀之不臧. 儻宸斷重離, 天機間出, 錄茲成款, 散彼師徒, 虛其念舊之懷, 待以如初之禮. 臣等所議, 實以在斯.

抑又聞往者漢將趙充國欲因邊境衰弱, 出兵擊之, 於是魏相上書, 畫陳利害, 且曰：“恃國家之大, 矜人物之衆, 欲見威於敵者, 謂之驕兵. 兵驕者滅, 非但人事, 乃天道也.”又曰：“臣不知此兵何名者也.”兵出無名, 事乃不成, 漢宣納之, 竟罷其伐. 伏惟皇帝陛下鑒往古用師之難, 采列聖遷善之美, 恩加區宇, 信及豚魚, 則臣等不勝懇願. 況今汴、魏猶艱, 幽、定方困, 縱遣之調發, 豈能集事! 虛行號令, 徒召寇讎, 將以剿人, 非唯辱國. 且黠斯舉勤王之衆, 推效命之誠, 未能虜騎獨攻, 所望漢兵同力. 令茲數鎮, 奔命不遑, 難致濟師, 恐又生事. 諭其漸當暑熱, 非利戎旃, 悉力頒沾, 遣還蕃部. 重盈陳五郡之卒, 益謹關防；王珙振兩河之雄, 更嚴旗鼓. 然後獎其上表, 哀以自陳, 錄彼前勞, 責之後效. 征神爵之往典, 還日逐之故封. 諭其已斥王恭, 不使更疑晉帝, 凡百臣子, 實切乃誠. 其克用在身官爵, 並請卻還, 仍依前編入屬籍.

從之. 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緯本官同平章事, 御史中丞徐彥若爲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尚書右仆射王徽卒, 贈司空, 諡曰貞.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 李克用急攻邢州. 李存考求援於王鎔, 鎔出軍援之, 屯於堯山. 克用自太原至, 擊敗之, 進圍邢州. 司徒、門下侍郎、平章事杜讓能進位太尉、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領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以中書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劉望爲門下侍郎、監修國史、判度支事, 工部侍郎、平章事崔昭緯判戶部事.

二月辛巳, 李克用復檢校太師、中書令、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時張浚、韓建兵敗後, 爲太原將李存信等所追, 至是方自含山逾王偓, 出河清, 達於河陽. 屬河溢, 無舟楫, 建壞人盧舍, 爲木罌數百, 方獲渡, 人多覆溺, 休其徒於司徒廟. 是役也, 朝廷倚硃全忠及三鎮兵. 全忠方連兵徐鄆, 乃求兵糧於鎮、魏, 全忠終不至行營. 鎮、魏倚太原爲扞蔽, 如破太原郡, 恐危鎮、魏, 王鎔、羅弘信亦不出師. 唯邠、岐、華、鄜、夏烏合之衆會晉州. 兵未交而孫揆擒, 燕卒敗, 所以河西、岐下之師望風潰散, 而浚、建至敗. 全忠以鎮、魏不助兵糧觀望, 遣龐師古將兵討魏, 陷十縣, 羅弘信乞盟, 乃退. 棣州刺史張蟾爲青州將王師範所敗. 新授平盧節度使崔安潛自棣州歸朝, 復授太子少師.

三月辛亥朔, 以青州權知兵馬留後王師範檢校兵部尚書, 兼青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平盧軍. 三月辛亥朔, 以青州權知兵馬留後王師節度觀察、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 淮南節度孫儒爲宣州觀察使楊行密所殺. 初, 行密揚州失守, 據宣州, 孫儒以兵攻圍三年. 是春, 淮南大饑, 軍中疫癘死者十三四. 是月, 孫儒亦病, 爲帳下所執, 降行密. 行密乃並孫儒之衆, 復據廣陵.

六月, 王鎔出軍援李存孝, 克用大舉討鎮州. 七月, 太原軍出井陘, 屯於常山鎮, 大掠鎮、趙、深諸郡. 幽州節度使李匡威自率步騎三萬援王鎔.

八月, 克用班師.

九月丁未朔. 乙卯, 天子賜左軍中尉楊復恭幾杖, 以大將軍致仕. 復恭怒, 稱病不受詔. 十月丁丑朔. 甲申, 天威軍使李順節率禁兵討楊復恭, 復恭假子玉山軍使楊守信以兵拒之, 列陣於昌化里. 昭宗登延喜樓, 陳兵自衛以俟變. 相持至晚, 不戰而退. 是夜, 守信乃擁其衆衛復恭出京師, 且戰且行, 出通化門, 由七盤路之商州, 又令義兒張綰爲後殿. 永安都頭安權追及綰, 擒之而還.

十一月, 硃全忠上表, 請移時溥節鎮. 是月, 汴軍陷宿州, 乃授溥太子太師. 溥將劉知俊降汴軍. 鎮州王鎔、幽州李匡威復謀攻定州以分其地, 王處存求援於太原. 十二月丙子朔, 以光祿大夫、門下侍郎、右仆射、平章事、監修國史、判度支、上柱國、彭城縣開國男劉崇望檢校司空、同平章事, 兼徐州刺史, 充武寧軍節度、徐宿觀察制置使. 時李順節恃恩恣橫, 出入以兵仗自隨, 兩軍中尉劉景宣、西門君遂懼其窺圖非望. 丁亥, 兩中尉傳詔召順節, 順節以甲士三百自隨, 至銀台門, 門司傳詔止從者. 兩中尉在仗舍邀順節, 坐次, 令部將嗣光審斫順節, 頭隨劍落. 其部下知順節死, 大噪出延喜門. 是日, 天威、捧日、登封三都亂, 剽永寧里, 至晚方定. 戶部尚書鄭延昌爲中書侍郎、平章事、判度支.

景福元年春正月丙午朔, 上御武德殿受朝賀, 大赦, 改元景福. 鳳翔李茂貞、邠州王行瑜、華州韓建、同州王行約、秦州李茂莊等上表疏興元楊守亮納叛臣楊復恭, 請同出本軍討伐, 兼自備供軍糧料, 不取給於度支, 只請加茂貞山南招討使名. 內臣皆不可其奏, 昭宗亦以茂貞得山南之後有問鼎之志, 詔久之不下. 茂貞怒, 與王行瑜不俟進止, 發兵攻興元. 累請招討之命, 兼與宰相杜讓能、中尉西門君遂書, 詞語詬詈, 淩蔑王室, 昭宗心不能容. 二月丙子朔. 庚寅, 太原、易定之兵合勢攻鎮州, 王鎔復告難於幽州, 李匡威率步騎三萬赴之. 時太原之衆軍於常山鎮, 易定之衆軍堅固鎮, 燕、趙之卒分拒之.

三月, 克用、處存斂軍而退. 四月乙亥, 左軍中尉西門君遂殺天威軍使賈德晟, 時德晟與李順節俱掌天威軍, 順節死, 中尉惡德晟, 誣奏殺之. 是日, 德晟部下千餘騎出奔鳳翔, 自是岐軍益盛.

五月甲辰, 制以河南尹張全義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兼孟州刺史, 充河陽三城節度、孟懷澤觀察等使. 七月, 燕、趙之卒合勢援邢州, 太原大將李存信率軍拒於堯山, 王鎔大敗而還.

十一月辛丑, 鳳翔、邠寧之衆攻興元府, 陷之. 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亮與前左軍中尉楊復恭、判官李巨川突圍而遁, 將奔太原. 李茂貞表其子繼密權知興元府事. 十二月辛未朔, 華州節度使韓建奏於乾元縣遇興元潰散兵士, 擊敗之. 其楊守亮、楊復恭並已處斬訖, 皆傳首京師.

二年春正月辛丑朔, 制以權知劍南東川兵馬留後顧彥暉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劍南東川節度觀察等使. 時王建連年攻彥暉, 李茂貞欲與建爭東川, 故表請彥暉正授旄鉞, 示修好也.

二月庚午朔, 太原李克用以兵攻鎮州, 師出井陘, 王鎔懼, 再求救於幽州. 甲申, 李匡威復來赴援, 太原之軍還邢州.

三月庚子, 制以捧日都頭陳珮爲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使, 扈蹕都頭曹誠爲黔州刺史、黔中節度使, 耀德都頭李鋋爲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使, 宣威都頭孫惟晟爲江陵尹、荊南節度使, 並加特進、同平章事. 各令赴鎮, 並落軍權. 時朝議以茂貞傲侮王命, 武臣難制, 欲用杜讓能及親王典禁兵, 故罷五將之權, 兼以平章事悅其心. 太尉杜讓能冊拜, 加食邑至六千戶. 是月, 幽州節度使李匡威弟匡籌據幽州, 自稱留後, 以符追行營兵, 兵皆還幽州. 匡威既無歸路, 遣判官李貞抱入奏, 請朝覲. 王鎔感匡威援助之惠, 乃築第於恆州, 迎匡威處之. 四月己巳, 汴將王重師、牛存節陷徐州, 節度使時溥舉家自燔而死. 硃全忠遣將龐師古守徐州.

六月丁酉朔. 乙卯, 幽州節度使李匡威謀害王鎔而奪其帥, 恆州三軍攻匡威, 殺之. 戊午, 制太尉、門下侍郎、平章事、晉國公杜讓能加食邑至九千戶. 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間事崔昭緯進階光祿大夫, 中書侍郎、平章事鄭延昌兼刑部尚書, 並加食邑至千戶. 以祠部郎中、知制誥陸扆爲中書舍人, 仍前翰林學士. 幽州節度使李匡籌遣使檄王鎔, 訊殺匡威之罪. 二籓結怨, 硃全忠遣判官韋震使幽州和解之. 七月, 李克用興兵攻鎮州, 敗王鎔軍於平山. 鎔懼, 乞盟, 請以兵糧助攻邢州, 許之, 克用遂旋軍襄國. 癸未, 制以鳳翔隴州節度使、檢校太尉、中書令、鳳翔尹、上柱國、岐王、食邑四千五百戶李茂貞爲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等使. 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徐彥若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 兼鳳翔尹, 充鳳翔隴州節度使. 時茂貞恃兵求兼領山南節度, 昭宗久之不行, 茂貞表章不遜, 深詆時政, 上不能容, 將加兵問罪, 故以彥若代之.

八月丙申朔, 以嗣覃王爲京西招討使, 神策大將軍李歲副之.

九月丙寅朔, 以武勝軍防禦使錢鏐爲鎮海軍節度、浙江西道觀察處置等使, 仍移鎮海軍額於杭州. 乙亥, 覃王率扈駕五十四軍進攻岐陽, 屯於興平. 李茂貞以兵逆戰, 屯於盭厔. 壬午, 岐軍進迫興平, 王師自潰. 茂貞乘勝逼京師, 進屯三橋. 甲申, 昭宗御安福門, 斬觀軍容使西門君遂、內樞密使李周潼, 遣中使賜茂貞詔, 令收兵歸鎮. 茂貞陳兵臨皋驛, 數宰臣杜讓能之罪, 請誅之. 制貶太尉、平章事、晉國公杜讓能爲雷州司戶. 十月乙未, 賜杜讓能自盡, 其弟戶部侍郎弘徽坐讓能賜死.

十一月, 制以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守中書令, 進封秦王, 兼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 邠州節度使王行瑜賜號“尚父”, 賜鐵券. 以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史崔昭緯兼尚書左仆射,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以特進、行右仆射韋昭度爲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延資庫使. 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事、判度支鄭延昌罷知政事, 守尚書左仆射, 以病求罷故也. 以新除鳳翔節度使徐彥若復知政事. 戶部侍郎、判戶部事王搏本官同平章事.

乾寧元年春正月乙丑朔, 上御武德殿受朝, 宣制大赦, 改元乾寧. 鳳翔李茂貞來朝, 大陳兵衛, 獻妓女三十人, 宴之內殿, 數日還籓. 時茂貞有山南梁、洋、興、鳳、岐、隴、秦、涇、原等十五餘郡, 甲兵雄盛, 淩弱王室, 頗有問鼎之志.

二月, 汴人大敗兗、鄆之軍於東阿, 瑄、瑾勢蹙, 求援於太原, 李克用出師援之.

三月甲子朔, 太原軍攻邢州, 陷之, 執其逆將李存孝, 檻送太原, 裂之. 克用以大將馬師素權知邢洺團練事.

五月, 蔡賊孫儒部將劉建鋒攻陷潭州, 自稱湖南節度使. 以翰林學士、中書舍人陸扆爲戶部侍郎、知制誥, 充職.

六月壬辰, 李克用攻陷雲州, 執大同防禦使赫連鐸, 以其牙將薛志勤守雲中. 十月庚寅, 以中書侍郎、平章事王搏爲湖南節度使. 以翰林學士承旨、禮部尚書、知制誥李磎爲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宣制之日, 水部郎中、知制誥劉崇魯出班而泣, 言磎姦邪, 黨附內官, 不可居輔弼之地, 由是制命不行. 戊申, 制御史中丞崔胤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是月, 李克用以太原之衆進攻幽州. 十二月, 幽州節度使李匡籌潰圍而遁. 克用陷幽州, 以李匡威故將劉仁恭爲幽州兵爲留後. 是月, 李匡籌南奔赴關, 至景城, 爲滄州節度使盧彥威所殺.

二年春正月己未朔, 河中節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河中尹、上柱國、琅邪郡王王重盈卒, 三軍立重榮子行軍司馬珂知留後事.

二月己丑朔, 王重盈子陝州節度使珙、絳州刺史瑤舉兵討王珂, 兼上章訴珂冒姓, 非重榮子. 珂、珙爭爲蒲帥, 上遣中使慰勞.

三月, 制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胤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河中尹, 充河中節度、晉絳慈隰觀察處置等使. 浙東節度使董昌僭號稱羅平國, 年稱大聖, 用婺州刺史蔣瑰爲宰相, 仍偽署官員. 鎮海軍節度使錢鏐請以本軍進討, 從之. 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趙光逢爲尚書左丞, 依前充職. 太原李克用上章言王重榮有功於國, 其子珂宜承襲, 請賜節鉞. 邠州王行瑜、鳳翔李茂貞、華州韓建各上章, 言珂螟蛉, 不宜纘襲, 請以王珂爲陝州, 王珙爲河中. 天子以先允克用之奏, 久之不下.

五月丁巳朔. 甲子, 李茂貞、王行瑜、韓建等各率精甲數千人入覲, 京師大恐, 人皆亡竄, 吏不能止. 昭宗御安福門以俟之, 三帥既至, 拜舞樓下, 昭宗臨軒自諭之曰：“卿等籓侯, 宜存臣節, 稱兵入朝, 不由奏請, 意在何也? ”茂貞、行瑜汗流洽背, 不能對, 唯韓建陳敘入覲之由. 上並召升樓, 賜之卮酒, 宴之於同文殿. 茂貞、行瑜極言南北司相傾, 深蠹時政, 請誅其太甚者. 乃貶宰相韋昭度、李磎, 尋殺之於都亭驛, 殺內官數人而去. 王行瑜留弟行約, 茂貞留假子閻圭, 各以兵二千人宿衛. 時三帥同謀廢昭宗立吉王, 聞太原起軍乃止, 留兵宿衛而還. 壬申, 以責授均州司戶孔緯、繡州司戶張浚並爲太子賓客. 以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知制誥陸扆爲兵部侍郎, 充職.

六月丁亥朔, 以京兆尹、嗣薛王知柔兼戶部尚書、判度支, 兼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壬辰, 以太子賓客孔緯爲吏部尚書, 尋復開府儀同三司、守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延資庫使、上柱國、魯郡開國公, 食邑四千戶、食實封二百戶, 仍號“持危啟運保乂功臣.”時緯在華州, 尋屬太原軍至而止. 以太子賓客張浚復光祿大夫、行兵部尚書、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侯、食邑二千戶. 浚在長水, 亦不至京師. 復以王搏爲中書侍郎、平章事. 七月丙辰朔, 李克用舉軍渡河, 以討王行瑜、李茂貞、韓建等稱兵詣闕之罪. 庚申, 同州節度使王行實棄郡入京師, 謂兩軍中尉駱全瓘、劉景宣曰：“沙陀十萬至矣! 請奉車駕幸邠州, 且有城守.”時景宣附鳳翔, 癸亥夜, 閻圭與劉景宣子繼晟、同州王行實縱火剽東市, 請上出幸. 上聞亂, 登承天門, 遣諸王率禁兵禦之. 捧日都頭李筠率本軍侍衛樓上. 閻圭以鳳翔之卒攻李筠, 矢及御座之樓扉. 上懼, 下樓與親王、公主、內人數百幸永興坊李筠營. 扈蹕都頭李君實以兵繼至, 乃與筠兩都兵士侍衛出啟夏門, 憩於華嚴寺, 以候內人繼至. 其日晚, 幸莎城鎮. 京師士庶從幸者數十萬, 比至南山谷口, 暍死者三之一. 至暮, 爲盜寇掠, 慟哭之聲, 殷動山谷. 權令京兆尹知柔中書事及隨駕置頓使. 信宿, 宰相徐彥若、王摶、崔胤三人至, 乃移石門鎮之佛宮. 仍令知樞密劉光裕、薛王知柔歸京師制置, 合禁軍以備宮禁. 丙寅, 李克用遣牙將閻諤奉表奔問, 奏屯軍河中, 候進止發赴邠州. 丁卯, 上遣內官張承業傳詔克用軍, 便令監太原行營兵馬, 發赴新平. 又令內官郤廷立傳詔涇州, 令張鐇起涇原之師會克用軍. 上在南山半月餘, 克用仍在河中, 未至渭北. 上懼鳳翔兵士劫遷, 乃令延王將御服、鞍馬、玉器等至河中, 宣諭曰：“朕以景宣、全瓘、行實、繼鵬爲表裏之姦謀, 縱幹戈於雙闕, 煙塵倏忽, 劫殺縱橫. 朕偶脫鋒鋩, 遂移輦輅, 所爲巡幸, 止在近郊. 蓋知卿統領雄師, 駐臨蒲阪, 累飛書詔, 繼遣使人. 期卿以社稷爲憂, 君親在念, 必思響應, 速議龔行. 豈謂將涉兩旬, 未有來表, 憂虞是切, 寢食不遑. 豈忠義不切疚懷, 而道途或有阻滯? 今則專令親信, 懇托勳賢, 故遣延王戒丕、丹王允與供奉官王魯紆等宣示. 卿宜便董貔貅, 徑臨邠鳳, 蕩平妖穴, 以拯阽危, 是所望也.”八月乙酉朔, 延王至河中, 克用已發前鋒至渭北, 又令史儼率五百騎赴行在侍衛. 己丑, 克用自至渭橋砦. 癸巳, 行梨園殺邠軍數千, 獲其大將王令陶以獻. 又詔鄜州節度使李思孝本軍進討. 丁酉, 制以河東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中書令, 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隴西郡王李克用爲邠寧四面行營都招討使. 夏州節度使李思諫充邠寧東北面招討使, 涇原節度使張鐇充邠寧西面招討使, 河中節度使王珂充行營供軍糧料使. 李茂貞聞之懼, 斬閻圭、武禿子, 傳首行在, 上章請罪. 辛丑, 制削奪王行瑜在身官爵. 改授李克用邠寧四面行營都統. 其大將蓋寓李存信閻鍔、判官王讓李襲吉等, 並降詔錫賚. 又以河中都監袁季貞充邠寧四面行營兵馬都監押. 壬寅, 李克用遣子存貞奉表行在, 請車駕還宮. 答詔曰：“昨延王回, 言卿憂時體國, 執禮輸忠, 接遇之間, 周旋盡節. 備知肺腑, 識我恩榮, 靜惟尊主之心, 果契知臣之分. 朕欲取今月十二四日卻復都城, 冀寧兆庶, 倚我勳德, 有若長城, 速伸翦蕩之謀, 以慰黔黎之望.”癸卯, 又令延王傳詔, 令克用發騎軍三千赴三橋屯駐, 以備回鑾. 辛亥, 車駕還宮. 壬子, 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臨修國史、諸道鹽鐵轉運使崔昭緯罷知政事, 爲太子賓客. 以河中兵馬留後王珂檢校司空, 兼河中尹、御史大夫, 充護國軍節度、河中晉絳慈隰觀察等使；以幽州兵馬留後劉仁恭檢校司空, 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 充幽州盧龍軍節度、押奚契丹等使；以故左軍中尉楊復恭開府、魏國公：並從克用奏請也.

九月甲寅朔. 丙辰, 制光祿大夫、守尚書左仆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東莞郡公徐彥若爲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修奉太廟等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摶爲金紫光祿大夫、戶部尚書門下侍郎、監修國史、判度支；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胤爲金紫光祿大夫、戶部兼禮部尚書、集賢殿大學士、判戶部事. 並賜號“扶危匡國致理功臣.”癸亥, 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太清宮修奉太廟等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魯郡開國公孔緯卒, 贈太尉. 十月甲申朔, 王師破賊梨園砦, 俘斬萬計, 行瑜由是嬰城自固. 丁亥, 制赦系囚, 其節文曰：“其有任崇柱石, 位重台衡, 或委以軍權, 或參諸宥密. 竟因連謗, 終至禍名, 鬱我好生, 嗟乎強死. 應大順已來, 有非罪而加削奪者, 並復官資. 其杜讓能、西門君遂、李周潼已下, 並與昭雪, 還其爵秩. 韋昭度頃處台司, 每伸相業, 王行瑜求尚書令, 獨能抑之, 致於沉冤, 諒由此事. 李磎文章宏贍, 迥出輩流, 竟以朋黨之間, 擠於死地, 凡在有識, 孰不咨嗟. 宜並與昭洗, 仍復官爵.”又敕：“太子賓客崔昭緯責授梧州司馬, 水部郎中、知制誥劉崇魯貶崖州司戶. 又詔邠州行營都統曰：“邠州節度副使崔鋋, 破賊之時, 勿令漏網. 鋋與昭緯去年朋黨, 交結行瑜, 構合禍胎, 原由此賊. 付四面行營知委.”是月, 四面行營大集邠州.

十一月癸未朔. 壬寅, 王行瑜與其妻子部曲五百餘人潰圍出奔, 至慶州, 行瑜爲部下所殺, 並其家二百口, 並詣行營乞降, 李克用遣牙將閻鍔獻於京師. 十二月甲申朔, 昭宗御延喜門受俘馘, 百僚樓前稱賀. 制以李克用守太師、中書令, 進封晉王, 食邑九千戶, 改賜“忠貞平難功臣.”是月, 克用班師太原. 制：皇第三子祤封棣王, 第五子禊封虔王, 第六子禋封沂王, 第七子禕封遂王. 三年春正月癸丑朔, 制以特進、戶部尚書、兼京兆尹、嗣薛王知柔檢校司徒, 兼廣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清海軍節度、嶺南東道觀察處置等使. 以尚書右丞崔澤爲鳳州刺史. 魏博羅弘信擊敗太原軍於莘縣. 初, 兗鄆示援於太原, 克用令蕃將史完府、何懷寶等千騎赴之. 至是又令大將李存信屯於莘縣, 魏人常假其道, 存信戢軍不謹, 或侵撓魏民. 弘信怒, 伏兵擊之, 其軍宵潰. 自是弘信南結於梁, 與太原絕, 兗鄆已至俱陷.

二月壬子朔, 制以通王滋爲開府儀同三司, 判侍衛諸道軍事. 以銀青光祿大夫、戶部尚書、嘉興縣子、食邑五百戶陸扆爲兵部尚書.

三月壬子朔, 以考功員外郎、集賢殿學士杜德祥爲工部郎中、知制誥. 四月壬午朔, 湖南軍亂, 殺其帥劉建鋒, 三軍立其部將權知邵州刺史馬殷爲兵馬留後. 鎮海軍節度使錢鏐攻越州, 下之, 斬董昌, 平浙東. 制加錢鏐檢校太尉、中書令.

五月辛巳, 責授梧州司馬崔昭緯賜自盡. 制金紫光祿大夫、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王摶爲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 兼越州刺史, 充鎮東軍節度、浙江東道觀察處置等使.

六月庚戌, 李克用率沙陀、並、汾之衆五萬攻魏州, 及其郛, 大掠於其六郡, 陷成安、洹水、臨漳十餘邑, 報莘之怨也. 鳳翔李茂貞怨國家有硃玫之討, 絕朝貢, 謀將犯闕, 天子命覃王治兵以俟變. 是月, 茂貞上章, 請以兵師入覲. 上令通王、覃王、延王分統安聖、捧宸、保寧、宣化等四軍, 以衛近畿. 丙寅, 鳳翔軍犯京畿, 覃王拒之於婁館, 接戰不利.

秋七月庚辰朔. 壬辰, 岐軍逼京師, 諸王率禁兵奉車駕將幸太原. 癸巳, 次渭北, 華州韓建遣子充奉表起居, 請駐蹕華州, 乃授建京畿都指揮、安撫制置、催促諸道綱運等使. 詔謂建曰：“啟途之行, 已在河東, 今且幸鄜畤.”甲午, 次富平. 韓建來朝, 泣奏曰：“籓臣倔強, 非止茂貞. 雖太原勤王, 無宜巡幸. 臣之鎮守, 控扼關畿, 兵力雖微, 足以自固. 陛下若輕舍近畿, 遠巡極塞, 去園陵宗廟, 寧不痛心, 失魏闕金湯, 又非良算. 若輿駕渡河, 必難再復, 謀苟不臧, 悔之寧及. 願陛下且駐三峰, 以圖恢復.”上亦泣下曰：“朕難奈茂貞, 忿不思難. 卿言是也.”乙未, 次下邽丙申, 駐蹕華州, 以衙城爲行宮. 時岐軍犯京師, 宮室廛閭, 鞠爲灰燼, 自中和已來葺構之功, 掃地盡矣. 乙巳, 制以金紫光祿大夫、中書侍郎, 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判戶部事、上柱國、博陵縣開國伯崔胤檢校尚書左仆射, 兼廣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清海軍節度、嶺南東道觀察處置等使. 丙午, 制以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知制誥、嘉興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陸扆爲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八月己酉朔. 甲寅, 新除鎮東軍節度使錢鏐權領浙江東道軍州事. 戊午, 制以戶部侍郎、平章事陸扆爲中書侍郎, 兼判戶部事.

九月己卯朔, 汴州硃全忠、河南尹張全義與關東諸侯俱上表, 言秦中有災, 請車駕遷都洛陽. 全忠、全義言臣已表率諸籓, 繕治洛陽宮室. 優詔答之. 乙未, 制新除清海軍節度使崔胤復知政事. 胤之出鎮, 硃全忠再表請論奏, 言胤不宜去相位, 故有是命. 丁酉, 制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判戶部事陸扆責授硤州刺史, 崔胤怒扆代己, 誣奏扆黨庇茂貞故也. 丙午, 制以鎮國軍節度使韓建檢校太尉, 兼中書令, 充修復宮闕、京畿制置、催促諸道綱運等使. 以京兆尹孫偓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月戊申朔, 以中書舍人、權知禮部貢舉薛昭緯爲禮部侍郎. 壬子, 制以兵部侍郎、平章事孫偓爲中書侍郎, 充鳳翔行營招討使. 甲寅, 偓於驛舍會諸將, 以議進軍. 戊午, 李茂貞上表章請罪, 願改事君之禮, 繼修職貢, 仍獻錢十五萬, 助修京闕. 韓建左右之, 師遂不行.

十一月丁丑朔, 以韓建兼領京兆尹、京城把截使. 十二月丁未, 李克用縱兵俘剽魏博諸郡邑. 以前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知制誥趙光遠爲御史中丞. 太常禮院奏權立行廟, 以備告饗, 從之.

四年春正月丁丑朔, 車駕在華州行宮, 受群臣朝賀. 癸未, 汴將龐師古陷鄆州, 節度使硃瑄與妻榮氏潰圍, 瑄至中都, 爲野人所殺, 榮氏俘於汴軍. 硃全忠署龐師古爲鄆州兵馬留後. 宰相孫偓罷知政事, 守兵部尚書.

二月丙午朔. 戊申, 汴將葛從周攻兗州, 陷之, 節度使硃瑾奔楊行密, 其將康懷貞降從周, 硃全忠署從周爲兗州兵馬留後. 自是鄆、齊、曹、棣、兗、沂、密、徐、宿、陳、許、鄭、滑、濮等州皆沒於全忠, 唯王師範守青州, 亦納款於汴. 己未, 制朝議大夫、守右散騎常侍、上柱國、滎陽縣男鄭綮爲禮部侍郎、同平章事. 癸丑, 責授硤州刺史陸扆爲工部尚書. 甲寅, 華州防城將花重武告睦王已下八王欲謀殺韓建, 移車駕幸河中. 帝聞之駭然, 召韓建諭之, 建辭疾不敢行. 帝即令通王已下詣建治所自陳. 建奏曰：“今日未時, 睦王、濟王、韶王、通王、彭王、韓王、儀王、陳王等八人到臣治所, 不測事由. 臣酌量事體, 不合與諸王相見, 兼恐久在臣所, 於事非宜. 況睦王等與臣中外事殊, 尊卑禮隔, 至於事柄, 未有相侵, 忽然及門, 意不可測.”又引晉室八王撓亂天下事, “請依舊制, 令諸王在十六宅, 不合典兵. 其殿後捧日、扈蹕等軍人, 皆坊市無賴之徒, 不堪侍衛, 伏乞放散, 以寧衆心.”昭宗不得已, 皆從之. 是日, 囚八王於別第, 殿後侍衛四軍二萬餘人皆放散, 殺捧日都頭李筠於大雲橋下, 自是天子之衛士盡矣. 丙辰, 韓建上表, 請封拜皇太子、親王, 以爲維城之計. 己未, 制德王裕宜冊爲皇太子. 辛酉, 制第八男秘可封景王, 第九男祚可封輝王, 第十男祺可封祁王, 第十一男禛可封雅王, 第十二男祥可封瓊王.

三月丙子朔. 戊寅, 制韓建進封昌黎郡王, 改賜“資忠靖國功臣”. 以光祿大夫、兵部尚書、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侯、食邑二千戶張浚爲尚書左仆射, 依前充租庸使. 四月丙午朔, 就加福建節度使王潮檢校尚書右仆射. 韓建獻封事十條, 其三, 太子、諸王請置師傅教導. 乃以太子賓客王牘爲諸王侍讀. 宰相鄭綮以病乞骸, 乃罷知政事.

五月乙亥朔, 以國子博士硃樸爲右諫議大夫、同平章事. 七月甲戌, 帝與學士、親王登齊雲樓, 西望長安, 令樂工唱御制《菩薩蠻》詞, 奏畢, 皆泣下沾襟, 覃王已下並有屬和.

八月甲辰朔, 以工部尚書陸扆爲兵部尚書. 韓建與邠、岐三鎮素有無君之跡, 及李克用誅行瑜, 心常切齒. 去歲車駕將幸河東, 乃令延王戒丕使太原, 見克用, 陳省方之意. 是月, 延王自太原還. 韓建奏曰：“自陛下即位已來, 與近輔交惡, 皆因諸王典兵, 凶徒樂禍, 遂致輿駕不安. 比者臣奏罷兵權, 實慮有不測之變. 今聞延王、覃王尚苞陰計, 願陛下宸斷不疑, 制於未亂, 即社稷之福也.”上曰：“豈至是耶! ”居數日, 以上無報, 乃與知樞密劉季述矯制發兵, 圍十六宅. 諸王懼, 披發沿垣而呼曰：“官家救兒命! 或登屋沿樹. 是日, 通王、覃王已下十一王並其侍者, 皆爲建兵所擁, 至石堤谷, 無長少皆殺之, 而建以謀逆聞. 尋殺太子詹事馬道殷、將作監許岩士, 貶平章事硃樸, 皆上所寵昵者.

九月癸酉朔, 以御史中丞狄歸昌爲尚書右丞. 以刑部侍郎楊涉爲吏部侍郎. 制以鎮海軍節度使錢鏐爲鎮海軍節度、漸江東西道觀察處置等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國、吳王.

冬十月癸卯朔, 以華州節度使韓建兼同州刺史、匡國軍節度使. 硃全忠遣其將權徐州兵馬留後龐師古、兗州留後葛從周率兗、鄆、曹、濮、徐、宿、滑等兵士七萬渡淮討楊行密. 制以太中大夫、前御史中丞裴贄爲禮部尚書、知貢舉. 幽州節度使劉仁恭大敗沙陀於安塞, 李克用單騎僅免.

十一月壬申朔. 癸酉, 淮南大將硃瑾潛出舟師襲汴軍於清口, 龐師古舉軍皆沒, 師古被執. 進葛從周自霍丘渡淮, 至濠州, 聞師古敗, 乃退軍, 信宿至渒河, 方渡而硃瑾至. 是日殺傷溺死殆盡, 還者不滿千人, 唯牛存節一軍先渡獲免. 比至潁州, 大雪寒凍, 死者十五六. 自古喪師之甚, 無如此也. 由是行密據有江、淮之間. 以檢校司空、權知兗州兵馬事葛從周爲兗州刺史, 充泰寧軍節度使；以潁州刺史王敬蕘檢校尚書左仆射、兼徐州刺史, 充武寧軍節度使：從全忠奏也.

光化元年春正月辛未朔, 車駕在華州. 以兵部侍郎崔遠爲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諸道貢修宮闕錢, 命京兆尹韓建入京城計度. 硃全忠遣判官韋震奏事, 求兼領鄆州. 時全忠軍敗之後, 欲自大其權, 以扼鄰籓之變. 幽州節度使劉仁恭恃安塞之捷, 欲吞噬河朔, 是月遣其子守文將兵襲滄州, 節度使盧彥威棄城而循, 守文遂據之, 自稱留後. 四月庚子, 制淑妃何氏宜冊爲皇后. 上幸陟屺寺, 宴從官於韓建所獻御莊.

五月己巳朔, 以立後大赦. 汴將葛從周率衆攻李克用邢、洺、磁等州, 陷之. 全忠署從周爲三州兵馬留後.

六月己亥, 帝幸西溪觀競渡. 天下籓牧、文武百僚上表, 請車駕還京. 七月, 汴將氏叔琮陷趙匡凝之隨、唐、鄧等州. 敕升華州爲興德府, 剌史爲尹, 左右司馬爲少尹, 鄭縣爲次赤, 官員資望一同五府. 封華嶽廟爲佑順侯.

八月戊戌朔. 己未, 車駕自華還京師. 甲子, 御端門, 大赦, 改元光化.

九月戊辰朔, 以御史中丞狄歸昌爲尚書左丞. 制以鎮國、匡國等軍節度使韓建守太傅、中書令、興德尹, 封潁川郡王, 賜鐵券, 並御寫“忠貞”以遺之. 建累上表辭王爵, 乃改封許國公. 魏博節度使羅弘信進封臨清郡王. 是月, 弘信卒, 贈太師, 諡曰莊肅. 衙軍立其子副大使紹威知兵馬事, 尋賜之節鉞. 十月丁酉朔, 河南尹張全義就加侍中. 汴將硃友恭自江西行營還, 過安州, 殺刺史武渝, 遣部將守之. 汴將張存敬以兵襲蔡州, 刺史崔洪納款, 請以弟賢質於汴, 許之. 十二月丙寅, 李克用將潞州節度使薛志勤死, 澤州刺史李罕之乘其無帥, 襲潞取之, 遣其子顥乞降於汴, 全忠表罕之爲節度使.

二年春正月乙未朔. 丁未, 以兵部尚書陸扆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二月, 蔡州刺史崔洪爲衙兵所迫, 同竄淮南. 時洪以弟賢質於汴, 汴人遣賢還蔡, 征兵三千出征. 蔡兵亂, 殺賢, 遂擁洪度淮. 硃全忠令其子友裕守蔡州. 幽州節度使劉仁恭驅燕軍十萬, 將兼趙、魏. 是月陷貝州, 人無少長皆屠之, 投屍清水, 爲之不流. 遂進攻魏州. 羅紹威求救於汴.

三月, 硃全忠遣大將張存敬率師援之, 屯於內黃. 葛從周自邢、洺率勁騎八百入魏州. 燕將劉守文、單可及聞汴軍在內黃, 引軍往擊之. 存敬設伏內黃東, 大敗燕軍, 俘斬三萬, 生擒單可及. 劉守文以餘衆還魏州, 爲存敬、從周所乘, 燕軍復敗, 仁恭父子僅免. 汴、魏合兵躡之, 趙人復邀之東境, 自魏至滄五百里間, 僵屍相枕. 是春, 有白氣竟天如練, 自西南徹東北, 而旋有燕卒之敗. 四月, 汴將氏叔琮由上黨進軍攻太原, 出石會, 爲沙陀擒其前鋒將陳章, 叔琮乃退去.

六月, 制以昭義節度使、檢校太尉、兼太師、侍中、潞州大都督府長史、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李罕之爲孟州刺史, 充河陽三城節度、孟懷觀察等使；以檢校司徒、孟州刺史、河陽節度使丁會爲澤、潞等節度使：從全忠奏也. 丁丑, 李罕之至懷州, 卒於傳舍. 陝州軍亂, 殺其帥王珙, 立都將軍李璠爲留後. 丁亥, 制以前太常卿劉崇望爲吏部尚書, 兵部侍郎裴樞爲吏部侍郎, 戶部侍郎薛昭緯爲兵部侍郎. 七月, 青州守海州將牛從毅擁郡人投淮南, 行密遂有海州.

十一月, 陝州衙將硃簡殺李璠, 自稱留後, 降汴, 全忠表簡爲帥守.

三年春正月庚子朔, 以禮部尚書裴贄爲刑部尚書. 癸卯, 硃全忠奏：“本貫宋州碭山縣, 蒙恩升爲輝州, 其地卑濕, 難葺廬舍, 請移輝州治所於單父縣.”從之, 仍賜號爲崇德軍. 四月戊午, 汴、魏合軍攻滄州, 以報入郛之役, 葛從周連陷滄德郡邑, 王鎔遣使和解於全忠, 令劉仁恭修好, 汴、魏班師. 辛未, 皇后、太子謁九廟.

六月丁巳, 硃全忠表陝州兵馬留後硃簡鄉里同宗, 改名友謙, 乞真授節鉞. 從之. 戊辰, 特進、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王摶貶崖州司戶, 尋賜死於藍田驛, 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並死. 爲崔胤所誣, 言三人中外相結也. 七月丁亥朔, 兵部尚書劉崇望卒, 贈司空. 甲午, 兵部郎中薛正表爲右諫議大夫. 以許州刺史硃友恭檢校司徒, 爲潁州刺史；以左武衛將軍趙霖檢左仆射, 爲許州刺史；宣武押衙劉知俊檢校右仆射, 爲鄭州刺史：從全忠奏也. 戊申, 制以武貞軍節度、澧朗敘等州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朗州刺史、上柱國、馮翊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五百戶雷滿檢校太保, 封馮翊郡王, 餘如故. 以武泰軍節度、黔中觀察處置等使、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黔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趙崇封天水縣開國子, 食邑五百戶. 庚戌, 制昭義節度留後、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上柱國孟遷爲檢校司徒, 兼潞州大都府長史, 充昭義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潞磁邢洺等州觀察處置使, 仍封平昌縣男, 食邑三百戶, 從李克用奏也. 以金紫光祿大夫、守兵部尚書、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孫儲守兵部尚書, 兼京兆尹. 乙卯, 制忠烈衛聖鎮國功臣、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營田觀察處置統押近界諸蠻兼西山八國雲南安撫制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成都尹、上柱國、琅邪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百戶王建可兼劍南東川、武信軍兩道都指揮制置等使, 加食邑一千戶, 餘如故. 時建攻下梓州顧彥暉, 兼有東川洋、果、閬等州故也. 又以忠義軍節度、山南東道管內觀察處置三司水陸發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兼襄州刺史、上柱國、南平王、食邑三千戶趙匡凝可檢校太師、兼中書令, 加實封一百戶.

八月丙辰朔, 硃全忠奏：“先割汝州隸許州, 請卻還東都. 河陽先管澤州, 今緣蕃戎占據, 得失不常, 請權割河南府王屋、清河、鞏三縣隸河陽.”從之. 癸亥, 制忠貞平難功臣、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兼中書令、北都留守、太原尹、上柱國、晉王、食邑九千戶、食實封七百戶李克用加實封一百戶. 丁卯, 以朝請大夫、虞部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顏蕘爲中書舍人. 己巳, 制前歸義軍節度副使、權知兵馬留後、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國子祭酒、監察御史、上柱國張承奉爲檢校左散騎常侍, 兼沙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歸義節度、瓜沙伊西等州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 庚辰, 太原大將李嗣昭攻洺州、下之, 執汴將硃紹宗. 汴將葛從周率師赴之, 嗣昭棄城而去. 從周邀之於青山口, 晉軍大敗, 從周乘勝攻鎮州. 壬午, 制荊南節度、忠萬歸夔涪峽等州觀察處置水陸催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兼中書令、江陵尹、上柱國、上谷郡王、食邑三千戶成汭可檢校太師、中書令, 餘如故. 甲申, 制扶危匡國致理功臣、特進、行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判度支、上柱國、清河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胤可開府儀同三司, 進封魏國公, 加食邑一千戶, 餘如故.

九月丙戌朔, 硃全忠引三鎮之師攻鎮州, 王鎔懼, 遣判官周式、副大使王昭祚、主事梁公儒子弟爲質於汴, 出犒師絹十五萬匹求盟, 許之. 張存敬遂自深、冀進軍, 攻瀛、莫, 下郡邑二十, 阻雨泥濘, 不及幽州. 遂西行陷祁州, 大敗中山將王處直軍於沙河北, 進屯懷德驛. 遂攻定州, 節度使王郜奔太原, 衙將王處直斬孔目官梁汶, 出縑二十萬乞盟, 許之. 全忠遂署王處直爲義武軍留後. 乙巳, 制扶危匡國致理功臣、開府儀同三司、守太保、兼門下侍郎、平章事, 充太清宮使、修奉太廟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等使、上柱國、齊國公、食邑五千戶、食實封一百戶徐彥若可檢校太尉、同平章事, 充清海軍節度、嶺南東道管內觀察處置供軍糧料等使. 丙午, 制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判戶部事、博陵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遠罷知政事, 守本官. 戊申, 制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判度支崔胤充太清宮使、修奉太廟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 依前判度支, 兼充諸道鹽鐵運等使. 光祿大夫、中書侍郎, 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上柱國、吳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陸扆爲門下侍郎、戶部尚書、監修國史. 以正議大夫、守刑部尚書、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裴贄爲中書侍郎, 兼刑部尚書、同平章事, 充集賢殿大學士. 以銀青光祿大夫、行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裴樞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判戶部事. 辛亥, 以光祿大夫、尚書右仆射、租庸使張浚罷租庸使, 守本官. 十月丙辰朔. 辛酉, 以前清海軍節度副使、朝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國王溥守左散騎常侍, 充鹽鐵副使. 癸未, 制以保義軍節度留後、銀青光祿大夫、檢校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上柱國硃友謙爲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 兼陝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 充保義軍節度、陝虢觀察處置等使.

十一月乙酉朔. 庚寅, 左右軍中尉劉季述、王仲先廢昭宗, 幽於東內問安宮, 請皇太子裕監國. 時昭宗委崔胤以執政, 胤恃全忠之助, 稍抑宦官. 而帝自華還宮後, 頗以禽酒肆志, 喜怒不常, 自宋道弼等得罪, 黃門尤懼. 至是, 上獵苑中, 醉甚, 是夜, 手殺黃門、侍女數人. 庚寅, 日及辰巳, 內門不開. 劉季述詣中書謂宰相崔胤曰：“宮中必有不測之事, 人臣安得坐觀? 我等內臣也, 可以便宜從事.”即以禁兵千人破關而入, 問訊中人, 具知其故. 即出與宰臣謀曰：“主上所爲如此, 非社稷之主也. 廢昏立明, 具有故事, 國家大計, 非逆亂也.”即召百官署狀, 崔胤等不獲已署之. 季述、仲先與汴州進奏官程岩等十三人請對, 對訖, 季述上殿待罪次. 左右軍將士齊唱萬歲聲, 遂突入宣化門, 行至思政殿, 便行殺戮, 徑至乞巧樓下. 帝遽見兵士, 驚墮床下, 起而將去, 季述、仲先掖而令坐. 何皇后遽出拜曰：“軍容長官護官家, 勿至驚恐, 有事取軍容商量.”季述即出百官合同狀, 曰：“陛下倦臨寶位, 中外群情, 願太子監國, 請陛下頤養於東宮.”帝曰：“吾昨與卿等歡飲, 不覺太過, 何至此耶! ”皇后曰：“聖人依他軍容語.”即於御前取國寶付季述, 即時帝與皇后共一輦, 並常所侍從十餘內人赴東宮. 入後, 季述手自扃鎖院門, 日於窗中通食器. 是日, 迎皇太子監國, 矯宣昭宗命稱上皇. 甲午, 宣上皇制, 太子登皇帝位, 宰臣、百僚、方鎮加爵進秩, 又賜百僚銀一千五百兩、絹千匹、綿萬兩充救接, 皆季述求媚於朝也. 時硃全忠在定州行營, 崔胤與前左仆射張浚告難於全忠, 請以兵問罪, 全忠自行營還大梁. 十二月乙卯朔. 癸未夜. 護駕鹽州都將孫德昭、周承誨、董彥弼以兵攻劉季述、王仲先, 殺仲先, 攜其首詣東宮門, 呼曰：“逆賊王仲先已斬首訖, 請陛下出宮慰諭兵士.”宮人破鑰, 帝與皇后方得出.

天復元年春正月甲申朔, 昭宗反正, 登長樂門樓, 受朝賀. 班未退, 孫德昭執劉季述至樓前, 上方詰責, 已爲亂棒擊死, 乃屍之於市. 乙酉, 制以孫德昭檢校司空, 充靜海軍節度使. 丙戌, 宰相崔胤進位司空. 己丑, 硃全忠械程岩, 折足檻送京師, 戮之於市. 制皇太子裕降爲德王, 改名祐. 庚寅, 制以孫德昭爲安南節度、檢校太保. 以周承誨爲邕州刺史、邕管節度經略使, 以董彥弼爲容州刺史、容管節度等使, 並檢校太保、同平章事. 殺神策軍使李師虔、徐彥回. 敕曰：“朕臨御已來, 十有四載, 常慕好生之德, 固無樂殺之心. 昨季述等幽辱朕躬, 迫脅太子. 李師虔是逆賊親厚, 選來東內主持, 動息之間, 俾其偵伺. 每有須索, 皆不供承. 要紙筆則恐作詔書, 索錐刀則慮爲利器, 淩辱萬狀, 出入搜羅. 朕所御之衣, 晝服夜濯, 凝冽之際, 寒苦難勝. 嬪嬙公主, 衾裯皆闕. 緡錢則貫百不入, 繒帛則尺寸難求. 六輩同其主張, 五人權其威勢. 若言狀罪, 翰墨難窮, 若許生全, 是爲貸法, 宜並處斬.”時硃全忠既服河朔三鎮, 欲窺圖王室篡代之謀, 以李克用在太原, 懼其角逐. 是月, 全忠令大將張存敬率兵三萬, 由含山襲河中王珂. 晉州刺史張漢瑜、絳州刺史、陶建不意賊至, 城守無備, 皆以郡降. 存敬移兵圍河中, 王珂求救於太原, 克用不能救, 乃嬰城謂存敬曰：“吾與汴王有舊, 俟王至即降.”二月甲寅朔. 戊辰, 硃全忠至河中, 遂移王珂及兄璘、弟瓚舉室徙於汴, 以張存敬守河中. 是月, 制以全忠檢校太師、守中書令, 進封梁王.

三月癸未朔, 全忠引軍歸汴, 奏：“河中節度使歲貢課鹽三千車, 臣今代領池場, 請加二千車, 歲貢五千車. 候五池完葺, 則依平時供訂額.”從之. 四月癸丑朔, 汴軍大舉攻太原, 氏叔琮以兵三萬由天井關進攻澤潞, 節度使孟遷以上黨降. 叔琮長驅出圍柏, 營於洞渦驛. 葛從周率趙、魏、中山之兵由土門入, 陷承天軍, 與叔琮會. 時屬大雨, 芻糧不給, 汴將保衆而還. 甲戌, 天子有事於宗廟. 是日, 御長樂門, 大赦天下, 改元天復. 李茂貞自鎮來朝, 賜宴於壽春殿, 進錢數萬緡. 時中尉韓全誨及北司與茂貞相善, 宰相崔胤與硃全忠相善, 四人各爲表裏. 全忠欲遷都洛陽, 茂貞欲迎駕鳳翔, 各有挾天子令諸侯之意.

五月壬午朔. 庚子, 制門下侍郎、戶部尚書、平章事陸扆加兵部尚書, 進階特進. 壬寅, 制以硃全忠兼河中尹、河中節度、晉絳慈隰觀察處置、安邑解縣兩池榷鹽制置等使. 閏六月辛巳朔, 制以河陽節度丁會依前檢校司徒, 兼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節度等使, 代孟遷；以遷檢校司徒, 爲河陽節度. 全忠奏也. 仍請於昭義節度官階內落下邢、洺、磁三州, 卻以澤州爲屬郡, 其河陽節度只以懷州爲屬郡, 從之. 全忠又奏請以齊州隸鄆州, 從之. 十月己卯朔. 戊戌, 全忠引四鎮之師七萬赴河中, 京師聞之大恐, 豪民皆亡竄山谷.

十一月己酉朔. 壬子, 中尉韓全誨與鳳翔護駕都將李繼誨奉車駕出幸鳳翔. 是日, 汴軍陷同州, 執州將司馬鄴, 華州節度使韓建遣判官李巨川送款. 甲寅, 汴軍駐靈口. 乙卯, 全忠知帝出幸, 乃回兵攻華州. 大軍駐赤水, 全忠以親兵駐西溪. 韓建出降, 乃署爲忠武軍節度使, 以陳州爲理所. 丁巳, 宰相崔胤令戶部侍郎王溥至赤水砦, 促全忠以兵迎駕. 戊午, 全忠自赤水趨長安, 崔胤率文武百僚太子太師盧知猷已下迎全忠於坡頭. 庚申, 汴軍趨鳳翔. 戊辰, 至岐下. 全忠令判官李擇、裴鑄入城奏事, 言：“臣在河中, 得崔胤書, 言奉密詔令臣以兵士迎駕, 臣不敢擅自迎鑾.”昭宗怒胤矯命, 連詔全忠以兵士還鎮. 辛未, 全忠引軍離鳳翔, 退攻邠州. 甲戌, 制扶危致理功臣、開府儀同三司、守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充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等使、判度支、上柱國、魏國公、食邑五千戶、食實封二百戶崔胤可責授朝散大夫、守工部尚書. 乙亥, 邠州節度使李繼徽以城降, 全忠乃舍其孥於河中, 以繼徽從軍. 以汴軍營於三原. 十二月己卯, 崔胤自長安至三原砦, 與全忠謀攻鳳翔.

二年春正月戊申朔, 車駕在鳳翔. 全忠在三原, 李克用遣大將周德威攻慈、隰、晉等州. 全忠歸河中, 令其將硃友寧率衆五萬屯絳州, 大敗太原軍於蒲縣西北, 友寧乘勝追奔, 陷汾州, 進圍太原. 天子遣諫議大夫張顗至晉州諭全忠, 令與太原通和. 屬友寧再戰不利, 乃還關西. 四月丁丑, 硃友寧總大軍屯於興平.

五月, 岐軍出戰, 大敗於武功南之漢谷. 全忠聞捷, 自引汴軍五萬西征.

六月, 進營虢縣. 丁亥, 進圍鳳翔, 遣判官入城迎駕.

九月, 岐軍出戰, 又敗.

十一月, 鄜州節度使李周彝率衆救鳳翔. 十二月癸酉, 汴將孔勍乘虛襲下鄜州, 獲周彝妻子, 周彝即以兵士來降. 於是邠、寧、鄜、坊等州皆陷於汴軍. 茂貞懼, 謀誅內官以解.

三年春正月癸卯朔, 車駕在鳳翔. 甲辰, 天子遣中使到全忠軍, 茂貞亦令軍將郭啟奇來達上欲還京之旨. 丙午, 青州牙將劉鄩陷全忠之兗州, 又令牙將張厚入奏, 是日, 亦竊發於華州, 殺州將婁敬思. 上又令戶部侍郎韓偓、趙國夫人寵顏宣諭於全忠軍. 辛亥, 全忠令判官李振入奏, 上令翰林學士姚洎傳宣, 令全忠喚崔胤令率文武百僚來迎駕. 癸丑, 上令禮部尚書蘇循傳詔, 賜全忠玉帶, 仍令全忠處分蔣玄暉侍帝左右. 丁巳, 蔣玄暉與中使同押送中尉韓全誨、張弘彥已下二十人首級, 告諭四鎮兵士回鑾之期. 戊午, 遣中使走馬華州, 追崔胤, 胤托疾不至. 甲子巳時, 車駕出鳳翔, 幸全忠軍. 全忠素服待罪, 泣下不自勝, 上親解玉帶賜之. 乙丑, 次扶風, 令硃友倫總兵侍衛. 丙寅, 次武功. 丁卯, 次興平, 宰臣崔胤率百官迎謁. 即日降制, 以崔胤守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 復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判度支, 魏國公封邑如故. 戊辰, 次咸陽. 己巳, 入京師. 天子素服哭於太廟, 改服冕旒, 謁九廟. 禮畢, 御長樂樓, 大赦, 百僚稱賀. 全忠處左軍. 辛未, 宴全忠於內殿, 內第子奏樂. 是日, 制內官第五可範已下七百人並賜死於內侍省, 其諸道監軍及小使, 仰本道節度使處斬訖奏, 從全忠、崔胤所奏也. 帝悲惜之, 自爲奠文祭之.

二月壬申朔. 甲戌, 制賜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名. 己卯, 制以輝王祚充諸道兵馬元帥. 又制以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節度使、汴宋亳輝河中晉絳慈隰鄭滑潁鄆齊曹等州觀察處置等使、太清宮修葺宮闕制置度支解縣池場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守中書令、河中尹、汴滑鄆等州刺史、上柱國、梁王、食邑九千戶、食實封六百戶硃全忠守司徒, 兼侍中、判六軍十二衛. 以吏部尚書、平章事裴樞檢校右仆射, 同平章事, 兼廣州刺史、可守太尉、中書令, 充諸道兵馬副元帥, 進邑三千戶. 以宰臣崔胤清海軍節度、嶺南東道觀察等使. 甲戌, 制以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陸扆責授沂王傅分司. 己丑, 上宴全忠於壽春殿. 又令全忠與茂貞書, 取平原公主. 同州節度使趙翊、陝州節度使硃友謙來朝. 制以硃友裕爲華州刺史, 充感化軍節度使. 乙未, 會鞠於保寧殿, 全忠得頭籌, 令內弟子送酒, 仍面賜副元帥官告. 以新除廣州節度使裴樞爲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史；以戶部侍郎王溥同平章事. 戊戌, 全忠歸大梁, 上宴之內殿, 置酒於延喜門. 是日, 全忠與四鎮判官皆預席, 上臨軒泣別, 又令中使走送御制《楊柳枝》詞五首賜之. 辛丑, 平原公主至京師.

三月壬寅朔, 全忠引四鎮之兵征王師範. 先是, 大將硃友寧、楊師厚前軍臨淄、青, 師範求援於淮南, 楊行密遣將王景仁帥衆萬人赴之. 四月辛未朔, 西川王建以兵攻秦、隴, 乘茂貞之弱也, 仍遣判官韋莊入貢, 修好於全忠.

五月, 制鳳翔隴右四鎮北庭行軍、彰義軍節度、涇原渭武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尚書令、兼侍中、鳳翔尹、上柱國、秦王李茂貞可檢校太師、守中書令. 初, 茂貞淩弱王室, 朝廷姑息, 加尚書令, 及是全忠方守太尉, 茂貞懼, 乞罷尚書令故也. 崔胤奏：“六軍十二衛名額空存, 實無兵士. 京師侍衛, 亦藉親軍. 請每軍量召募一千一百人, 共置六千六百人.”從之. 乃令六軍諸衛副使、京兆尹鄭元規立格招收於市. 制以潁州刺史硃友恭檢校司空, 兼徐州刺史, 充武寧軍節度使, 從全忠奏也.

六月, 青州、淮南軍與汴人戰于臨淄, 汴軍大敗, 硃友寧戰死, 傳首淮南.

九月, 汴將楊師厚大敗青州軍於臨朐. 荊南節度使成汭以舟師赴援鄂州, 澧朗雷彥恭承虛襲陷江陵. 汭軍士聞之潰歸, 汭憤怒投水而死. 趙匡凝遂以兵襲荊州, 據之. 辛巳, 汴州護駕都將硃友倫擊鞠墜馬卒, 全忠怒, 殺同鞠將校數人.

十一月丁酉朔, 王師範以青州降楊師厚, 全忠復令師範知青州事. 邠州、鳳翔兵士逼京畿. 汴軍屯河中. 青州牙將劉鄩以兗州降葛從周, 稟師範命也. 全忠嘉之, 署爲元帥府都押衙, 權知鄜州留後事. 十二月丁卯朔. 辛巳, 制以禮部尚書獨孤損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丙申, 制守司徒、侍中、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判六軍十二衛事、諸道鹽鐵轉運使、判度支、上柱國、魏國公、食邑四千五百戶崔胤責授太子賓客, 守刑部尚書、兼京兆尹、六軍諸衛副使鄭元規責授循州司戶. 是日, 汴州扈駕指揮使硃友諒殺胤及元規、皇城使王建勳、飛龍使陳班、閣門使王建襲、客省使王建乂、前左仆射上柱國河間郡公張浚. 全忠將逼車駕幸洛陽, 懼胤、浚立異也.

天祐元年春正月丁酉朔, 以翰林學士、左拾遺柳璨爲右諫議大夫、同平章事, 賜紫金魚袋. 己亥, 制以兵部尚書崔遠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己酉, 全忠率師屯河中, 遣牙將寇彥卿奉表請車駕遷都洛陽. 全忠令長安居人按籍遷居, 徹屋木, 自渭浮河而下, 連甍號哭, 月餘不息. 秦人大罵於路曰：“國賊崔胤, 召硃溫傾覆社稷, 俾我及此, 天乎! 天乎! ”丁巳, 車駕發京師. 癸亥, 次陝州, 全忠迎謁於路.

二月丙寅朔. 乙亥, 全忠辭赴洛陽, 親督工作. 四月丙寅朔. 癸巳, 帝遣晉國夫人可證傳詔諭全忠, 言中宮誕蓐未安, 取十月入洛陽宮. 全忠意上遲留俟變, 怒甚, 謂牙將寇彥卿曰：“亟往陝州, 到日便促官家發來! ”閏四月乙未朔. 丁酉, 車駕發陝州. 壬寅, 次穀水行宮. 時崔胤所募六軍兵士, 胤死後亡散並盡, 從上東遷者, 唯諸王、小黃門十數, 打球代奉內園小兒共二百餘人. 全忠在陝, 仍慮此輩爲變, 欲盡去之, 以汴卒爲侍衛. 至穀水頓, 全忠令醫官許昭遠告內園等謀變, 因會設幄, 酒食次並坑之, 乃以謀逆聞. 由是帝左右前後侍衛職掌, 皆汴人也. 甲辰, 車駕由徽安門入, 硃全忠、張全義、宰相裴樞獨孤損前導. 是日大風雨土, 跬步不辨物色, 日暝稍止. 上謁太廟, 禮畢還宮, 御正殿宣勞從官衛士, 受駕. 乙巳, 上御光政門, 大赦, 制曰： 乃睠中州, 便侯伯會朝之路；運逢百六, 順古今禳避之宜. 況建鼎舊京, 我家二宅, 轘轅通其左, 郟、鄏引其前. 周平王之東遷, 更延姬姓；漢光武之定業, 克茂劉宗. 肇葺新都, 祈天永命, 皆因否運, 復啟昌期. 或西避於戎狄, 或載殲於妖孽. 朕遭家不造, 布德不明, 十載已來, 三罹播越. 亦屬災纏秦、雍, 叛起邠、岐. 始幸石門, 以避衛兵之亂；載行華嶽, 仍驚畿邑之侵. 憂危則矢及車輿, 淩脅則火延宮廟. 迨至逆連宮豎, 構結姦凶, 致劉季述幽朕於下宮, 韓全誨劫予於右輔. 莫匪兵圍內殿, 焰亙九重, 皆思假武以容身, 唯效指鹿而威衆. 矯宣天憲, 欺蔑外籓, 行書詔以任情, 欲忠良而獲罪. 雖群方嶽牧, 協力匡扶, 拘戎律於阻修, 報朝恩而隔越. 副元帥、梁王全忠以兼鎮近輔, 總兵四籓, 遠赴岐陽, 躬迎大駕. 辛勤百戰, 盡剿凶渠, 營野三年, 竟回鑾輅. 咸、鎬載新其宮闕, 讓、珪絕類於閹徒, 方崇再造之功, 以正中興之運. 又邠岐結釁, 巴蜀連兵, 上負國恩, 下隳鄰好. 焚宮烈火, 更延熱於親鄰；卻駕凶鋒, 復延侵於禁苑. 抑又太一遊處, 並集六宮, 罰星熒惑, 久纏東井, 玄象薦災於秦分, 地形無過於洛陽. 爰有一二藎臣, 洎四方同志, 竭心王室, 共誓嘉謀. 魏鎮定燕, 航大河而畢至；陳徐潞蔡, 輦巨軸以偕來. 披荊棘而立朝廷, 劃灰燼而化輪奐. 左郊祧而右社稷, 肅爾崇嚴；前廣殿而後重廊, 藹然華邃. 公卿僉議, 龜筮協從. 甲子令年, 孟夏初吉, 備法駕而離陝分, 列百官而入洛郊, 觀此殷繁, 良多嘉慰. 謝罪太廟, 憂惕驚懷；登御端門, 軫惻興感. 蓋以一人寡祐, 至萬姓靡寧, 工役艱疲, 忠良盡瘁, 克建再遷之業, 冀延八百之基. 宜覃渙汗之恩, 俟此雍熙之慶, 滌瑕蕩垢, 咸與惟新. 可大赦天下, 改天復四年爲天祐元年, 於戲! 肆眚閶闔, 即安宮闈. 雖九廟幾筵, 已閟於新室；而諸陵松柏, 遙隔於舊都. 將務乂寧, 難申綣慕. 文武百辟, 執事具僚, 從我千里而來, 端爾一心蒞政. 恩覃既往, 效責從新, 方當開國之初, 必舉慢官之罰.

戊申, 敕今後除留宣徽兩院、小馬坊、豐德廟、御廚、客省、閣門、飛龍、莊宅九使外, 其餘並停. 內園冰井公事委河南尹, 仍不差內夫人傳宣. 殺醫官閻祐之、國子博士歐陽特, 言星讖也. 宰相裴樞兼右仆射、諸道鹽鐵轉運等使、監修國史, 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平章事獨孤損判度支, 中書侍郎、平章事柳璨判戶部事.

五月乙丑朔. 丙寅, 制河陽節度使張漢瑜同平章事. 宴百僚於崇勳殿, 上贊述全忠之功業, 因言御樓前一日所司亡失赦書, 賴元帥府收得副本施行, 幾失事矣, 中書不得無過. 裴樞等起待罪. 中飲, 帝更衣, 召全忠曲宴閣中, 全忠懇辭. 帝曰：“朕以全忠功業崇高, 欲齋中款曲, 以表庇賴耳. 全忠既不欲來, 即令敬翔來, 朕與之言.”全忠令敬翔私退, 奏曰：“敬翔亦醉而出矣.”己巳, 全忠辭赴大梁, 宴於崇勳殿, 是日雨甚. 乙酉, 翰林學士、左諫議大夫、知制誥沈棲遠守本官, 以病陳乞故也. 丁亥, 敕河南府畿縣先減尉一員, 可准京兆府例, 復置縣尉一員. 癸巳, 中書奏：准今年四月十一日赦文, 陝州都督府改爲興唐府, 其都督府長史宜改爲尹, 左右司馬爲少尹, 錄事爲司錄, 陝縣爲次赤, 餘爲次畿. 從之.

六月甲午朔, 邠州楊崇本侵掠關內, 全忠遣硃友裕屯軍於百仁村. 丙申, 通議大夫、中書舍人、賜紫金魚袋楊注可充翰林學士. 庚子, 三佛齊國入朝使薄訶粟可寧遠將軍. 丁未, 制金紫光祿大夫、太子少傅盧紹可太子太保致仕. 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少師、天水男、食邑三百戶趙崇可檢校右仆射. 甲寅, 以京兆少尹鄭韜光爲太常少卿, 前侍御史韋說爲右司員外郎, 前進士姚顗爲校書郎, 前進士趙頎、劉明濟、竇專並可秘書省校書郎正字, 從柳璨奏也. 荊南襄州忠義軍節度、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江陵尹、襄州刺史、上柱國、楚王、食邑六千戶趙匡凝宜備禮冊命. 七月癸亥朔, 全忠率師討邠、鳳. 甲子, 自汴至洛陽, 宴於文思球場. 全忠入, 百官或坐於廊下, 全忠怒, 笞通引官何凝. 丙寅, 制金紫光祿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國韓儀責授棣州司馬, 侍御史歸藹責授登州司戶, 坐百官傲全忠也. 甲戌, 制以中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杜彥林爲太中大夫、守禦史中丞. 丁丑, 制以兵部郎中蕭頎爲吏部郎中, 戶部郎中徐綰爲兵部郎中, 司勳員外郎張茂樞爲禮部郎中, 監察御史郤殷象爲右補闕. 己卯, 制武昌軍節度、鄂嶽蘄黃等州觀察處置兼三司水陸發運淮南西面行營招討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西平王、食邑三千戶杜洪加食邑一千戶, 實封二百戶. 庚寅, 中書奏：“西京舊有淩煙閣, 圖畫功臣, 今遷都洛陽, 合議修建. 副元帥梁王勳庸冠世, 請淩煙閣之側別創一閣, 以表殊勳.”從之.

八月壬辰朔. 壬寅夜, 硃全忠令左龍武統軍硃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樞密使蔣玄暉弑昭宗於椒殿. 自帝遷洛, 李克用、李茂貞、西川王建、襄陽趙匡凝知全忠篡奪之謀, 連盟舉義, 以興復爲辭. 而帝英傑不群, 全忠方事西討, 慮變起於中, 故害帝以絕人望. 帝自離長安、日憂不測, 與皇后、內人唯沉飲自寬. 是月壬寅, 全忠令判官李振自河中至洛陽, 與友恭等圖之. 是夜二鼓, 蔣玄暉選龍武衙官史太等百人叩內門, 言軍前有急奏面見上. 內門開, 玄暉每門留卒十人, 至椒殿院, 貞一夫人啟關, 謂玄暉曰：“急奏不應以卒來.”史太執貞一殺之, 急趨殿下. 玄暉曰：“至尊何在? ”昭儀李漸榮臨軒謂玄暉曰：“院使莫傷官家, 寧殺我輩.”帝方醉, 聞之遽起. 史太持劍入椒殿, 帝單衣旋柱而走, 太追而弑之. 漸榮以身護帝, 亦爲太所殺. 復執何皇后, 將害之. 後求哀於玄暉, 玄暉以全忠止令害帝, 釋後而去. 帝殂, 年三十八, 群臣上諡曰聖穆景文孝皇帝, 廟號昭宗. 二年二月二十日, 葬於和陵.

本紀第二十下 哀帝

哀皇帝諱柷, 昭宗第九子, 母曰積善太后何氏. 景福元年九月三日, 生於大內. 乾寧四年二月, 封輝王, 名祚. 天復三年二月, 拜開府儀同三司, 充諸道兵馬元帥. 天祐元年八月十二日, 昭宗遇弑. 翌日, 蔣玄暉矯宣遺詔, 曰：“我國家化隋爲唐, 奄有天下, 三百年之睹兵戈之屢起, 賴勳賢協力, 宗社再安. 豈意宮闈之間, 禍亂忽作, 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裴貞一潛懷逆節, 輒肆狂謀, 傷疻既深, 已及危革. 萬機不可以久曠, 四海不可以乏君, 神鼎所歸, 須有纘繼. 輝王祚幼彰岐嶷, 長實端良, 裒然不群, 予所鍾愛, 必能克奉丕訓, 以安兆人. 宜立爲皇太子, 仍改名柷, 監軍國事. 於戲! 孝愛可以承九廟, 恭儉可以安萬邦, 無樂逸遊, 志康寰宇. 百辟卿士, 佑茲沖人, 載揚我高祖、太宗之休烈.”是日遷神柩於西宮, 文武百僚班慰於延和門外. 其日午時, 又矯宣皇太后令曰：“予遭家不造, 急變爰臻, 禍生女職之徒, 事起宮奚之輩. 皇帝自罹鋒刃, 已至彌留, 不及顧遺, 號慟徒切. 定大計者安社稷, 纂丕圖者擇賢明, 議屬未亡人, 須示建長策. 承高祖之寶運, 醫元勳之忠規, 伏示股肱, 以匡沖昧. 皇太子柷宜於柩前即皇帝位, 其哀制並依祖宗故事, 中書門下准前處分. 於戲! 送往事居, 古人令範, 行今報舊, 前哲格言. 抆淚敷宣, 言不能喻.”帝時年十三, 乞且監國, 柩前即位, 宜差太常卿王溥充禮儀使, 又令太子家令李能告哀於十六宅. 丙午, 大行皇帝大殮, 皇太子柩前即皇帝位. 己酉, 矯制曰：“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裴貞一, 今月十一日夜持刃謀逆, 懼罪投井而死, 宜追削爲悖逆庶人.”蔣玄暉夜既弑逆, 詰旦宣言於外曰：“夜來帝與昭儀博戲, 帝醉, 爲昭儀所害.”歸罪宮人, 以掩弑逆之跡. 然龍武軍官健備傳二夫人之言於市人. 尋用史太爲棣州刺史, 以酬弑逆之功.

庚戌, 群臣上表請聽政. 甲寅, 中書奏：“皇帝九月三日降誕, 請以其日爲乾和節.”從之. 乙丑, 百僚赴西宮, 殮訖, 釋服. 皇帝見群臣於崇勳殿西廊下. 中書帖：今月二十四日釋服後, 三日一度進名起居. 丙辰, 敕：“朕奉太后慈旨, 以兩司綱運未來, 百官事力多闕, 旦夕霜冷, 深軫所懷. 令於內庫方圓銀二千一百七十二兩, 充見任文武常參官救接, 委御史台依品秩分俵.”是日, 皇帝聽政. 丁巳, 敕：乾和節方在哀疚, 其內道場宜停. 戊午, 遣刑部尚書張禕告哀於河中, 全忠號哭盡哀. 庚申, 敕：“乾和節文武百僚諸軍諸使諸道進奏官准故事於寺觀設齋, 不得宰殺, 只許酒果脯醢.”辛酉, 敕：“三月二十三日嘉會節. 伏以大行皇帝仙駕上升, 靈山將蔔, 神既遊於天際, 節宜輟於人間. 准故事, 嘉會節宜停.” 九月壬戌朔, 百官素服赴西內臨, 進名奉慰. 戊辰, 大行皇帝大祥, 百官素服赴西內臨. 己巳, 敕右仆射、門下侍郎、禮部尚書、平章事裴樞宜充大行皇帝山陵禮儀使, 門下侍郎、平章事獨孤損宜充大行皇帝山陵使, 兵部侍郎李燕充鹵簿使, 權知河南尹韋震充橋道使, 宗正卿李克勤充按行使. 庚午, 皇帝釋服從吉. 中書門下奏：“伏以陛下光繼寶圖, 纂承丕緒, 教道克申於先訓, 保任實自於慈顏. 今則正位宸居, 未崇徽號. 伏以大行皇帝皇后母臨四海, 德冠六宮, 推尊宜正於鴻名, 敬上式光於睿孝, 望上尊號曰皇太后.”奉敕宜依. 又敕輝王府官屬宜停. 辛巳, 山陵橋道使改差權河南尹張廷範, 其頓遞陵下應接等使, 並令廷範兼之. 庚寅, 中書奏：太常寺止鼓兩字“敔”上字犯御名, 請改曰“肇”. 從之.

十月辛卯朔, 日有蝕之, 在心初度. 壬辰, 全忠自河中來朝, 赴西內臨祭訖, 對於崇勳殿. 甲午, 敕檢校太保、左龍武統軍硃友恭可復本姓名李彥威, 貶崖州司戶同正. 檢校司徒、右龍武統軍氏叔琮可貶貝州司戶同正. 又敕：“彥威等主典禁兵, 妄爲扇動, 既有彰於物論, 兼亦系於軍情. 謫掾遐方, 安能塞責? 宜配充本州長流百姓, 仍令所在賜自盡.”河南尹張廷範收彥威等殺之. 臨刑, 大呼曰：“賣我性命, 欲塞天下之謗, 其如神理何! 操心若此, 欲望子孫長世, 可乎? ”呼廷範, 謂曰：“公行當及此, 勉自圖之.”是日, 全忠歸大梁. 丙申, 制天平軍節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 兼鄆州刺史、上柱國、東平王、食邑七千戶張全義本官兼河南尹、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觀察等使、判六軍諸衛事. 皇帝即位行事官、左丞楊涉進封開國伯, 加食邑四百戶. 吏部侍郎趙光逢進開國公, 加食邑三百戶. 右散騎常侍竇回、給事中孫續、戶部郎中知制誥封舜卿等加勳階. 禮儀使、太常卿王溥與一子八品正員官. 書寶冊官吏部尚書陸扆、刑部尚書張禕, 扆與一子八品正員官, 禕加階. 太子太保盧紹卒. 魏博羅紹威進救接百官絹千匹、綿三千兩.

十一月辛酉朔. 癸酉午時, 日有黃白暈, 旁有青赤紉. 楊行密攻光州, 又急攻鄂州, 杜洪遣使求援, 全忠率師五萬自潁州渡淮, 至霍丘大掠以紓之, 行密分兵來拒. 乙酉, 敕：“據太常禮院奏, 於十二月內擇日冊太后者. 朕近奉慈旨, 以山陵未畢, 哀感方纏. 凡百有司, 且虔充奉, 吉凶之禮, 難以並施. 太后冊禮, 宜俟山陵畢日, 庶得橋山攀慕, 彰盡節於群臣；蘭殿承榮, 展盛儀於朕志. 情既獲遂, 禮實宜之. 付所司.”己丑, 嶺南東道辨州宜改爲勳州. 十二月辛卯朔. 癸卯, 權知河南府尹、和王傅張廷範宜復本官. 光祿大夫、檢校司徒河東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充山陵副使、權知河南尹、天平軍節度副使韋震權知鄆州軍州事.

二年春正月庚申朔, 楊行密陷鄂州, 執節度使杜洪, 斬於揚州市. 鄂、嶽、蘄、黃等州入行密. 全忠自霍丘還大梁. 甲子, 太常卿王溥上大行皇帝諡號、廟號, 乃敕右仆射、平章事裴樞撰諡冊, 中書侍郎柳璨撰哀冊. 辛未, 敕：“朕祗荷丕圖, 仰惟元訓, 方迫遺弓之痛, 俯臨同軌之期. 將展孝思, 親扶護衛. 皇太后義深鳴鳳, 痛切攀龍, 亦欲專奉靈輿, 躬及園寢, 兼盡追摧之道, 用終克敬之儀. 其大行皇帝山陵發引日, 朕隨太后親至陵所, 付中書門下, 宜體至懷.”群臣三表論諫, 乃止.

二月庚寅朔. 壬辰, 制以前知鄜州軍州事、檢校尚書左仆射劉鄩爲右金吾衛大將軍, 充右街使. 檢校左仆射硃漢賓爲右羽林統軍. 丙申, 群臣告諡於西宮. 己亥, 敕：“今月十一日, 大行皇帝啟攢宮. 准故事, 坊市禁音樂, 至二十日掩玄宮畢, 如舊.”庚子, 啟攢宮, 文武百僚夕臨於西宮. 丁未, 靈駕發引, 濮王已下從, 皇帝、太后長樂門外祭畢歸大內. 己酉, 葬昭宗皇帝於和陵. 庚戌, 制以太常卿王溥爲工部尚書. 壬子, 制以汝州刺史裴迪爲刑部尚書. 泰寧軍節度、檢校司空、兗州刺史、御史大夫葛從周檢校司徒、兼右金吾上將軍致仕, 從周病風, 不任朝謁故也. 以左金吾上將軍盧彥威爲左威衛上將軍. 是月社日, 樞密使蔣玄暉宴德王裕已下九王於九曲池, 既醉, 皆絞殺之, 竟不知其瘞所. 丙辰, 左仆射裴贄等議遷廟, 合遷順宗一室, 從之. 己未, 昭宗皇帝神主祔太廟, 禮院奏昭宗廟樂, 曰《咸寧之舞》.

三月庚申朔. 壬戌, 制以前平盧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國、琅邪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王師範爲孟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孟節度觀察等使, 從全忠奏也. 甲子, 制以特進、尚書右仆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判度支、上柱國、河東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裴樞可守尚書左仆射. 光祿大夫、門下侍郎、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河南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獨孤損可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 兼安南都護, 充靜海軍節度、安南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以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博陵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崔遠可守尚書右仆射. 以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判戶部事、上柱國、河東縣男、食邑三百戶柳璨爲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以正議大夫、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張文蔚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判度支. 以銀青光祿大夫、行尚書左丞、上柱國、弘農縣伯、食邑七百戶楊涉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判戶部事. 庚午, 敕：“朕以宰臣學士, 文武百僚, 常拘官局, 空逐遊從. 今膏澤不愆, 豐年有望, 當茲韶景, 宜示優恩. 自今月十二日後至十六日, 各令取便選勝追遊. 付所司.”壬申, 以檢校司徒、和王傅張廷範爲太常卿. 丁亥, 敕：“翰林學士、戶部侍郎楊注是宰臣楊涉親弟, 兄既秉於樞衡, 弟故難居宥密, 可守本官, 罷內職.”四月己丑朔. 壬辰, 敕河南府緱氏縣令宜兼充和陵台令, 仍升爲赤縣. 癸巳, 敕曰：“文武二柄, 國家大綱, 東西兩班, 官職同體. 咸匡聖運, 共列明廷, 品秩相對於高卑, 祿俸皆均於厚薄. 不論前代, 祗考本朝. 太宗皇帝以中外臣僚, 文武參用, 或自軍衛而居台省, 亦由衣冠而秉節旄, 足明於武列文班, 不令分清濁優劣. 近代浮薄相尚, 淩蔑舊章, 假偃武以修文, 競棄本而逐末. 雖藍衫魚簡, 當一見而便許升堂；縱拖紫腰金, 若非類而無令接席. 以是顯揚榮辱, 分別重輕, 遽失人心, 盡隳朝體. 致其今日, 實此之由, 須議改更, 漸期通濟. 文武百官, 自一品以下, 逐月所給料錢並須均勻, 數目多少, 一般支給. 兼差使諸道, 亦依輪次, 既就公平, 必期開泰. 凡百臣庶, 宜體朕懷.”和王傅張廷範者, 全忠將吏也, 以善音律, 求爲太常卿, 全忠薦用之. 宰相裴樞以廷範非樂卿之才, 全忠怒, 罷樞相位. 柳璨希旨, 又降此詔斥樞輩, 故有白馬之禍. 丙午, 前棣州刺史劉仁遇檢校司空, 兼兗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泰寧軍節度使. 乙未, 制左仆射裴樞、新除清海軍節度使獨孤損、河南尹張全義、工部尚書王溥、司空致仕裴贄、刑部尚書張禕, 並賜一子八品正員官, 以奉山陵之勞也. 敕曰：“朕以宿麥未登, 時陽久亢, 慮闕粢盛之備, 軫予宵旰之懷. 所宜避正位於宸居, 減珍羞於常膳, 諒惟眇質, 深合罪躬. 自今月八日已後, 不御正殿, 減常膳. 付所司.”辛丑, 侍御史李光庭郗殷象、殿中丞張升崔昭矩、起居舍人盧仁烱盧鼎蘇楷、吏部員外郎崔協、左補闕崔咸休、右補闕杜承昭羅兗、右拾遺韋彖路德延, 並宜賜緋魚袋；兵部郎中韋乾美、比部郎中楊煥, 皆賜紫金魚袋：並以奉山陵之勞也. 壬寅, 敕：“朕獲荷丕圖, 仰遵慈訓, 爰崇徽號, 已定禮儀, 冀申爲子之心, 以展奉親之敬. 昨所司定今月二十五日行皇太后冊禮. 再奉慈旨, 以宮殿未停工作, 蒸暑不欲勞人, 宜改吉辰, 固難違命. 冊禮俟修大內畢功日, 所司以聞.”癸卯, 太清宮使柳璨奏修上清宮畢, 請改爲太清宮, 從之. 甲辰夜, 彗起北河, 貫文昌, 其長三丈, 在西北方. 丁未, 敕：“設官分職, 各有司存, 銓衡既任於吏曹, 除授寧煩於宰職. 但所司注擬申到, 中書過驗酌量, 苟或差舛, 難可盡定. 近年除授, 其徒實繁, 占選部之闕員, 擇公當之優便, 遂致三銓注擬之時, 皆曠職務. 且以宰相之任, 提舉百司, 唯務公平無私, 方致漸臻有道. 應天下州府令錄, 並委吏部三銓注擬. 自天祐二年四月十一日已後, 中書並不除授, 或諸薦奏量留, 即度可否施行. 庶各司其局, 免致紊隳, 宰相提綱, 永存事體. 付所司.”辛亥, 以彗孛謫見, 德音放京畿軍鎮諸司禁囚, 常赦不原外, 罪無輕重, 遞減一等, 限三日內疏理聞奏. 壬子, 敕：“朕以沖幼, 克嗣丕基, 業業兢兢, 勤恭夕惕. 彗星謫見, 罪在朕躬. 雖已降赦文, 特行恩宥, 起今月二十四日後, 避正殿, 減常膳, 以明思過. 付所司.”丙辰, 敕：“准向來事例, 每貫抽除外, 以八百五十文爲貫, 每陌八十五文. 如聞坊市之中, 多以八十爲陌, 更有除折, 頓爽舊規. 付河南府, 市肆交易, 並以八十五文爲陌, 不得更有改移.”戊午, 敕：“東上閣門, 西上閣門, 比常出入, 以東上爲先. 大忌進名, 即西上閣門爲便. 比因閹官擅權, 乃以陰陽取位, 不思南面, 但啟西門. 邇來相承, 未議更改, 詳其稱謂, 似爽舊規. 自今年五月一日後, 常朝出入, 取東上閣門, 或遇奉慰, 即開西上閣門, 永爲定制. 付所司.”又敕：“朕以上天謫見, 避殿責躬, 不宜朔會朝正殿. 其五月一日朝會, 宜權停.”五月己未朔, 以星變不視朝. 敕曰：“天文變見, 合事祈禳, 宜於太清宮置黃籙道場, 三司支給齋料.”壬戌, 敕：“法駕遷都之日, 洛京再建之初, 慮懷土有類於新豐, 權更名以變於舊制. 妖星既出於雍分, 高閎難效於秦餘, 宜改舊門之名, 以壯蔔年之永. 延喜門改爲宣仁門, 重明門改爲興教門, 長樂門改爲光政門, 光範門曰應天門, 乾化門曰乾元門, 宣政門曰敷政門, 宣政殿曰貞觀殿, 日華門曰左延福門, 月華門曰右延福門, 萬壽門曰萬春門, 積慶門曰興善門, 含章門曰膺福門, 含清門曰延義門, 金鑾門曰千秋門, 延和門曰章善門, 保寧殿曰文思殿. 其見在門名, 有與西京門同名者, 並宜復洛京舊門名. 付所司.”乙酉夜, 西北彗星長六七十丈, 自軒轅大角及天市西垣, 光輝猛怒, 其長竟天. 丙寅, 有司修皇太后宮畢. 中書奏：“皇太后慈惠臨人, 寬仁馭物, 早葉伣天之兆, 克彰誕聖之符. 今輪奐新宮, 規摹舊典, 崇訓既征於信史, 積善宜顯於昌期. 太后宮請以積善爲名.”從之. 又以將蔔郊禋, 預調雅樂, 宜以太常卿張廷範充修樂懸使. 丁卯, 荊襄節度使趙匡凝奏爲故使成汭立祠宇, 從之. 己巳, 太清宮使柳璨奏：“近敕改易宮殿門名, 竊以玄元皇帝廟, 西京曰太清宮, 東京曰太微宮, 其太清宮請復爲太微宮, 臣便給入官階.”從之. 庚午, 敕：“所司定今年十月九日有事郊丘, 其修制禮衣祭服宜令宰臣柳璨判, 祭器宜令張文蔚、楊涉分判, 儀仗車輅宜令太常卿張廷範判.”壬申, 制新除靜海軍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護、河南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獨孤損可責授朝散大夫、棣州刺史, 仍令御史台發遣出京訖聞奏. 敕曰：“朕謬將眇質, 叨荷丕圖, 常懷馭朽之心, 每軫泣辜之念. 諒於黜責, 豈易施行. 左仆射裴樞、右仆射崔遠, 雖罷機衡, 尚居揆路, 既處優崇之任, 未傷進退之規. 不能秉志安家, 但恣流言謗國, 頗興物論, 難抑朝章. 須離八座之榮, 尚付六條之政, 勉思咎己, 無至尤人. 樞可責授朝散大夫、登州刺史, 遠可責授朝散大夫、萊州刺史, 便發遣出京.”兵部郎中韋乾美貶沂州司戶. 甲戌, 敕中書舍人封渭貶齊州司戶, 右補闕鄭輦密州莒縣尉, 兵部員外盧協祁州司戶, 並員外置. 乙亥, 敕吏部尚書陸扆貶濮州司戶, 工部尚書王溥淄州司戶. 司天奏：“旬朔已前, 星文變見, 仰觀垂象, 特軫聖慈. 自今月八日夜已後, 連遇陰雨, 測候不得. 至十三日夜一更三點, 天色暫晴, 景緯分明, 妖星不見於碧虛, 災沴潛消於天漢者.”敕曰：“上天謫見, 下土震驚, 致夙夜之沈憂, 恐生靈之多難. 不居正殿, 盡輟常羞, 益務齋虔, 以申禳禱. 果致玄穹覆祐, 孛彗消除, 豈罪己之感通, 免貽人於災沴. 式觀陳奏, 深慰誠懷.”丙子, 敕戶部郎中李仁儉貶和王府咨議, 起居舍人盧仁烱安州司戶, 壽安尉、直弘文館盧晏滄州東光尉. 丁丑, 陳許節度使張全義奏：“得許州留後狀申, 自多事以來, 許州權爲列郡, 今特創鼓角樓訖, 請復爲軍額.”敕旨依舊置忠武軍牌額. 戊寅, 宴群臣於崇勳殿, 全忠與王鎔、羅紹威置宴也. 庚辰, 敕特進、檢校司徒、守太保致仕趙崇可曹州司戶, 銀青光祿大夫、兵部侍郎王贊可濮州司戶. 辛巳, 敕責授登州刺史裴樞可隴州司戶, 責授棣州刺史獨孤損可瓊州司戶, 責授萊州刺史崔遠可白州司戶. 壬午, 敕司勳員外韋甄責授和王友, 洛陽縣令李光序責授左春坊典設郎. 甲申, 秘書監崔仁魯可密州司戶, 國子祭酒崔澄陳州司戶, 太府少卿裴咸徐州司戶, 衛尉少卿裴紓曹州南華尉, 左補闕崔咸休寧陵尉, 司封員外薛滈輝州司戶, 前鹽鐵推官獨孤憲臨沂尉, 秘書少監裴鉥鄆州司戶, 長安尉、直史館裴格符離尉, 兵部郎中李象鄭州司戶, 刑部員外盧薦範縣尉. 丙戌, 潁州汝陰縣人彭文妻產三男. 丁亥, 敕以翰林學士、尚書職方郎中張策兼充史館修撰, 修國史.

六月戊子朔, 敕：“責授隴州司戶裴樞、瓊州司戶獨孤損、白州司戶崔遠、濮州司戶陸扆、淄州司戶王溥、曹州司戶趙崇, 濮州司戶王贊等, 皆受國恩, 咸當重任. 罔思罄謁, 唯貯姦邪, 雖已謫於遐方, 尚難寬於國典. 委御史台差人所在州縣各賜自盡.”時樞等七人已至滑州, 皆並命於白馬驛, 全忠令投屍於河. 己丑, 敕：“君臣之間, 進退以禮, 矧於求舊, 欲保初終, 苟自掇於悔尤, 亦須行於黜責. 特進、守司空致仕、上柱國、河東縣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裴贄早以公望, 常踐台司, 靡聞竭力以匡時, 每務養恬而避事. 洎從請老, 不謂無恩, 合慎樞機, 動循規矩. 雖云勇退, 乃有後言, 自爲簿從之酋, 頗失人臣之禮. 謫居郡掾, 用正朝綱, 可責授青州司戶. 刑部郎中李煦可萊州司戶.”辛卯, 太微宮使柳璨奏：“前使裴樞充宮使日, 權奏請玄元觀爲太清宮, 又別奏在京弘道觀爲太清宮, 至今未有制置. 伏以今年十月九日陛下親事南禋, 先謁聖祖廟, 弘道觀既未修葺, 玄元觀又在北山, 若車駕出城, 禮非便穩. 今欲只留北邙山上老君廟一所, 其玄元觀請拆入都城, 於清化坊內建置太微宮, 以備車駕行事.”從之. 壬辰, 敕：“諸道節度、觀察、防禦、刺史等, 部內有新除朝官、前資朝官, 敕到後三日內發遣赴闕, 仍差人監送. 所在州縣不得停住, 苟或稽違, 必議貶黜. 付所司.”癸巳, 敕：“衛尉少卿敬沼是裴贄之甥. 常累於舅, 或以明經撓文柄, 或以私事竊化權. 贄已左遷, 爾又何追! 可貶徐州蕭縣尉.”丙申, 敕：“福建每年進橄欖子, 比因閹豎出自閩中, 牽於嗜好之間, 遂成貢奉之典. 雖嘉忠藎, 伏恐煩勞. 今後只供進蠟面茶, 其進橄欖子宜停.”戊戌, 敕：“密縣令裴練貶登州牟平尉, 長水令崔仁略淄州高苑尉, 福昌主簿陸珣沂州新泰尉, 泥水令獨孤韜範縣尉, 並員外置, 皆裴樞、崔遠、陸扆宗黨也. 壬寅, 湖南馬殷奏, 嶽州洞庭、青草之側, 有古祠四所, 先以荒圮, 臣復修廟了畢, 乞賜名額者. 敕旨黃陵二妃祠曰懿節, 洞庭君祠曰利涉侯, 青草祠曰安流侯；三閭大夫祠, 先以澧朗觀察使雷滿奏, 已封昭靈侯, 宜依天祐元年九月二十九日敕處分. 丙午, 全忠奏：“得宰相柳璨記事, 欲拆北邙山下玄元觀移入都內, 於清化坊取舊昭明寺基, 建置太微宮, 准備十月九日南郊行事. 緣延資庫鹽鐵並無物力, 令臣商量者. 臣已牒判六軍諸衛張全義指揮工作訖.”優詔嘉之. 丁未, 敕：“太子賓客柳遜嘗爲張浚租庸判官, 又王溥監修日奏充判官, 授工部侍郎, 又與趙崇、裴贄爲刎頸之交. 昨裴樞等得罪之時, 合當連坐, 尚矜暮齒, 且俾懸車, 可本官致仕.”戊申, 敕前司勳員外郎、賜緋魚袋李延古責授衛尉寺主簿. 七月戊午朔. 辛酉, 賜全忠《迎鑾記功碑文》, 立於都內. 全忠進助郊禮錢三萬貫. 癸亥, 再貶柳遜曹州司馬. 辛巳, 敕全忠請鑄河中、晉、絳諸縣印, 縣名內有“城”字並落下, 如密鄭、絳、蒲例, 單名爲文. 壬午, 宰臣柳璨、禮部尚書蘇循充皇太后冊禮使. 是日, 於積善宮行禮畢, 帝乘輦赴太后宮稱賀. 丙戌, 太常禮院奏：“每月朔望, 皇帝赴積善宮起居, 文武百官於宮門進名起居.”從之.

八月丁亥朔. 戊子, 制中書舍人姚洎可尚書戶部侍郎, 充元帥府判官, 從全忠奏也. 洛苑使奏穀水屯地內嘉禾合穎. 乙未, 敕：“偽稱官階人泉州晉江縣應鄉貢明經陳文巨招伏罪款, 付河南府決殺. 庚子, 敕：“漢代元勳, 鄧禹冠諸侯之上；晉朝重位, 王導居百辟之先. 皆道著匡扶, 功宣寰宇, 其於崇寵, 迥異等倫. 朕獲以眇躬, 重興丕運, 凡關制度, 必法舊章, 實仗勳賢, 永安宗社. 副元帥梁王正守太尉、中書令, 忠武軍節度使、河南尹張全義亦正守中書令, 俱深倚注, 咸正台衡. 其朝廷冊禮、告祀天地宗廟, 其司空則差官攝行, 太尉、侍中、中書令即宰臣攝行. 今太尉副元帥任冠籓垣, 每遇行禮之時, 或不在京國, 即事須差攝太尉行事. 全義見居闕下, 任正中樞, 不可更差別官又攝中書令事. 其太尉官, 如梁王朝覲在京, 便委行事, 如卻赴鎮, 即依前攝行. 所合差中書令, 便委全義以本官行禮. 其侍中、司空、司徒即臨時差官. 付所司.”壬寅, 敕：“前太中大夫、尚書兵部侍郎、賜紫金魚袋司空圖俊造登科, 硃紫升籍, 既養高以傲代, 類移山而釣名. 志樂漱流, 心輕食祿. 匪夷匪惠, 難居公正之朝；載省載思, 當徇幽棲之志. 宜放還中條山.”癸卯, 敕太常卿張廷範宜充南郊禮儀使. 丁未, 制削奪荊襄節度使趙匡凝在身官爵. 是月乙未, 全忠遣大將楊師厚討匡凝, 收唐、鄧、復、郢、隨等州, 全忠自率親軍赴之. 荊襄之軍, 陣於漢水之陰.

九月丁巳朔. 辛酉, 楊師厚於襄州西六十里陰谷江口伐竹木爲浮梁. 癸亥, 梁成, 引軍渡江. 甲子, 趙匡凝率勁兵二萬, 陣於江之湄. 師厚一戰敗之, 遂乘勝躡之, 陣於城下. 是夜, 匡凝挈其孥潰圍遁去. 乙丑, 師厚入襄陽. 丙寅, 全忠繼至. 壬申, 匡凝牙將王建武遣押牙常質以荊南降. 言權知荊南軍府事趙匡明今月十一日棄城上峽, 奔蜀川. 敕曰：“梁王躬臨貔武, 收復荊、襄, 拔峴首若轉丸, 平荊門如沃雪, 連收兩鎮, 並走二凶. 乃睠勳庸, 載深嘉注, 宜賜詔獎飾.”內出宣旨：“妳婆楊氏可賜號昭儀, 妳婆王氏可封郡夫人, 第二妳婆王氏先帝已封郡夫人, 准楊氏例改封.”中書奏議言：“乳母古無封夫人賜內職之例, 近代因循, 殊乖典故. 昔漢順帝以乳母宋氏爲山陽君, 安帝乳母王氏曰野王君, 當時朝議非之. 今國祚中興, 禮宜求舊. 臣等商量, 楊氏望賜號安聖君, 王氏曰福聖君, 第二王氏曰康聖君.”從之. 己巳, 敕武成王廟宜改爲武明王. 乙酉, 敕先擇十月九日有事郊丘, 備物之間, 有所未辦, 宜改用十一月十九日. 十月丙戌朔, 制梁王全忠可充諸道兵馬元帥, 別開府幕, 加食邑通前一萬五千戶, 實封一千五百戶. 金州馮行襲奏當道昭信軍額內一字, 與元帥全忠諱字同, 乃賜號戎昭軍. 制削奪荊南留後趙匡凝官爵. 丁亥, 敕：“洛城坊曲內, 舊有朝臣諸司宅舍, 經亂荒榛. 張全義葺理已來, 皆已耕墾, 既供軍賦, 即系公田. 或恐每有披論, 認爲世業, 須煩按驗, 遂啟幸門. 其都內坊曲及畿內已耕植田土, 諸色人並不得論認. 如要業田, 一任買置. 凡論認者, 不在給還之限. 如有本主元自差人勾當, 不在此限. 如荒田無主, 即許識認. 付河南府.”甲午, 起居郎蘇楷駁昭宗諡號曰：“帝王御宇, 由理亂以審汙隆；宗祀配天, 資諡號以定升降. 故臣下君上皆不得而私也. 伏以陛下順考古道, 昭彰至公, 既當不諱之朝, 寧阻上言之路. 伏以昭宗皇帝睿哲居尊, 恭儉垂化, 其於善美, 孰敢蔽虧. 然而否運莫興, 至理猶鬱, 遂致四方多事, 萬乘頻遷. 始則閹豎猖狂, 受幽辱於東內；終則嬪嬙悖亂, 罹夭閼於中闈. 其於易名, 宜循考行. 有司先定尊諡曰聖穆景文孝皇帝, 廟號昭宗, 敢言溢美, 似異直書. 按後漢和、安、順帝, 緣非功德, 遂改宗稱, 以允臣下之請. 今郊禋有日, 祫祭惟時. 將期允愜列聖之心, 更下詳議新廟之稱. 庶使葉先朝罪己之德, 表聖主無私之明.”楷, 禮部尚書循之子, 凡劣無藝. 乾寧二年應進士登第後, 物論以爲濫, 昭宗命翰林學士陸扆、秘書監馮渥覆試黜落, 永不許入舉場, 楷負愧銜怨. 至是, 全忠弑逆君上, 柳璨陷害朝臣, 乃與起居郎羅袞、起居舍人盧鼎連署駁議. 楷目不知書, 手僅能執筆, 其文羅袞作也. 時政出賊臣, 哀帝不能制. 太常卿張廷範改諡曰恭靈莊閔孝皇帝, 廟號曰襄宗. 全忠雄猜物鑒, 自楷駁諡後, 深鄙之, 既傳代之後, 循、楷父子皆斥逐, 不令在朝. 丁未, 所司改題昭宗神主, 輟朝一日, 癸丑, 敕成德軍宜改爲武順, 管內槁城縣曰槁平, 信都曰堯都, 欒城曰欒氏, 阜城曰漢阜, 臨城爲房子, 避全忠祖、父名也.

十一月乙卯朔, 敕潞州潞城縣改爲潞子, 黎城曰黎亭. 全忠平荊襄後, 遂引軍將攻淮南. 行次棗陽, 阻雨, 比至光州, 道險塗潦, 人馬饑乏. 休止十餘日, 乃趨固始. 進軍距壽州三十里, 壽人閉壁不出, 左右言師老不可用. 是月丙辰, 全忠自正陽渡淮而北, 至汝陰. 全忠深悔此行無益. 丁卯, 至大梁. 時哀帝以此月十九日親祠圓丘, 中外百司禮儀法物已備. 戊辰, 宰相已下於南郊壇習儀, 而裴迪自大梁回, 言全忠怒蔣玄暉、張廷範、柳璨等謀延唐祚, 而欲郊天改元. 玄暉、柳璨大懼. 庚午, 敕曰：“先定此月十九日親禮南郊, 雖定吉辰, 改蔔亦有故事. 宜改取來年正月上辛. 付所司.”辛巳, 制：“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諸道兵馬元帥、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節度觀察處置、修宮闕制置、度支解縣池場、亳州太清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尉、中書令、河中尹、汴滑鄆等州刺史、上柱國、梁王、食邑一萬五千戶、實封一千五百戶硃全忠可授相國, 總百揆, 其以宣武、宣義、天平、護國、天雄、武順、忠武、佑國、河陽、義武、昭義、保義、戎昭、武定、泰寧、平盧、匡國、鎮國、武寧、忠義、荊南二十一道爲魏國, 仍進封魏王, 依前充諸道兵馬元帥、太尉、中書令、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加食邑五千戶, 實封八千五百戶, 入朝不趨, 劍履上殿, 贊拜不名, 兼備九錫之命, 仍擇日備禮冊命. 又制以楊師厚爲襄州兵馬留後, 左龍武統軍張慎思爲武寧軍兵馬留後. 壬午, 中書門下奏：“相國魏王總百揆, 百司合呈納本司印. 其中書門下印, 堂候王仁珪呈納, 中書公事, 權追中書省印行遣.”從之. 甲申, 敕河南告成縣改爲陽邑, 蔡州襄城改爲苞孚, 同州韓城改爲韓原, 絳州翼城改爲澮川, 鄆州鄆城改爲萬安, 慈州文城改爲屈邑, 澤州晉城改高都, 陽城改爲濩澤, 安州應城改爲應陽, 洪州豐城改爲吳高. 全忠令判官司馬鄴讓相國總百揆之命. 十二月乙酉朔. 戊子, 詔蔣玄暉齎手詔赴魏國, 不許陳讓錫命. 辛卯, 制：正議大夫、門下侍郎, 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柳璨可光祿大夫、守司空, 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 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進封河東縣開國伯, 通前食邑七百戶, 充魏國冊禮使. 制：“相國魏王曾祖贈太傅茂琳追封魏王, 諡宣憲；祖贈太師信追封魏王, 諡武元；父贈尚書令誠追封魏王, 諡文明. 敕右常侍王钜、太常卿張廷範、給事中崔沂、工部尚書李克助、祠部郎中知制誥張茂樞、膳部員外知制誥杜曉、吏部郎中李光嗣、駕部郎中趙光胤、戶部郎中崔協、比部郎中楊煥、左常侍孔拯、右諫議蕭頎、左拾遺裴瑑、右拾遺高濟、職方郎中牛希逸、主客郎中蕭蘧等, 隨冊禮使柳璨魏國行事. 先是, 北院宣徽使王殷使壽州行營, 構蔣玄暉於全忠, 全忠怒, 急歸大梁. 上令刑部尚書裴迪齎詔慰勞全忠, 全忠忿恨, 語極不遜, 故行相國百揆之命以悅其心. 蔣玄暉自至大梁陳訴, 全忠怒猶不解. 帝憂之. 甲午, 上召三宰相議其事, 柳璨曰：“人望歸元帥, 陛下揖讓釋負, 今其時也.”帝曰：“運祚去唐久矣, 幸爲元帥所延. 今日天下, 非予之天下, 神器大寶, 歸於有德, 又何疑焉. 他人傳予意不盡, 卿自往大梁, 備言此懷.”乃賜璨茶、藥, 便令進發. 乙未, 敕：樞密使蔣玄暉宜削在身官爵, 送河南府處斬. 豐德庫使應頊、尚食使硃建武送河南府決殺. 庚子, 敕：樞密使及宣徽南院北院並停. 其樞密公事, 令王殷權知. 其兩院人吏, 並勒歸中書. 其諸司諸道人, 並不得到宣徽院. 凡有公事, 並於中書論請. 其延義、千秋兩門, 只差小黃門三人勾當, 其官健勒歸本軍. 敕：“魏王堅辭寵命, 過示捴謙. 朕以國史所書元帥之任, 並以天下爲名, 爰自近年, 改爲諸道, 既非舊制, 須在正名. 宜追制改爲天下兵馬元帥, 餘准詔旨處分.”辛丑, 敕：“漢宣帝中興, 五日一聽朝, 曆代通規, 永爲常式. 近代不循舊儀, 輒隳制度, 既姦邪之得計, 致臨視之失常, 須守舊規, 以循定制. 宜每月只許一、五、九日開延英, 計九度. 其入閣日, 仍於延英日一度指揮；如有大段公事, 中書門下具榜子奏請開延英, 不計日數. 付所司.”又敕：“宮嬪女職, 本備內任, 近年已來, 稍失儀制. 宮人出內宣命, 寀御參隨視朝, 乃失舊規, 須爲永制. 今後每遇延英坐朝日, 只令小黃門祗候引從, 宮人不得擅出內門, 庶循典儀, 免至紛雜.”壬寅, 戎昭軍奏收復金州, 兵火之後, 井邑殘破, 請移理所於均州, 從之. 仍改爲武定軍. 乙巳, 汴州別駕蔣仲伸決殺, 玄暉季父也. 又敕：“蔣玄暉身居密近, 擅弄威權, 鬻爵賣官, 聚財營第, 而苞藏悖逆, 稔浸姦邪. 雖都市已處於極刑, 而屈法尚慊於衆怒, 更示焚棄之典, 以懲顯負之蹤. 宜追削爲凶逆百姓, 仍委河南府揭屍於都門外, 聚衆焚燒.”玄暉死後, 王殷、趙殷衡等又譖於全忠云：“內人相傳, 玄暉私侍積善宮, 與柳璨、張廷範爲盟誓之交, 求興唐祚.”戊申, 全忠令知樞密王殷害皇太后何氏於積善宮, 又殺宮人阿秋、阿虔, 言通導蔣玄暉. 己酉, 敕以太后喪, 廢朝三日. 百官奉慰訖. 又敕曰：“皇太后位承坤德, 有愧母儀. 近者凶逆誅夷, 宮闈詞連醜狀, 尋自崩變, 以謝萬方. 朕以幼沖, 君臨區宇, 雖情深號慕, 而法難徇私, 勉循秦、漢之規, 須示追降之典. 其遣黃門收所上皇太后寶冊, 追廢爲庶人, 宜差官告郊廟.”庚戌, 敕：“朕以謬荷丕圖, 禮合親謁郊廟, 先定來年正月上辛用事. 今以宮圍內亂, 播於醜聲, 難以慚恧之容, 入於祖宗之廟. 其明年上辛親謁郊廟宜停.”壬子, 敕積善宮安福殿宜廢. 癸丑, 敕光祿大夫、守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柳璨責授朝議郎, 守登州刺史. 又敕：“太常卿張廷範、太常少卿裴磵溫鑾、祠部郎中知制誥張茂樞等, 蔣玄暉在樞密之時, 與柳璨、張廷範共爲朋扇, 日相往來, 假其遊宴之名, 別貯傾危之計. 苟安重位, 酷陷朝臣, 既此陰謀, 難寬大辟. 柳璨已從別敕處分, 廷範可責授萊州司戶. 裴磵等常同聚會, 固共苞藏, 磵可青州北海尉, 鑾臨淄尉, 茂樞博昌尉, 並員外置.”甲寅, 敕：“責授登州刺史柳璨, 素矜憸巧, 每務回邪. 幸以庸才, 驟居重位, 曾無顯效, 孤負明恩. 詭譎多端, 苞藏莫測, 但結連於凶險, 獨陷害於賢良. 罪既貫盈, 理須竄殛. 可貶密州司戶, 再貶長流崖州百姓, 委御史台賜自盡.”是日斬於上東門外. 又敕：“張廷範性唯庸妄, 志在回邪, 不能保慎寵榮, 而乃苞藏凶險. 密交柳璨, 深結玄暉, 晝議宵行, 欺天負地. 神祇共怒, 罪狀難原. 宜除名, 委河南府於都市集衆, 以五車分裂. 溫鑾、裴磵、張茂樞並除名, 委於御史台所在賜自盡. 柳璨弟瑀、瑊, 送河南府決殺.” 三年春正月乙卯朔, 全忠以四鎮之師七萬, 會河北諸軍, 屯於深州樂城. 戊午, 敕右拾遺柳瑗貶洺州雞澤尉, 璨疏屬也. 乙丑, 全忠自汴河赴魏州. 丙寅, 制：“定亂安國功臣、鎮海鎮東軍節度、浙江東西道觀察處置等使、淮南東面行營招討營田安撫兩浙鹽鐵制置發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侍中、兼中書令、杭越兩州刺史、上柱國、吳王、食邑九千戶、實封五百戶錢鏐, 總臨兩鎮, 制撫三吳. 道途阻艱, 未行冊命, 宜令所司擇日備禮.”己巳夜, 魏博節度使羅紹威殺其衙內親軍八千人. 戊午, 全忠自內黃入魏州. 是月, 魏博衙外兵五萬自曆亭還, 分據紹威貝、博等州, 汴軍攻圍之. 壬申, 敕：“相國總百揆魏王頃辭冊命, 宜令所司再行冊禮.”辛巳, 國子監奉：“奉去年十一月五日敕文, 應國學每年與諸道等一例解送兩人, 今監生郭應圖等六十人連狀論訴.”敕旨：“取士之科, 明經極重, 每年人數, 已有舊規, 去夏條疏, 蓋防渝濫. 今國子監、河南府俱有論奏, 所試明經, 宜令准常年例解送禮部, 放人多少, 酌量施行. 但不徇囑求, 無致僥幸. 付所司.”二月甲申朔, 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宜許於本鎮置三代私廟. 癸卯. 敕今年禮部所放進士, 據依去年人數外, 更放兩人.

三月甲寅朔. 甲戌, 敕：“河中、昭義管內, 俱有慈州, 地里相去不遠, 稱謂時聞錯誤, 其昭義管內慈州宜改爲惠州.”壬戌, 全忠奏河中判官劉崇子匡圖, 今年進士登第, 遽列高科, 恐涉群議, 請禮部落下. 戊寅, 制元帥梁王可兼領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判度支戶部事, 充三司都制置使. 辛巳, 敕貶西都留守判官、左諫議大夫鄭賨崖州司戶, 尋賜死. 四月甲申朔, 日有蝕之, 在胃十二度. 戊申, 魏博羅紹威奏：“臣當管博州聊城縣、武陽莘縣武水博平高堂等五縣, 皆於黃河東岸, 其鄉村百姓渡河輸稅不便, 與天平軍管界接連, 請割屬鄆.”從之.

五月癸酉朔, 追贈故荊南節度使成汭、鄂嶽節度使杜洪官爵, 仍於本州立祠廟, 從全忠奏也. 丙申, 敕：“天祐二年九月二十日於金州置戎昭軍, 割均、房二州爲屬郡. 比因馮行襲葉贊元勳, 克宣丕績, 用獎濟師之效, 遂行割地之權. 今命帥得人, 疇庸有秩, 其戎昭軍額宜停, 其均、房二州卻還山南東道收管.”六月癸未朔, 甲申, 敕：“襄州近因趙匡凝作帥, 請別立忠義軍額, 既非往制, 固是從權. 忠義軍額宜停廢, 依舊爲山南東道節度使.”己亥, 權右唐州事衛審符奏, 州郭凋殘, 又不居要路, 請移理所於泌陽縣, 從之. 制以京兆尹、佑國軍節度使韓建爲青州節度使, 代王重師；以重師代建爲京兆尹. 壬寅, 敕：“文武百僚每月一度入閣於貞觀殿. 貞觀大殿, 朝廷正衙, 遇正至之辰, 受群臣朝賀. 比來視朔, 未正規儀, 今後於崇勳殿入閣. 付所司.”左拾遺、充史館修撰裴瑑以堂叔母危疾在濟源, 無兄弟侍疾, 乞假寧省, 從之. 七月壬子朔. 己未, 全忠始自魏州歸大梁, 魏博六州平定. 檢校工部尚書、守宗正卿、嗣邠王震停見任, 落下襲封, 以請告於外也. 辛未, 皇妹永明公主薨, 罷朝三日.

八月甲辰, 全忠復自汴州北渡河, 攻滄州. 乙未, 魏博奏割貝州永濟、廣宗, 相州臨河、內黃、洹水、斥丘等六縣隸魏州, 從之.

九月辛亥朔. 丁卯, 全忠在軍至滄州, 軍於長蘆. 是月積陰霖雨不止, 差官宗禜都門. 十月乙未, 兩浙錢鏐請於本鎮立三代私廟, 從之.

十一月庚戌朔. 丙子, 廢牛羊司. 御廚肉河南府供進, 所有進到牛羊, 便付河南府收管. 十二月己卯朔, 淮南偽署宣歙觀察使、檢校司徒王茂章可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 從錢鏐奏也. 茂章背楊渥, 以宣州降錢鏐故也. 己丑, 全忠奏文武兩班一、五、九朝日, 元帥府排比廊飧. 敕曰：“百官入朝, 兩廊賜食, 遷都之後, 有司官闕供. 元帥梁王欲整大綱, 復行故事, 俾其班列, 益認優隆, 宜賜詔獎飾.”甲辰, 河陽節度副使孫乘貶崖州司戶, 尋賜自盡. 閏十二月己酉朔, 福建百姓僧道詣闕, 請爲節度使王審知立德政碑, 從之. 乙丑, 華州鎮國節度觀察處置等使額及興德府名, 並宜停廢, 復爲華州刺史, 充本州防禦使, 仍隸同州爲支郡, 所管華、商兩州諸縣, 先升次赤, 次畿並罷, 宜依舊名. 西都佑國軍作鎮已來, 未有屬郡, 其金州、商州宜隸爲屬郡. 京兆府奉先縣本屬馮翊, 櫟陽連接下邽, 奉先縣宜卻隸同州, 櫟陽宜隸華州. 丙寅, 奪西川節度使王建在身官爵. 戊辰, 李克用與幽州之衆同攻潞州, 全忠守將丁會以澤、潞降太原, 克用以其子嗣昭爲留後. 甲戌, 全忠燒長蘆營旋軍, 聞潞州陷故也. 乙亥, 貶興唐府少尹孫秘長流愛州, 尋賜死, 孫乘弟也.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 壬寅, 全忠自長蘆至大梁, 天子遣御史大夫薛貽矩齎詔慰勞. 全忠自弑昭宗之後, 岐、蜀、太原, 連兵牽制, 關西日削. 幸羅紹威殺牙軍, 全獲魏博六州. 將行篡代, 欲威臨河朔, 乃再興師臨幽、滄, 冀仁恭父子乞盟, 則與之相結, 以固王鎔、紹威之心. 而自秋迄冬, 攻滄州無功, 及聞丁會失守, 燒營遽還. 路由魏州, 羅紹威知失勢, 恐兵襲己, 深贊篡奪之謀, 他日如王受禪, 必罄六州軍賦以助大禮, 全忠深感之. 至大梁, 會薛貽矩來, 乃以臣禮見全忠. 貽矩承間密陳禪代之謀, 全忠心德之. 貽矩還奏曰：“元帥有受代意, 陛下深體時事, 去茲重負.”帝曰：“此吾素懷也.”乃降詔元帥以二月行傳禪之禮, 全忠偽辭.

二月壬子, 詔文武百官以今月七日齊赴元帥府. 癸丑, 宰相百官辭, 全忠以未斷表爲詞.

三月戊寅朔, 全忠令大將李思安率兵三萬, 合魏博之衆, 攻掠幽州. 思安頓兵臨其郛, 會仁恭子守光率兵赴援, 思安乃還. 庚寅, 詔薛貽矩再使大梁, 達傳位之旨. 甲辰, 詔曰： 敕宰臣文武百辟, 籓嶽庶尹, 明聽朕言. 夫大寶之尊, 神器之重, 儻非德充宇宙, 功濟黔黎, 著重華納麓之功, 彰文命導川之績, 允熙帝載, 克代天工, 則何以統御萬邦, 照臨八極. 元帥梁王, 龍顏瑞質, 玉理奇文, 以英謀睿武定寰瀛, 以厚澤深仁撫華夏. 神功至德, 絕後光前, 緹油罕紀其鴻勳, 謳誦顯歸於至化. 二十年之功業, 億兆衆之推崇, 邇無異言, 遠無異望. 朕惟王聖德, 光被八紘, 宜順玄穹, 膺茲寶命. 況天文符瑞, 雜遝宣明, 虞夏昌期, 顯於圖籙. 萬機不可以久曠, 天命不可以久違, 神祇葉心, 歸於有德. 朕敬以天下, 傳禪聖君, 退居舊籓, 以備三恪. 今敕宰臣張文蔚、楊涉等率文武百僚, 備法駕奉迎梁朝, 勉厲肅恭, 尊戴明主. 沖人釋茲重負, 永爲虞賓, 獲奉新朝, 慶泰兼極. 中外列辟, 宜體朕懷.

乙酉, 乃以中書侍郎、平章事張文蔚充冊使, 禮部尚書蘇循爲副. 中書侍郎、平章事楊涉押傳國寶使, 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張策爲副. 御史大夫薛貽矩爲押金寶使, 左丞趙光逢爲副. 甲午, 文蔚押文武百僚赴大梁. 甲子, 行事. 冊曰： 皇帝若曰：咨爾天下兵馬元帥、相國總百揆梁王, 朕每觀上古之書, 以堯舜爲始者, 蓋以禪讓之典垂於無窮. 故封泰山, 禪梁父, 略可道者七十二君, 則知天下至公, 非一姓獨有. 自古明王聖帝, 焦思勞神, 惴若納隍, 坐以待旦, 莫不居之則兢畏, 去之則逸安. 且軒轅非不明, 放勳非不聖, 尚欲遊於姑射, 休彼大庭. 矧乎曆數尋終, 期運久謝, 屬於孤藐, 統御萬方者哉! 況自懿祖之後, 嬖幸亂朝, 禍起有階, 政漸無象. 天綱幅裂, 海水橫流, 四紀於茲, 群生無庇. 洎乎喪亂, 誰其底綏. 洎於小子, 粵以幼年, 繼茲衰緒. 豈茲沖昧, 能守洪基? 惟王明聖在躬, 體於上哲. 奮揚神武, 戡定區夏, 大功二十, 光著冊書. 北越陰山, 南逾瘴海, 東至碣石, 西暨流沙, 懷生之倫, 罔不悅附. 矧予寡昧, 危而獲存. 今則上察天文, 下觀人願, 是土德終極之際, 乃金行兆應之辰. 況十載之間, 彗星三見, 布新除舊, 厥有明征, 謳歌所歸, 屬在睿德. 今遣持節、銀青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文蔚等, 奉皇帝寶綬, 敬遜於位. 於戲! 天之曆數在爾躬, 允執其中, 天祿永終. 王其祗顯大禮, 享茲萬國, 以肅膺天命.

全忠建國, 奉帝爲濟陰王, 遷於曹州, 處前刺史氏叔琮之第. 時太原、幽州、鳳翔、西川猶稱天祐正朔. 天祐五年二月二十一日, 帝爲全忠所害, 時年十七, 仍諡曰哀皇帝, 以王禮葬於濟陰縣之定陶鄉. 中興之初, 方備禮改蔔, 遇國喪而止. 明宗時就故陵置園邑, 有司請諡曰昭宣光烈孝皇帝, 廟號“景宗”. 中書覆奏少帝行事, 不合稱宗, 存諡而已. 知禮者亦以宣、景之諡非宜, 今只取本諡, 載之於紀.

史臣曰：悲哉! 土運之將亡也, 五常殆盡, 百怪斯呈, 宇縣瓜分, 皇圖瓦解. 昭宗皇帝英猷奮發, 志憤陵夷, 旁求奇傑之才, 欲拯淪胥之運. 而世途多僻, 忠義俱亡, 極爵位以待賢豪, 罄珍奇而托心腹. 殷勤國士之遇, 罕有托孤之賢, 豢豐而犬豕轉獰, 肉飽而虎狼逾暴. 五侯九伯, 無非問鼎之徒；四嶽十連, 皆畜無君之跡. 雖蕭屏之臣扼腕, 岩廊之輔痛心, 空銜毀室之悲, 寧救喪邦之禍? 及扶風西幸, 洛邑東遷, 如寄珠於盜蹠之門, 蓄水於尾閭之上, 往而不返, 夫何言哉! 至若川竭山崩, 古今同歎；虎爭龍戰, 興替無常. 縱胠篋之不仁, 亦攫金之有道. 曹操請刑於椒壺, 蓋迫陰謀；馬昭拒命於淩雲, 窘於見討. 誠知醜跡, 得以爲詞, 而全忠所行, 止於殘忍. 況自岐遷洛, 天子塊然, 六軍盡斥於秦人, 四面皆環於汴卒. 冕旒如寄, 纖芥爲疑, 迎鑾未及於崇朝, 剚刃已聞於塗地. 立嗣君於南面, 斃母後於中闈, 黃門與禁旅皆殲, 宗室共衣冠並殪. 復又盜鍾掩耳, 嫁禍於人. 何九六之數窮, 偶天人之道盡, 目擊斯亂, 言之傷心. 哀帝之時, 政由凶族. 雖揖讓之令, 有類於山陽；而淩逼之權, 過逾於侯景. 人道浸薄, 陰騭難征, 然以此受終, 如何延永!  贊曰：勳華受命, 揖讓告終. 逆取順守, 仁道已窮. 暴則短祚, 義則延洪. 虞賓之禍, 非止一宗.

志第一 禮儀一

《記》曰：“人生而靜, 天之性也；感物而動, 性之欲也.”欲無限極, 禍亂生焉. 聖人懼其邪放, 於是作樂以和其性, 制禮以檢其情, 俾俯仰有容, 周旋中矩. 故肆覲之禮立, 則朝廷尊；郊廟之禮立, 則人情肅；冠婚之禮立, 則長幼序；喪祭之禮立, 則孝慈著；搜狩之禮立, 則軍旅振；享宴之禮立, 則君臣篤. 是知禮者, 品彙之璿衡, 人倫之繩墨, 失之者辱, 得之者榮, 造物已還, 不可須臾離也. 五帝之時, 斯爲治本. 類帝禋宗, 吉禮也；遏音陶瓦, 凶禮也；班瑞肆覲, 賓禮也；誅苗殛鯀, 軍禮也；厘降嬪虞, 嘉禮也. 故曰, 修五禮五玉, 堯、舜之事也. 時代猶淳, 節文尚簡. 及周公相成王, 制五禮六樂, 各有典司, 其儀大備. 暨幽、厲失道, 平王東遷, 周室浸微, 諸侯侮法. 男女失冠婚之節, 《野麕》之刺興焉；君臣廢朝會之期, 踐土之譏著矣. 葬則奢儉無算, 軍則狙詐不仁. 數百年間, 禮儀大壞. 雖仲尼自衛返魯, 而有定禮之言, 蓋舉周公之舊章, 無救魯邦之亂政. 仲尼之世, 體教已亡. 遭秦燔煬, 遺文殆盡.

漢興, 叔孫通草定, 止習朝儀. 至於郊天祀地之文, 配祖禋宗之制, 拊石鳴球之備物, 介丘璧水之盛猷, 語則有之, 未遑措思. 及世宗禮重儒術, 屢訪賢良, 河間博洽古文, 大搜經籍, 有周舊典, 始得《周官》五篇, 《士禮》十七篇. 王又鳩集諸子之說, 爲禮書一百四十篇. 後倉二戴, 因而刪擇, 得四十九篇, 此《曲台集禮》, 今之《禮記》是也. 然數百載不見舊儀, 諸子所書, 止論其意. 百家縱胸臆之說, 五禮無著定之文. 故西漢一朝, 曲台無制. 郊上帝於甘泉, 祀後土於汾陰. 宗廟無定主, 樂懸缺金石. 巡狩非勳、華之典, 封禪異陶匏之音. 光武受命, 始詔儒官草定儀注, 經邦大典, 至是粗備. 漢末喪亂, 又淪沒焉. 而衛宏、應仲遠、王仲宣等掇拾遺散, 裁志條目而已. 東京舊典, 世莫得聞. 自晉至梁, 繼令條纘. 鴻生钜儒, 銳思綿蕝, 江左學者, 仿佛可觀. 隋氏平陳, 寰區一統, 文帝命太常卿牛弘集南北儀注, 定《五禮》一百三十篇. 煬帝在廣陵, 亦聚學徒, 修《江都集禮》. 由是周、漢之制, 僅有遺風.

神堯受禪, 未遑制作, 郊廟宴享, 悉用隋代舊儀. 太宗皇帝踐祚之初, 悉興文教, 乃詔中書令房玄齡、秘書監魏征等禮官學士, 修改舊禮, 定著《吉禮》六十一篇, 《賓禮》四篇, 《《軍禮》二十篇, 《嘉禮》四十二篇, 《凶禮》六篇, 《國恤》五篇, 總一百三十八篇, 分爲一百卷. 玄齡等始與禮官述議, 以爲《月令》礻昔祭, 唯祭天宗, 謂日月而下. 近代礻昔五天帝、五人帝、五地祇, 皆非古典, 今並除之. 又依禮, 有益於人則祀之. 神州者國之所托, 餘八州則義不相及. 近代通祭九州, 今除八州等八座, 唯祭皇地祇及神州, 以正祀典. 又漢建武中封禪, 用元封時故事, 封泰山於圓台上, 四面皆立石闕, 並高五丈. 有方石再累, 藏玉牒書. 石檢十枚, 於四邊檢之, 東西各三, 南北各二. 外設石封, 高九尺, 上加石蓋. 周設石距十八, 如碑之狀, 去壇二步, 其下石跗入地數尺. 今案封禪者, 本以成功告於上帝. 天道貴質, 故藉用槁秸, 樽以瓦甒. 此法不在經誥, 又乖醇素之道, 定議除之. 近又案梁甫是梁陰, 代設壇於山上, 乃乖處陰之義. 今定禪禮改壇位於山北. 又皇太子入學及太常行山陵、天子大射、合朔、陳五兵於太社、農隙講武、納皇后行六禮、四孟月讀時令、天子上陵、朝廟、養老於辟雍之禮, 皆周、隋所闕, 凡增多二十九條. 餘並准依古禮, 旁求異代, 擇其善者而從之. 太宗稱善, 頒於內外行焉.

高宗初, 議者以《貞觀禮》節文未盡, 又詔太尉長孫無忌、中書令杜正倫李義府、中書侍郎李友益、黃門侍郎劉祥道許圉師、太子賓客許敬宗、太常少卿韋琨、太學博士史道玄、符璽郎孔志約、太常博士蕭, 楚才孫自覺賀紀等重加緝定, 勒成一百三十卷. 至顯慶三年奏上之, 增損舊禮, 並與令式參會改定, 高宗自爲之序. 時許敬宗、李義府用事, 其所損益, 多涉希旨, 行用已後, 學者紛議, 以爲不及貞觀. 上元三年三月, 下詔令依貞觀年禮爲定. 儀鳳二年, 又詔顯慶新修禮多有事不師古, 其五禮並依周禮行事. 自是禮司益無憑准, 每有大事, 皆參會古今禮文, 臨時撰定. 然貞觀、顯慶二《禮》, 皆行用不廢. 時有太常卿裴明禮、太常少卿韋萬石相次參掌其事, 又前後博士賀敱、賀紀、韋叔夏、裴守真等多所議定. 則天時, 以禮官不甚詳明, 特詔國子博士祝欽明及叔夏, 每有儀注, 皆令參定. 叔夏卒後, 博士唐紹專知禮儀, 博學詳練舊事, 議者以爲稱職. 先天二年, 紹爲給事中, 以講武失儀, 得罪被誅. 其後禮官張星、王琇又以元日儀注乖失, 詔免官歸家學問.

開元十年, 詔國子司業韋絛爲禮儀使, 專掌五禮. 十四年, 通事舍人王嵒上疏, 請改撰《禮記》, 削去舊文, 而以今事編之. 詔付集賢院學士詳議. 右丞相張說奏曰：“《禮記》漢朝所編, 遂爲曆代不刊之典. 今去聖久遠, 恐難改易. 今之五禮儀注, 貞觀、顯慶兩度所修, 前後頗有不同, 其中或未折衷. 望與學士等更討論古今, 刪改行用.”制從之. 初令學士右散騎常侍徐堅及左拾遺李銳、太常博士施敬本等檢撰, 曆年不就. 說卒後, 蕭嵩代爲集賢院學士, 始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成一百五十卷, 名曰《大唐開元禮》. 二十年九月, 頒所司行用焉.

昊天上帝、五方帝、皇地祇、神州及宗廟爲大祀, 社稷、日月星辰、先代帝王、嶽鎮海瀆、帝社、先蠶、釋奠爲中祀, 司中、司命、風伯、雨師、諸星、山林川澤之屬爲小祀. 大祀, 所司每年預定日奏下. 小祀, 但移牒所由. 若天子不親祭享, 則三公行事；若官缺, 則職事三品已上攝三公行事. 大祀散齋四日, 致齋三日. 中祀散齋三日, 致齋二日. 小祀散齋二日, 致齋一日. 散齋之日, 晝理事如舊, 夜宿於家正寢, 不得弔喪問疾, 不判署刑殺文書, 不決罰罪人, 不作樂, 不預穢惡之事. 致齋惟爲祀事得行, 其餘悉斷. 若大祀, 齋官皆於散齋之日, 集於尚書省受誓戒, 太尉讀誓文. 致齋之日, 三公於尚書省安置；餘官各於本司, 若皇城內無本司, 於太常郊社、太廟署安置. 皆日未出前至齋所. 至祀前一日, 各從齋所晝漏上水五刻向祠所. 接神之官, 皆沐浴給明衣. 若天子親祠, 則於正殿行致齋之禮. 文武官服褲褶, 陪位於殿庭. 車駕及齋官赴祠祭之所, 州縣及金吾清所行之路, 不得見諸凶穢及縗絰者, 哭泣之聲聞於祭所者權斷, 訖事依舊. 齋官至祠所, 太官惟設食. 祭訖, 依班序餕, 訖, 均胙, 貴者不重, 賤者不虛. 中祀已下, 惟不受誓戒, 自餘皆同大祀之禮.

武德初, 定令： 每歲冬至, 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以景帝配. 其壇在京城明德門外道東二里. 壇制四成, 各高八尺一寸, 下成廣二十丈, 再成廣十五丈, 三成廣十丈, 四成廣五丈. 每祀則天上帝及配帝設位於平座, 藉用槁秸, 器用陶匏. 五方上帝、日月、內官、中官、外官及衆星, 並皆從祀. 其五方帝及日月七座, 在壇之第二等；內五星已下官五十五座, 在壇之第三等；二十八宿已下中官一百三十五座, 在壇之第四等；外官百十二座, 在壇下外壝之內；衆星三百六十座, 在外壝之外. 其牲, 上帝及配帝用蒼犢二, 五方帝及日月用方色犢各一, 內官已下加羊豕各九. 夏至, 祭皇地祗於方丘, 亦以景帝配. 其壇在宮城之北十四里. 壇制再成, 下成方十丈, 上成五丈. 每祀則地祇及配帝設位於壇上, 神州及五嶽、四鎮、四瀆、四海、五方、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 並皆從祀. 神州在壇之第二等. 五嶽已下三十七座, 在壇下外壝之內. 丘陵等三十座, 在壝外. 其牲, 地祗及配帝用犢二, 神州用黝犢一, 嶽鎮已下加羊豕各五.

孟春辛日, 祈穀, 祀感帝於南郊, 元帝配, 牲用蒼犢二. 孟夏之月, 雩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景帝配, 牲用蒼犢二. 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並從祀, 用方色犢十. 季秋, 祀五方上帝於明堂, 元帝配, 牲用蒼犢二. 五人帝、五官並從祀, 用方色犢十. 孟冬, 祭神州於北郊, 景帝配, 牲用黝犢二.

貞觀初, 詔奉高祖配圓丘及明堂北郊之祀, 元帝專配感帝, 自餘悉依武德. 永徽二年, 又奉太宗配祀於明堂, 有司遂以高祖配五天帝, 太宗配五人帝.

顯慶元年, 太尉長孫無忌與禮官等奏議曰： 臣等謹尋方冊, 曆考前規, 宗祀明堂, 必配天帝, 而伏羲五代, 本配五郊, 預入有堂, 自緣從祀. 今以太宗作配, 理有示安. 伏見永徽二年七月, 詔建明堂, 伏惟陛下天縱聖德, 追奉太宗, 已遵嚴配. 時高祖先在明堂, 禮司致惑, 竟未遷祀, 率意定儀, 遂便著令. 乃以太宗皇帝降配五人帝, 雖復亦在明堂, 不得對越天帝, 深乖明詔之意, 又與先典不同.

謹案《孝經》云：“孝莫大於嚴父, 嚴父莫大於配天. 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 伏惟詔意, 義在於斯. 今所司行令殊爲失旨. 又尋漢、魏、晉、宋曆代禮儀, 並無父子同配明堂之義. 唯《祭法》云：“周人禘嚳而郊稷, 祖文王而宗武王.”鄭玄注云：“禘、郊、祖、宗, 謂祭祀以配食也. 禘謂祭昊天於圓丘, 郊謂祭上帝於南郊, 祖、宗謂祭五帝、五神於明堂也.”尋鄭此注, 乃以祖、宗合爲一祭, 又以文、武共在明堂, 連衽配祀, 良爲謬矣. 故王肅駁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 祖、宗自是不毀之名, 非謂配食於明堂者也. 審如鄭義, 則《孝經》當言祖祀文王於明堂, 不得言宗祀也. 凡宗者, 尊也. 周人既祖其廟, 又尊其祀, 孰謂祖於明堂者乎? ”鄭引《孝經》以解《祭法》, 而不曉周公本意, 殊非仲尼之義旨也. 又解“宗武王”云：“配勾芒之類, 是謂五神, 位在堂下.”武王降位, 失君敘矣.

又案《六韜》曰：“武王伐紂, 雪深丈餘, 五車二馬, 行無轍跡, 詣營求謁. 武王怪而問焉, 太公對曰：‘此必五方之神, 來受事耳. ’遂以其名召入, 各以其職命焉. 既而克殷, 風調雨順.”豈有生來受職, 歿同配之, 降尊敵卑, 理不然矣. 故《春秋外傳》曰：“禘、郊、祖、宗、報五者, 國之典祀也.”《傳》言五者, 故知各是一事, 非謂祖、宗合祀於明堂也.

臣謹上考殷、周, 下洎貞觀, 並無一代兩帝同配於明堂. 南齊蕭氏以武、明昆季並於明堂配食, 事乃不經, 未足援據. 又檢武德時令, 以元皇帝配於明堂, 兼配感帝. 至貞觀初緣情革禮, 奉祀高祖配於明堂, 奉遷世祖專配感帝. 此即聖朝故事已有遞遷之典, 取法宗廟, 古之制焉. 伏惟太祖景皇帝構室有周, 建絕代之丕業；啟祚汾、晉, 創曆聖之洪基. 德邁發生, 道符立極. 又世祖元皇帝潛鱗韞慶, 屈道事周, 導浚發之靈源, 肇光宅之垂裕. 稱祖清廟, 萬代不遷. 請停配祀, 以符古義. 伏惟高祖太武皇帝躬受天命, 奄有神州, 創制改物, 體元居正, 爲國始祖, 抑有舊章. 昔者炎漢高帝, 當塗太祖, 皆以受命, 例並配天. 請遵故實, 奉祀高祖於圓丘, 以配昊天上帝. 伏惟太宗文皇帝道格上元, 功清下瀆, 拯率土之塗炭, 協大造於生靈, 請准詔書, 宗祀於明堂, 以配上帝. 又請依武德故事, 兼配感帝作主. 斯乃二祖德隆, 永不遷廟；兩聖功大, 各得配天. 遠協《孝經》, 近申詔意.

二年七月, 禮部尚書許敬宗與禮官等又奏議： 據祠令及新禮, 並用鄭玄六天之議, 圓丘祀昊天上帝, 南郊祭太微感帝, 明堂祭太微五帝. 謹按鄭玄此義, 唯據緯書, 所說六天, 皆謂星象, 而昊天上帝, 不屬穹蒼. 故注《月令》及《周官》, 皆謂圓丘所祭昊天下帝爲北辰星曜魄寶. 又說《孝經》“郊祀後稷以配天”及明堂嚴父配天, 皆爲太微五帝. 考其所說, 舛謬特深. 按《周易》云：“日月麗於天, 百穀草木麗於地.”又云：“在天成象, 在地成形.”足明辰象非天, 草木非地. 《毛詩傳》云：“元氣昊大, 則稱昊天. 遠視蒼蒼, 則稱蒼天.”此則蒼昊爲體, 不入星辰之例. 且天地各一, 是曰兩儀. 天尚無二, 焉得有六? 是以王肅群儒, 咸駁此義. 又檢太史《圓丘圖》, 昊天上帝座外, 別有北辰座, 與鄭義不同. 得太史令李淳風等狀, 昊天上帝圖位自在壇上, 北辰自在第二等, 與北斗並列, 爲星官內座之首, 不同鄭玄據緯書所說. 此乃羲和所掌, 觀象制圖, 推步有征, 相沿不謬.

又按《史記天官書》等, 太微宮有五帝者, 自是五精之神, 五星所奉. 以其是人主之象, 故況之曰帝. 亦如房心爲天王之象, 豈是天乎! 《周禮》云：“兆五帝於四郊.”又云：“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惟稱五帝, 皆不言天. 此自太微之神, 本非穹昊之祭. 又《孝經》惟雲“郊祀後稷”, 無別祀圓丘之文. 王肅等以爲郊即圓丘, 圓丘即郊, 猶王城、京師, 異名同實. 符合經典, 其義甚明. 而今從鄭說, 分爲兩祭, 圓丘之外, 別有南郊, 違棄正經, 理深未允. 且檢吏部式, 惟有南郊陪位, 更不別載圓丘. 式文既遵王肅, 祠令仍行鄭義, 令、式相乖, 理宜改革.

又《孝經》云“嚴父莫大於配天”, 下文即云：“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則是明堂所祀, 正在配天, 而以爲但祭星官, 反違明義. 又按《月令》：“孟春之月, 祈穀於上帝.”《左傳》亦云：“凡祀, 啟蟄而郊, 郊而後耕. 故郊祀後稷, 以祈農事.”然則啟蟄郊天, 自以祈穀, 謂爲感帝之祭, 事甚不經. 今請憲章姬、孔, 考取王、鄭, 四郊迎氣, 存太微五帝之祀；南郊明堂, 廢緯書六天之義. 其方丘祭地之外, 別有神州, 謂之北郊,

分地爲二, 既無典據, 理又不通, 亦請合爲一祀, 以符古義. 仍並條附式令, 永垂後則.

敬宗等又議籩、豆之數曰：“按今光祿式, 祭天地、日月、嶽鎮、海瀆、先蠶等, 籩、豆各四. 祭宗廟, 籩、豆各十二. 祭社稷、先農等, 籩、豆各九. 祭風師、雨師, 籩、豆各二. 尋此式文, 事深乖謬. 社稷多於天地, 似不貴多. 風雨少於日月, 又不貴少. 且先農、先蠶, 俱爲中祭, 或六或四, 理不可通. 又先農之神, 尊於釋奠, 籩、豆之數, 先農乃少, 理既差舛, 難以因循. 謹按《禮記郊特牲》云：‘籩、豆之薦, 水土之品, 不敢用褻味而貴多品, 所以交於神明之義也. ’此即祭祀籩、豆, 以多爲貴. 宗廟之數, 不可逾郊. 今請大祀同爲十二, 中祀同爲十, 小祀同爲八, 釋奠准中祀. 自餘從座, 並請依舊式.”詔並可之, 遂附於禮令.

乾封初, 高宗東封回, 又詔依舊祀感帝及神州. 司禮少常伯郝處俊等奏曰： 顯慶新禮, 廢感帝之祀, 改爲祈穀. 昊天上帝, 以高祖太武皇帝配. 檢舊禮, 感帝以世祖元皇帝配. 今既奉敕仍舊復祈穀爲感帝, 以高祖太武皇帝配神州, 又高祖依新禮見配圓丘昊天上帝及方丘皇地祇, 若更配感帝神州, 便恐有乖古禮. 按《禮記·祭法》云：“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 夏後氏亦禘黃帝而郊鯀, 殷人禘嚳而郊冥, 周人禘嚳而郊稷.”鄭玄注云：“禘謂祭昊天於圓丘也. 祭上帝於南郊曰郊”. 又按《三禮義宗》云, “夏正郊天者, 王者各祭所出帝於南郊”, 即《大傳》所謂“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是也. 此則禘須遠祖, 郊須始祖. 今若禘郊同用一祖, 恐於典禮無所據. 其神州十月祭者, 十月以陰用事, 故以此時祭之, 依檢更無故實. 按《春秋》“啟蟄而郊”, 鄭玄注“禮云：“三王之郊, 一用夏正.”又《三禮義宗》云：“祭神州法, 正月祀於北郊.”請依典禮, 以正月祭者. 請集奉常博士及司成博士等總議定奏聞. 其靈台、明堂, 檢書禮用鄭玄義, 仍祭五方帝, 新禮用王肅義.

又下詔依鄭玄義祭五天帝, 其雩及明堂, 並准敕祭祀. 於是奉常博士陸遵楷、張統師、權無二、許子儒等議稱：“北郊之月, 古無明文. 漢光武正月辛未, 始建北郊. 咸和中議, 北郊同用正月, 然皆無指據. 武德來禮令即用十月, 爲是陰用事, 故於時祭之. 請依舊十月致祭.” 乾封二年十二月, 詔曰： 夫受命承天, 崇至敬於明祀；膺圖纂籙, 昭大孝於嚴配. 是以薦鰷鱨於清廟, 集振鷺於西雍, 宣《雅》、《頌》於太師, 明肅恭於考室. 用能紀配天之盛業, 嗣積德之鴻休, 永播英聲, 長爲稱首. 周京道喪, 秦室政乖, 禮樂淪亡, 典經殘滅. 遂使漢朝博士, 空說六宗之文；晉代鴻儒, 爭陳七祀之議. 或同昊天於五帝, 分感帝於五行. 自茲以降, 遞相祖述, 異論紛紜, 是非莫定.

朕以寡薄, 嗣膺丕緒, 肅承禋祀, 明發載懷, 虔奉宗祧, 寤寐興感. 每惟宗廟之重, 尊配之儀, 思革舊章, 以申誠敬. 高祖太武皇帝撫運膺期, 創業垂統, 拯庶類於塗炭, 寘懷生於仁壽. 太宗文皇帝德光齊聖, 道極幾神, 執銳被堅, 櫛風沐雨, 勞形以安百姓, 屈己而濟四方, 澤被區中, 恩覃海外. 乾坤所以交泰, 品物於是咸亨. 掩玄闕而開疆, 指青丘而作鎮. 巍巍蕩蕩, 無得名焉. 《禮》曰：“化人之道, 莫急於禮. 禮有五經, 莫重於祭. 祭者, 非物自外至也, 自內生於心也. 是以惟賢者乃能盡祭之義.”況祖功宗德, 道冠百王；盡聖窮神, 業高千古. 自今以後, 祭圓丘、五方、明堂、感帝、神州等祠, 高祖太武皇帝、太宗文皇帝崇配, 仍總祭昊天上帝及五帝於明堂. 庶因心致敬, 獲展虔誠, 宗祀配天, 永光鴻烈.

儀鳳二年七月, 太常少卿韋萬石奏曰：“明堂大享, 准古禮鄭玄義, 祀五天帝, 王肅義, 祀五行帝. 《貞觀禮》依鄭玄義祀五天帝, 顯慶已來新修禮祀昊天上帝. 奉乾封二年敕祀五帝, 又奉制兼祀昊天上帝. 伏奉上元三年三月敕, 五禮並依貞觀年禮爲定. 又奉去年敕, 並依周禮行事. 今用樂須定所祀之神, 未審依古禮及《貞觀禮》, 爲復依見行之禮? ”時高宗及宰臣並不能斷, 依違久而不決. 尋又詔尚書省及學者詳議, 事仍不定. 自此明堂大享, 兼用貞觀、顯慶二《禮》.

則天臨朝, 垂拱元年七月, 有司議圓丘、方丘及南郊、明堂嚴配之禮. 成均助教孔玄義奏議曰： 謹按《孝經》云：“孝莫大於嚴父, 嚴父莫大於配天.”明配尊大, 昊天是也. 物之大者, 莫若於天, 推父比天, 與之相配, 行孝之大, 莫過於此, 以明尊配之極也. 又《易》云：“先王以作樂崇德, 殷薦之上帝, 以配祖考.”鄭玄注：’上帝, 天帝也.”故知昊天之祭, 合祖考並配. 請奉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昊天上帝於圓丘, 義符《孝經》、《周易》之文也. 神堯皇帝肇基王業, 應天順人, 請配感帝於南郊, 義符《大傳》之文. 又《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 祖, 始也；宗, 尊也. 所以名祭爲尊始者, 明一祭之中, 有此二義. 又《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文王言祖, 而雲宗者, 亦是通武王之義. 故明堂之祭, 配以祖考. 請奉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祭於明堂, 義符《周易》及《祭法》之文也.

太子右諭德沈伯儀曰： 謹按《禮》：“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 祖顓頊而宗堯. 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鯀, 祖顓頊而宗禹. 殷人禘嚳而郊冥, 祖契而宗湯. 周人禘嚳而郊稷, 祖文王而宗武王.”鄭玄注云：“禘、郊、祖、宗, 謂祭祀以配食也. 禘謂祭昊天於圓丘, 祭上帝於南郊曰郊, 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伏尋嚴配之文, 於此最爲詳備. 虞、夏則退顓頊而郊嚳, 殷人則舍契而郊冥. 去取既多. 前後乖次. 得禮之序, 莫尚於周. 禘嚳郊稷, 不間於二王；明堂宗祀, 始兼於兩配. 咸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別, 文王爲父, 上主五帝；武王對父, 下配五神. 《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 則周公其人也. 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不言嚴武王以配天, 則武王雖在明堂, 理未齊於配祭；既稱宗祀, 義獨主於尊嚴. 雖同兩祭, 終爲一主. 故《孝經緯》曰“後稷爲天地主, 文王爲五帝宗”也. 必若一神兩祭便, 則五祭十祠, 薦獻頻繁, 禮虧於數. 此則神無二主之道, 禮崇一配之義. 竊尋貞觀、永徽, 共尊專配；顯慶之後, 始創兼尊. 必以順古而行, 實謂從周爲美. 高祖神堯皇帝請配圓丘、方澤, 太宗文武聖皇帝請配南郊、北郊. 高宗天皇大帝德邁九皇, 功開萬宇, 制禮作樂, 告禪升中, 率土共休, 普天同賴, 竊惟莫大之孝, 理當總配五天.

鳳閣舍人元萬頃、範履冰等議曰： 伏惟高祖神堯皇帝鑿乾構象, 辟土開基. 太宗文武聖皇帝紹統披元, 循機闡極. 高宗天皇大帝弘祖宗之大業, 廓文武之宏規. 三聖重光, 千年接旦. 神功睿德, 罄圖牒而難稱；盛烈鴻猷, 超古今而莫擬. 豈徒錙銖堯、舜, 糠粃殷、周而已哉! 謹案見行禮, 昊天上帝等祠五所, 咸奉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皇帝兼配. 今議者引《祭法》、《周易》、《孝經》之文, 雖近稽古之辭, 殊失因心之旨. 但子之事父, 臣之事君, 孝以成志, 忠而順美. 竊以兼配之禮, 特稟先聖之懷, 爰取訓於前規, 遂申情於大孝. 《詩》云：“昊天有成命, 二後受之.”《易》曰：“殷薦之上帝, 以配祖考.”敬尋厥旨, 本合斯義. 今若遠摭遺文, 近乖成典, 拘常不變, 守滯莫通, 便是臣黜於君, 遽易郊丘之位, 下非於上, 靡遵弓劍之心. 豈所以申太后哀感之誠, 徇皇帝孝思之德! 慎終追遠, 良謂非宜. 嚴父配天, 寧當若是? 伏據見行禮, 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 今既先配五祠, 理當依舊無改. 高宗天皇大帝齊尊曜魄, 等邃含樞, 闡三葉之宏基, 開萬代之鴻業. 重規疊矩, 在功烈而無差；享帝郊天, 豈祀配之有別. 請奉高宗天皇大帝曆配五祠.

制從萬頃議. 自是郊丘諸祠皆以三祖配.

及則天革命, 天冊萬歲元年, 加號爲天冊金輪大聖皇帝, 親享南郊, 合祭天地. 以武氏始祖周文王追尊爲始祖文皇帝, 後考應國公追尊爲無上孝明高皇帝, 亦以二祖同配, 如乾封之禮. 其後長安年又親享南郊, 合祭天地及諸郊丘, 並以配焉.

中宗即位, 神龍元年九月, 親享昊天上帝於東都之明堂, 以高宗天皇大崇配, 其儀亦依乾封故事. 至景龍三年十一月, 親祀南郊, 初將定儀注, 國子祭酒祝欽明希旨上言後亦合助祭, 遂奏議曰：“謹按《周禮》：‘天神曰祀, 地祇曰祭, 宗廟曰享. ’又《內司服》：‘職掌王後之六服, 凡祭祀, 供後之衣服. ’又《祭統》曰：‘夫祭也者, 必夫婦親之. ’據此諸文, 即知皇后合助皇帝祀天神祭地祇明矣. 望請別修助祭儀注同進.”上令宰相與禮官議詳其事. 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建議云：“皇后南郊助祭, 於禮不合. 但欽明所執, 是祭宗廟禮, 非祭天地禮. 按漢、魏、晉、及後魏、齊、梁、隋等曆代史籍, 興王令主, 郊天祀地, 代有其禮, 史不闕書, 並不見皇后助祭之事. 又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南郊祀天, 並無皇后助祭之禮.”尚書右仆射韋巨源又協同欽明之議, 上遂以皇后爲亞獻, 仍補大臣李嶠等女爲齋娘, 執籩豆焉.

時十一月十三日乙丑, 冬至, 陰陽人盧雅、侯藝等奏請促冬至就十二日甲子以爲吉會. 時右台侍御史唐紹奏曰：“禮所以冬至祀圓丘於南郊, 夏至祭方澤於北郊者, 以其日行躔次, 極於南北之際也. 日北極當晷度循半, 日南極當晷度環周. 是日一陽爻生, 爲天地交際之始. 故《易》曰：‘《復》, 其見天地之心乎! ’即冬至卦象也. 一歲之內, 吉莫大焉. 甲子但爲六旬之首, 一年之內, 隔月常遇, 既非大會, 晷運未周, 唯總六甲之辰, 助四時而成歲. 今欲避環周以取甲子, 是背大吉而就小吉也.”太史令傅孝忠奏曰：“准《漏刻經》, 南陸北陸並日校一分, 若用十二日, 即欠一分. 未南極, 即不得爲至.”上曰：“俗諺云, ‘冬至長於歲’, 亦不可改.”竟依紹議以十三日乙丑祀圓丘.

睿宗太極元年正月, 初將有事南郊, 有司立議, 惟祭昊天上帝而不設皇地祇位. 諫議大夫賈曾上表曰： 微臣詳據典禮, 謂宜天地合祭. 謹按《禮祭法》曰：“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 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鯀.”傳曰：大祭曰禘. 然則郊之與廟, 俱有禘祭. 禘廟, 則祖宗之主俱合於太祖之廟；禘郊, 則地祇群望俱合於圓丘, 以始祖配享. 皆有事而大祭, 異於常祀之義. 《禮大傳》曰：“不王不禘.”故知王者受命, 必行禘禮. 《虞書》曰：“月正元日, 舜格於文祖, 肆類於上帝, 祇於六宗, 望於山川, 遍於群神.”此則受命而行禘禮者也. 言“格於文祖”, 則餘廟之享可知矣. 言“類於上帝”, 則地祇之合可知矣. 且山川之祀, 皆屬於地, 群望尚遍, 況地祇乎! 《周官》“以六律、六呂、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 以致神祇, 以和邦國, 以諧萬人.”又“凡六樂者, 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 此則禘郊合天神、地祇、人鬼而祭之樂也.

《三輔故事》漢祭圓丘儀：昊天上帝位正南面, 後土位兆亦南面而少東. 又《東觀漢記》云：“光武即位, 爲壇於鄗之陽, 祭告天地, 采用元始故事. 二年正月, 於洛陽城南依鄗爲圓壇, 天地位其上, 皆南向西上.”按兩漢時自有後土及北郊祀, 而此已於圓丘設地位, 明是禘祭之儀. 又《春秋說》云：“王者一歲七祭, 天地合食於四孟, 別於分、至.”此復天地自常有同祭之義. 王肅云：“孔子言兆圓丘於南郊, 南郊即圓丘, 圓丘即南郊也.”又云：“祭天地配.”此亦郊祀合祭之明說. 惟鄭康成不論禘當合祭, 而分昊天上帝爲二神, 專憑緯文, 事匪經見. 又其注《大傳》“不環不禘”義, 則云：“正歲之首, 祭感帝之精, 以其祖配.”注《周官·大司樂》圓丘, 則引《大傳》之禘以爲冬至之祭. 遞相矛盾, 未足可依.

伏惟陛下膺籙居尊, 繼文在曆, 自臨宸極, 未親郊祭. 今之南郊, 正當禘禮, 固宜合祀天地, 咸秩百神, 答受命之符, 彰致敬之道. 豈可不崇盛禮, 同彼常郊, 使地祇無位, 未從禘享! 今請備設皇地祇並從祀等座, 則禮得稽古, 義合緣情. 然郊丘之祀, 國之大事, 或失其情, 精禋將闕. 臣術不通經, 識慚博古, 徒以昔謬禮職, 今忝諫曹, 正議是司, 敢陳忠讜. 事有可采, 惟斷之聖慮.

制令宰臣召禮官詳議可否. 禮官國子祭酒褚無量、國子司業郭山惲等咸請依曾所奏. 時又將親享北郊, 竟寢曾之表.

玄宗即位, 開元十一年十一月, 親享圓丘. 時中書令張說爲禮儀使, 衛尉少卿韋絛爲副, 說建議請以高祖神堯皇帝配祭, 始罷三祖同配之禮. 至二十年, 蕭嵩爲中書令, 改撰新禮. 祀天一歲有四, 祀地有二. 冬至, 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高祖神堯皇帝配, 中官加爲一百五十九座, 外官減爲一百四座. 其昊天上帝及配帝二座, 每座籩、豆各用十二, 簋、簠、□、俎各一. 上帝則太樽、著樽、犧樽、象樽、壺樽各二, 山罍六. 配帝則不設太樽及壺樽, 減山罍之四, 餘同上帝. 五方帝座則籩、豆各十, 簋、簠、□、俎各一, 太樽二. 大明、夜明, 籩、豆各八, 餘同五方帝. 內官每座籩、豆二, 簋、俎各一. 內官已上設樽於十二階之間. 內官每道間著樽二, 中官犧樽二, 外官著樽二, 衆星壺樽二. 正月上辛, 祈穀, 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以高祖配, 五方帝從祀. 其上帝、配帝, 籩、豆等同冬至之數. 五方帝, 太樽、著樽、犧樽、山罍各一, 籩、豆等亦同冬至之數. 孟夏, 雩昊天上之帝於圓丘, 以太宗配, 五方帝及太昊等五帝、勾芒等五官從祀. 其上帝配帝、五方帝, 籩、豆各八, 簋、簠、□、俎各一. 五官每座籩、豆各二, 簋、簠及俎各一. 季秋, 大享於明堂, 祀昊天上帝, 以睿宗配, 其五方帝、五人帝、五官從祀. 籩、豆之數, 同於雩祀. 夏至, 禮皇地祇於方丘, 以高祖配, 其從祀神州已下六十八座, 同貞觀之禮. 地祇、配帝, 籩、豆如圓丘之數. 神州, 籩、豆各四, 簋、簠、□、俎各一. 五嶽、四鎮、四海、四瀆、五方、山林、川澤等三十七座, 每座籩、豆各二, 簋、簠各一. 五方五帝、丘陵、墳衍、原隰等三十座, 籩、豆、簋、簠、□、俎各一. 立冬, 祭神州於北郊, 以太宗配. 二座籩、豆各十二, 簋、簠、□、俎各一. 自冬至圓丘已下, 餘同貞觀之禮.

時起居舍人王仲丘既掌知修撰, 仍建議曰： 按《貞觀禮》, 正月上辛, 祀感帝於南郊, 《顯慶禮》, 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祈穀. 《左傳》曰：“郊而後耕.”《詩》曰：“《噫嘻》, 春夏祈穀於上帝.”《禮記》亦曰：“上辛祈穀於上帝.”則祈穀之文, 傳於曆代, 上帝之號, 允屬昊天. 而鄭康成云：“天之五帝遞王, 王者之興, 必感其一, 因其所感, 別祭尊之. 故夏正之月, 祭其所生之帝於南郊, 以其祖配之. 故周祭靈威仰, 以後稷配之, 因以祈穀.”據所說祀感帝之意, 本非祈穀. 先儒所說, 事恐難憑. 今祈穀之禮, 請准禮修之. 且感帝之祀, 行之自久. 《記》曰：“有其舉之, 莫可廢也.”請於祈穀之壇, 遍祭五方帝. 夫五帝者, 五行之精. 五行者, 九穀之宗也. 今請二禮並行, 六神咸祀.

又按《貞觀禮》, 孟夏雩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於南郊, 《顯慶禮》, 則雩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且雩祀上帝, 蓋爲百穀祈甘雨. 故《月令》云：“命有司大雩帝, 用盛樂, 以祈穀實.”鄭玄云：“雩上帝者, 天之別號, 允屬昊天, 祀於圓丘, 尊天位也.”然雩祀五帝既久, 亦請二禮並行, 以成大雩帝之義.

又《貞觀禮》, 季秋祀五方帝、五官於明堂, 《顯慶禮》, 禮昊天上帝於明堂. 准《孝經》曰：“郊祀後稷以配天, 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先儒以爲天是感精之帝, 即太微五帝, 此即皆是星辰之例. 且上帝之號, 皆屬昊天, 鄭玄所引, 皆雲五帝. 《周禮》曰：“王將旅上帝, 張氈案, 設皇邸. 祀五帝, 張大次小次.”由此言之, 上帝之與五帝, 自有差等, 豈可混而爲一乎! 《孝經》云：“嚴父莫大於配天.”其下文即云：“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鄭玄注云：“上帝者, 天之別名, 神無二主, 故異其處.”孔安國之：“帝亦天也.” 然則禋享上帝, 有合經義. 而五方皆祀, 行之已久, 有其舉之, 難於即廢. 亦請二禮並行, 以成《月令》大享帝之義.

天寶十載五月已前, 郊祭天地, 以高祖神堯皇帝配座, 故將祭郊廟, 告高祖神堯皇帝室. 寶應元年, 杜鴻漸爲太常卿禮儀使, 員外郎薛頎、歸崇敬等議：“以神堯爲受命之主, 非始封之君不得爲太祖以配天地. 太祖景皇帝始受封於唐, 即殷之契, 周之後稷也. 請以太祖景皇帝郊祀配天地, 告請宗廟, 亦太祖景皇帝酌獻. 諫議大夫黎幹議, 以太祖景皇帝非受命之君, 不合配享天地. 二年五月, 幹進議狀爲十詰十難, 曰： 集賢校理潤州別駕歸崇敬議狀及禮儀使判官水部員外郎薛頎等稱：禘謂冬至祭天於圓丘, 周人則以遠祖帝嚳配, 今欲以景皇帝爲始祖, 配昊天於圓丘.

臣幹詰曰：“《國語》曰：“有虞氏、夏後氏俱禘黃帝, 商人禘舜, 周人禘嚳.”俱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一也. 《詩·商頌》曰：“《長發》, 大禘也.”又不言昊天於圓丘, 二也. 《詩·周頌》曰：“《雍》, 禘太祖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三也. 《禮記·祭法》曰：“有虞氏、夏後氏俱禘黃帝, 殷人、周人俱禘嚳.”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四也. 《禮記·大傳》曰：“不王不禘.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五也. 《爾雅·釋天》曰：“禘, 大祭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六也. 《家語》云：“凡四代帝王之所郊, 皆以配天也. 其所謂禘者, 皆五年大祭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七也. 盧植云：“禘, 祭名. 禘者諦也, 事尊明諦, 故曰禘.”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八也. 王肅云：“禘謂於五年大祭之時.”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九也. 郭璞云：“禘, 五年之大祭.”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 十也.

臣幹謂禘是五年宗廟之大祭, 《詩》、《禮》經傳, 文義昭然. 今略舉十詰以明之. 臣惟見《禮記·祭法》及《禮記·大傳》、《商頌·長發》等三處鄭玄注, 或稱祭昊天, 或雲祭靈威仰. 臣精詳典籍, 更無以禘爲祭昊天於圓丘及郊祭天者. 審如禘是祭之最大, 則孔子說《孝經》爲萬代百王法, 稱周公大孝, 何不言禘祀帝嚳於圓丘以配天, 而反言“郊祀後稷以配天? ”是以《五經》俱無其說, 聖人所以不言. 輕議大典, 亦何容易. 猶恐不悟, 今更作十難.

其一難曰：《周頌》：“《雍》, 禘祭太祖也.”鄭玄箋云：“禘, 大祭. 太祖, 文王也.”《商頌》云：“《長發》, 大禘也.”玄又箋云：“大禘, 祭天也.”夫商、周之《頌》, 其文互說. 或雲禘太祖, 或雲大禘, 俱是五年宗廟之大祭, 詳覽典籍, 更無異同. 惟鄭玄箋《長發》, 乃稱是郊祭天. 詳玄之意, 因此《商頌》禘如《大傳》云大祭, 如《春秋》“大事於太廟”, 《爾雅》“禘大祭”, 雖云大祭, 亦是宗廟之祭, 可得便稱祭天乎? 若如所說, 大禘即雲郊祭天, 稱禘即是祭宗廟. 又《祭法》說虞、夏、商、周禘黃帝與嚳, 《大傳》“不王不禘”, 禘上俱無大字, 玄何因復稱祭天乎? 又《長發》文亦不歌嚳與感生帝, 故知《長發》之禘, 而非禘嚳及郊祭天明矣. 殷、周五帝之大祭, 群經衆史及鴻儒碩學, 自古立言著論, 序之詳矣, 俱無以禘爲祭天. 何棄周、孔之法言, 獨取康成之小注, 便欲違經非聖, 誣亂祀典, 謬哉!  其二難曰：《大傳》稱“禮, 不王不禘,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 諸侯及其太祖”者, 此說王者則當禘. 其謂《祭法》, 虞、夏、殷、周禘黃帝及嚳, “不王則不禘, 所當禘其祖之所自出”, 謂虞、夏出黃帝, 殷、周出帝嚳, 以近祖配而祭之. 自出之祖, 既無宗廟, 即是自外至者, 故同之天地神祇, 以祖配而祀之. 自出之說, 非但於父, 在母亦然. 《左傳》子產云：“陳則我周之自出.”此可得稱出於太微五帝乎? 故曰“不王不禘,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 此之謂也. 及諸侯之禘, 則降於王者, 不得祭自出之祖, 只及太祖而已. 故曰“諸侯及其太祖”, 此之謂也. 鄭玄錯亂, 分禘爲三：注《祭法》云“禘謂祭昊天於圓丘”, 一也. 注《大傳》稱“郊祭天, 以後稷配靈威仰”, 箋《商頌》又稱“郊祭天”, 二也. 注《周頌》云“禘大祭, 大於四時之祭, 而小於祫, 太祖謂文王”, 三也. 禘是一祭, 玄析之爲三, 顛倒錯亂, 皆率胸臆, 曾無典據, 何足可憑.

其三難曰：虞、夏、殷、周已前, 禘祖之所自出, 其義昭然. 自漢、魏、晉已還千餘歲, 其禮遂闕. 又鄭玄所說, 其言不經, 先儒棄之, 未曾行用. 愚以爲錯亂之義, 廢棄之注, 不足以正大典.

其四難曰：所稱今《三禮》行於代者, 皆是鄭玄之學, 請據鄭學以明之. 曰雖云據鄭學, 今欲以景皇帝爲始祖之廟以配天, 復與鄭義相乖. 何者? 《王制》云：“天子七廟.”玄云：“此周禮也.”七廟者, 太祖及文、武之祧與親廟四也. 殷則六廟, 契及湯與二昭二穆也. 據鄭學, 夏不以鯀及顓頊、昌意爲始祖, 昭然可知也. 而欲引稷、契爲例, 其義又異是. 爰稽邃古洎今, 無以人臣爲始祖者, 惟殷以契, 周以稷. 夫稷、契者, 皆天子元妃之子, 感神而生. 昔帝嚳次妃簡狄, 有□戎氏之女, 吞玄鳥之卵, 因生契. 契長而佐禹治水, 有大功. 舜乃命契作司徒, 百姓既和, 遂封於商. 故《詩》曰：“天命玄鳥, 降而生商, 宅殷土芒芒.”此之謂也. 後稷者, 其母有邰氏之女曰薑嫄, 爲帝嚳妃, 出野履巨跡, 歆然有孕, 生稷. 稷長而勤於稼穡, 堯聞, 舉爲農師, 天下得其利, 有大功, 舜封於邰, 號曰後稷. 唐、虞、夏之際, 皆有令德. 故《詩》曰：“履帝武敏歆, 居然生子, 即有邰家室.”此之謂也. 舜、禹有天下, 稷、契在其間, 量功比德, 抑其次也. 舜授職, 則播百穀, 敷五教. 禹讓功, 則平水土, 宅百揆. 故《國語》曰：“聖人之制祀也, 功施於人則祀之, 以死勤事則祀之.”契爲司徒而人輯睦, 稷勤百穀而死, 皆居前代祀典, 子孫有天下, 得不尊而祖之乎?  其五難曰：既遵鄭說, 小德配寡, 遂以後稷只配一帝, 尚不得全配五帝. 今以景皇帝特配昊天, 於鄭義可乎?  其六難曰：衆難臣云：“上帝與五帝, 一也. 所引《春官》：祀天旅上帝, 祀地旅四望. 旅訓衆, 則上帝是五帝. 臣曰, 不然. 旅雖訓衆, 出於《爾雅》, 及爲祭名, 《春官》訓陳, 注有明文. 若如所言, 旅上帝便成五帝, 則季氏旅於泰山, 可得便是四鎮耶?  其七難曰：所雲據鄭學, 則景皇帝親盡, 廟主合祧, 卻欲配祭天地, 錯亂祖宗. 夫始祖者, 經綸草昧, 體大則天, 所以正元氣廣大, 萬物之宗尊, 以長至陽氣萌動之始日, 俱祀於南郊也. 夫萬物之始, 天也. 人之始, 祖也. 日之始, 至也. 掃地而祭, 質也. 器用陶匏, 性也. 牲用犢, 誠也. 兆於南郊, 就陽位也. 至尊至質, 不敢同於先祖, 禮也. 故《白虎通》曰：“祭天歲一, 何? 天至尊至質, 事之不敢褻黷, 故因歲之陽氣始達而祭之.”今國家一歲四祭之, 黷莫大焉. 上帝、五帝, 其祀遂闕, 怠亦甚矣. 黷與怠, 皆禮之失, 不可不知. 夫親有限, 祖有常, 聖人制禮, 君子不以情變易. 國家重光累聖, 曆祀百數, 豈不知景皇帝始封於唐. 當時通儒議功度德, 尊神堯克配彼天, 宗太宗以配上帝. 神有定主, 爲日已久. 今欲黜神堯配含樞紐, 以太宗配上帝, 則紫微五精, 上帝佐也, 以子先父, 豈禮意乎! 非止神祇錯位, 亦以祖宗乖序, 何以上稱皇天祖宗之意哉! 若夫神堯之功, 太宗之德, 格於皇天上帝, 臣以爲郊祀宗祀, 無以加焉.

其八難曰：欲以景皇帝爲始祖, 既非造我區宇, 經綸草昧之主, 故非夏始祖禹、殷始祖契、周始祖稷、漢始祖高帝、魏始祖武皇帝、晉始祖宣帝、國家始祖神堯皇帝同功比德, 而忽升於宗祀圓丘之上, 爲昊天匹, 曾謂圓丘不如林放乎?  其九難曰：昨所言魏文帝丕以武帝操爲始祖, 晉武帝炎以宣帝懿爲始祖者. 夫孟德、仲達者, 皆人傑也. 擁天下之強兵, 挾漢、魏之微主, 專制海內, 令行草偃, 服袞冕, 陳軒懸, 天子決事於私第, 公卿列拜於道左, 名雖爲臣, 勢實淩君. 後主因之而業帝, 前王由之而禪代, 子孫尊而祖之, 不亦可乎?  其十難曰：所引商、周、魏、晉, 既不當矣, 則景皇帝不爲始祖明矣. 我神堯拔出群雄之中, 廓清隋室, 拯生人於塗炭, 則夏禹之勳不足多；成帝業於數年之間, 則漢祖之功不足比. 夏以大禹爲始祖, 漢以高帝爲始祖, 則我唐以神堯爲始祖, 法夏則漢, 於義何嫌? 今欲革皇天之禮, 易太祖之廟, 事之大者, 莫大於斯, 曾無按據, 一何寡陋, 不愧於心, 不畏於天乎!  以前奉詔, 令諸司各據禮經定議者. 臣幹忝竊朝列, 官以諫爲名, 以直見知, 以學見達, 不敢不罄竭以裨萬一. 昨十四日, 具以議狀呈宰相, 宰相令朝臣與臣論難. 所難臣者, 以臣所見獨異, 莫不勝辭飛辯, 競欲碎臣理, 鉗臣口. 剖析毫厘, 分別異同, 序墳典之凝滯, 指子傳之乖謬, 事皆歸根, 觸物不礙. 但臣言有宗爾, 豈辯者之流也. 又歸崇敬、薛頎等援引鄭學, 欲蕪祀典, 臣爲明辯, 迷而不復. 臣輒作十詰十難, 援據墳籍, 昭然可知. 庶郊禘事得其真, 嚴配不失其序, 皇靈降祉, 天下蒙賴. 臣亦何顧不蹈鼎鑊? 謹敢聞達, 伏增悚越.

議奏, 不報.

至二年春夏旱. 言事者云：太祖景皇帝追封於唐, 高祖實受命之祖, 百神受職, 合依高祖. 今不得配享天地, 所以神不降福, 以致愆陽. 代宗疑之, 詔百僚會議. 太常博士獨孤及獻議曰： 禮,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 以其祖配之. 凡受命始封之君, 皆爲太祖. 繼太祖已下六廟, 則以親盡迭毀. 而太祖之廟, 雖百代不遷. 此五帝、三王所以尊祖敬宗也. 故受命於神宗, 禹也, 而夏後氏祖顓頊而郊鯀. 纘禹黜夏, 湯也, 而殷人郊冥而祖契. 革命作周, 武王也, 而周人郊稷而祖文王. 則明自古必以首封之君, 配昊天上帝. 唯漢氏崛起豐沛, 豐公太公, 皆無位無功, 不可以爲祖宗, 故漢以高皇帝爲太祖, 其先細微也. 非足爲後代法.

伏惟太祖景皇帝以柱國之任, 翼周弼魏, 肇啟王業, 建封於唐. 高祖因之, 以爲有天下之號, 天所命也. 亦如契之封商, 後稷之封邰. 禘郊祖宗之位, 宜在百代不遷之典. 郊祀太祖, 宗祀高祖, 猶周之祖文王而宗武王也. 今若以高祖創業, 當躋其祀, 是棄三代之令典, 尊漢氏之末制, 黜景皇帝之大業, 同豐公太公之不祀, 反古違道, 失孰大焉? 夫追尊景皇, 廟號太祖, 高祖、太宗所以崇尊之禮也. 若配天之位既異, 則太祖之號宜廢, 祀之不修, 廟亦當毀. 尊祖報本之道, 其墜於地乎! 漢制, 擅議宗廟, 以大不敬論. 今武德、貞觀憲章未改, 國家方將敬祀事, 和神人, 禘郊之間, 恐非所宜. 臣謹稽禮文, 參諸往制, 請仍舊典.

竟依歸崇敬等議, 以太祖配享天地.

廣德二年正月十六日, 禮儀使杜鴻漸奏：“郊、太廟, 大禮, 其祝文自今已後, 請依唐禮, 板上墨書. 其玉簡金字者, 一切停廢. 如允臣所奏, 望編爲常式.”敕曰：“宜行用竹簡.” 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 德宗親祀南郊. 有司進圖, 敕付禮官詳酌. 博士柳冕奏曰：“開元定禮, 垂之不刊. 天寶改作, 起自權制, 此皆方士謬妄之說, 非禮典之文, 請一准《開元禮》.”從之. 其年十月二十七日, 詔：“郊禮之議, 本於至誠. 制禮定名, 合從事實, 使名實相副, 則尊卑有倫. 五方配帝, 上古哲王, 道濟烝人, 禮著明祀. 論善計功, 則朕德不類, 統天御極, 朕位攸同. 而於祝文稱臣以祭, 既無益於誠敬, 徒有瀆於等威. 前京兆府司錄參軍高佩上疏陳請, 其理精詳. 朕重變舊儀, 訪於卿士, 申明大義, 是用釋然. 宜從改正, 以敦至禮. 自今已後, 祀五方配帝祝文, 並不須稱臣. 其餘禮數如舊.” 六年十一月八日, 有事於南郊. 詔以皇太子爲亞獻, 親王爲終獻. 上問禮官：“亞獻、終獻合受誓誡否? ”吏部郎中柳冕曰：“准《開元禮》, 獻官前七日於內受誓誡. 辭云：‘各揚其職, 不供其事, 國有常刑. ’今以皇太子爲亞獻, 請改舊辭, 雲‘各揚其職, 肅奉常儀’.”從之.

十五年四月, 術士匡彭祖上言：“大唐土德, 千年合符, 請每於四季月郊祀天地.”詔禮官儒者議. 歸崇敬曰：“准禮, 立春迎春於東郊, 祭青帝. 立夏日迎夏於南郊, 祭赤帝. 立秋後十八日, 迎黃靈於中地, 祭黃帝. 秋、冬各於其方. 黃帝於五行爲土, 王在四季, 土生於火, 用事於木, 而祭於秋, 三季則否. 漢、魏、周、隋, 共行此禮. 國家土德乘時, 亦以每歲六月土王之日, 祀黃帝於南郊, 以後土配, 合於典禮. 彭祖憑候緯之說, 據陰陽之書, 事涉不經, 恐難行用.”乃寢.

元和十五年十二月, 將有事於南郊. 穆宗問禮官：“南郊蔔日否? ”禮院奏：“伏准禮令, 祠祭皆蔔. 自天寶已後, 凡欲郊祀, 必先朝太清宮, 次日饗太廟, 又次日祀南郊. 相循至今, 並不蔔日.”從之. 及明年正月, 南郊禮畢, 有司不設御榻, 上立受群臣慶賀. 及御樓仗退, 百僚復不於樓前賀, 乃受賀於興慶宮. 二者闕禮, 有司之過也.

志第二 禮儀二

隋文帝開皇中, 將作大匠宇文愷依《月令》造明堂木樣以獻. 帝令有司於京城安業里內規兆其地, 方欲崇建, 而諸儒爭論不定, 竟議罷之. 煬帝時, 愷復獻明堂木樣並議狀, 屬遷都興役, 事又不就. 終於隋代, 季秋大享, 恆在雩壇設祀.

高祖受禪, 不遑創儀. 太宗平定天下, 命儒官議其制. 貞觀五年, 太子中允孔穎達以諸儒立議違古, 上言曰：“臣伏尋前敕, 依禮部尚書盧寬、國子助教劉伯莊等議, 以爲‘從昆侖道上層祭天’. 又尋後敕云：‘爲左右閣道, 登樓設祭. ’臣檢六藝群書百家諸史, 皆名基上曰堂, 樓上曰觀, 未聞重樓之上而有堂名. 《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 不雲明樓、明觀, 其義一也. 又明堂法天, 聖王示儉, 或有翦蒿爲柱, 葺茅作蓋. 雖復古今異制, 不可恆然, 猶依大典, 惟在樸素. 是以席惟颭秸, 器尚陶匏, 用繭栗以貴誠, 服大裘以訓儉, 今若飛樓架道, 綺閣淩雲, 考古之文, 實堪疑慮. 按《郊祀志》：漢武明堂之制, 四面無壁, 上覆以茅. 祭五帝於上座, 祀後土於下防. 臣以上座正爲基上, 下防惟是基下. 既雲無四壁, 未審伯莊以何知上層祭神, 下有五室? 且漢武所爲, 多用方士之說, 違經背正, 不可師祖. 又盧寬等議云：上層祭天, 下堂布政, 欲使人神位別, 事不相幹. 臣以古者敬重大事, 與接神相似, 是以朝覲祭祀, 皆在廟堂, 豈有樓上祭祖, 樓下視朝? 閣道升樓, 路便窄隘, 乘輦則接神不敬, 步往則勞勩聖躬. 侍衛在旁, 百司供奉. 求之典誥, 全無此理. 臣非敢固執愚見, 以求己長. 伏以國之大典, 不可不慎. 乞以臣言下群臣詳議.”侍中魏征議曰：“稽諸古訓, 參以舊圖, 其上圓下方, 復廟重屋, 百慮一致, 異軫同歸. 洎當塗膺籙, 未遑斯禮；典午聿興, 無所取則. 裴頠以諸儒持論, 異端蜂起, 是非舛互, 靡所適從, 遂乃以人廢言, 止爲一殿. 宋、齊即仍其舊, 梁、陳遵而不改. 雖嚴配有所, 祭享不匱, 求之典則, 道實未弘. 夫孝因心生, 禮緣情立. 心不可極, 故備物以表其誠；情無以盡, 故飾宮以廣其敬. 宣尼美意, 其在茲乎! 臣等親奉德音, 令參大議, 思竭塵露, 微增山海. 凡聖人有作, 義重隨時, 萬物斯睹, 事資通變. 若據蔡邕之說, 則至理失於文繁；若依裴頠所爲, 則又傷於質略. 求之情理, 未允厥中. 今之所議, 非無用舍. 請爲五室重屋, 上圓下方, 既體有則象, 又事多故實. 下室備布政之居, 上堂爲祭天之所, 人神不雜, 禮亦宜之. 其高下廣袤之規, 幾筵尺丈之制, 則並隨時立法, 因事制宜. 自我而作, 何必師古. 廓千載之疑議, 爲百王之懿範. 不使泰山之下, 惟聞黃帝之法；汶水之上, 獨稱漢武之圖. 則通乎神明, 庶幾可俟, 子來經始, 成之不日.”議猶未決.

十七年五月, 秘書監顏師古議曰： 明堂之制, 爰自古昔, 求之簡牘, 全文莫睹. 始之黃帝, 降及有虞, 彌曆夏、殷, 迄於周代, 各立名號, 別創規模. 衆說舛駁, 互執所見, 巨儒碩學, 莫有詳通. 斐然成章, 不知裁斷. 究其指要, 實布政之宮也. 徒以戰國縱橫, 典籍廢棄；暴秦酷烈, 經禮湮亡. 今之所存, 傳記雜說, 用爲准的, 理實蕪昧. 然《周書》之敘明堂, 紀其四面, 則有應門、雉門, 據此一堂, 固是王者之常居耳. 其青陽、總章、玄堂、太廟及左個、右個, 與四時之次相同, 則路寢之義, 足爲明證. 又《文王居明堂》之篇：帶以弓□蜀, 祠於高禖. 下九門磔禳以禦疾疫, 置梁除道以利農夫, 令國有酒以合三族.”凡此等事, 皆合《月令》之文. 觀其所爲, 皆在路寢者也. 《戴禮》：“昔周公朝諸侯於明堂之位, 天子負斧扆南向而立. 明堂也者, 明諸侯之尊卑也.”《周官》又云“周人明堂, 度九尺之筵, 東西九筵, 堂一筵.”據其制度, 即大寢也. 《屍子》亦曰：“黃帝曰合宮, 有虞氏曰總章, 殷曰陽館, 周曰明堂.”斯皆路寢之征, 知非別處. 大戴所說, 初有近郊之言, 復稱文王之廟, 進退無據, 自爲矛盾. 原夫負扆受朝, 常居出入, 既在皋庫之內, 亦何雲於郊野哉? 《孝經傳》云“在國之陽”, 又無里數.

漢武有懷創造, 詢於搢紳, 言論紛然, 終無定據, 乃立於汶水之上而宗祀焉, 明其不拘遠近, 無擇方面. 孝成之代, 表行城南, 雖有其文, 厥功靡立. 平帝元始四年, 大議營創. 孔牢等乃以爲明堂、辟雍、太學, 其實一也, 而有三名. 金褒等又稱經傳無文, 不能分別同異. 中興之後, 蔡邕作論, 復雲明堂太廟, 一物二名. 鄭玄則曰：“在國之陽, 三里之外.”淳於登又云：“三里之外, 七里之內, 丙巳之地.”潁容《釋例》亦云：“明堂太廟, 凡有八名, 其體一也.”苟立同異, 競爲巧說, 並出自胸懷, 曾無師祖. 審夫功成作樂, 理定制禮, 草創從宜, 質文遞變. 旌旗冠冕, 古今不同, 律度權衡, 前後不一, 隨時之義, 斷可知矣. 假如周公舊章, 猶當擇其可否；宣尼彝則, 尚或補其闕漏. 況鄭氏臆說, 淳於謏聞, 匪異守株, 何殊膠柱? 愚謂不出墉雉, 邇接宮闈, 實允事宜, 諒無所惑. 但當上遵天旨, 祗奉德音, 作皇代之明堂, 永貽範於來葉. 區區碎議, 皆略而不論.

又上表曰：“明堂之制, 陛下已發德音, 久令詳議. 但以學者專固, 人人異言, 損益不同, 是非莫定. 臣愚以爲五帝之後, 兩漢已前, 高下方圓, 皆不相襲. 惟在陛下聖情創造, 即爲大唐明堂, 足以傳於萬代, 何必論戶牖之多少, 疑階庭之廣狹? 若恣儒者互說一端, 久無斷決, 徒稽盛禮, 昔漢武欲草封禪儀, 博望諸生, 所說不同, 莫知孰是. 唯御史大夫倪寬勸上自定制度, 遂成登封之禮. 臣之愚誠, 亦望陛下斟酌繁省, 爲其節文, 不可謙拒, 以淹大典.”尋以有事遼海, 未暇營創.

永徽二年七月二日, 敕曰：“上玄幽贊, 崇高而不言；皇王提象, 代神功而理物. 是知五精降德, 爰應帝者之尊；九室垂文, 用紀處天之業. 且合宮、靈府, 創鴻規於上代；太室、總章, 標茂範於中葉. 雖質文殊制, 奢儉異時, 然其立天中, 作人極, 布政施教, 其歸一揆. 朕嗣膺下武, 丕承上烈, 思所以答眷上靈, 聿遵孝享, 而法宮曠禮, 明堂寢構. 今國家四表無虞, 人和歲稔, 作範垂訓, 今也其時. 宜令所司與禮官學士等考核故事, 詳議得失, 務依典禮, 造立明堂. 庶曠代闕文, 獲申於茲日；因心展敬, 永垂於後昆. 其明堂制度, 令諸曹尚書及左右丞侍郎、太常、國子秘書官、弘文館學士同共詳議.” 於是太常博士柳宣仍鄭玄義, 以爲明堂之制, 當爲五室. 內直丞孔志約據《大戴禮》及盧植、蔡邕等義, 以爲九室. 曹王友趙慈皓、秘書郎薛文思等各造明堂圖. 諸儒紛爭, 互有不同. 上初以九室之議爲是, 乃令所司詳定形制及辟雍門闕等.

明年六月, 內出九室樣, 仍更令有司損益之. 有司奏言： 內樣：堂基三重, 每基階各十二. 上基方九雉, 八角, 高一尺. 中基方三百尺, 高一筵. 下基方三百六十尺, 高一丈二尺. 上基象黃琮, 爲八角, 四面安十二階. 請從內樣爲定. 基高下仍請准周制高九尺, 其方共作司約准一百四十八尺. 中基下基, 望並不用. 又內樣：室各方三筵, 開四闥、八窗. 屋圓楣徑二百九十一尺. 按季秋大饗五帝, 各在一室, 商量不便, 請依兩漢季秋合饗, 總於太室. 若四時迎氣之祀, 則各於其方之室. 其安置九室之制, 增損明堂故事, 三三相重. 太室在中央, 方六丈. 其四隅之室, 謂之左右房, 各方二丈四尺. 當太室四面, 青陽、明堂、總章、玄堂等室, 各長六丈, 以應太室；闊二丈四尺, 以應左右房. 室間並通巷, 各廣一丈八尺. 其九室並巷在堂上, 總方一百四十四尺, 法坤之策. 屋圓楣、楯、簷, 或爲未允. 請據鄭玄、盧植等說, 以前梁爲楣, 其徑二百一十六尺, 法乾之策. 圓柱旁出九室四隅, 各七尺, 法天以七紀. 柱外餘基, 節作司約准面別各餘一丈一尺. 內樣：室別四闥、八窗, 檢與古同, 請依爲定. 其戶依古外設而不開. 內樣：外有柱三十六, 每柱十梁. 內有七間, 柱根以上至梁高三丈, 梁以上至屋峻起, 計高八十一尺. 上圓下方, 飛簷應規, 請依內樣爲定. 其屋蓋形制, 仍望據《考工記》改爲四阿, 並依禮加重簷, 准太廟安鴟尾. 堂四向五色, 請依《周禮》白盛爲便. 其四向各隨方色. 請施四垣及四門.

辟雍, 按《大戴禮》及前代說, 辟雍多無水廣、內徑之數. 蔡邕云：“水廣二十四丈, 四周於外.”《三輔黃圖》云“水廣四周”, 與蔡邕不異, 仍雲“水外周堤”. 又張衡《東京賦》稱“造舟爲梁”. 《禮記·明堂位》、《陰陽錄》云：“水左旋以象天.”商量水廣二十四丈, 恐傷於闊, 今請減爲二十四步, 垣外量取周足. 仍依故事造舟爲梁, 其外周以圓堤, 並取《陰陽》“水行左旋”之制.

殿垣, 按《三輔黃圖》, 殿垣四周方在水內, 高不蔽日, 殿門去殿七十二步. 准今行事陳設, 猶恐窄小. 其方垣四門去堂步數, 請准太廟南門去廟基遠近爲制. 仍立四門八觀, 依太廟門別各安三門, 施玄閫, 四角造三重魏闕.

此後群儒紛競, 各執異議. 尚書左仆射於志寧等請爲九室, 太常博士唐□□等請爲五室. 高宗令於觀德殿依兩議張設, 親與公卿觀之. 帝曰：“明堂之禮, 自古有之. 議者不同, 未果營建. 今設兩議, 公等以何者爲宜? ”工部尚書閻立德對曰：“兩議不同, 俱有典故. 九室似暗, 五室似明. 取舍之宜, 斷在聖慮.”上以五室爲便, 議又不定, 由是且止.

至乾封二年二月, 詳宜略定, 乃下詔曰：“朕以寡薄, 忝承丕緒. 奉二聖之遺訓, 撫億兆以初臨, 馭朽兢懷, 推溝在念. 而上玄垂祐, 宗社降休, 歲稔時和, 人殷俗阜. 車書混一, 文軌大同. 檢玉泥金, 升中告禪, 百蠻執贄, 萬國來庭, 朝野俱娛, 華夷胥悅. 但爲郊禋嚴配, 未安太室, 布政施行, 猶闕合宮. 朕所以日昃忘疲, 中宵輟寢, 討論墳籍, 錯綜群言, 采三代之精微, 探九皇之至賾, 斟酌前載, 制造明堂. 棟宇方圓之規, 雖兼故實；度筵陳俎之法, 獨運財成. 宣諸內外, 博考詳議, 求其長短, 冀廣異聞. 而鴻生碩儒, 俱稱盡善, 搢紳士子, 並奏該通. 創此宏模, 自我作古. 因心既展, 情禮獲伸, 永言宗祀, 良深感慰. 宜命有司, 及時起作, 務從折中, 稱朕意焉.”於是大赦天下, 改元爲總章, 分萬年置明堂縣. 明年三月, 又具規制廣狹, 下詔曰： 合宮聽朔, 闡皇軒之茂範；靈府通和, 敷帝勳之景化. 殷人陽館, 青珪備禮；姬氏玄堂, 彤璋合獻. 雖運殊驪翰, 時變質文, 至於立天中, 建皇極, 軌物施教, 其歸一揆. 考圖汶上, 僅存公玉之儀；度室圭躔, 才紀中元之制. 屬炎精墜駕, 睿宮毀籥, 四海淪於沸鼎, 九土陷於塗原. 高祖太武皇帝杖鉞唐郊, 收鈐雍野, 納祥符於蒼水, 受靈命於丕山. 飛沈泳沫, 動植遊源. 太宗文皇帝盟津光誓, 協降火而登壇；豐谷斷蛇, 應屯雲而鞠旅. 封金貸嶺, 昭累聖之鴻勳；勒石丸都, 成文考之先志. 固可以作化明堂, 顯庸太室. 傍羅八柱, 周建四門, 木工不琢, 土事無文, 豐約折衷, 經始勿亟, 闕文斯備, 大禮聿修.

其明堂院每面三百六十步, 當中置堂. 按《周易》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 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 總成三百六十, 故方三百六十步. 當中置堂, 處二儀之中, 定三才之本, 構茲一宇, 臨此萬方. 自降院每面三門, 同爲一宇, 徘徊五間. 按《尚書》, 一期有四時, 故四面各一所開門；每時有三月, 故每一所開三門；一期十有二月, 故周回總十二門. 所以面別一門, 應茲四序, 既一時而統三月, 故於一舍而置三門. 又《周易》三爲陽數, 二爲陰數, 合而爲五, 所以每門舍五間. 院四隅各置重樓, 其四墉各依本方色. 按《淮南子》, 地有四維, 故四樓. 又按《月令》, 水、火、金、木、土五方各異色, 故其牆各依本方之色.

基八面, 象八方. 按《周禮》“黃琮禮地”. 鄭玄注：琮者, 八方之玉, 以象地形, 故以祀地. 則知地形八方. 又按《漢書》, 武帝立八觚壇以祀地. 登地之壇, 形象地, 故令爲八方之基, 以象地形. 基高一丈二尺, 徑二百八十尺. 按《漢書》, 陽爲六律, 陰爲六呂. 陽與陰合, 故高一丈二尺. 又按《周易》, 三爲陽數, 八爲陰數. 三八相乘, 得二百四十尺. 按《漢書》, 九會之數有四十, 合爲二百八十, 所以基徑二百八十尺. 故以交通天地之和, 錯綜陰陽之數. 以明陽不獨運, 資陰和以助成；陰不孤行, 待陽唱而方應. 陰陽兩順, 天地咸亨, 則百寶斯興, 九疇攸序. 基每面三階, 周回十二階, 每階爲二十五級. 按《漢書》, 天有三階, 故每面三階；地有十二辰, 故周回十二階. 又按《文子》, 從凡至聖, 有二十五等, 故每階二十五級. 所以應符星而設階, 法台耀以疏陛, 上擬霄漢之儀, 下則地辰之數. 又列茲重級, 用准聖凡. 象皇極之高居, 俯庶類而臨耀.

基之上爲一堂, 其宇上圓. 按《道德經》：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寧, 侯王得一以爲天下貞. 又曰：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又按《漢書》：太極元氣, 函三爲一. 又曰：天子以四海爲家. 故置一堂以象元氣, 並取四海爲家之義. 又按《周禮》, “蒼璧禮天”. 鄭玄注：璧圓以象天. 故爲宇上圓. 堂每面九間, 各廣一丈九尺. 按《尚書》, 地有九州, 故立九間. 又按《周易》, 陰數十, 故間別一丈九尺, 所以規模厚地, 准則陰陽, 法二氣以通基, 置九州於一宇. 堂周回十二門, 每門高一丈七尺, 闊一丈三尺. 按《禮記》, 一歲有十二月, 所以置十二門. 又按《周易》, 陰數十, 陽數七, 故高一丈七尺；又曰陽數五, 陰數八, 故闊一丈三尺. 所以調茲玉燭, 應彼金輝, 葉二氣以循環, 逐四序而迎節. 堂周回二十四窗, 高一丈三尺, 闊一丈一尺, 二十三櫺, 二十四明. 按《史記》, 天有二十四氣, 故置二十四窗. 又按《書》, 一年十二月, 並象閏, 故高一丈三尺. 又按《周易》, 天數一, 地數十, 故闊一丈一尺；又天數九, 地數十, 並四時成二十三, 故二十三櫺. 又按《周易》, 八純卦之本體, 合二十四爻, 故有二十四明. 列牖疏窗, 象風候氣, 遠周天地之數, 曲准陰陽之和.

堂心八柱, 各長五十五尺. 按《河圖》, 八柱承天, 故置八柱. 又按《周易》, 大衍之數五十有五, 故長五十五尺. 聳茲八柱, 承彼九間, 數該大衍之規, 形符立極之制. 且柱爲陰數, 天實陽元, 柱以陰氣上升, 天以陽和下降, 固陰陽之交泰, 乃天地之相承. 堂心之外, 置四柱爲四輔. 按《漢書》, 天有四輔星, 故置四柱以象四星. 內以八柱承天, 外象四輔明化, 上交下泰, 表裏相成, 葉台耀以分輝, 契編珠而拱極. 八柱四輔之外, 第一重二十柱. 按《周易》, 天數五, 地數十, 並五行之數合而爲二十, 故置二十柱. 體二儀而立數, 葉五位以裁規, 式符立極之功, 允應剛柔之道. 八柱四輔之外, 第二重二十八柱. 按《史記》, 天有二十八宿, 故有二十八柱. 所以仰則乾圖, 上符景宿, 考編珠而紀度, 觀列宿以迎時. 八柱四輔之外, 第三重三十二柱. 按《漢書》, 有八節、八政、八風、八音, 四八三十二柱. 調風御節, 萬物資以化成；布政流音, 九區仰而貽則. 外面周回三十六柱. 按《漢書》, 一期三十六旬, 故法之以置三十六柱. 所以象歲時而致用, 順寒暑以通微, 璿璣之度無愆, 玉曆之期永契. 八柱之外, 修短總有三等. 按《周易》, 天、地、人爲三才, 故置柱長短三等. 所以擬三才以定位, 高下相形；體萬物以資生, 長短兼運. 八柱之外, 都合一百二十柱. 按《禮記》, 天子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合爲一百二十, 是以置一百二十柱. 分職設官, 翊化資於多士；開物成務, 構春廈藉於群材. 其上檻周回二百四柱. 按《周易》, 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 又《漢書》, 九會之數有六十, 故置二百四柱. 所以采坤策之玄妙, 法甲乙之精微, 環回契辰象之規, 結構准陰陽之數. 又基以象地, 故葉策於坤元；柱各依方, 復規模於甲子.

重楣, 二百一十六條. 按《周易》,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 故置二百一十六條. 所以規模《易》象, 擬法乾元, 應大衍之深玄, 葉神策之至數. 大小節級拱, 總六千三百四十五. 按《漢書》, 會月之數, 六千三百四十五, 故置六千三百四十五枚. 所以遠采三統之文, 傍符會月之數, 契金儀而調節, 偶璿曆以和時. 重幹, 四百八十九枚. 按《漢書》, 章月二百三十五, 閏月周回二百五十四, 總成四百八十九, 故置四百八十九枚. 所以法履端之奧義, 象舉正之芳猷, 規模曆象, 發明章、閏. 下璟, 七十二枚. 按《易緯》, 有七十二候, 故置七十二枚. 所以式模芳節, 取規貞候, 契至和於昌曆, 偶神數於休期. 上璟, 八十四枚. 按《漢書》, 九會之數有七十八. 又按《莊子》：六合之外, 聖人存而不論. 司馬彪注：天地四方爲六合. 總成八十四, 故置八十四枚. 所以模範二儀, 包羅六合, 准會陰陽之數, 周通氣候之源. 枅, 六十枚. 按《漢書》, 推太歲之法有六十, 故置六十枚. 所以兼該曆數, 包括陰陽, 采甲乙之深微, 窮辰子之玄奧. 連栱, 三百六十枚. 按《周易》, 當期之日, 三百有六十, 故置三百六十枚. 所以葉周天之度, 准當期之日, 順平分而成歲, 應晷運以循環. 小梁, 六十枚. 按《漢書》, 有六十甲子, 故置六十枚. 構此虹梁, 遐規鳳曆, 傍竦四宇之制, 遙符六甲之源. □牽, 二百二十八枚. 按《漢書》, 章中二百二十八, 故置二百二十八枚. 所以應長曆之規, 象中月之度, 廣綜陰陽之數, 傍通寒暑之和. 方衡, 一十五重. 按《尚書》, 五行生數一十有五, 故置十五重. 結棟分間, 法五行而演秘；疏楹疊構, 葉生數以成規. 南北大梁, 二根. 按《周易》太極生兩儀, 故置二大梁. 軌範乾坤, 模擬天地, 象玄黃之合德, 表覆載以生成. 陽馬, 三十六道. 按《易緯》, 有三十六節, 故置三十六道. 所以顯茲嘉節, 契此貞辰, 分六氣以燮陰陽, 環四象而調風雨. 椽, 二千九百九十根. 按《漢書》, 月法二千三百九十二, 通法五百九十八, 共成二千九百九十. 所以偶推步之規, 合通法之數. 是知疏椽構宇, 則大壯之架斯隆, 積月成年, 則會曆之規無爽. 大梠, 兩重, 重別三十六條, 總七十二. 按《淮南子》, 太平之時, 五日一風, 一年有七十二風, 故置七十二條. 所以通規瑞曆, 葉數祥風, 遙符淳俗之年, 遠則休征之契. 飛簷椽, 七百二十九枚. 按《漢書》, 從子至午, 其數七百二十九, 故置七百二十九枚. 所以采辰象之宏模, 法周天之至數. 且午爲陰本, 子實陽源, 子午分時, 則生成之道自著；陰陽合德, 則覆載之義茲隆.

堂簷, 徑二百八十八尺. 按《周易》, 乾之策二百一十六, 《易緯》云, 年有七十二候, 合爲二百八十八, 故徑二百八十八尺. 所以仰葉乾策, 遠承貞候, 順和氣而調序, 擬圓蓋以照臨. 堂上棟, 去基上面九十尺. 按《周易》, 天數九, 地數十, 以九乘十, 數當九十, 故去基上面九十尺. 所以上法圓清, 下儀方載, 契陰陽之至數, 葉交泰之貞符. 又以茲天九, 乘於地十, 象陽唱而陰和, 法乾施而坤成. 簷, 去地五十五尺. 按《周易》, 大衍之數五十有五, 故去地五十五尺. 所以擬大《易》之嘉數, 通惟神之至賾, 道合萬象, 理貫三才. 上以清陽玉葉覆之. 按《淮南子》, 清陽爲天, 合以清陽之色.

詔下之後, 猶群議未決. 終高宗之世, 未能創立.

則天臨朝, 儒者屢上言請創明堂. 則天以高宗遺意, 乃與北門學士議其制, 不聽群言. 垂拱三年春, 毀東都之乾元殿, 就其地創之. 四年正月五日, 明堂成. 凡高二百九十四尺, 東西南北各三百尺. 有三層：下層象四時, 各隨方色；中層法十二辰, 圓蓋, 蓋上盤九龍捧之；上層法二十四氣, 亦圓蓋. 亭中有巨木十圍, 上下通貫, 栭、櫨ＬＲ、勣, 藉以爲本, 亙之以鐵索. 蓋爲鸞鷟, 黃金飾之, 勢若飛翥. 刻木爲瓦, 夾紵漆之. 明堂之下施鐵渠, 以爲辟雍之象. 號萬象神宮. 因改河南縣爲合宮縣. 詔曰： 黃軒御曆, 朝萬方於合宮；丹陵握符, 咨四嶽於衢室. 有虞輯瑞, 總章之號既存；大禹錫珪, 重屋之名攸建. 殷人受命, 置陽館以辨方；周室凝圖, 立明堂以經野. 用能範圍三極, 幽贊五神, 展尊祖之懷, 申宗祀之典. 爰從漢、魏, 迨及周、隋、經始之制雖興, 修廣之規未備. 朕以庸昧, 虔膺厚托, 受寄於綴衣之夕, 荷顧於仍幾之前. 伏以高宗往年, 已屬意於陽館, 故京輔之縣, 預紀明堂之名；改元之期, 先著總章之號. 朕於乾封之際, 已奉表上塵, 雖簡宸心, 未遑榮構. 今以鼎郊勝壤, 圭邑奧區, 處天地之中, 順陰陽之序, 舟車是湊, 貢賦攸均, 爰藉子來之功, 式遵奉先之旨.

夫明堂者, 天子宗祀之堂, 朝諸侯之位也. 開乾坤之奧策, 法氣象之運行, 故能使災害不生, 禍亂不作. 眷言盛烈, 豈不美歟! 比者鴻儒禮官, 所執各異, 咸以爲明堂者, 置之三里之外, 七里之內, 在國陽明之地. 今既俯邇宮掖, 恐黷靈祇, 誠乃布政之居, 未爲宗祀之所. 朕乃爲丙巳之地, 去宮室遙遠, 每月所居, 因時饗祭, 常備文物, 動有煩勞, 在於朕懷, 殊非所謂. 今故裁基紫掖, 辟宇彤闈, 經始肇興, 成之匪日. 但敬事天地, 神明之德乃彰；尊祀祖宗, 嚴恭之志方展. 若使惟雲布政, 負扆臨人, 則茅宇土階, 取適而已, 豈必勞百姓之力, 制九筵而御哉! 誠以獲執蘋蘩, 虔奉宗廟故也. 時既沿革, 莫或相遵, 自我作古, 用適於事. 今以上堂爲嚴配之所, 下堂爲布政之居, 光敷禮訓, 式展誠敬. 來年正月一日, 可於明堂宗祀三聖, 以配上帝. 宜令禮官、博士、學士、內外明禮者, 詳定儀禮, 務從典要, 速以奏聞.

永昌元年正月元日, 始親享明堂, 大赦改元. 其月四日, 御明堂布政, 頒九條以訓於百官. 文多不載. 翌日, 又御明堂, 饗群臣, 賜縑纁有差. 自明堂成後, 縱東都婦人及諸州父老入觀, 兼賜酒食, 久之乃止. 吐蕃及諸夷以明堂成, 亦各遣使來賀. 載初元年冬正月庚辰朔, 日南至, 復親饗明堂, 大赦改元, 用周正. 翼日, 布政於群後. 其年二月, 則天又御明堂, 大開三教. 內史邢文偉講《孝經》, 命侍臣及僧、道士等以次論議, 日昃乃罷.

天授二年正月乙酉, 日南至, 親祀明堂, 合祭天地, 以周文王及武氏先考、先妣配, 百神從祀, 並於壇位次第布席以祀之. 於是春官郎中韋叔夏奏曰：“謹按明堂大享, 唯祀五帝. 故《月令》云：‘是月也, 大享帝. ’則《曲禮》所雲‘大享不問蔔’, 鄭玄注雲‘謂遍祭五帝於明堂, 莫適蔔’是也. 又按《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 ’鄭玄注云：‘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 ’故《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 ’據此諸文, 明堂正禮, 唯祀五帝, 配以祖宗及五帝、五官神等, 自外餘神, 並不合預. 伏惟陛下追遠情深, 崇禋志切, 於明堂祀, 加昊天上帝、皇地祇, 重之以先帝、先後配享, 此乃補前王之闕典, 弘嚴配之虔誠. 往以神都郊壇未建, 乃於明堂之下, 廣祭衆神, 蓋義出權時, 非不刊之禮也. 謹按禮經：其內官、中官、五嶽、四瀆諸神, 並合從祀於二至. 明堂總奠, 事乃不經. 然則宗祀配天之親, 雜與小神同薦, 於嚴敬之道, 理有不安. 望請每歲元日, 惟祀天地大神, 配以帝後. 其五嶽以下, 請依禮於冬、夏二至, 從祀方丘、圓丘, 庶不煩黷.”從之. 時則天又於明堂後造天堂, 以安佛像, 高百餘尺. 始起建構, 爲大風振倒. 俄又重營, 其功未畢. 證聖元年正月丙申夜, 佛堂災, 延燒明堂, 至曙, 二堂並盡. 尋時又無雲而雷, 起自西北. 則天欲責躬避正殿. 宰相姚璹曰：“此實人火, 非是天災. 至如成周宣榭, 蔔代逾長；漢武建章, 盛德彌永. 今明堂是布政之所, 非宗祀也.”則天乃御端門觀酺宴, 下詔令文武九品已上各上封事, 極言無有所隱. 左拾遺劉承慶上疏曰： 臣聞自古帝王, 皆有美惡, 休祥所以昭其德, 災變所以知其咎, 天道之常理, 王者之常事. 然則休祥屢臻, 不可矜功而自滿；災變奄降, 不可輕忽而靡驚. 故殷宗以桑穀生朝, 懷懼而自省, 妖不勝德, 遂立中興之功；辛紂以雀生大鳥, 恃福而自盈, 祥不勝驕, 終至傾亡之禍. 故知災變之生, 將以覺悟明主, 扶持大業, 使盛而不衰. 理須祗畏神心, 驚懼天誡, 飭身正事, 業業兢兢, 則凶往而吉來, 轉禍而爲福. 昔殷湯禱身而降雨, 成王省事以反風, 宋公憂熒惑之災, 而應三舍之壽, 高宗懲雊鼎之異, 而享百年之福, 此其類也.

自陛下承天理物, 至道事神, 美瑞嘉祥, 洊臻狎委, 非臣所能盡述. 日者變生人火, 損及神宮, 驚惕聖心, 震動黎庶. 臣謹按《左傳》曰：“人火曰火, 天火日災.”人火因人而興, 故指火體而爲稱；天火不知何起, 直以所災言之. 其名雖殊, 爲害不別. 又《漢書·五行志》曰：“火失性則自上而降, 及濫焰妄起, 災宗廟, 燒宮館.”自上而降, 所謂天火；濫焰妄起, 所謂人火. 其來雖異, 爲患實同. 王者舉措營爲, 必關幽顯. 幽爲天道, 顯爲人事, 幽顯跡通, 天人理合. 今工匠宿藏其火, 本無放燎之心：明堂教化之宮, 復非延火之所. 孽煨潛扇, 倏忽成災, 雖則因人, 亦關神理. 臣愚以爲火發既先從麻主, 後及總章, 意將所營佛舍, 恐勞而無益. 但崇其教, 即是津梁, 何假紺宮, 言存汲引? 既僻在明堂之後, 又前逼牲牢之筵, 兼以厥構崇大, 功多難畢. 立像弘法, 本擬利益黎元, 傷財役人, 卻且煩勞家國. 承前大風摧木, 天誡已顯；今者毒焰冥熾, 人孽復彰. 聖人動作, 必假天人之助, 一興功役, 二者俱違, 厥應昭然, 殆將緣此.

臣以爲明堂是正陽之位, 至尊所居, 展禮班常, 崇化立政, 玉帛朝會, 神靈依憑. 營之可曰大功, 損之實非輕事, 既失嚴禋之所, 復傷孝理之情. 陛下昨降明制, 猶申寅畏之旨, 群僚理合兢畏震悚, 勉力司存, 豈合承恩耽樂, 安然酺宴? 又下人感荷聖德, 睹變憎惶, 神體克寧, 豈非深悅. 但以火氣初止, 尚多驚懼, 餘憂未息, 遽以歡事遏之. 臣恐憂喜相爭, 傷於情理. 故傳曰：“可憂而爲樂, 取憂之道.”又古者有火, 祭四墉. 四墉, 積陰之氣, 祈之以禳火災. 火, 陽之氣, 歡樂陽事, 火氣方勝, 不可復興陽事. 臣聞災變之興, 至聖不免, 聿修其德, 來患可禳. 陛下垂制博訪, 許陳至理. 而左史張鼎以爲“今既火流王屋, 彌顯大周之祥”, 通事舍人逢敏奏稱, “當彌勒初成佛道時, 有天魔燒宮, 七寶台須臾散壞.”斯實諂妄之邪言, 實非君臣之正論. 晻昧王化, 無益萬機. 夫天道雖高, 其察彌近；神心雖寂, 其聽彌聰. 交際皇王, 事均影響. 今大風烈火, 譴告相仍, 實天人丁寧, 匡諭聖主, 便鴻基盆固, 天祿永終之意也. 伏願陛下乾乾在慮, 翼翼爲懷, 若涉巨川, 如承大祭, 審其致災之理, 詳其降眚之由, 無瞢天人之心, 而興不急之役. 則兆人蒙賴, 福祿靡窮, 幸甚, 幸甚.

則天尋令依舊規制重造明堂, 凡高二百九十四尺, 東西南北廣三百尺. 上施寶鳳, 俄以火珠代之. 明堂之下, 圜饒施鐵渠, 以爲辟雍之象. 天冊萬歲二年三月, 重造明堂成, 號爲通天宮. 四月朔日, 又行親享之禮, 大赦, 改元爲萬歲通天. 翼日, 則天御通天宮之端扆殿, 命有司讀時令, 布政於群後. 其年, 鑄銅爲九州鼎, 既成, 置於明堂之庭, 各依方位列焉. 神都鼎高一丈八尺, 受一千八百石. 冀州鼎名武興, 雍州鼎名長安, 兗州名日觀, 青州名少陽, 徐州名東原, 揚州名江都, 荊州名江陵, 梁州名成都. 其八州鼎高一丈四尺, 各受一千二百石. 司農卿宗晉卿爲九鼎使, 都用銅五十六萬七百一十二斤. 鼎上圖寫本州山川物產之像, 仍令工書人著作郎賈膺福、殿中丞薛昌容、鳳閣主事李元振、司農錄事鍾紹京等分題之, 左尚方署令曹元廓圖畫之. 鼎成, 自玄武門外曳入, 令宰相、諸王率南北衙宿衛兵十餘萬人, 並仗內大牛、白象共曳之. 則天自爲《曳鼎歌》, 令相唱和. 其時又造大儀鍾, 斂天下三品金, 竟不成. 九鼎初成, 欲以黃金千兩塗之. 納言姚璹曰：“鼎者神器, 貴於質樸, 無假別爲浮飾. 臣觀其狀, 光有五彩輝煥錯雜其間, 豈待金色爲之炫耀? ”乃止. 其年九月, 又大享於通天宮. 以契丹破滅, 九鼎初成, 大赦. 改元爲神功.

聖曆元年正月, 又親享及受朝賀. 尋制：每月一日於明堂行告朔之禮. 司禮博士辟閭仁諝奏議曰： 謹按經史正文, 無天子每月告朔之事. 惟《禮記·玉藻》云：“天子聽朔於南門之外.”《周禮·天官·太宰》：“正月之吉, 布政於邦國都鄙.”幹寶注云：“周正建子之月, 告朔日也.”此即《玉藻》之聽朔矣. 今每歲首元日, 於通天宮受朝, 讀時令, 布政事, 京官九品以上、諸州朝集使等咸列於庭, 此則聽朔之禮畢, 而合於《周禮》、《玉藻》之文矣. 而鄭玄注《玉藻》“聽朔”, 以秦制月令有五帝五官之事, 遂云：“凡聽朔, 必特牲告其時帝及其神, 配以文王、武王.”此鄭注之誤也. 故漢魏至今莫之用. 按《月令》云“其帝太昊, 其神勾芒”者, 謂宣布時令, 告示下人, 其令詞雲其帝其神耳. 所以爲敬授之文, 欲使人奉其時而務其業. 每月有令, 故謂之《月令》, 非謂天子月朔日以祖配帝而察告之. 其每月告朔者, 諸候之禮也. 故《春秋左氏傳》曰：“公既視朔, 遂登觀台.”又鄭注《論語》云：“禮, 人君每月告朔於廟, 有祭謂之朝享. 魯自文公始不視朔.”是諸候之禮明矣. 今王者行之, 非所聞也. 按鄭所謂告其帝者即太昊等五人帝, 其神者即重黎等五行官. 雖並功施於人, 列在祀典, 無天子每月拜祭告朔之文. 臣等謹檢《禮論》及《三禮義宗》、《江都集禮》、《貞觀禮》、《顯慶禮》及祠令, 並無天子每月告朔之事. 若以爲代無明堂, 故無告朔之禮, 則《江都集禮》、《貞觀禮》、《顯慶禮》及祠令, 著祀五方上帝於明堂, 即《孝經》“宗祀文王於明堂”也. 此則無明堂而著其享祭, 何爲告朔獨闕其文? 若以君有明堂即合告朔, 則周、秦有明堂, 而經典正文, 無天子每月告朔之事. 臣等曆觀今古, 博考載籍, 既無其禮, 不可習非. 望請停每月一日告朔之祭, 以正國經. 竊以天子之尊, 而用諸侯之禮, 非所謂頒告朔、令諸侯、使奉而行之之義也.

鳳閣侍郎王方慶又奏議曰： 謹按明堂, 天子布政之宮也. 蓋所以順天氣, 統萬物, 動法於兩儀, 德被於四海者也. 夏曰世室, 殷曰重屋, 姬曰明堂, 此三代之名也. 明堂, 天子太廟, 所以宗祀其祖, 以配上帝. 東曰青陽, 南曰明堂, 西曰總章, 北曰玄堂, 中曰太室. 雖有五名, 而以明堂爲主. 漢代達學通儒, 咸以明堂、太廟爲一. 漢左中郎將蔡邕立議, 亦以爲然. 取其宗祀, 則謂之清廟；取其正室, 則謂之太室；取其向陽, 則謂之明堂；取其建學, 則謂之太學；取其圜水, 則謂之辟雍. 異名而同事, 古之制也. 天子以孟春正月上辛日, 於南郊總受十二月之政, 還藏於祖廟, 月取一政班於明堂. 諸侯孟春之月, 朝於天子, 受十二月之政藏於祖廟, 月取一政而行之. 蓋所以和陰陽、順天道也. 如此則禍亂不作, 災害不生矣. 故仲尼美而稱之曰：“明王之以孝理天下也.”人君以其禮告廟, 則謂之告朔；聽視此月之政, 則謂之視朔, 亦曰聽朔. 雖有三名, 其實一也.

今禮官議稱“經史正文無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者. 臣謹按《春秋》：“文公六年閏十月, 不告朔.”《穀梁傳》曰：“閏, 附月之餘日, 天子不以告朔.”《左氏傳》云：“閏月不告朔, 非禮也. 閏以正時, 時以作事, 事以厚生, 生人之道, 於是乎在矣. 不告閏朔, 棄時政也.”臣據此文, 則天子閏月亦告朔矣. 寧有他月而廢其禮者乎? 博考經籍, 其文甚著. 何以明之? 《周禮·太史》職云：“頒告朔於邦國. 閏月, 告王居門終月.”又《禮記·玉藻》云：“閏月則合門左扉, 立於其中.”並是天子閏月而行告朔之事也.

禮官又稱：“《玉藻》, ‘天子聽朔於南門之外. ’《周禮·天官·太宰》, ‘正月之吉, 布政於邦國都鄙. ’幹寶注雲, ‘周正建子之月, 告朔日也. ’此即《玉藻》之聽朔矣. 今每歲首元日, 通天宮受朝, 讀時令, 布政事, 京官九品以上、諸州朝集使等咸列於庭, 此聽朔之禮畢, 而合於《周禮》、《玉藻》之文矣. 《禮論》及《三禮義宗》、《江都集禮》、《貞觀禮》、《顯慶禮》及祠令, 無王者告朔之事者. 臣謹按《玉藻雲》：“玄冕而朝日於東門之外, 聽朔於南門之外.”鄭注云：“朝日, 春分之時也. 東門、南門, 皆謂國門也. 明堂在國之陽, 每月就其時之堂而聽朔焉, 卒事, 反宿於路寢. 凡聽朔, 必以特牲告其時帝及其神, 配以文王、武王.”臣謂今歲首元日, 通天宮受朝, 讀時令及布政, 自是古禮孟春上辛, 受十二月之政藏於祖廟之禮耳, 而月取一政, 班於明堂, 其義昭然, 猶未行也. 即如禮官所言, 遂闕其事.

臣又按《禮記·月令》, 天子每月居青陽、明堂、總章、玄堂, 即是每月告朔之事. 先儒舊說, 天子行事, 一年十八度入明堂：大享不問蔔, 一入也；每月告朔, 十二入也；四時迎氣, 四入也；巡狩之年, 一入也. 今禮官立義, 王惟歲首一入耳, 與先儒既異, 臣不敢同. 鄭玄云：“凡聽朔告其帝.”臣愚以爲告朔之日, 則五方上帝之一帝也. 春則靈威仰, 夏則赤熛怒, 秋則白招拒, 冬則葉光紀, 季月則含樞紐也, 並以始祖而配之焉. 人帝及神, 列在祀典, 亦於其月而享祭之. 魯自文公始不視朔, 子貢見其禮廢, 欲去其羊, 孔子以羊存猶可識其禮, 羊亡其禮遂廢, 故云：“爾愛其羊, 我愛其禮.” 漢承秦滅學, 庶事草創, 明堂、辟雍, 其制遂闕. 漢武帝封禪, 始造明堂於太山, 既不立於京師, 所以無告朔之事. 至漢平帝元始中, 王莽輔政, 庶幾復古, 乃建明堂、辟雍焉. 帝祫祭於明堂, 諸侯王、列侯、宗室子弟九百餘人助祭畢, 皆益戶、賜爵及金帛、增秩、補吏各有差. 漢末喪亂, 尚傳其禮. 爰至後漢, 祀典仍存. 明帝永平二年, 郊祀五帝於明堂, 以光武配, 祭牲各一犢, 奏樂如南郊. 董卓西移, 載籍湮滅, 告朔之禮, 於此而墜. 暨於晉末, 其馬生郊, 禮樂衣冠, 掃地總盡. 元帝過江, 是稱狼狽, 禮樂制度, 南遷蓋寡, 彝曲殘缺, 無復舊章, 軍國所資, 臨事議之. 既闕明堂, 寧論告朔. 宋朝何承天纂集其文, 以爲《禮論》, 雖加編次, 事則闕如. 梁代崔靈恩撰《三禮義宗》, 更無異文. 《貞觀》、《顯慶禮》及祠令不言告朔者, 蓋爲曆代不傳, 其文遂闕, 各有由緒, 不足依據. 今禮官引爲明證, 在臣誠實有疑.

陛下肇建明堂, 聿遵古典, 告朔之禮, 猶闕舊間, 欽若稽古, 應須補葺. 若每月聽政於明堂, 事亦煩數, 孟月視朔, 恐不可廢.

上又命奉常廣集衆儒, 取方慶、仁諝所奏, 議定得失. 當時大儒成均博士吳揚吾、太學博士郭山惲曰：“臣等謹按《周禮》、《禮記》及《三傳》, 皆有天子告朔之禮. 夫天子頒告朔於諸侯, 秦政焚滅《詩》、《書》, 由是告朔禮廢. 今明堂肇建, 總章新立, 紹百王之絕軌, 樹萬代之鴻規, 上以嚴配祖宗, 下以敬授人時, 使人知禮樂, 道適中和, 災害不生, 禍亂不作. 今若因循頒朔, 每月依行, 禮貴隨時, 事須沿革. 望依王方慶議, 用四時孟月日及季夏於明堂修復告朔之禮, 以頒天下. 其帝及神, 亦請依方慶用鄭玄義, 告五時帝於明堂上. 則嚴配之道, 通於神明；至孝之德, 光於四海.”制從之.

長安四年, 始制：“元日明堂受悲, 停讀時令.”中宗即位, 神龍元年九月, 親享明堂, 合祭天地, 以高宗配. 禮畢, 曲赦京師. 明年駕入京, 於季秋大享, 復就圓丘行事, 迄於睿宗之世.

開元二年八月, 太子賓客薛謙光獻《九鼎銘》. 其《蔡州鼎銘》, 天後御撰, 曰：“羲、農首出, 軒、昊膺期. 唐、虞繼踵, 湯、禹乘時. 天地光宅, 域中雍熙. 上天降鑒, 方建隆基.”紫微令姚崇奏曰：“聖人啟運, 休兆必彰. 請宣付史館.”從之. 五年正月, 幸東都, 將行大享之禮. 太常少卿王仁忠、博士馮宗陳貞節等議, 以武氏所造明堂, 有乖典制, 奏議曰： 明堂之建, 其所從來遠矣! 自天垂象, 聖人則之. 蒿柱茅簷之規, 上圓下方之制, 考之大數, 不逾三七之間, 定之方中, 必居丙巳之地者, 豈非得房心布政之所, 當太微上帝之宮乎? 故仰葉俯從, 正名定位, 人神不雜, 各司其序, 則嘉應響至, 保合太和.

昔漢氏承秦, 經籍道息, 旁求湮墜, 詳究難明. 孝武初, 議立明堂於長安城南, 遭竇太后不好儒術, 事乃中廢. 孝成之代, 又欲立於城南, 議其制度, 莫之能決. 至孝平元始四年, 始創造於南郊, 以申嚴配. 光武中元元年, 立於國城之南. 自魏、晉迄於梁朝, 雖規制或殊, 而所居之地, 常取丙巳者, 斯蓋百王不易之道也.

高宗天皇大帝纂承平之運, 崇樸素之風, 四夷來賓, 九有咸乂. 永徽三年, 詔禮官學士議明堂制度, 群儒紛競, 各執異端, 久之不決, 因而遂止者, 何也? 非謂財不足、力不堪也. 將以周、孔既遙, 禮經且紊, 事不師古, 或爽天心, 難用作程, 神不孚祐者也. 則天太后總禁闈之政, 藉軒台之威, 屬皇室中圮之期, 躡和熹從權之制. 以爲乾元大殿, 承慶小寢, 當正陽亭午之地, 實先聖聽斷之宮. 表順端闈, 儲精營室, 爰從朝享, 未始臨御. 乃起工徒, 挽令摧覆. 既毀之後, 雷聲隱然, 衆庶聞之, 或以爲神靈感動之象也. 於是增土木之麗, 因府庫之饒, 南街北闕, 建天樞大儀之制；乾元遺趾, 興重閣層樓之業. 煙焰蔽日, 梁柱排雲, 人斯告勞, 天實貽誡. 煨燼甫爾, 遽加修復. 況乎地殊丙巳, 未答靈心, 跡匪膺期, 乃申嚴配. 事昧彝典, 神不昭格. 此其不可者一也. 又明堂之制, 木不鏤, 土不文. 今體式乖宜, 違經紊禮, 雕鐫所及, 窮侈極麗. 此其不可者二也. 高明爽塏, 事資虔敬, 密邇宮掖, 何以祈天? 人神雜擾, 不可放物. 此其不可者三也. 況兩京上都, 萬方取則, 而天子闕當陽之位, 聽政居便殿之中, 職司其憂, 豈容沉默. 當須審考曆之計, 擇煩省之宜, 不便者量事改修, 可因者隨宜適用, 削彼明堂之號, 克復乾元之名, 則當寧無偏, 人識其舊矣.

詔令所司詳議奏聞.

刑部尚書王志愔等奏議, 咸以此堂所置, 實乖典制, 多請改削, 依舊造乾元殿. 乃下詔曰：“古之操插皇綱、執大象者, 何嘗不上稽天道, 下順人極, 或變通以隨時, 爰損益以成務. 且衢室創制, 度堂以筵, 用之以禮神, 是光孝享, 用之以布政, 蓋稱視朔, 先王所以厚人倫、感天地者也. 少陽有位, 上帝斯歆, 此則神貴於不黷, 禮殷於至敬. 今之明堂, 俯鄰宮掖, 此之嚴祀, 有異肅恭, 苟非憲章, 將何軌物? 由是禮官博士、公卿大夫, 廣參群議, 欽若前古, 宜存露寢之式, 用罷辟雍之號. 可改爲乾元殿, 每臨御宜依正殿禮.”自是駕在東都, 常以元日冬至於乾元殿受朝賀. 季秋大享祀, 依舊於圓丘行事. 十年, 復題乾元殿爲明堂, 而不行享祀之禮. 二十五年, 駕在西京, 詔將作大匠康紵素往東都毀之. 紵素以毀拆勞人, 乃奏請且拆上層, 卑於舊制九十五尺. 又去柱心木, 平座上置八角樓, 樓上有八龍, 騰身捧火珠. 又小於舊制, 周圍五尺, 覆以真瓦, 取其永逸. 依舊爲乾元殿.

志第三 禮儀三

封禪之禮, 自漢光武之後, 曠世不修. 隋開皇十四年, 晉王廣率百官抗表, 固請封禪. 文帝令牛弘、辛彥之、許善心等創定儀注. 至十五年, 行幸兗州, 遂於太山之下, 爲壇設祭, 如南郊之禮, 竟不升山而還.

貞觀六年, 平突厥, 年穀屢登, 群臣上言請封泰山. 太宗曰：“議者以封禪爲大典. 如朕本心, 但使天下太平, 家給人足, 雖闕封禪之禮, 亦可比德堯、舜；若百姓不足, 夷狄內侵, 縱修封禪之儀, 亦何異於桀、紂? 昔秦始皇自謂德洽天心, 自稱皇帝, 登封岱宗, 奢侈自矜. 漢文帝竟不登封, 而躬行儉約, 刑措不用. 今皆稱始皇爲暴虐之主, 漢文爲有德之君. 以此而言, 無假封禪. 禮雲, ‘至敬不壇’, 掃地而祭, 足表至誠, 何必遠登高山, 封數尺之土也! ”侍中王珪對曰：“陛下發德音, 明封禪本末, 非愚臣之所及.”秘書監魏征曰：“隨末大亂, 黎民遇陛下, 始有生望. 養之則至仁, 勞之則未可. 升中之禮, 須備千乘萬騎, 供帳之費, 動役數州. 戶口蕭條, 何以能給? ”太宗深嘉征言, 而中外章表不已. 上問禮官兩漢封山儀注, 因遣中書侍郎杜正倫行太山上七十二帝壇跡. 是年兩河水潦, 其事乃寢. 至十一年, 群臣復勸封山, 始議其禮. 於是國子博士劉伯莊、睦州刺史徐令言等, 各上封祀之事, 互設疑議, 所見不同. 多言新禮中封禪儀注, 簡略未周. 太宗敕秘書少監顏思古、諫議大夫硃子奢等, 與四方名儒博物之士參議得失. 議者數十家, 遞相駁難, 紛紜久不決. 於是左仆射房玄齡、特進魏征、中書令楊師道, 博采衆議堪行用而與舊禮不同者奏之.

其議昊天上帝壇曰：“將封先祭, 義在告神, 且備謁敬之儀, 方展慶成之禮. 固當於壇下□止, 預申齊潔. 贊饗已畢, 然後登封. 既表重慎之深, 兼示行事有漸. 今請祭於泰山下, 設壇以祀上帝, 以景皇帝配享. 壇長一十二丈, 高一丈二尺.”又議制玉牒曰：“金玉重寶, 質性貞堅, 宗祀郊禋, 皆充器幣, 豈嫌華美, 實貴精確. 況乎三神壯觀, 萬代鴻名, 禮極殷崇, 事資藻縟. 玉牒玉檢, 式韞靈奇. , 傳之無窮, 永存不朽. 今請玉牒長一尺三寸, 廣厚各五寸. 玉檢厚二寸, 長短闊狹一如玉牒. 其印齒請隨璽大小, 仍纏以金繩五周.”又議玉策曰：“封禪之祭, 嚴配作主, 皆奠玉策, 肅奉虔誠. 今玉策四枚, 各長一尺三寸, 廣一寸五分, 厚五分. 每策五簡, 俱以金編. 其一奠上帝, 一奠太祖座, 一奠皇地祇, 一奠高祖座.”又議金匱曰：“登配之策, 盛以金匱, 歸格藝祖之廟室. 今請長短令容玉策, 高廣各六寸. 形制如今之表函. 纏以金繩, 封以金泥, 印以受命璽.”又議方石再累曰：“舊藏玉牒, 止用石函, 亦猶盛書篋笥, 所以或呼石篋. 今請方石三枚, 以爲再累. 其十枚石檢, 刻方石四邊而立之. 纏以金繩, 封以石泥, 印以受命璽.”又議泰山上圓壇曰：“四出開道, 壇場通義, 南面入升, 於事爲允. 今請介丘上圓壇廣五丈, 高九尺, 用五色土加之. 四面各設一階. 御位在壇南, 升自南階, 而就上封玉牒.”又議圓壇上土封曰：“凡言封者, 皆是積土之名. 利建分封, 亦以班社立號. 謂之封禪, 厥義可知. 今請於圓壇之上, 安置方石, 璽緘既畢, 加土築以爲封. 高一丈二尺, 而廣二丈, 以五色土益封, 玉牒藏於其內. 祀禪之土, 其封制亦同此.”又議玉璽曰：“謹詳前載方石緘封, 玉檢金泥, 必資印璽, 以爲秘固. 今請依令用受命璽以封石檢. 其玉檢既與石檢大小不同, 請更造璽一枚, 方一寸二分, 文同受命璽, 以封玉牒. 石檢形制, 依漢建武故事.”又議立碑曰：“勒石紀號, 顯揚功業, 登封降禪, 肆覲之壇, 立碑紀之.”又議設告至壇曰：“既至山下, 禮行告至, 柴於東方上帝, 望秩遍禮群神. 今請其壇方八十一尺, 高三尺, 陛仍四出. 其禪方壇及餘儀式, 請從今禮. 仍請柴祭、望秩, 同時行事.”又議廢石闕及大小距石曰：“距石之設, 意取牢固, 本資實用, 豈雲雕飾. 今既積土厚封, 足與天長地久. 其小距環壇, 石闕回建, 事非經誥, 無益禮義, 煩而非要, 請從減省.” 太宗從其議, 仍令附之於禮.

十五年, 下詔, 將有事於泰山, 復令公卿諸儒詳定儀注. 太常卿韋挺、禮部侍郎令狐德棻爲封禪使, 參考其議. 時論者又執異見, 顏師古上書申明前議. 太宗覽其奏, 多依師古所陳爲定. 車駕至洛陽宮, 會有彗星之變, 乃下詔罷其事.

高宗即位, 公卿數請封禪, 則天既立爲皇后, 又密贊之. 麟德二年二月, 車駕發京, 東巡狩, 詔禮官、博士撰定封禪儀注： 有司於乾封元年正月戊辰朔. 先是, 有司齋戒. 於前祀七日平旦, 太尉誓百官於行從中台, 云：“來月一日封祀, 二日登封泰山, 三日禪社首, 各揚其職, 不供其事, 國有常刑.”上齋於行宮四日, 致齋三日. 近侍之官應從升者, 及從事群官、諸方客使, 各本司公館清齋一宿. 前祀一日, 諸衛令共屬：未後一刻, 設黃麾半仗於外壝之外, 與樂工人俱清齋一宿.

有司於太嶽南四里爲圓壇, 三成、十二階, 如圓丘之制. 壇上飾以青, 四面各依方色, 並造燎壇及壝三重. 又造玉策三枚, 皆以金繩連編玉簡爲之. 每簡長一尺二寸, 廣一寸二分, 厚三分, 刻玉填金爲字. 又爲玉匱一, 以藏正座玉策, 長一尺三寸. 並玉檢方五寸, 當繩處刻爲五道, 當封璽處刻深二分, 方一寸二分. 又爲金匱二, 以藏配座玉策, 制度如玉匱. 又爲黃金繩以纏金玉匱, 各五周. 爲金泥、玉匱、金匱. 爲玉璽一枚, 方一寸二分, 文同受命璽, 封玉匱、金匱. 又爲石□感, 以藏玉匱. 用方石再累, 各方五尺, 厚一尺, 刻方石中令容玉匱. □感旁施檢處, 皆刻深三寸三分, 闊一尺. 當繩處皆刻深三分, 闊一寸五分. 爲石檢十枚, 以檢石□感, 皆長三尺, 闊一尺, 厚七寸. 皆刻爲印齒三道, 深四寸. 當封璽處方五寸, 當通繩處闊一寸五分. 皆有小石蓋, 制與檢刻處相應, 以檢擫封泥. 其檢立於□感旁, 南方、北方各三, 東方、西方各二, 去□感隅皆七寸. 又爲金繩以纏石□感, 各五周, 徑三分. 爲石泥以泥石□感, 其泥, 末石和方色土爲之. 爲距石十二枚, 分距□感隅, 皆再累, 各闊二尺, 長一丈, 斜刻其首, 令與□感隅相應.

泰山之上, 設登封之壇, 上徑五丈, 高九尺, 四出陛. 壇上飾以青, 四面依方色. 一壝, 隨地之宜. 其玉牒、玉匱、石□感、石檢、距石, 皆如封祀之制. 又爲降禪壇於社首山上, 方壇八隅, 一成八陛, 如方丘之制. 壇上飾以黃, 四面依方色. 三壝, 隨地之宜. 其玉策、玉匱、石□感、石檢、距石等, 亦同封祀之制.

至其年十二月, 車駕至山下. 及有司進奏儀注, 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 禪社首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同配, 皆以公卿充亞獻、終獻之禮. 於是皇后抗表曰： 伏尋登封之禮, 遠邁古先, 而降禪之儀, 竊爲未允. 其祭地祇之日, 以太后昭配, 至於行事, 皆以公卿. 以妾愚誠, 恐未周備. 何者? 乾坤定位, 剛柔之義已殊；經義載陳, 中外之儀斯別. 瑤壇作配, 既合於方祇；玉豆薦芳, 實歸於內職. 況推尊先後, 親饗瓊筵, 豈有外命宰臣, 內參禋祭? 詳於至理, 有紊徽章. 但禮節之源, 雖興於昔典；而升降之制, 尚缺於遙圖. 且往代封嶽, 雖云顯號, 或因時俗, 意在尋仙；或以情覬名, 事深爲己. 豈如化被乎四表, 推美於神宗；道冠乎二儀, 歸功於先德. 寧可仍遵舊軌, 靡創彝章?  妾謬處椒闈, 叨居蘭掖. 但以職惟中饋, 道屬於蒸、嘗；義切奉先, 理光於蘋、藻. 罔極之思, 載結於因心；祗肅之懷, 實深於明祀. 但妾早乖定省, 已闕侍於晨昏；今屬崇禋, 豈敢安於帷帟. 是故馳情夕寢, 睠嬴里而翹魂；疊慮宵興, 仰深郊而聳念. 伏望展禮之日, 總率六宮內外命婦, 以親奉奠. 冀申如在之敬, 式展虔拜之儀. 積此微誠, 已淹氣序. 既屬鑾輿將警, 奠璧非賒, 輒效丹心, 庶裨大禮. 冀聖朝垂則, 永播於芳規；螢燭末光, 增輝於日月.

於是祭地祇、梁甫, 皆以皇后爲亞獻, 諸王大妃爲終獻.

丙辰, 前羅文府果毅李敬貞論封禪須明水實樽：“《淮南子》云：‘方諸見月, 則津而爲水. ’高誘注云：‘方諸, 陰燧, 大蛤也. 熟摩拭令熱, 以向月, 則水生. 以銅盤受之, 下數石. ’王充《論衡》云：‘陽燧取火於日, 方諸取水於月, 相去甚遠, 而火至水來者, 氣感之驗也. ’《漢舊儀》云：‘八月飲酎, 車駕夕牲, 以鑒諸取水於月, 以陽燧取火於日. ’《周禮·考工記》云：‘金有六齊. 金錫半, 謂之鑒燧之齊. ’鄭玄注云：‘鑒燧, 取水火於日月之器也. ’准鄭此注, 則水火之器, 皆以金錫爲之. 今司宰有陽燧, 形如圓鏡, 以取明火；陰鑒形如方鏡, 以取明水. 但比年祠祭, 皆用陽燧取火, 應時得；以陰鑒取水, 未有得者, 常用井水替明水之處.”奉敕令禮司研究. 敬貞因說先儒是非, 言及明水, 乃云：“周禮金錫相半, 自是造陽燧法, 鄭玄錯解以爲陰鑒之制. 仍古取明水法, 合用方諸, 引《淮南子》等書, 用大蛤也.”又稱：“敬貞曾八九月中, 取蛤一尺二寸者依法試之. 自人定至夜半, 得水四五斗.”奉常奏曰：“封禪祭祀, 即須明水實樽. 敬貞所陳, 檢有故實.”又稱：先經試驗確執, 望請差敬貞自取蚌蛤, 便赴太山與所司對試.” 是日, 制曰：“古今典制, 文質不同, 至於制度, 隨世代沿革, 唯祀天地, 獨不改張, 斯乃自處於厚, 奉天以薄. 又今封禪, 即用玉牒金繩, 器物之間, 復有瓦樽秸席, 一時行禮, 文質頓乖, 駁而不倫, 深爲未愜. 其封祀、降禪所設上帝、後土位, 先設颭秸、瓦甒、瓢杯等物, 並宜改用裀褥罍爵, 每事從文. 其諸郊祀, 亦宜准此.”於是昊天上帝之座褥以蒼, 皇地祇褥以黃, 配帝及後褥以紫, 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席皆以方色, 內官已下席皆以莞.

三年正月, 帝親享昊天上帝於山下, 封禮之壇, 如圓丘之儀. 祭訖, 親封玉策, 置石□感, 聚五色土封之. 圓徑一丈二尺, 高九尺. 其日, 帝率侍臣已下升泰山. 翌日, 就山上登封之壇封玉策訖, 復還山下之齋宮. 其明日, 親祀皇地祇於社首山上, 降禪之壇, 如方丘之儀. 皇后爲亞獻, 越國太妃燕氏爲終獻. 翌日, 上御朝覲壇以朝群臣, 如元日之儀. 禮畢, 宴文武百僚, 大赦改元. 初, 上親享於降禪之壇, 行初獻之禮畢, 執事者皆趨而下. 宦者執帷, 皇后率六宮以升, 行禮. 帷帟皆以錦繡爲之. 百僚在位瞻望, 或竊議焉. 於是詔立登封、降禪、朝覲之碑, 各於壇所. 又詔名封祀壇爲舞鶴台, 介丘壇爲萬歲台, 降禪壇爲景雲台, 以紀當時所見之瑞焉.

高宗既封泰山之後, 又欲遍封五嶽. 至永淳元年, 於洛州嵩山之南, 置崇陽縣. 其年七月, 敕其所造奉天宮. 二年正月, 駕幸奉天宮. 至七月, 下詔將以其年十一月封禪於嵩嶽. 詔國子司業李行偉、考工員外郎賈大隱、太常博士韋叔夏裴守貞輔抱素等詳定儀注. 於是議： 立封祀壇, 如圓丘之制. 上飾以玄, 四面依方色. 爲圓壇, 三成, 高二丈四尺, 每等高六尺. 壇上徑一十六步, 三等各闊四步. 設十二陛, 陛皆上闊八尺, 下闊一丈四尺. 爲三重壝, 距外壝三十步, 內壝距五十步. 燎壇在壇東南外壝之內, 高三尺, 方一丈五尺, 南出陛. 登封壇, 圓徑五丈, 高九尺. 四出陛, 爲一壝, 飾以五色, 准封祀. 禪祭壇, 上飾以金, 四面依方色, 爲八角方壇, 再成, 高一丈二尺, 每等高四尺. 壇上方十六步, 每等廣四步, 設八陛. 其上壇陛皆廣八尺, 中等陛皆廣一丈, 下等陛皆廣一丈二尺. 爲三重壝之大小, 准封祀. 爲埋坎, 在壇之未地外壝之內, 方深取足容物, 南出陛. 朝覲壇, 於行宮之前爲壇. 宮方三分. 壝二, 在南. 壇方二十四丈, 高九尺, 南面兩陛, 餘三百各一陛. 封祀、登封, 五色土封石□感爲圓封, 上徑一丈二尺, 下徑三丈, 高九尺. 禪祭, 五色土封爲八角方封, 大小准封祀制度. 所用尺寸, 准曆東封, 並用古尺. 諸壇並築土爲之, 禮無用石之文. 並度影以定方位. 登封、降禪, 四出陛各當四方之中, 陛各上廣七尺, 下廣一丈二尺. 封祀玉帛料, 有蒼璧, 四圭有邸, 圭璧. 禪祭有黃琮, 兩圭有邸, 無圭璧.

又定登封、降禪、朝覲等日. 准禮, 冬至祭天於圓丘, 其封祀請用十二日. 准東封祀故事, 十二日登封, 十三日禪祭, 十四日朝覲. 若有故, 須改登封已下期日, 在禮無妨.

又輦輿料云：封祀、登封, 皇帝出乘玉輅, 還乘金輅. 皇太子往還金輅. 禪祭, 皇帝、太子如封祀. 又衣服料云：“東封祠祭日, 天皇服袞冕, 近奉制, 依《貞觀禮》服大裘. 又云：袞冕服一具, 齋服之；通天冠服一具, 回服之；翼善冠服一具, 馬上服之. 皇太子袞冕服. 又齋則服遠遊冠, 受朝則公服遠遊冠服, 馬上則進德冠服.

當時又令詳求射牛之禮. 行偉、守貞等議曰：“據《周禮》及《國語》, 郊祀天地, 天子自射其牲. 漢武唯封太山, 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 至於餘祀, 亦無射牲之文. 但親舂射牲, 雖是古禮, 久從廢省. 據封禪禮, 祀日, 未明十五刻, 宰人以鑾刀割牲, 質明而行事. 比鑾駕至時, 牢牲總畢, 天皇唯奠玉酌獻而已. 今若祀前一日射牲, 事即傷早. 祀日方始射牲, 事又傷晚. 若依漢武故事, 即非親射之儀, 事不可行.”詔從之. 尋屬高宗不豫, 遂罷封禪之禮.

則天證聖元年, 將有事於嵩山, 先遣使致祭以祈福助, 下制, 號嵩山爲神嶽, 尊嵩山神爲天中王, 夫人爲靈妃. 嵩山舊有夏啟及啟母、少室阿姨神廟, 咸令預祈祭. 至天冊萬歲二年臘月甲申, 親行登封之禮. 禮畢, 便大赦, 改元萬歲登封, 改嵩陽縣爲登封縣, 陽成縣爲告成縣. 粵三日丁亥, 禪於少室山. 又二日己丑, 御朝覲壇朝群臣, 咸如乾封之儀. 則天以封禪日爲嵩嶽神祇所祐, 遂尊神嶽天中王爲神嶽天中皇帝, 靈妃爲天中皇后, 夏後啟爲齊聖皇帝；封啟母神爲玉京太后, 少室阿姨神爲金闕夫人；王子晉爲升仙太子, 別爲立廟. 登封壇南有槲樹, 大赦日於其杪置金雞樹. 則天自制《升中述志碑》, 樹於壇之丙地.

玄宗開元十二年, 文武百僚、朝集使、皇親及四方文學之士, 皆以理化升平, 時穀屢稔, 上書請修封禪之禮並獻賦頌者, 前後千有餘篇. 玄宗謙沖不許. 中書令張說又累日固請, 乃下制曰： 自古受命而王者, 曷嘗不封泰山, 禪梁父, 答厚德, 告成功. 三代之前, 罔不由此. 越自魏、晉, 以迄周、隋, 帝典闕而大道隱, 王綱弛而舊章缺, 千載寂寥, 封崇莫嗣. 物極而復, 天祚我唐, 武、文二後, 應圖受籙. 洎於高宗, 重光累盛, 承至理, 登介丘, 懷百神, 震六合, 紹殷、周之統, 接虞、夏之風. 中宗弘懿鑠之休, 睿宗沐粹精之道, 巍巍蕩蕩, 無得而稱者也.

朕昔戡多難, 稟略先朝, 虔奉慈旨, 嗣膺丕業. 是用創九廟以申孝敬, 禮二郊以展嚴禋, 寶菽粟於水火, 捐珠玉於山谷. 兢兢業業, 非敢追美前王；日慎一日, 實以奉遵遺訓. 至於巡狩大典, 封禪鴻名, 顧惟寡薄, 未遑時邁, 十四載於茲矣. 今百穀有年, 五材無眚, 刑罰不用, 禮義興行, 和氣氤氳, 淳風澹泊. 蠻夷戎狄, 殊方異類, 重譯而至者, 日月於闕廷；奇獸神禽, 甘露嘉醴, 窮祥極瑞, 朝夕於林御. 王公卿士, 罄乃誠於中；鴻生碩儒, 獻其書於外. 莫不以神祇合契, 億兆同心. 斯皆烈祖聖孝, 垂裕餘慶. 故朕賴宗廟之介福, 敢以眇身, 顓其克讓. 是以敬奉群議, 弘此大猷, 以光我高祖之丕圖, 以紹我高祖之鴻烈. 永言陟配, 追感載深. 可以開元十三年十一月十日, 式遵故實, 有事太山. 所司與公卿諸儒詳擇典禮, 預爲備具, 勿廣勞人, 務存節約, 以稱朕意.

於是詔中書令張說、右散騎常侍徐堅、太常少卿韋絛、秘書少監康子元、國子博士侯行果等, 與禮官於集賢書院刊撰儀注.

玄宗初以靈山好靜, 不欲喧繁, 與宰臣及侍講學士對議, 用山下封祀之儀. 於是張說謂徐堅、韋絛等曰：“乾封舊儀, 禪社首, 享皇地祇, 以先後配饗. 王者父天而母地, 當今皇母位, 亦當往帝之母也, 子配母饗, 亦有何嫌? 而以皇后配地祇, 非古之制也. 天監孔明, 福善如響. 乾封之禮, 文德皇后配皇地祇, 天後爲亞獻, 越國太妃爲終獻. 宮闈接神, 有乖舊典. 上玄不祐, 遂有天授易姓之事, 宗社中圮, 公族誅滅, 皆由此也. 景龍之季, 有事圓丘, 韋氏爲亞獻, 皆以婦人升壇執籩豆, 渫黷穹蒼, 享祀不潔. 未及逾年, 國有內難, 終獻皆受其咎, 掌座齋郎及女人執祭者, 多亦夭卒. 今主上尊天敬神, 事資革正. 斯禮以睿宗大聖貞皇帝配皇地祇, 侑神作主.”乃定議奏聞. 上從之.

舊禮：郊祀既畢, 收取玉帛牲體, 置於柴上, 然後燔於燎壇之上, 其壇於神壇之左. 顯慶中, 禮部尚書許敬宗等因修改舊禮, 乃奏曰： 謹按祭祀之禮, 周人尚臭, 祭天則燔柴, 祭地則瘞血, 宗廟則焫蕭灌鬯, 皆貴氣臭, 同以降神. 禮經明白, 義釋甚詳. 委柴在祭神之初, 理無所惑. 是以《三禮義宗》等並云：“祭天以燔柴爲始, 然後行正祭. 祭地以瘞血爲先, 然後行正祭.”又《禮論》說太常賀循上言：“積柴舊在壇南, 燎祭天之牲, 用犢左胖, 漢儀用頭, 今郊用脅之九個. 太宰令奉牲脅, 太祝令奉圭璧, 俱奠燎薪之上.”此即晉氏故事, 亦無祭末之文. 既雲漢儀用牲頭, 頭非神俎之物, 且祭末俎皆升右胖之脅. 唯有《三禮》、賀循既雲用祭天之牲左胖, 復雲今儀用脅九個, 足明燔柴所用, 與升俎不同. 是知自在祭初, 別燔牲體, 非於祭末, 燒神餘饌. 此則晉氏以前, 仍遵古禮. 唯周、魏以降, 妄爲損益. 緣告廟之幣, 事畢瘞埋, 因改燔柴, 將爲祭末. 事無典實, 禮闕降神.

又燔柴、正祭, 牲、玉皆別. 蒼璧蒼犢之流, 柴之所用；四圭騂犢之屬, 祀之所須. 故郊天之有四圭, 猶祀廟之有圭瓚. 是以《周官典瑞》, 文勢相因, 並事畢收藏, 不在燔例. 而今新禮引用蒼璧, 不顧圭瓚, 遂亦俱燔, 義既有乖, 理難因襲. 又燔柴作樂, 俱以降神, 則處置之宜, 須相依准. 柴燔在左, 作樂在南, 求之禮情, 實爲不類. 且《禮論》說積柴之處在神壇之南, 新體以爲壇左, 文無典故. 請改燔爲祭始, 位樂懸之南, 外壝之內. 其陰祀瘞埋, 亦請准此.

制可之. 自是郊丘諸祀, 並先焚而後祭.

及玄宗將作封禪之禮, 張說等參定儀注, 徐堅、康子元等建議曰： 臣等謹按顯慶年修禮官長孫無忌等奏改燔柴在祭前狀稱“祭祀之禮, 必先降神. 周人尚臭, 祭天則燔柴”者. 臣等按禮, 迎神之義, 樂六變則天神降, 八變則地祇出, 九變則鬼神可得而禮矣. 則降神以樂, 《周禮》正文, 非謂燔柴以降神也. 案尚臭之義, 不爲燔之先後. 假如周人尚臭, 祭天則燔柴, 容或燔臭先以迎神. 然則殷人尚聲, 祭天亦燔柴, 何聲可燔先迎神乎? 又按顯慶中無忌等奏稱“晉氏之前, 猶遵古禮. 周、魏以降, 妄爲損益”者. 今按郭璞《晉南郊賦》及注《爾雅》：“祭後方燔.”又按《宋志》所論, 亦祭後方燔. 又檢南齊、北齊及梁郊祀, 亦飲福酒後方燔. 又檢後周及隋郊祀, 亦先祭後燔. 據此, 即周遵後燔, 晉不先燎. 無忌之事, 義乃相乖.

又按《周禮大宗伯》職：“以玉作六器, 以禮天地四方.”《注》云：“禮爲始告神時薦於神也.”下文云：“以蒼璧禮天, 以黃琮禮地, 皆有牲幣, 各如其器之色.”又《禮器》云：以少爲貴者, 祭天特牲.”是知蒼璧之與蒼牲, 俱各奠之神座, 理節不惑. 又云：“四圭有邸, 以祀天、旅上帝.”即明祀昊天上帝之時, 以旅五方天帝明矣. 其青圭、赤璋、白琥、玄璜, 自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 各於其方迎氣所用, 自分別矣. 今按顯慶所改新禮, 以蒼璧與蒼牲、蒼幣, 俱用先燔. 蒼璧既已燔矣, 所以遂加四圭有邸, 奠之神座. 蒼牲既已燔矣, 所以更加騂牲, 充其實俎. 混昊天於五帝, 同用四圭；失特牲之明文, 加爲二犢. 深乖禮意, 事乃無憑.

考功員外郎趙冬曦、太學博士侯行果曰：“先焚者本以降神, 行之已久. 若從祭義, 後焚爲定.”中書令張說執奏曰：“徐堅等所議燔柴前後, 議有不同. 據祭義及貞觀. 顯慶已後, 既先燔, 若欲正失禮, 求祭義, 請從《貞觀禮》. 如且因循不改, 更請從《顯慶禮》. 凡祭者, 本以心爲主, 心至則通於天地, 達於神祇. 既有先燔、後燎, 自可斷於聖意, 聖意所至, 則通於神明. 燔之先後, 臣等不敢裁定.”玄宗令依後燔及先奠之儀. 是後太常卿寧王憲奏請郊壇時祭, 並依此先奠璧而後燔柴、瘞埋, 制從之.

時又有四門助教施敬本駁奏舊封禪禮八條, 其略曰： 舊禮, 侍中跪取匜沃盥, 非禮也. 夫盥手洗爵, 人君將致潔而尊神, 故能使小臣爲之. 今侍中, 大臣也, 而沃盥於人君；太祝, 小臣也, 乃詔祝於天神. 是接天神以小臣, 奉人君以大臣, 故非禮. 按《周禮·大宗伯》曰：“鬱人, 下士二人, 贊裸事.”則沃盥此職也. 漢承秦制, 無鬱人之職, 故使近臣爲之. 魏、晉至今, 因而不改. 然則漢禮, 侍中行之則可矣, 今以侍中爲之, 則非也. 漢侍中, 其始也微. 高帝時籍孺爲之, 惠帝時閎孺爲之, 留侯子辟強年十五爲之. 至後漢, 樓堅以議郎拜侍中, 邵闔自侍中遷步兵校尉, 秩千石, 少府卿之屬也. 少府卿秩中二千石, 丞秩千石, 侍中與少府丞班同. 魏代蘇則爲之. 舊侍中親省起居, 故謂之“執獸子.”吉茂見謂之曰, “仕進不止執獸子”, 是言其爲褻臣也. 今侍中, 名則古官, 人非昔任, 掌同燮理, 寄實鹽梅, 非復漢、魏“執獸子”之班, 異乎《周禮》鬱人之職. 行舟不息, 墜劍方遙, 驗刻而求, 可謂謬矣.

夫祝以傳命, 通主人之意以薦於神明, 非賤職也. 故兩君相見, 則卿爲上儐. 況天人之際, 其肅恭之禮, 以兩君爲喻, 不亦大乎! 今太祝, 下士也, 非所以重命而尊神之義也. 然則周、漢太祝, 是禮矣. 何者? 按《周禮·大宗伯》曰：“太祝, 下大夫二人, 上士四人, 掌六祝之辭.”大宗伯爲上卿, 今禮部尚書、太常卿比也；小宗伯中大夫, 今侍郎、少卿比也；太祝下大夫, 今郎中、太常丞比也；上士四人, 今員外郎、太常博士之比也. 故可以處天人之際, 致尊極之辭矣. 又漢太祝令, 秩六百石, 與太常博士同班. 梁太祝令, 與南台御史同班. 今太祝下士之卑, 而居下大夫之職, 斯又刻舟之論, 不異於前矣.

又曰： 舊禮, 謁者引太尉升壇亞獻, 非禮也. 謁者已賤, 升壇已重, 是微者用之於古, 而大體實變之於今也. 按《漢官儀》：“尚書御史台官屬有謁者仆射一人, 秩六百石, 銅印青綬；謁者三十五人, 以郎中歲稱給事, 未滿歲稱灌謁者. 又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光祿勳官屬有郎中、員外, 秩比二千石；有謁者, 掌賓贊受事, 員七十人, 秩比六百石. 古之謁者, 秩異等, 今謁者班微, 以之從事, 可謂疏矣.

又曰： 舊禮, 尚書令奉玉牒, 今無其官, 請以中書令從事. 按漢武帝時, 張安世爲尚書令, 遊宴後宮, 以宦者一人出入帝命, 改爲中書謁者令. 至成帝, 罷宦者, 用士人. 魏黃初改秘書, 置中書監令. 舊尚書並掌制誥, 既置中書官, 而制誥樞密皆掌焉. 則自魏以來, 中書是漢朝尚書之職. 今尚書令奉玉牒, 是用漢禮, 其官既闕, 故可以中書令主之.

議奏, 玄宗令張說、徐堅召敬本與之對議詳定, 說等奏曰：“敬本所議, 其中四條, 先已改定. 有不同者, 望臨時量事改攝.”制從之.

十三年十一月丙戌, 至泰山, 去山趾五里, 西去社首山三里. 丁亥, 玄宗服袞冕於行宮, 致齋於供帳前殿. 己丑, 日南至, 大備法駕, 至山下. 玄宗御馬而登, 侍臣從. 先是玄宗以靈山清潔, 不欲多人上, 欲初獻於山上壇行事, 亞獻、終獻於山下壇行事. 因召禮官學士賀知章等入講儀注, 因問之, 知章等奏曰：“昊天上帝, 君位；五方時帝, 臣位；帝號雖同, 而君臣異位. 陛下享君位於山上, 群臣祀臣位於山下, 誠足以垂範來葉, 爲變禮之大者也. 禮成於三, 初獻、亞、終, 合於一處.”玄宗曰：“朕正欲如是, 故問卿耳.”於是敕三獻於山上行事, 其五方帝及諸神座於山下壇行事. 玄宗因問：“玉牒之文, 前代帝王, 何故秘之? ”知章對曰：“玉牒本是通於神明之意. 前代帝王, 所求各異, 或禱年算, 或思神仙, 其事微密, 是故莫知之.”玄宗曰：“朕今此行, 皆爲蒼生祈福, 更無秘請. 宜將玉牒出示百僚；使知朕意.”其辭曰：“有唐嗣天子臣某, 敢昭告於昊天上帝. 天啟李氏, 運興土德. 高祖、太宗, 受命立極. 高宗升中, 六合殷盛. 中宗紹復, 繼體不足. 上帝眷祐, 錫臣忠武. 底綏內難, 推戴聖父. 恭承大寶, 十有三年. 敬若天意, 四海晏然. 封祀岱嶽, 謝成於天. 子孫百祿, 蒼生受福.” 庚寅, 祀昊天上帝於山上封台之前壇, 高祖神堯皇帝配享焉. 邠王守禮亞獻, 寧王憲終獻. 皇帝飲福酒. 癸巳, 中書令張說進稱：“天賜皇帝太一神策, 周而復始, 永綏兆人.”帝拜稽首. 山上作圓台四階, 謂之封壇. 台上有方石再累, 謂之石□感玉牒、玉策, 刻玉填金爲字, 各盛以玉匱, 束以金繩, 封以金泥, 皇帝以受命寶印之. 納二玉匱於□感中, 金泥堿際, 以“天下同文”之印封之. 壇東南爲燎壇, 積柴其上. 皇帝就望燎位, 火發, 群臣稱萬歲, 傳呼下山下, 聲動天地. 山下壇祀, 群臣行事已畢, 皇帝未離位, 命中書門下曰：“朕以薄德, 恭膺大寶. 今封祀初建, 雲物休祐, 皆是卿等輔弼之力. 君臣相保, 勉副天心, 長如今日, 不敢矜怠.”中書令張說跪言：“聖心誠懇, 宿齋山上. 昨夜則息風收雨, 今朝則天清日暖, 復有祥風助樂, 卿雲引燎, 靈跡盛事, 千古未聞. 陛下又思慎終如初. 長福萬姓, 天下幸甚.” 先是車駕至嶽西來蘇頓, 有大風從東北來, 自午至夕, 裂幕折柱, 衆恐. 張說倡言曰：“此必是海神來迎也.”及至嶽下, 天地清晏. 玄宗登山, 日氣和煦. 至齋次日入後, 勁風偃人, 寒氣切骨. 玄宗因不食, 次前露立, 至夜半, 仰天稱：“某身有過, 請即降罰. 若萬人無福, 亦請某爲當罪. 兵馬辛苦, 乞停風寒.”應時風止, 山氣溫暖. 時從山上布兵至於山壇, 傳呼辰刻及詔命來往, 斯須而達. 夜中燃火相屬, 山下望之, 有如連星自地屬天. 其日平明, 山上清迥, 下望山下, 休氣四塞, 登歌奏樂, 有祥風自南而至, 絲竹之聲, 飄若天外. 及行事, 日揚火光, 慶雲紛鬱, 遍滿天際. 群臣並集於社首山帷宮之次, 以候鑾駕, 遙望紫煙憧憧上達, 內外歡噪. 玄宗自山上便赴社首齋次, 辰巳間至, 日色明朗, 慶雲不散. 百辟及蕃夷爭前迎賀. 辛卯, 享地祇於社首之泰折壇, 睿宗大聖貞皇帝配祀. 五色雲見, 日重輪. 藏玉策於石□感, 如封壇之儀. 壬辰, 玄宗御朝覲之帳殿, 大備陳布. 文武百僚, 二王後, 孔子後, 諸方朝集使, 嶽牧舉賢良及儒生、文士上賦頌者, 戎狄夷蠻羌胡朝獻之國, 突厥頡利發, 契丹、奚等王, 大食、謝褷、五天十姓, 昆侖、日本、新羅、靺鞨之侍子及使, 內臣之番, 高麗朝鮮王, 百濟帶方王, 十姓摩阿史那興昔可汗, 三十姓左右賢王, 日南、西竺、鑿齒、雕題、牂柯、烏滸之酋長, 咸在位. 制曰： 朕聞天監唯後, 後克奉天, 既合德以受命, 亦推功而復始. 厥初作者七十二君, 道洽跡著, 時至符出, 皆用事於介丘, 升中於上帝. 人神之望, 蓋有以塞之, 皇王之序, 可得而言. 朕接統千歲, 承光五葉, 惟祖宗之德在人, 惟天地之靈作主. 往者內難, 幽贊而集大勳；間無外虞, 守成而纘舊服. 未嘗不乾乾終日, 思與公卿大夫上下協心, 聿求至理, 以弘我烈聖, 其庶乎馨香. 今九有大寧, 群氓樂業, 時必敬授而不奪, 物亦順成而無夭. 懋建皇極, 幸致太和. 洎乃幽遐, 率由感被. 戎狄不至, 唯文告而來庭；麟鳳已臻, 將覺情而在藪. 以故凡百執事, 亟言大封. 顧惟不德, 切欲勿議. 伏以先聖儲祉, 與天同功, 荷傳符以在今, 敢侑神而無報. 大篇斯在, 朕何讓焉. 遂奉遵高宗之舊章, 憲乾封之令典, 時邁東土, 柴告岱嶽, 百神群望, 莫不懷柔, 四方諸侯, 莫不來慶, 斯是天下之介福, 邦家之耿光也. 無窮之休祉, 豈獨在予；非常之惠澤, 亦宜逮下. 可大赦天下. 封泰山神爲天齊王, 禮秩加三公一等, 仍令所管崇飾祠廟, 環山十里, 禁其樵采. 給近山二十戶復, 以奉祠神.

玄宗制《紀太山銘》, 御書勒於山頂石壁之上. 其辭曰： 朕宅帝位, 十有四載, 顧惟不德, 懵於至道, 任夫難任, 安夫難安, 茲朕未知獲戾於上下, 心之浩蕩, 若涉大川. 賴上帝垂休, 先後儲慶, 宰相庶尹, 交修皇極, 四海會同, 五典敷暢, 歲雲嘉熟, 人用大和. 百辟僉謀, 唱餘封禪, 謂孝莫大於嚴父, 禮莫盛於告天, 天符既至, 人望既積, 固請不已, 固辭不獲. 肆餘與夫二三臣, 稽虞《典》, 繹漢制, 張皇六師, 震讋九宇. 旌旗有列, 士馬無嘩, 肅肅邕邕, 翼翼溶溶, 以至岱宗, 順也.

《爾雅》曰：“泰山爲東嶽.”《周官》曰：“兗州之鎮山.”實萬物之始, 故稱岱焉；其位居五嶽之伯, 故稱宗焉. 自昔王者受命易姓, 於是乎啟天地, 薦成功, 序圖錄, 紀氏號. 朕統承先王, 茲率厥典, 實欲報玄天之眷命, 爲蒼生而祈福, 豈敢高祝千古, 自比九皇哉! 故設壇場於山下, 受群方之助祭；躬封燎於山上, 冀一獻之通神. 斯亦因高崇天, 就廣增地之義也.

乃仲冬庚寅, 有事東嶽, 類於上帝, 配我高祖. 在天之神, 罔不畢降. 粵翌日, 禪於社首, 佑我聖考, 祀於皇祇. 在地之神, 罔不咸舉. 暨壬辰, 覲群後, 上公進曰：“天子膺天符, 納介福. 群臣拜稽首, 呼萬歲. 慶合歡同, 乃陳誡以德. 大渾協度, 彝倫攸敘, 三事百揆, 時乃之功. 萬物由庚, 兆人允植, 列牧衆宰, 時乃之功. 一二兄弟, 篤行孝友, 錫類萬國, 時唯休哉! 我儒制禮, 我史作樂, 天地擾順, 時唯休哉! 蠻夷戎狄, 重譯來貢, 累聖之化, 朕何慕焉. 五靈百寶, 日來月集, 會昌之運, 朕何惑焉. 凡今而後, 儆乃在位, 一王度, 齊象法, 權舊章, 補缺政, 存易簡, 去煩苛. 思立人極, 乃見天則.

於戲! 天生蒸人, 惟後時乂, 能以美利利天下, 事天明矣. 地德載物, 惟後時相, 能以厚生生萬人, 事地察矣. 天地明察, 鬼神著矣. 惟我藝祖文考, 精爽在天, 其曰“懿爾幼孫, 克享上帝. 惟帝時若, 馨香其下”, 丕乃曰“有唐氏文武之曾孫隆基, 誕錫新命, 纘我舊業, 永保天祿, 子孫其承之”. 餘小子敢對揚上帝之休命, 則亦與百執事尚綏兆人, 將多於前功, 而毖彼後患. 一夫不獲, 萬方其罪予. 一心有終, 上天其知我. 朕惟寶行三德, 曰慈、儉、謙. 慈者, 覆無疆之言；儉者, 崇將來之訓；自滿者人損, 自謙者天益. 苟如是, 則軌跡易循, 基構易守. 磨石璧, 刻金石, 冀後人之聽辭而見心, 觀末而知本. 銘曰： 維天生人, 立君以理, 維君受命, 奉天爲子. 代去不留, 人來無已, 德涼者滅, 道高斯起. 赫赫高祖, 明明太宗, 爰革隋政, 奄有萬邦. 罄天張宇, 盡地開封, 武稱有截, 文表時邕. 高宗稽古, 德施周溥, 茫茫九夷, 削平一鼓. 禮備封禪, 功齊舜禹, 岩巍岱宗, 衛我神主. 中宗紹運, 舊邦惟新, 睿宗繼明, 天下歸仁. 恭己南面, 氤氳化淳, 告成之禮, 留諸後人. 緬餘小子, 重基五聖, 匪功伐高, 匪德矜盛. 欽若祀典, 丕承永命, 至誠動天, 福我萬姓. 古封太山, 七十二君, 或禪亭亭, 或禪雲雲. 其跡不見, 其名可聞, 祗遹文祖, 光昭舊勳. 方士虛誕, 儒書不足, 佚後求仙, 誣神檢玉. 秦災風雨, 漢汙編錄, 德未合天, 或承之辱. 道在觀政, 名非從欲, 銘心絕岩, 播告群嶽.

於是中書令張說撰《封祀壇頌》、侍中源乾曜撰《社首壇頌》、禮部尚書蘇頲撰《朝覲壇頌》以紀德.

玄宗乙酉歲生, 以華嶽當本命. 先天二年七月正位, 八月癸丑, 封華嶽神爲金天王. 開元十年, 因幸東都, 又於華嶽祠前立碑, 高五十餘尺. 又於嶽上置道士觀, 修功德. 至天寶九載, 又將封禪於華嶽, 命御史大夫王鉷開鑿險路以設壇場, 會祠堂災而止.

志第四 禮儀四

武德、貞觀之制, 神祇大享之外, 每歲立春之日, 祀青帝於東郊, 帝宓羲配, 勾芒、歲星、三辰、七宿從祀. 立夏, 祀赤帝於南郊, 帝神農氏配, 祝融、熒惑、三辰、七宿從祀. 季夏土王日, 祀黃帝於南郊, 帝軒轅配, 後土、鎮星從祀. 立秋, 祀白帝於西郊, 帝少昊配, 蓐收、太白、三辰、七宿從祀. 立冬, 祀黑帝於北郊, 帝顓頊配, 玄冥、辰星、三辰、七宿從祀. 每郊帝及配座, 用方色犢各一, 籩、豆各四, 簠、簋各二, □、俎各一. 勾芒已下五星及三辰、七宿, 每宿牲用少牢, 每座籩、豆、簠、簋、□、俎各一. 孟夏之月, 龍星見, 雩五方上帝於雩壇, 五帝配於上, 五官從祀於下. 牲用方色犢十, 籩豆已下, 如郊祭之數. 帝嚳, 祭於頓丘. 唐堯, 契配, 祭於平陽. 虞舜, 咎繇配, 祭於河東. 夏禹, 伯益配, 祭於安邑. 殷湯, 伊尹配, 祭於偃師. 周文王, 太公配, 祭於邦. 周武王、周公、召公配, 祭於鎬. 漢高祖, 蕭何配, 祭於長陵. 三年一祭, 以仲春之月. 牲皆用太牢. 祀官以當界州長官, 有故, 遣上佐行事.

五嶽、四鎮、四海、四瀆, 年別一祭, 各以五郊迎氣日祭之. 東嶽岱山, 祭於祇州；東鎮沂山, 祭於沂州；東海, 於萊州；東瀆大淮, 於唐州. 南嶽衡山, 於衡州；南鎮會稽, 於越州；南海, 於廣州；南瀆大江, 於益州. 中嶽嵩山, 於洛州. 西嶽華山, 於華州；西鎮吳山, 於隴州；西海、西瀆大河, 於同州. 北嶽恆山, 於定州；北鎮醫無閭山, 於營州；北海、北瀆大濟, 於洛州. 其牲皆用太牢, 籩、豆各四. 祀官以當界都督刺史充.

仲春、仲秋二時戊日, 祭太社、太稷, 社以勾龍配, 稷以後稷配. 社、稷各用太牢一, 牲色並黑, 籩、豆、簠、簋各二, 鉶、俎各三. 春分, 朝日於國城之東；秋分, 夕月於國城之西. 各用方色犢一, 籩、豆各四, 簠、簋、□、俎各一. 孟春吉亥, 祭帝社於藉田, 天子親耕；季春吉巳, 祭先蠶於公桑, 皇后親桑. 並用太牢, 籩、豆各九. 將蠶日, 內侍省預奉移所司所事. 諸祭祀蔔日, 皆先蔔上旬；不吉, 次蔔中旬、下旬. 筮日亦如之. 其先蠶一祭, 節氣若晚, 即於節氣後取日. 立春後醜, 祀風師於國城東北；立夏後申, 祀雨師於國城西南；立秋後辰, 祀靈星於國城東南；立冬後亥, 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祿於國城西北. 各用羊一, 籩、豆各二, 簠、簋各一. 季冬晦, 堂贈儺, 磔牲於宮門及城四門, 各用雄雞一. 仲春, 祭馬祖；仲夏, 祭先牧；仲秋, 祭馬社；仲冬, 祭馬步. 並於大澤, 用剛日. 牲各用羊一, 籩、豆各二, 簠、簋各一. 季冬藏冰, 仲春開冰, 並用黑牡、秬黍, 祭司寒之神於冰室, 籩、豆各二, 簠、簋、俎各一. 其開冰, 加以桃弧棘矢, 設於神座.

季冬寅日, 蠟祭百神於南郊. 大明、夜明, 用犢二, 籩、豆各四, 簠、簋、□、俎各一. 神農氏及伊耆氏, 各用少牢一, 籩、豆各四, 簠、簋、□、俎各一. 後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方田畯、五嶽、四鎮、四海、四瀆以下, 方別各用少牢一, 當方不熟者則闕之. 其日祭井泉於川澤之下, 用羊一. 卯日祭社稷於社宮, 辰日臘享於太廟, 用牲皆准時祭. 井泉用羊二. 二十八宿, 五方之山林、川澤, 五方之丘陵、墳衍、原隰, 五方之鱗、羽、臝、毛、介, 五方之水墉、坊、郵表畷, 五方之貓、於菟及龍、麟、硃鳥、白虎、玄武, 方別各用少牢一, 各座籩、豆、簠、簋、俎各一. 蠟祭凡一百八十七座. 當方年穀不登, 則闕其祀. 蠟祭之日, 祭五方井泉於山澤之下, 用羊一, 籩、豆各二, 簠、簋、及俎各一. 蠟之明日, 又祭社稷於社宮, 如春秋二仲之禮.

顯慶中, 更定籩、豆之數, 始一例. 大祀籩、豆各十二, 中祀各十, 小祀各八.

京師孟夏以後旱, 則祈雨, 審理冤獄, 賑恤窮乏, 掩骼埋胔. 先祈嶽鎮、海瀆及諸山川能出雲雨, 皆於北郊望而告之. 又祈社稷, 又祈宗廟, 每七日皆一祈. 不雨, 還從嶽瀆. 旱甚, 則大雩, 秋分後不雩. 初祈後一旬不雨, 即徙市, 禁屠殺, 斷傘扇, 造土龍. 雨足, 則報祀. 祈用酒醢, 報准常祀, 皆有司行事. 已齊未祈而雨, 及所經祈者, 皆報祀. 若霖雨不已, 禜京城諸門, 門別三日, 每日一禜. 不止, 乃祈山川、嶽鎮、海瀆；三日不止, 祈社稷、宗廟. 其州縣, 禜城門；不止, 祈界內山川及社稷. 三禜、一祈, 皆准京式, 並用酒脯醢. 國城門報用少牢, 州縣城門用一特牲.

太宗貞觀三年正月, 親祭先農, 躬御耒耜, 藉於千畝之甸. 初, 晉時南遷, 後魏來自雲、朔, 中原分裂, 又雜以犬熏戎, 代曆周、隋, 此禮久廢, 而今始行之, 觀者莫不駭躍. 於是秘書郎岑文本獻《藉田頌》以美之. 初, 議藉田方面所在, 給事中孔穎達曰：“禮, 天子藉田於南郊, 諸侯於東郊. 晉武帝猶於東南. 今於城東置壇, 不合古禮.”太宗曰：“禮緣人情, 亦何常之有. 且《虞書》云‘平秩東作’, 則是堯、舜敬授人時, 已在東矣. 又乘青輅、推黛耜者, 所以順於春氣, 故知合在東方. 且朕見居少陽之地, 田於東郊, 蓋其宜矣”於是遂定. 自後每歲常令有司行事. 則天時, 改藉田壇爲先農. 神龍元年, 禮部尚書祝欽明與禮官等奏曰：“謹按經典, 無先農之文. 《禮記·祭法》云：‘王自爲立社, 曰王社. ’先儒以爲社在藉田, 《詩》之《載芟篇序》云‘春藉田而祈社稷’是也. 永徽年中猶名藉田, 垂拱已後刪定, 改爲先農. 先農與社, 本是一神, 頻有改張, 以惑人聽. 其先農壇請改爲帝社壇, 以應禮經王社之義. 其祭先農既改爲帝社壇, 仍准令用孟春吉亥祠後土, 以勾龍氏配.”制從之. 於是改先農爲帝社壇, 於壇西立帝稷壇, 禮同太社、太稷, 其壇不備方色, 所以異於太社也. 睿宗太極元年, 親祀先農, 躬耕帝藉. 禮畢, 大赦, 改元.

玄宗開元二十二年冬, 禮部員外郎王仲丘又上疏請行藉田之禮. 二十三年正月, 親祀神農於東郊, 以勾芒配. 禮畢, 躬御耒耜於千畝之甸. 時有司進儀注：“天子三推, 公卿九推, 庶人終畝.”玄宗欲重勸耕藉, 遂進耕五十餘步, 盡壟乃止. 禮畢, 輦還齋宮, 大赦. 侍耕、執牛官皆等級賜帛. 玄宗開元二十六年, 又親往東郊迎氣, 祀青帝, 以勾芒配, 歲星及三辰七宿從祀. 其壇本在春明門外, 玄宗以祀所隘狹, 始移於滻水之東面, 而值望春宮. 其壇一成, 壇上及四面皆青色. 勾芒壇在東南. 歲星已下各爲一小壇, 在青壇之北. 親祀之時, 有瑞雪, 壇下侍臣及百僚拜賀稱慶.

肅宗乾元二年春正月丁丑, 將有事於九宮之神, 兼行藉田禮. 自明鳳門出, 至通化門, 釋軷而入壇, 行宿齋於宮. 戊寅, 禮畢, 將耕藉, 先至於先農之壇. 因閱耒耜, 有雕刻文飾, 謂左右曰：“田器, 農人執之, 在於樸素, 豈文飾乎? ”乃命徹之. 下詔曰：“古之帝王, 臨御天下, 莫不務農敦本, 保儉爲先, 蓋用勤身率下也. 屬東耕啟候, 爰事藉田, 將欲勸彼蒸人, 所以執茲耒耜. 如聞有司所造農器, 妄加雕飾, 殊匪典章. 況紺轅縹軏, 固前王有制, 崇奢尚靡, 諒爲政所疵. 靖言思之, 良用歎息, 豈朕法堯舜、重茅茨之意耶! 其所造雕飾者宜停. 仍令有司依農用常式, 即別改造, 庶萬方黎庶, 知朕意焉.”翌日己卯, 致祭神農氏, 以後稷配享. 肅宗冕而硃紘, 躬秉耒耜而九推焉. 禮官奏陛下合三推, 今過禮. 肅宗曰：“朕以身率下, 自當過之, 恨不能終於千畝耳.”既而佇立久之, 觀公卿、諸侯、王公已下耕畢.

太宗貞觀十四年春正月庚子, 命有司讀春令, 詔百官之長, 升太極殿列坐面聽之. 開元二十六年, 玄宗命太常卿韋絛每月進《月令》一篇. 是後每孟月視日, 玄宗御宣政殿, 側置一榻, 東面置案, 命韋絛坐而讀之. 諸司官長, 亦升殿列座而聽焉. 歲餘, 罷之. 乾元元年十二月丙寅立春, 肅宗御宣政殿, 命太常卿於休烈讀春令. 常參官五品已上正員, 並升殿預坐而聽之. 舊儀, 嶽瀆已下, 祝版御署訖, 北面再拜. 證聖元年, 有司上言曰：“伏以天子父天而母地, 兄日而姊月, 於禮應敬, 故有再拜之儀. 謹按五嶽視三公, 四瀆視諸侯, 天子無拜公侯之禮, 臣愚以爲失尊卑之序. 其日月已下, 請依舊儀. 五嶽已下, 署而不拜.”制可, 從之.

貞觀之禮, 無祭先代帝王之文. 顯慶二年六月, 禮部尚書許敬宗等奏曰：“謹案《禮記·祭法》云：‘聖王之制祀也, 法施於人則祀之, 以死勤事則祀之, 以勞定國則祀之, 能禦大災則祀之, 能捍大患則祀之.”又：‘堯、舜、禹、湯、文、武, 有功烈於人, 及日月星辰, 人所瞻仰；非此族也, 不在祀典’. 准此, 帝王合與日月同例, 常加祭享, 義在報功. 爰及隋代, 並遵斯典. 漢高祖祭法無文, 但以前代迄今, 多行秦、漢故事. 始皇無道, 所以棄之. 漢祖典章, 法垂於後. 自隋已下, 亦在祠例. 伏惟大唐稽古垂化, 網羅前典, 唯此一禮, 咸秩未申. 今請聿遵故事, 三年一祭. 以仲春之月, 祭唐堯於平陽, 以契配；祭虞舜於河東, 以咎繇配；祭夏禹於安邑, 以伯益配；祭殷湯於偃師, 以伊尹配；祭周文王於邦, 以太公配；祭武王於鎬, 以周公、召公配；祭漢高祖於長陵, 以蕭何配.

玄宗開元二十二年正月, 詔曰：“古聖帝明王、嶽瀆海鎮, 用牲牢, 餘並以酒脯充奠祀.”二十三年正月, 詔：“自今已後, 明衣絹布, 並祀前五日預給.”丁酉, 詔：“自今已後, 有大祭, 宜差丞相、特進、開府、少保、少傅、尚書、御史大夫攝行事.”天寶六載正月, 詔：“三皇、五帝, 於京城置令, 丞.”七載五月, 詔：“三皇已前帝王, 宜於京城共置廟官. 曆代帝王肇跡之處, 德業可稱者, 忠臣義士、孝婦烈女, 所在亦置一祠宇. 晉陽真人等並追贈, 得道升仙處, 度道士永修香火.”九載九月, 處士崔昌上《大唐五行應運曆》, 以王者五十代而一千年, 請國家承周、漢, 以周、隋爲閏. 十一月, 敕：“唐承漢後, 其周武王、漢高祖同置一廟並官吏.”十二載九月, 以魏、周、隋依舊爲三王後, 封韓公、介、酅公等, 仍舊五廟.

天寶六載正月, 詔大祭祀騂犢, 量減其數. 肅宗上元元年閏四月, 改元, 制以歲儉, 停中小祠享祭. 至其年仲秋, 復祠文宣於太學. 永泰二年, 春夏累月亢旱, 詔大臣裴冕等十餘人, 分祭川瀆以祈雨. 禮儀使右常侍於休烈請依舊祠風伯、雨師於國門舊壇, 復爲中祠, 從之.

高祖武德二年, 國子立周公、孔子廟. 七年二月己酉, 詔“諸州有明一經已上未被升擢者, 本屬舉送, 具以名聞, 有司試策, 皆加敘用. 其吏民子弟, 有識性明敏, 志希學藝, 亦具名申送, 量共差品, 並即配學. 州縣及鄉, 並令置學.”丁酉, 幸國子學, 親臨釋奠. 引道士、沙門有學業者, 與博士雜相駁難, 久之乃罷.

貞觀十四年三月丁丑, 太宗幸國子學, 親觀釋奠. 祭酒孔穎達講《孝經》, 太宗問穎達曰：“夫子門人, 曾、閔俱稱大孝, 而今獨爲曾說, 不爲閔說, 何耶? ”對曰：“曾孝而全, 獨爲曾能達也.”制旨駁之曰：“朕聞《家語》云：曾皙使曾參鋤瓜, 而誤斷其本, 皙怒, 援大杖以擊其背, 手仆地, 絕而復蘇. 孔子聞之, 告門人曰：‘參來勿內. ’既而曾子請焉, 孔子曰：‘舜之事父母也, 使之, 常在側；欲殺之, 乃不得. 小棰則受, 大杖則走. 今參於父, 委身以待暴怒, 陷父於不義, 不孝莫大焉. ’由斯而言, 孰愈於閔子騫也? ”穎達不能對. 太宗又謂侍臣：“諸儒各生異意, 皆非聖人論孝之本旨也. 孝者, 善事父母, 自家刑國, 忠於其君, 戰陳勇, 朋友信, 揚名顯親, 此之謂孝. 具在經典, 而論者多離其文, 迥出事外, 以此爲教, 勞而非法, 何謂孝之道耶! ”二十一年, 詔曰：“左丘明、蔔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杜子春、馬融、盧植、鄭玄、服虔、何休、王肅、王弼、杜預、範甯、賈逵總二十二座, 春秋二仲, 行釋奠之禮.”初, 以儒官自爲祭主, 直雲博士姓名, 昭告於先聖. 又州縣釋奠, 亦以博士爲主. 敬宗等又奏曰： 按《禮記·文王世子》：凡學, 春官釋奠於其先師.”鄭注云：“官, 謂《詩》、《書》、《禮》、《樂》之官也.”彼謂四時之學, 將習其道, 故儒官釋奠, 各於其師. 既非國學行體, 所以不及先聖. 至於春、秋二時合樂之日, 則天子視學, 命有司典秩, 即總祭先聖、先師焉. 秦、漢釋奠, 無文可檢. 至於魏武, 則使太常行事. 自晉、宋已降, 時有親行, 而學官主祭, 全無典實. 且名稱國學, 樂用軒懸, 樽俎威儀, 蓋皆官備, 在於臣下, 理不合專. 況凡在小神, 猶皆遣使行禮, 釋奠既准中祀, 據理必須稟命. 今請國學釋奠, 令國子祭酒爲初獻, 祝辭稱“皇帝謹遣”, 仍令司業爲亞獻, 國子博士爲終獻. 其州學, 刺史爲初獻, 上佐爲亞獻, 博士爲終獻. 縣學, 令爲初獻, 丞爲亞獻, 博士既無品秩, 請主薄及尉通爲終獻. 若有闕, 並以次差攝. 州縣釋奠, 既請各刺史、縣令親獻主祭, 望准祭社, 同給明衣. 修附禮令, 以爲永則.

高宗顯慶二年七月, 禮部尚書許敬宗等議：“依令, 周公爲先聖, 孔子爲先師. 又《禮記》云：‘始立學, 釋奠於先聖. ’鄭玄注云：‘若周公、孔子也.”且周公踐極, 功比帝王, 請配武王. 以孔子爲先聖.”二年, 廢書、算、律學. 龍朔二年正月, 東都置國子監丞、主簿、錄事各一員, 四門助教博士、四門生三百員, 四門俊士二百員. 二月, 復置律及書、算學. 三年, 以書隸蘭台, 算隸秘閣局, 律隸詳刑寺. 乾封元年正月, 高宗東封還, 次鄒縣頓, 祭宣父, 贈太師. 總章元年二月, 皇太子弘幸國學, 釋奠, 贈顏回太子少師, 曾參太子少保. 儀鳳三年五月, 詔：“自今已後, 《道德經》並爲上經, 貢舉人皆須兼通. 其餘經及《論語》, 任依常式.”則天天授三年, 追封周公爲褒德王, 孔子爲隆道公. 則天長壽二年, 自制《臣軌》兩卷, 令貢舉人爲業, 停《老子》. 神龍元年, 停《臣軌》, 復習《老子》. 以鄒、魯百戶封隆道公, 諡曰文宣. 睿宗景雲二年八月丁巳, 皇太子釋奠於太學. 太極元年正月, 詔：“孔宣父祠廟, 令本州修飾, 取側近三十戶以供灑掃.” 開元七年十月戊寅, 皇太子詣國學, 行齒胄之禮. 開元十一年, 春秋二時釋奠, 諸州宜依舊用牲牢, 其屬縣用酒脯而已. 十九年正月, 春秋二時社及釋奠, 天下州縣等停牲牢, 唯用酒脯, 永爲常式, 二十四年三月, 始移貢舉, 遣禮部侍郎姚奕請進士帖《左傳》、《禮記》, 通五及第. 二十五年三月, 敕：“明經自今已後, 貼十通五已上；口問大義十條, 取通六已上；仍答時務策三道, 取粗有文理者及第. 進士停帖小經, 宜准明經例試大經, 帖十通四, 然後試雜文及策, 訖, 封所試雜文及策, 送中書、門下詳覆.”二十六年正月, 敕：“諸州鄉貢見訖, 令引就國子監謁先師, 學官爲之開講, 質問疑義, 有司設食. 弘文、崇文兩館學生及監內得舉人, 亦聽預焉.”其日, 祀先聖已下, 如釋奠之禮. 青宮五品已下及朝集使, 就監觀禮, 遂爲常式, 每年行之至今.

初, 開元八年, 國子司業李元瓘奏稱：“先聖孔宣父廟, 先師顏子配座, 今其像立侍, 配享合坐. 十哲弟子, 雖復列像廟堂, 不預享祀. 謹檢祠令：何休、範甯等二十二賢, 猶沾從祀, 望請春秋釋奠, 列享在二十二賢之上. 七十子, 請准舊都監堂圖形於壁, 兼爲立贊, 庶敦勸儒風, 光崇聖烈. 曾參等道業可崇, 獨受經於夫子, 望准二十二賢預饗.”敕改顏生等十哲爲坐像, 悉預從祀. 曾參大孝, 德冠同列, 特爲塑像, 坐於十哲之次. 圖畫七十子及二十二賢於廟壁上. 以顏子亞聖, 上親爲之贊, 以書於石. 閔損已下, 令當朝文士分爲之贊. 二十七年八月, 又下制曰： 弘我王化, 在乎儒術. 孰能發揮此道, 啟迪含靈, 則生人已來, 未有如夫子者也. 所謂自天攸縱, 將聖多能, 德配乾坤, 身揭日月. 故能立天下之大本, 成天下之大經, 美政教, 移風俗, 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 人到於今受其賜. 不其猗歟! 於戲! 楚王莫封, 魯公不用, 俾夫大聖, 才列陪臣, 棲遲旅人, 固可知矣. 年祀浸遠, 光靈益彰, 雖代有褒稱, 而未爲崇峻, 不副於實, 人其謂何?  朕以薄德, 祗膺寶命, 思闡文明, 廣被華夏. 時則異於今古, 情每重於師資. 既行其教, 合旌厥德. 爰申盛禮, 載表徽猷. 夫子既稱先聖, 可追諡爲文宣王. 宜令三公持節冊命, 應緣冊及祭, 所司速擇日, 並撰儀注進. 其文宣陵並舊宅立廟, 量加人灑掃, 用展誠敬. 其後嗣可封文宣公. 至如辨方正位, 著自禮經, 苟非得所, 何以示則? 昔緣周公南面, 夫子西坐, 今位既有殊, 坐豈如舊, 宜補其墜典, 永作成式. 自今已後, 兩京國子監, 夫子皆南面而坐, 十哲等東西列侍. 天下諸州亦准此.

且門人三千, 見稱十哲, 包夫衆美, 實越等夷. 暢玄聖之風規, 發人倫之耳目, 並宜褒贈, 以寵賢明. 顏子淵既雲亞聖, 須優其秩, 可贈兗公. 閔子騫可贈費侯, 冉伯牛可贈鄆侯, 冉仲弓可贈薛侯, 冉子有可贈徐侯, 仲子路可贈衛侯, 宰子我可贈齊侯, 端木子貢可贈黎侯, 言子遊可贈吳侯, 蔔子夏可贈魏侯. 又夫子格言, 參也稱魯, 雖居七十之數, 不載四科之目. 頃雖異於十哲, 終或殊於等倫, 允稽先旨, 俾循舊位. 庶乎禮得其序, 人焉式瞻, 宗洙泗之丕烈, 重膠庠之雅範.

又贈曾參、顓孫師等六十七人皆爲伯. 於是正宣父坐於南面, 內出王者袞冕之服以衣之. 遣尚書左丞相裴耀卿就國子廟冊贈文宣王. 冊畢, 所司奠祭, 亦如釋奠之儀, 公卿已下預觀禮. 又遣太子少保崔琳就東都廟以行冊禮, 自是始用宮懸之樂. 春秋二仲上丁, 令三公攝行事.

天寶元年, 明經、進士習《爾雅》. 九載七月, 國子監置廣文館, 知進士業, 博士、助教各一人, 秩同太學博士. 十二載七月, 詔天下舉人不得充鄉貢, 皆補學生. 四門俊士停.

寶應二年六月, 敕令州縣每歲察秀才孝廉, 取鄉閭有孝悌廉恥之行薦焉. 委有司以禮待之, 試其所通之學, 《五經》之內, 精通一經, 兼能對策, 達於理體者, 並量行業授官. 其明經、進士並停. 國子學道舉, 亦宜准此. 因楊綰之請也. 詔下朝臣集議, 中書舍人賈至議, 請依綰奏. 有司奏曰：“竊以今年舉人等, 或舊業既成, 理難速改, 或遠州所送, 身已在途, 事須收獎. 其今秋舉人中有情願舊業舉試者, 亦聽明年已後, 一依新敕.”後綰議竟不行. 自至德後, 兵革未息, 國學生不能廩食, 生徒盡散, 堂墉頹壞, 常借兵健居止. 至永泰二年正月, 國子祭酒蕭昕上言：“崇儒尚學, 以正風教, 乃王化之本也.”其月二十九日, 敕曰： 理道同歸, 師氏爲上, 化人成俗, 必務於學. 俊造之士, 皆從此途, 國之貴遊, 罔不受業. 修文行忠信之教, 崇祗庸孝友之德, 盡其師道, 乃謂成人. 兼復揚於王廷, 考以政事, 征之以禮, 任之以官. 置於周行, 莫匪邦彥, 樂得賢也, 其在茲乎!  朕志求理體, 尤重儒術, 先王大教, 敢不底行. 頃以戎狄多難, 急於經略, 太學空設, 諸生蓋寡. 弦誦之地, 寂寥無聲, 函丈之間, 殆將不掃. 上庠及此, 甚用憫焉. 今宇縣攸寧, 文武兼備, 方投戈而講藝, 俾釋菜而行禮. 四科咸進, 六藝復興, 神人以和, 風化浸美. 日用此道, 將無間然.

其諸道節度、觀察、都防禦使等, 朕之腹心, 久鎮方面. 眷其子弟, 各奉義方, 修德立身, 事資括羽. 恐幹戈之後, 學校尚微, 僻居遠方, 無所諮稟. 山東寡學, 質疑必就於馬融；關西盛名, 尊儒乃稱於楊震. 負經來學, 當集京師. 並宰相、朝官及神策六軍軍將子弟欲習業者, 自今已後, 並令補國子生. 欲其業重籝金, 器成琢玉, 日新厥德, 代不乏賢. 其中身雖有官, 欲附學讀書者, 亦聽. 其學官, 委中書、門下即簡擇行業堪爲師範者充. 學生員數多少, 所習經業, 考試等第, 並所供糧料, 及學館破壞, 要量事修理, 各委本司作條件聞奏. 務須詳悉, 稱朕意焉.

及二月朔上丁釋奠, 蕭昕又奏：諸宰相元載、杜鴻漸、李抱玉及常參官、六軍軍將就國子學聽講論, 賜錢五百貫. 令京兆尹黎幹造食. 集諸儒、道、僧, 質問竟日. 此禮久廢, 一朝能舉. 八月, 國子學成祠堂、論堂、六館及官吏所居□宇, 用錢四萬貫, 拆曲江亭子瓦木助之. 四日, 釋奠, 宰相、常參官、軍將盡會於講堂, 京兆府置食, 講論. 軍容使魚朝恩說《易》, 又於論堂畫《周易》鏡圖. 自至德二載收兩京, 唯元正含元殿受朝賀, 設宮懸之樂, 雖郊廟大祭, 只有登歌樂, 亦無文、武二舞. 其時軍容使魚朝恩知監事, 廟庭乃具宮懸之樂於講堂前, 又有教坊樂府雜會, 竟日而罷. 二十五日, 詔曰：“古者設官分土, 所以崇德報功. 總內署之綱, 事密於清禁；弘上庠之教, 德潤於鴻業. 賦開千乘, 禮序九賓. 必資兼濟之能, 用協至公之選. 開府儀同三司、兼右監門衛大將軍、仍知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知內侍省事、內飛龍閑廄使, 內弓箭庫使、知神策軍兵馬使、上柱國、馮翊郡開國公魚朝恩, 溫良恭儉, 寬柔簡廉, 長才博達, 敏識高妙. 學究儒玄之秘, 謀窮遁甲之精. 百行資身, 一心奉上. 自王室多故, 雲雷經始, 五原之北, 以先啟行；三河之表, 爰整其旅. 成師必勝, 每合於韜鈐；料敵無遺, 可征於蓍蔡. 關洛既定, 幽燕復開, 海外有截, 厥功惟茂. 曆事三聖, 始終竭力. 頃東都扈蹕, 釋位勤王, 時當綴旒, 節見披棘, 下江助我, 甲令先書, 社稷之衛, 邦家是賴. 及邊陲罷警, 戎務解嚴, 方獎勵於《易》象. 才兼文武, 所謂勳賢, 亦既任能, 斯焉命賞, 宜膺朝典, 式副公議. 可行內侍監, 判國子監事, 充鴻臚禮賓等使, 封鄭國公, 食邑三千戶.”二十四日, 於國子監上. 詔宰相及中書門下官、諸司常參官、六軍軍將送上. 京兆府造食, 內教坊音樂、竿木渾脫, 羅列於論堂前. 朝恩辭以中官不合知南衙曹務, 宰相、仆射、大夫皆勸之, 朝恩固辭, 乃奏之. 宰相引就食. 奏樂, 中使送酒及茶果, 賜充宴樂, 竟日而罷. 元載奏狀. 又使中使宣敕云：“朝恩既辭不止, 但任知學生糧料.”是日, 宰相軍將已下子弟三百餘人, 皆衣紫衣, 充學生房, 設食於廊下. 貸錢一萬貫, 五分收錢, 以供監官學生之費. 俄又請青苗地頭取百文資課以供費同. 舊例, 兩京國子監生二千餘人, 弘文館、崇文館、崇玄館學生, 皆廩飼之. 十五載, 上都失守, 此事廢絕. 乾元元年, 以兵革未息, 又詔罷州縣學生, 以俟豐歲.

則天垂拱四年四月, 雍州永安人唐同泰偽造瑞石於洛水, 獻之. 其文曰：“聖母臨人, 永昌帝業.”於是號其石爲“寶圖”, 賜百官宴樂, 賜物有差. 授同泰爲遊擊將軍. 其年五月下制, 欲親拜洛受“寶圖.”先有事於南郊, 告謝昊天上帝. 令諸州都督、刺史並諸親, 並以拜洛前十日集神都. 於是則天加尊號爲聖母神皇. 大赦天下. 改“寶圖”爲“天授聖圖”, 洛水爲永昌. 封其神爲顯聖侯, 加特進, 禁漁釣, 祭享齊於四瀆. 所出處號曰聖圖泉, 於泉側置永昌縣. 又以嵩山與洛水接近, 因改嵩山爲神嶽, 授太師、使持節、神嶽大都督、天中王, 禁斷芻牧. 其天中王及顯聖侯, 並爲置廟. 又先於汜水得瑞石, 因改汜水縣爲廣武縣. 至其年十二月, 則天親拜洛受圖, 爲壇於洛水之北, 中橋之左. 皇太子皆從. 內外文武在僚、蠻夷酋長, 各依方位而立. 珍禽奇獸, 並列於壇前. 文物鹵簿, 自有唐已來, 未有如此之盛者也. 禮畢, 即日還宮. 神都父老勒碑於拜洛壇前, 號曰：“天授聖圖之表.”開元五年, 左補闕盧履冰上言曰：“則天皇后拜洛受圖壇及碑文, 雲垂拱四年唐同泰得石, 文雲‘聖母臨人, 永昌帝業’之所建. 因改元爲永昌, 仍置永昌縣. 縣既尋廢, 同泰亦已貶官, 唯碑壇獨立. 准天樞、頌台之例, 不可更留.”始令所司毀之, 其顯聖侯廟亦尋毀拆.

開元二十九年正月己丑, 詔兩京及諸州各置玄元皇帝廟一所, 並置崇玄學. 其生徒令習《道德經》及《莊子》、《列子》、《文子》等, 每年准明經例舉送. 至閏四月, 玄宗夢京師城南山趾有天尊之像, 求得之於盩厔樓觀之側. 至天寶元年正月癸丑, 陳王府參軍田同秀稱於京永昌街空中見玄元皇帝, 以“天下太平, 聖壽無疆”之言傳於玄宗, 仍雲桃林縣故關令尹喜宅傍有靈寶符. 發使求之, 十七日, 獻於含元殿. 於是置玄元廟於太寧坊, 東都於積善坊舊邸. 二月丁亥, 御含元殿, 加尊號爲開元天寶聖文神武皇帝. 辛卯, 親祔玄元廟. 丙申, 詔：《古今人表》, 玄元皇帝升入上聖. 莊子號南華真人, 文子號通玄真人, 列子號沖虛真人, 庚桑子號洞虛真人. 改《莊子》爲《南華真經》, 《文子》爲《通玄真經》, 《列子》爲《沖虛真經》, 《庚桑子》爲《洞虛真經》. 亳州真源縣先天太后及玄元廟各置令一人. 兩京崇玄學各置博士、助教, 又置學生一百員. 桃林縣改爲靈寶縣. 田同秀與五品官. 四月, 詔崇文習《道德經》. 七月, 隴西李氏敦煌、姑臧、絳郡、武陽四房隸於宗正寺. 九月, 兩京玄元廟改爲太上玄元廟, 天下准此. 十月, 改新豐驪山爲會昌山, 仍於秦坑儒之所立祠宇. 新作長生殿改爲集靈台.

二年正月丙辰, 加玄元皇帝尊號“大聖祖”三字, 崇玄學改爲崇玄館, 博士爲學士, 助教爲直學士, 更置大學士員. 三月壬子, 親謁玄元宮, 聖祖母益壽氏號先天太后, 仍於譙郡置廟. 尊皋繇爲德明皇帝, 涼武昭王爲興聖皇帝. 西京玄元廟爲太清宮, 東京爲太微宮, 天下諸州爲紫極宮. 九月, 譙郡紫極宮宜准西京爲太清宮, 先天太皇及太后廟亦並改爲宮. 三載三月, 兩京及天下諸郡於開元觀、開元寺, 以金銅鑄玄元等身天尊及佛各一軀. 七載二月, 於大同殿修功德處, 玉芝兩莖生於柱礎上. 五月, 玄宗御興慶殿, 授冊尊號曰開元天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 十二月, 以玄元皇帝見於朝元閣, 改爲降聖閣. 改會昌縣爲昭應縣, 改會昌山爲昭應山. 封昭應山神爲玄德公, 立祠宇.

初, 太清宮成, 命工人於太白山采白石, 爲玄元聖容, 又采白石爲玄宗聖容, 侍立於玄元之右. 皆依王者袞冕之服, 繒彩珠玉爲之. 又於像設東刻白石爲李林甫、陳希烈之形. 及林甫犯事, 又刻石爲楊國忠之形, 而瘞林甫之石. 及希烈、國忠貶, 盡毀瘞之.

八載六月, 玉芝產於大同殿. 先是, 太白山人李渾稱於金星洞仙人見, 語老人雲, 有玉版石記符“聖上長生久視.”令御史中丞王鉷入山洞, 求而得之. 閏六月四日, 玄宗朝太清宮, 加聖祖玄元皇帝尊號曰聖祖大道玄元皇帝, 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尊號並加“大聖”字, 皇后並加“順聖”字. 五日, 玄宗御含元殿, 加尊號曰開元天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 大赦. 自今已後, 每至禘祫, 並於太清宮聖祖前設位序昭穆. 太白山封神應公, 金星洞改嘉祥洞, 所管華陽縣改爲真符縣. 兩京及十道一大郡, 置真符玉芝觀. 九載十月, 先是, 御史大夫王鉷奏稱太白山人王玄翼見玄元皇帝於寶山洞中. 乃遣王鉷、張均、王倕、韋濟、王翼、王嶽靈於洞中得玉石函《上清護國經》、寶券、紀籙等, 獻之.

十一月, 制：“承前宗廟, 皆稱告享. 自今已後, 每親告獻太清、太微宮, 改爲朝獻, 有司行事爲薦獻. 親告享宗廟改爲朝享, 有司行事爲薦享. 親巡陵改爲朝陵, 有司行事爲拜陵. 應諸事告宗廟者, 並改爲表. 其郊天、後土及享祠祝文雲‘敢昭告’者, 並改爲‘敢昭薦’.”十載正月, 有事於南郊, 於壇所大赦. 制：“自今已後, 攝祭南郊, 薦獻太清宮, 薦享太廟, 其太尉行事前一日, 於致齋所具羽儀鹵簿, 公服引入, 親授祝版, 乃赴清齋所.” 汾陰後土之祀, 自漢武帝後廢而不行. 玄宗開元十年, 將自東都北巡, 幸太原, 便還京, 乃下制曰：“王者承事天地以爲主, 郊享泰尊以通神. 蓋燔柴泰壇, 定天位也；瘞埋泰折, 就陰位也. 將以昭報靈祇, 克崇嚴配. 爰逮秦、漢, 稽諸祀典, 立甘泉於雍畤, 定後土於汾陰, 遺廟嶷然, 靈光可燭. 朕觀風唐、晉, 望秩山川, 肅恭明神, 因致禋敬, 將欲爲人求福, 以輔升平. 今此神符, 應於嘉德. 行幸至汾陰, 宜以來年二月十六日祠後土, 所司准式.” 先是, 脽上有後土祠, 嘗爲婦人塑像, 則天時移河西梁山神塑像, 就祠中配焉. 至是, 有司送梁山神像於祠外之別室, 內出錦繡衣服, 以上後土之神, 乃更加裝飾焉. 又於祠堂院外設壇, 如皇地祇之制. 及所司起作, 獲寶鼎三枚以獻, 十一年二月, 上親祠於壇上, 亦如方丘儀. 禮畢, 詔改汾陰爲寶鼎. 亞獻邠王守禮、終獻寧王憲已, 頒賜各有差. 二十年, 車駕又從東都幸太原, 還京. 中書令蕭嵩上言：“去十一年親祠後土, 爲祈穀, 自是神明昭格, 累年豐登. 有祈必報, 禮之大者. 且漢武親祠脽上, 前後數四, 伏請准舊祀後土, 行賽之禮.”上從之. 其年十一月至寶鼎, 又親祠以申賽謝. 禮畢, 大赦. 仍令所司刊石祠所, 上自爲其文.

開元二十四年七月乙巳, 初置壽星壇, 祭老人星及角、亢等七宿. 天寶三年, 有術士蘇嘉慶上言：“請於京東朝日壇東, 置九宮貴神壇, 其壇三成, 成三尺, 四階. 其上依位置九壇, 壇尺五寸, 東南曰招搖, 正東曰軒轅, 東北曰太陰, 正南曰天一, 中央曰天符, 正北曰太一, 西南曰攝提, 正西曰咸池, 西北曰青龍. 五爲中, 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二四爲上, 六八爲下, 符於遁甲. 四孟月祭, 尊爲九宮貴神, 禮次昊天上帝, 而在太清宮太廟上. 用牲牢、璧幣, 類於天地神祇.”玄宗親祀之. 如有司行事, 即宰相爲之. 肅宗乾元三年正月, 又親祀之. 初, 九宮神位, 四時改位, 呼爲飛位. 乾元之後, 不易位.

大和二年八月, 監察御史舒元輿奏：“七月十八日, 祀九宮貴神, 臣次合監祭, 職當檢察禮物. 伏見祝版九片, 臣伏讀既竟, 竊見陛下親署御名及稱臣於九宮之神. 臣伏以天子之尊, 除祭天地、宗廟之外, 無合稱臣者. 王者父天母地, 兄日姊月, 此以九宮爲目, 是宜分方而守其位. 臣又觀其名號, 乃太一、天一、招搖、軒轅、咸池、青龍、太陰、天符、攝提也. 此九神, 於天地猶子男也, 於日月猶侯伯也. 陛下尊爲天子, 豈可反臣於天之子男耶? 臣竊以爲過. 縱陰陽者流言其合祀, 則陛下當合稱皇帝遣某官致祭於九宮之神, 不宜稱臣與名. 臣實愚瞽, 不知其可. 伏緣行事在明日雞初鳴時, 成命已行, 臣不敢滯. 伏乞聖慈異日降明詔禮官詳議, 冀嘉萬乘之尊, 無所虧降, 悠久誤典, 因此可正.”詔都省議, 皆如元輿之議. 乃降爲中祠, 祝版稱皇帝, 不署.

會昌元年十二月, 中書門下奏：“准天寶三載十月六日敕, ‘九宮貴神, 實司水旱, 功佐上帝, 德庇下人. 冀喜穀歲登, 災害不作. 每至四時初節, 令中書門下往攝祭’者. 准禮, 九宮次昊天上帝, 壇在太清宮、太廟上, 用牲牢、璧幣, 類於天地. 天寶三載十二月, 玄宗親祠. 乾元二年正月, 肅宗親祀. 伏自累年已來, 水旱愆候, 恐是有司禱請, 誠敬稍虧. 今屬孟春, 合修祀典, 望至明年正月祭日, 差宰臣一人禱請. 向後四時祭, 並請差仆射、少師、少保、尚書、太常卿等官, 所冀稍重其事, 以申嚴敬. 臣等十一月二十五日已於延英面奏, 伏奉聖旨令檢儀注進來者. 今欲祭時, 伏望令有司崇飾舊壇, 務於嚴潔.”敕旨依奏.

二年正月四日, 太常禮院奏：“准監察御史關牒：‘今月十三日, 祀九宮貴神, 已敕宰相崔珙攝太尉行事, 合受誓誡, 及有司徒、司空否? ’伏以前件祭本稱大祠, 准大和三年七月二十四日敕, 降爲中祠. 昨據敕文, 只稱崇飾舊壇, 務於嚴潔, 不令別進儀注, 更有改移. 伏恐不合卻用大祠禮料, 伏候裁旨.”中書門下奏曰： 臣准天寶三載十月六日敕, “九宮貴神, 實司水旱.”臣等伏睹, 既經兩朝親祠, 必是祈請有征, 況自大和已來, 水旱愆候, 陛下常憂稼穡, 每念烝黎. 臣等合副聖心, 以修墜典. 伏見大和三年禮官狀云：“縱司水旱兵荒, 品秩不過列宿. 今者五星悉是從祀, 日月猶在中祀.”竊詳其意, 以星辰不合比於天官. 曾不知統而言之, 則爲天地, 在於辰象, 自有尊卑. 謹按後魏王鈞《志》：“北辰第二星, 盛而常明者乃爲元星露寢, 天帝常居, 始由道奧而爲變通之跡. 又天皇大帝, 其精曜魄寶, 蓋萬神之秘圖, 河海之命紀皆稟焉.”據茲說即昊天上帝也. 天一掌八氣、九精之政令, 以佐天極. 征明而有常, 則陰陽序, 大運興. 太一掌十有六神之法度, 以輔人極. 征明面得中, , 則神人和而王道升平. 又北斗有權、衡二星, 天一、太一參居其間, 所以財成天地, 輔相神道也. 若一概以列宿論之, 實爲淺近. 按《漢書》曰：“天神貴者太一, 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 列於祀典, 其來久矣. 今五帝猶爲大祀, 則太一無宜降祀, 稍重其祀, 固爲得所. 劉向有言曰：“祖宗所立神祇舊典, 誠未易動.”又曰：“古今異制, 經無明文, 至尊至重, 難以疑說正也.”其意不欲非祖宗舊典. 以劉向之博通, 尚難於改作, 況臣等學不究於天人, 識尤懵於祀典, 欲爲參酌, 恐未得中. 伏望更令太常卿與學官同詳定, 庶獲明據.

從之.

檢校左仆射太常卿王起、廣文博士盧就等獻議曰： 伏以九宮貴神, 位列星座；往因致福, 詔立祠壇. 降至尊以稱臣, 就東郊以親拜. 在祀典雖云過禮, 庇群生豈患無文, 思福黔黎, 特申嚴奉, 誠聖人屈已以安天下之心也. 厥後祝史不明, 精誠亦怠, 禮官建議, 降處中祠. 今聖德憂勤, 期臻壽域, 兵荒水旱, 寤寐軫懷, 爰命台臣, 緝興墜典.

伏惟九宮所稱之神, 即太一、攝提、軒轅、招搖、天符、青龍、咸池、太陰、天一者也. 謹按《黃帝九宮經》及蕭吉《五行大義》：“一宮, 其神太一, 其星天蓬, 其卦坎, 其行水, 其方白. 二宮, 其神攝提, 其星天芮, 其卦坤, 其行土, 其方黑. 三宮, 其神軒轅, 其星天沖, 其卦震, 其行木, 其方碧. 四宮, 其神招搖, 其星天輔, 其卦巽, 其行木, 其方綠. 五宮, 其神天符, 其星天禽, 其卦離, 其行土, 其方黃. 六宮, 其神青龍, 其星天心, 其卦乾, 其行金, 其方白. 七宮, 其神咸池, 其星天柱, 其卦兌, 其行金, 其方赤. 八宮, 其神太陰, 其星天任, 其卦艮, 其行土, 其方白. 九宮, 其神天一, 其星天英, 其卦離, 其行火, 其方紫.”觀其統八卦, 運五行, 土飛於中, 數轉於極, 雖敬事迎厘, 不聞經見, 而範圍亭育, 有助昌時, 以此兩朝親祀而臻百祥也. 然以萬物之精, 上爲列星, 星之運行, 必系於物. 貴而居者, 則必統八氣, 總萬神, 斡權化於混茫, 賦品彙於陰騭, 與天地日月, 誠相參也. 豈得醫賴於敷祐, 而屈降於等夷?  又據太尉攝祀九宮貴神舊儀：前七日, 受誓誡於尚書省, 散齋四日, 致齋三日. 牲用犢. 祝版御署, 稱嗣天子臣. 圭幣樂成. 比類中祠, 則無等級. 今據《江都集禮》及《開元禮》：蠟祭之日, 大明、夜明二座及朝日、夕月, 皇帝致祝, 皆率稱臣. 若以爲非泰壇配祀之時, 得主日報天之義. 卑緣厭屈, 尊用德伸, 不以著在中祠, 取類常祀. 此則中祠用大祠之義也. 又據太社、太稷, 開元之制, 列在中祠. 天寶三載二月十四日敕, 改爲大祠, 自後因循, 復用前禮. 長慶三年正月, 禮官獻議, 始准前敕, 稱爲大祠. 唯御署祝文, 稱天子謹遣某官昭告. 文義以爲殖物粒人, 則宜增秩, 致祝稱禱, 有異方丘, 不以伸爲大祠, 遂屈尊稱. 此又大祠用中祠之禮也. 參之日月既如彼, 考之社稷又如此, 所謂功钜者因之以殊禮, 位稱者不敢易其文, 是前聖後儒陟降之明征也. 今九宮貴神, 既司水旱, 降福禳災, 人將賴之, 追舉舊章, 誠爲得禮. 然以立祠非古, 宅位有方, 分職既異其司存, 致祝必參乎等列. 求之折中, 宜有變通, 稍重之儀, 有以爲比. 伏請自今已後, 卻用大祠之禮, 誓官備物, 無有降差. 唯御署祝文, 以社稷爲本, 伏緣已稱臣於天帝, 無二尊故也.

敕旨依之, 付所司.

天寶十載四月二十九日, 移黃帝壇於子城內坤地, 將親祠祭, 壇成而止.

玄宗先天二年, 封華嶽神爲金天王. 開元十三年, 封泰山神爲天齊王. 天寶五載, 封中嶽神爲中天王, 南嶽神爲司天王, 北嶽神爲安天王. 六載, 河瀆封靈源公, 濟瀆封清源公, 江瀆封廣源公, 淮瀆封長源公. 十載正月, 四海並封爲王. 遣國子祭酒嗣吳王祗祭東嶽天齊王, 太子家令嗣魯王宇祭南嶽司天王, 秘書監崔秀祭中嶽中天王, 國子祭酒班景倩祭西嶽金天王, 宗正少卿李成裕祭北嶽安天王；衛尉少卿李浣祭江瀆廣源公, 京兆少尹章恆祭河瀆靈源公, 太子左諭德柳偡祭淮瀆長源公, 河南少尹豆盧回祭濟瀆清源公；太子率更令嗣道王煉祭沂山東安公, 吳郡太守趙居貞祭會稽山永興公, 大理少卿李稹祭吳嶽山成德公, 潁王府長史甘守默祭霍山應聖公, 範陽司馬畢炕祭醫無閭山廣寧公；太子中允李隨祭東海廣德王, 義王府長史張九章祭南海廣利王, 太子中允柳奕祭西海廣潤王, 太子洗馬李齊榮祭北海廣澤王. 取三月十七日一時禮冊.

玄宗御極多年, 尚長生輕舉之術. 於大同殿立真仙之像, 每中夜夙興, 焚香頂禮. 天下名山, 令道士、中官合煉醮祭, 相繼於路, 投龍奠玉, 造精舍, 采藥餌, 真訣仙蹤, 滋於歲月.

肅宗至德二載春, 在鳳翔, 改汧陽郡吳山爲西嶽, 增秩以祈靈助. 及上元二年, 聖躬不康, 術士請改吳山爲華山, 華山爲泰山, 華州爲泰州, 華陽縣爲太陰縣. 寶應元年, 復舊.

則天長安三年, 令天下諸州宜教人武藝, 每年准明經進士例申奏. 開元十九年, 於兩京置太公尚父廟一所, 以漢留侯張良配饗. 天寶六載, 詔諸州武舉人上省, 先謁太公廟, 拜將帥亦告太公廟. 至肅宗上元元年閏四月, 又尊爲武成王, 選曆代良將爲十哲.

高宗顯慶元年三月辛巳, 皇后武氏有事於先蠶. 玄宗先天二年三月辛卯, 皇后王氏祀先蠶. 肅宗乾元二年三月己巳, 皇后張氏祠先蠶於苑內, 內外命婦同采焉.

舊儀, 大祭祀, 宮懸、軒縣奏於庭, 登歌於堂上. 自至德二載克復兩京後, 樂工不備, 時又艱食, 諸壇廟祭享, 空有登歌, 無壇下、庭中樂及三舞. 舊儀, 凡祭享, 有司行事, 則太尉奠瓚幣, 司徒拜俎, 司空掃除, 太尉初獻, 太常卿亞獻, 光祿卿終獻. 自上元後, 南郊、九宮神壇、太廟, 備此五官, 餘即太常卿攝司空, 光祿卿攝司徒, 貴省於事. 舊儀, 有協律郎立於阼階上, 麾竿以節樂, 今無協律之位. 舊儀, 光祿欲爲祭饌, 將陽燧望日取火, 謂之明火. 太牢皆棧飼於廩犧署, 以至充腯. 臨祭視其充瘦, 謂之省牲, 肅宗上元二年九月, 改元爲元年, 詔：“圓丘方澤, 依恆存一太牢. 皇廟諸祠, 臨時獻熟.”今昊天上帝、太廟, 一牢, 羊豕各三, 餘祭盡隨事辦供以備禮. 明火、棧飼之禮, 亦不暇矣.

志第五 禮儀五

唐禮：四時各以孟月享太廟, 每室用太牢, 季冬蠟祭之後, 以辰日臘享於太廟, 用牲如時祭. 三年一祫, 以孟冬. 五年一禘, 以孟夏. 又時享之日, 修七祀於太廟西門內之道南：司命, 戶以春, 灶以夏；門, 厲以秋, 行以冬, 中溜則於季夏迎氣日祀之. 若品物時新堪進御者, 所司先送太常, 與尚食相知, 簡擇精好者, 以滋味與新物相宜者配之. 太常卿奉薦於太廟, 不出神主. 仲春薦冰, 亦如之.

武德元年五月, 備法駕迎宣簡公, 懿王、景皇帝、元皇帝神主, 祔於太廟, 始享四室. 貞觀九年, 高祖崩, 將行遷祔之禮, 太宗命有司詳議廟制. 諫議大夫硃子奢建議曰： 按漢丞相韋玄成奏立五廟, 諸侯亦同五. 劉子駿議開七祖, 邦君降二. 鄭司農踵玄成之轍, 王子雍揚國師之波, 分塗並驅, 各相師祖, 咸玩共所習, 好同惡異. 遂令曆代祧祀, 多少參差, 優劣去取, 曾無畫一. 《傳》稱“名位不同, 禮亦異數.”《易》云“卑高以陳, 貴賤位矣”. 豈非別嫌疑, 慎微遠, 防陵僭, 尊君卑佐, 升降無舛, 所貴禮者, 義在茲乎! 若使天子諸侯, 俱立五廟, 便是賤可以同貴, 臣可以濫主, 名器無准, 冠屨同歸, 禮亦異數, 義將安設? 《戴記》又稱：禮有以多爲貴者, 天子七廟, 諸侯五廟.”若天子五廟, 才與子男相埒, 以多爲貴, 何所表乎? 愚以爲諸侯立高祖以下, 並太祖五廟, 一國之貴也. 天子立高祖以上, 並太祖七廟, 四海之尊也. 降殺以兩, 禮之正焉. 前史所謂“德厚者流光, 德薄者流卑”, 此其義也. 伏惟聖祖在天, 山陵有日, 祔祖嚴配, 大事在斯. 宜依七廟, 用崇大禮. 若親盡之外, 有王業之所基者, 如殷之玄王, 周之後稷, 尊爲始祖. 倘無其例, 請三昭三穆, 各置神主, 太祖一室, 考而虛位. 將待七百之祚, 遞遷方處, 庶上依晉、宋, 傍愜人情.

於是八座奏曰： 臣聞揖讓受終之後, 革命創制之君, 何嘗不崇親親之義, 篤尊尊之道, 虔奉祖宗, 致敬郊廟. 自義乖闕里, 學滅秦庭, 儒雅既喪, 經籍湮殄. 雖兩漢纂修絕業, 魏、晉敦尚斯文, 而宗廟制度, 典章散逸, 習所傳而競偏說, 執淺見而起異端. 自昔迄茲, 多曆年代, 語其大略, 兩家而已. 祖鄭玄者則陳四廟之制, 述王肅者則引七廟之文, 貴賤混而莫辯, 是非紛而不定.

陛下至德自然, 孝思罔極, 孺慕逾匹夫之志, 制作窮聖人之道, 誠宜定一代之宏規, 爲萬世之彝則. 臣奉述睿旨, 討論往載, 紀七廟者實多, 稱四祖者蓋寡. 校其得失, 昭然可見. 《春秋穀梁傳》及《禮記》、《王制》、《祭法》、《禮器》《孔子家語》, 並云：“天子七廟, 諸侯五廟, 大夫三廟, 士二廟.”《尚書》曰：“七世之廟, 可以觀德.”至於孫卿、孔安國、劉歆、班彪父子、孔晁、虞喜、幹寶之徒, 或學推碩儒, 或才稱博物, 商較今古, 咸以爲然. 故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晉、宋、齊、梁, 皆依斯義, 立親廟六, 豈非有國之茂典, 不刊之休烈乎? 若使違群經之明文, 從累代之疑議, 背子雍之篤論, 尊康成之舊學, 則天子之禮, 下逼於人臣, 諸侯之制, 上僭於王者, 非所謂尊卑有序, 名位不同者也. 況復禮由人情, 自非天墜, 大孝莫重於尊親, 厚本莫先於嚴配. 數盡四廟, 非貴多之道；祀逮七世, 得加隆之心. 是知德厚者流光, 乃可久之高義；德薄者流卑, 實不易之令範. 臣等參議, 請依晉、宋故事, 立親廟六, 其祖宗之制, 式遵舊典. 庶承宗之道, 興於理定之辰；尊祖之義, 成於孝治之日.

制從之. 於是增修太廟, 始崇祔弘農府君及高祖神主, 並舊四室爲六室.

二十三年, 太宗崩, 將行崇祔之禮, 禮部尚書許敬宗奏言：“弘農府君廟應迭毀. 謹按舊儀, 漢丞相韋玄成以爲毀主瘞埋. 但萬國宗饗, 有所從來, 一旦瘞埋, 事不允愜. 晉博士範宣意欲別立廟宇, 奉征西等主安置其中. 方之瘞埋, 頗葉情理, 事無典故, 亦未足依. 又議者或言毀主藏於天府, 祥瑞所藏, 本非斯意. 今謹准量, 去祧之外, 猶有壇墠, 祈禱所及, 竊謂合宜. 今時廟制, 與古不同, 共基別室, 西方爲首. 若在西夾之中, 仍處尊位, 祈禱則祭, 未絕祗享, 方諸舊儀, 情實可安. 弘農府君廟遠親殺, 詳據舊章, 禮合迭毀. 臣等參議, 遷奉神主, 藏於夾室, 本情篤教, 在理爲弘.”從之. 其年八月庚子, 太宗文皇帝神主祔於太廟.

文明元年八月, 奉高宗神主祔於太廟中, 始遷宣皇帝神主於夾室. 垂拱四年正月, 又於東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廟, 四時享祀, 如京廟之儀. 別立崇先廟以享武氏祖考. 則天尋又令所司議立崇先廟室數, 司禮博士、崇文館學士周忭希旨, 請立崇先廟爲七室, 其皇室太廟, 減爲五室. 春官侍郎賈大隱奏曰：“臣竊准秦、漢皇太后臨朝稱制, 並據禮經正文, 天子七廟, 諸侯五廟. 蓋百王不易之義, 萬代常行之法, 未有越禮違古而擅裁儀注者也. 今周悰別引浮議, 廣述異文, 直崇臨朝權儀, 不依國家常度, 升崇先之廟而七, 降國家之廟而五. 臣聞皇圖廣辟, 實崇宗社之尊；帝業弘基, 實等山河之固. 伏以天步多艱, 時逢遏密, 代天理物, 自古有之. 伏惟皇太后親承顧托, 憂勤黎庶, 納孝慈之請, 垂矜撫之懷, 實所謂光顯大猷, 恢崇聖載. 其崇先廟室, 合同諸侯之數, 國家宗廟, 不合輒有移變. 臣之愚直, 並依正禮, 周忭之請, 實乖古儀.”則天由是且止.

天授二年, 則天既革命稱帝, 於東都改制太廟爲七廟室, 奉武氏七代神主, 祔於太廟. 改西京太廟爲享德廟, 四時唯享高祖已下三室, 餘四室令所司閉其門, 廢其享祀之禮. 又改西京崇先廟爲崇尊廟, 其享祀如太廟之儀. 萬歲登封元年臘月, 封嵩山回, 親謁太廟. 明年七月, 又改京崇尊廟, 爲太廟, 仍改太廟署爲清廟台, 加官員, 崇其班秩. 聖曆二年四月, 又親祀太廟, 曲赦東都城內.

中宗即位, 神龍元年正月, 改享德廟依舊爲京太廟. 五月, 遷武氏七廟神主於西京之崇尊廟, 東都創置太廟. 太常博士張齊賢建議曰： 昔孫卿子云：“有天下者事七代, 有一國者事五代.”則天子七廟, 古今達禮. 故《尚書》稱“七代之廟, 可以觀德”. 《祭法》稱“王立七廟, 一壇一墠”. 王制云：“天子七廟, 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莫不尊始封之君謂11111之陳”陳於太祖, 未毀廟之主, 皆升合食於太祖之室. 太祖東向, 昭南向, 穆北向. 太祖者, 商之玄王、周之後稷是也. 太祖之外, 更無始祖. 但商自玄王以後, 十有四代, 至湯而有天下. 周自後稷已後, 十有七代, 至武王而有天下. 其間代數既遠, 遷廟親廟, 皆出太祖之後, 故得合食有序, 尊卑不差. 其後漢高祖受命, 無始封祖, 即以高皇帝爲太祖. 太上皇高帝之父, 立廟享祀, 不在昭穆合食之列, 爲尊於太祖故也. 魏武創業, 文帝受命, 亦即以武帝爲太祖. 其高皇、太皇、外處君等並爲屬尊, 不在昭穆合食之列. 晉宣創業, 武帝受命, 亦即以宣帝爲太祖. 其征西、豫章、潁川、京兆府君等並爲屬尊, 不在昭穆合食之列. 曆茲已降, 至於有隋, 宗廟之制, 斯禮不改. 故宇文氏以文皇帝爲太祖, 隋室以武元皇帝爲太祖. 國家誕受在命, 累葉重光. 景皇帝始封唐公, 實爲太祖. 中間代數既近, 列在三昭三穆之內, 故皇家太廟, 唯有六室. 其弘農府君、宣、光二帝, 尊於太祖, 親盡則遷, 不在昭穆合食之數.

今皇極再造, 孝思匪寧. 奉二月二十九日敕：“七室已下, 依舊號尊崇.”又奉三月一日敕：“既立七廟, 須尊崇始祖, 速令詳之”者. 伏尋禮經, 始祖即是太祖, 太祖之外, 更無始祖. 周朝太祖之外, 以周文王爲始祖, 不合禮經. 或有引《白虎通義》云“後稷爲始祖、文王爲太祖、武王爲太宗”, 及鄭玄注《詩·雍》序雲“太祖謂文王”以爲說者. 其義不然. 何者? 彼以禮“王者祖有功, 宗有德, 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 故謂文王爲太祖耳, 非袷祭群主合食之太祖.

今之議者, 或有欲立涼武昭王爲始祖者, 殊爲不可. 何者? 昔在商、周、稷、珣始封, 湯、武之興, 祚由稷、珣, 故以稷、珣爲太祖, 即皇家之景帝是也. 涼武昭王勳業未廣, 後主失國, 土宇不傳. 景皇始封, 實基明命. 今乃舍封唐之盛烈, 崇西涼之遠構, 考之前古, 實乖典禮. 魏氏不以曹參爲太祖, 晉氏不以殷王仰爲太祖, 宋氏不以楚元王爲太祖, 齊、梁不以蕭何爲太祖, 陳、隋不以胡公、楊震爲太祖, 則皇家安可以涼武昭王爲太祖乎? 漢之東京, 大議郊祀, 多以周郊後稷, 漢當郊堯. 制上公卿議, 議者多同, 帝亦然之. 杜林正議, 獨以爲“周室之興, 祚由後稷. 漢業特起, 功不緣堯. 祖宗故事, 所宜因循.”竟從林議. 又傳稱, “欲知天上, 事問長人”, 以其近之. 武德、貞觀之時, 主聖臣賢, 其去涼武昭王蓋亦近於今矣. 當時不立者, 必不可立故也. 今既年代浸遠, 方復立之, 是非三祖二宗之意. 實恐景皇失職而震怒, 武昭虛位而不答, 非社稷之福也.

宗廟事重, 禘祫禮崇, 先王以之觀德. 或者不知其說, 既灌而往, 孔子不欲觀之. 今朝命惟新, 宜應慎禮, 祭如神在, 理不可誣. 請准敕加太廟爲七室, 享宣皇帝以備七代, 其始祖不合別有尊崇.

太常博士劉承慶、尹知章又議云： 謹按《王制》：“天子七廟, 在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此載籍之明文, 古今之通制. 皇唐稽考前範, 詳采列辟, 崇建宗靈, 式遵斯典. 但以開基之主, 受命之君, 王跡有淺深, 太祖有遠近. 湯、文祚基稷、珣, 太祖代遠, 出乎昭穆之上, 故七廟可全. 若夏繼唐、虞, 功非由鯀；漢除秦、項, 力不因堯. 及魏、晉經圖, 周、隋撥亂, 皆勳隆近代, 祖業非遠, 受命始封之主, 不離昭穆之親, 故肇立宗祊, 罕聞全制. 夫太祖以功建, 昭穆以親崇, 有功百代而不遷, 親盡七葉而當毀. 或以太祖代淺, 廟數非備, 更於昭穆之上, 遠立合遷之君, 曲從七廟之文, 深乖迭毀之制.

皇家千齡啟旦, 百葉重光. 景皇帝浚德基唐, 代數猶近, 號雖崇於太祖, 親尚列於昭穆, 且臨六室之位, 未申七代之尊. 是知太廟當六, 未合有七. 故先朝惟有宣、光、景、元、神、堯、文武六代親廟. 大帝登遐, 神主升祔於廟室, 以宣後帝代數當滿, 准禮復遷. 今止有光皇帝已下六代親廟, 非是天子之廟數不當有七, 要由太祖有遠近之異, 故初建有多少之殊. 敬惟三後臨朝, 代多儒雅, 神祊事重, 禮豈虛存, 規模可沿, 理難變革. 宣皇既非始祖, 又廟無祖宗之號, 親盡既遷, 其在不合重立. 若禮終運往, 建議復崇, 實違《王制》之文, 不合先朝之旨. 請依貞觀之故事, 無改三聖之宏規, 光崇六室, 不虧古議.

時有制令宰相更加詳定, 禮部尚書祝欽明等奏言：“博士三人, 自分兩議：“張齊賢以始同太祖, 不合更祖昭王；劉承慶以《王制》三昭三穆, 不合重崇宣帝. 臣等商量, 請依張齊賢以景皇帝爲太祖, 依劉承慶尊崇六室.”制從之. 尋有制以孝敬皇帝爲義宗, 升祔於太廟. 其年八月, 崇祔光皇帝、太祖景皇帝、代祖元皇帝、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皇考高宗天皇大帝、皇兄義宗孝敬皇帝於東都之太廟, 躬行享獻之禮.

二年, 駕還京師, 太廟自是亦崇享七室, 仍改武氏崇尊廟爲崇恩廟. 明年二月, 復令崇恩廟一依天授時享祭. 時武三思用事, 密令安樂公主諷中宗, 故有此制. 尋又特令武氏崇恩廟齋郎取五品子充. 太常博士楊孚奏言：“太廟齋郎, 承前只七品已下子. 今崇恩廟齋郎既取五品子, 即太廟齋郎作何等級? ”上曰：太廟齋郎亦准崇恩廟置.”孚奏曰：“崇恩廟爲太廟之臣, 太廟爲崇恩廟之君, 以臣准君, 猶爲僭逆, 以君准臣, 天下疑懼. 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事不成則禮樂不興, 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 刑罰不中則人無所措手足. 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 ’伏願無惑邪言, 以爲亂始.”其事乃寢. 崇恩廟至睿宗踐祚, 乃廢毀之.

景雲元年冬, 將葬中宗孝和皇帝於定陵, 中書令姚元之、吏部尚書宋璟奏言：“准禮, 大行皇帝山陵事終, 即合祔廟. 其太廟第七室, 先祔皇兄義宗孝敬皇帝、哀皇后裴氏神主. 伏以義宗未登大位, 崩後追尊, 神龍之初, 乃特令遷祔. 《春秋》之義, 國君即位未逾年者, 不合列敘昭穆. 又古者祖宗各別立廟, 孝敬皇帝恭陵既在洛州, 望於東都別立義宗之廟, 遷祔孝敬皇帝、哀皇后神主, 命有司以時享祭, 則不違先旨, 又協古訓, 人神允穆, 進退得宜. 在此神主, 望入夾室安置. 伏願陛下以禮斷恩.”制從之. 及既葬, 祔中宗孝和皇帝、和思皇后趙氏神主於太廟. 其義宗即於東都從善里建廟享祀. 時又追尊昭成、肅明二皇后, 於親仁里別置儀坤廟, 四時享祭.

開元四年, 睿宗崩, 及行祔廟之禮, 太常博士陳貞節、蘇獻等奏議曰：“謹按孝和皇帝在廟, 七室已滿. 今睿宗大聖真皇帝是孝和之弟, 甫及仲冬, 禮當祔遷. 但兄弟入廟, 古則有焉, 遞遷之禮, 昭穆須正. 謹按《禮論》, 太常賀循議云：‘兄弟不相爲後也. 故殷之盤庚, 不序於陽甲, 而上繼於先君；漢之光武, 不嗣於孝成, 而上承於元帝. ’又曰：‘晉惠帝無後, 懷帝承統, 懷帝自繼於世祖, 而不繼於惠帝. 其惠帝當同陽甲、孝成, 別出爲廟. ’又曰：‘若兄弟相代, 則共是一代, 昭穆位同. 至其當遷, 不可兼毀二廟. ’此蓋禮之常例也. 《荀卿子》曰, ‘有天下者事七代’, 謂從禰已上也. 尊者統廣, 故恩及遠祖. 若旁容兄弟, 上毀祖考, 此則天子有不得全事於七代之義矣. 孝和皇帝有中興之功, 而無後嗣, 請同殷之陽甲、漢之成帝, 出爲別廟, 時祭不虧, 大祫之辰, 合食太祖. 奉睿宗神主升祔太廟, 上繼高宗, 則昭穆永貞, 獻祼長序.”制從之. 初令以儀坤廟爲中宗廟, 尋又改造中宗廟於太廟之西. 貞節等又以肅明皇后不合與昭成皇后配祔睿宗, 奏議曰：“禮, 宗廟父昭子穆, 皆有配座, 每室一帝一後, 禮之正儀. 自夏、殷而來, 無易茲典. 伏惟昭成皇后, 有太姒之德, 已配食於睿宗；則肅明皇后無啟母之尊, 自應別立一廟. 謹按《周禮》云‘奏夷則, 歌小呂, 以享先妣’者, 薑嫄是也. 薑嫄是帝嚳之妃, 後稷之母, 特爲立廟, 名曰閟宮. 又《禮論》云, 晉伏系之議云：‘晉簡文鄭宣後既不配食, 乃築宮於外, 歲時就廟享祭而已. ’今肅明皇后無祔配之位, 請同薑嫄、宣後, 別廟而處, 四時享祭如舊儀.”制從之. 於是遷昭成皇后神主祔於睿宗之室, 惟留肅明神主於儀坤廟.

時太常卿薑皎復與禮官上表曰：“臣聞敬宗尊祖, 享德崇恩, 必也正名, 用光時憲, 禮也. 伏見太廟中則天皇后配高宗天皇大帝, 題雲‘天後聖帝武氏’. 伏尋昔居寵秩, 親承顧托, 因攝大政, 事乃從權. 神龍之初, 已去帝號. 岑羲等不閑政體, 復題帝名. 若又使帝號長存, 恐非聖朝通典. 夫七廟者, 高祖神堯皇帝之廟也. 父昭子穆, 祖德宗功, 非夫帝子天孫, 乘乾出震者, 不得升祔於斯矣. 但皇后祔廟, 配食高宗, 位號舊章, 無宜稱帝. 今山陵日近, 升祔非遙, 請申陳告之儀, 因除‘聖帝’之字, 直題雲‘則天皇后武氏’.”詔從之. 時既另造義宗廟, 將作大匠韋湊上疏曰：“臣聞王者制體, 是曰規模；規模之興, 實資師古；師古之道, 必也正名；惟名與實, 固當相副. 其在宗廟, 禮之大者, 豈可失哉! 禮, 祖有功而宗有德. 祖宗之廟, 百代不毀. 故殷太甲曰太宗, 太戊曰中宗, 武丁曰高宗. 周宗文王、武王. 漢則文帝爲太宗, 武帝爲世宗. 其後代有稱宗, 皆以方制海內, 德澤可宗, 列於昭穆, 期於不毀. 祖宗之義, 不亦大乎! 況孝敬皇帝位止東宮, 未嘗南面, 聖道誠冠於儲副, 德教不被於寰瀛, 立廟稱宗, 恐非合體. 況別起寢廟, 不入昭穆, 稽諸祀典, 何義稱宗? 而廟號義宗, 稱之萬代. 以臣庸識, 竊謂不可. 望更令有司詳定, 務合於禮.”於是太常請以本諡“孝敬”爲廟稱. 從之.

五年正月, 玄宗將行幸東都, 而太廟屋壞, 乃奉七廟神主于太極殿. 玄宗素服避正殿, 輟朝三日, 親謁神主于太極殿, 而後發幸東都. 乃敕有司修太廟. 明年, 廟成, 玄宗還京, 行親祔之禮. 時有司撰儀注, 以祔祭之日車駕發宮中, 玄宗謂宋璟、蘇頲曰：“祭必先齋, 所以齊心也. 據儀注, 祭之日發大明宮, 又以質明行事, 縱使侵星而發, 猶是移辰方到, 質明之禮, 其可及乎? 又朕不宿齋宮, 即安正殿, 情所不敢. 宜於廟所設齋宮, 五日赴行宮宿齋, 六日質明行事, 庶合於禮.”璟等稱聖情深至, 請即奉行. 詔有司改定儀注. 六日, 玄宗自齋宮步詣太廟, 入自東門, 就立位. 樂奏九成, 升自阼階, 行祼獻之禮. 至睿宗室, 俯伏鳴咽, 侍臣莫不流涕.

有河南府人孫平子詣闕上言：“中宗孝和皇帝既承大統, 不合遷於別廟.”玄宗令宰相召平子與禮官對定可否, 太常博士蘇獻等固執前議. 平子口辯, 所引咸有經據, 獻等不能屈. 時蘇頲知政事, 以獻是其從祖之兄, 頗黨助之, 平子之議竟不得行. 平子論竟不已, 遂謫平子爲康州都城尉, 仍差使領送至任, 不許東西. 平子之任, 尋卒. 時雖貶平子, 議者深以其言爲是. 至十年正月, 下制曰：“朕聞王者乘時以設教, 因事以制禮, 沿革以從宜爲本, 取舍以適會爲先. 故損益之道有殊, 質文之用斯異. 且夫至德之謂孝, 所以通乎神明；大事之謂祀, 所以虔乎宗廟. 國家握紀命曆, 重光累盛, 四方由其繼明, 七代可以觀德. 朕嗣守丕業, 祗奉睿圖, 聿懷昭事, 罔不恤祀. 嘗覽古典, 詢諸舊制, 遠則夏、殷事異, 近則漢、晉道殊, 雖禮文之不一, 固嚴敬之無二. 朕以爲立愛自親始, 教人睦也；立敬自長始, 教人順也. 是知朕率於禮, 緣於情, 或教以道存, 或禮從時變, 將因宜以創制, 豈沿古而限今. 況恩以降殺而疏, 廟以遷毀而廢. 雖式瞻古訓, 禮則不違；而永言孝思, 情所未足. 享嘗則止, 豈愛崇而禮備；有禱而祭, 非德盛而流永. 其祧室宜列爲正室, 使親而不盡, 遠而不禰, 廟以貌存, 宗猶尊立. 俾四時式薦, 不間於毀主；百代靡遷, 匪惟於始廟. 所謂變以合禮, 動而得中, 嚴配之典克崇, 肅雍之美茲在. 又兄弟繼及, 古有明文. 今中宗神主, 猶居別處, 詳求故實, 當寧不安, 移就正廟, 用章大典. 仍創立九室, 宜令所司擇日啟告移遷.” 十一年春, 玄宗還京師, 下制曰：“崇建宗廟, 禮之大者；聿追孝饗, 德莫至焉. 今宗以立尊, 親無遷序, 永惟嚴配, 致用蠲潔, 棟宇式崇, 祼奠斯授. 顧茲薄德, 獲承禋祀, 不躬不親, 曷展誠敬? 宜用八月十九日祗見九室.”於是追尊宣皇帝爲獻祖, 復列於正室, 光皇帝爲懿祖, 並還中宗神主於太廟. 及將親祔, 會雨而止. 乃令所司行事. 其京師中宗舊廟, 便毀拆之. 東都舊廟, 始移孝敬神主祔焉. 其從善里孝敬舊廟, 亦令毀拆. 二十一年, 玄宗又特令遷肅明皇后神主祔於睿宗之室, 仍以舊儀坤廟爲肅明觀.

大曆十四年十月, 代宗神主將祔, 禮儀使顏真卿以元皇帝代數已遠, 准禮合祧, 請遷於西夾室. 其奏議曰： 《王制》：“天子七廟, 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又《禮器》云：有以多爲貴者, 天子七廟.”又《伊尹》曰：“七代之廟, 可以觀德.”此經典之明證也. 七廟之外, 則曰：“去祧爲壇, 去壇爲墠”. 故曆代儒者, 制迭毀之禮, 皆親盡宜毀. 伏以太宗文皇帝, 七代之祖；高祖神堯皇帝, 國朝首祚, 萬葉所承；太祖景皇帝, 受命於天, 始封於唐, 元本皆在不毀之典. 代祖元皇帝, 地非開統, 親在七廟之外. 代宗皇帝升祔有日, 元皇帝神主, 禮合祧遷. 或議者以祖宗之名, 難於迭毀. 昔漢朝近古, 不敢以私滅公, 故前漢十二帝, 爲祖宗者四而已. 至後漢漸違經意, 子孫以推美爲先. 自光武已下, 皆有廟號, 則祖宗之名, 莫不建也. 安帝信讒, 害大臣, 廢太子, 及崩, 無上宗之奏, 後自建武以來無毀者, 因以陵號稱宗. 至桓帝失德, 尚有宗號. 故初平中, 左中郎蔡邕以和帝以下, 功德無殊, 而有過差, 不應爲宗. 餘非宗者, 追尊三代, 皆奏毀之. 是知祖有功, 宗有德, 存至公之義, 非其人不居, 蓋三代立禮之本也. 自東漢已來, 則此道衰矣. 魏明帝自稱烈祖, 論者以爲逆自稱祖宗. 故近代此名悉爲廟號, 未有子孫踐祚而不祖宗先王者. 以此明之, 則不得獨據兩字而爲不合祧遷之證. 假令傳祚百代, 豈可上崇百代以爲孝乎? 請依三昭三穆之義, 永爲通典.

寶應二年, 升祔玄宗、肅宗, 則獻祖、懿祖已從迭毀. 伏以代宗睿文孝皇帝卒哭而祔, 則合上遷一室. 元皇帝代數已遠, 其神主准禮當祧, 至禘祫之時, 然後享祀.

於是祧元皇帝於西夾室, 祔代宗神主焉.

永貞元年十一月, 德宗神主將祔, 禮儀使杜黃裳與禮官王涇等請遷高宗神主於西夾室. 其議曰：“自漢、魏已降, 沿革不同. 古者祖有功, 宗有德, 皆不毀之名也. 自東漢、魏、晉, 迄於陳、隋, 漸違經意, 子孫以推美爲先, 光武已下, 皆有祖宗之號. 故至於迭毀親盡, 禮亦迭遷, 國家九廟之尊, 皆法周制. 伏以太祖景皇帝受命於天, 始封元本, 德同周之後稷也. 高祖神堯皇帝國朝首祚, 萬葉所承, 德同周之文王也. 太宗文皇帝應天靖亂, 垂統立極, 德同周武王也. 周人郊後稷而祖文王、宗武王, 聖唐郊景皇帝、祖高祖而宗太宗, 皆在不遷之典. 高宗皇帝今在三昭三穆之外, 謂之親盡, 新主入廟, 禮合迭遷, 藏於從西第一夾室, 每至禘祫之月, 合食如常.”於是祧高宗神主於西夾室, 祔德宗神主焉.

元和元年七月, 順宗神主將祔, 有司疑於遷毀, 太常博士王涇建議曰： 禮經“祖有功, 宗有德”, 皆不毀之名也. 惟三代行之. 漢、魏已降, 雖曰祖宗, 親盡則遷, 無功亦毀, 不得行古之道也. 昔夏後氏十五代, 祖顓頊而宗禹. 殷人十七代, 祖契而宗湯. 周人三十六王, 以後稷爲太祖, 祖文王而宗武王. 聖唐德厚流廣, 遠法殷、周, 奉景皇帝爲太祖, 祖高祖而宗太宗, 皆在百代不遷之典. 故代宗升祔, 遷代祖也；德宗升祔, 遷高宗也. 今順宗升祔, 中宗在三昭三穆之外, 謂之親盡, 遷於太廟夾室, 禮則然矣.

或諫者以則天太后革命, 中宗復而興之, 不在遷藏之例, 臣竊未諭也. 昔者高宗晏駕, 中宗奉遺詔, 自儲副而陟元後. 則天太后臨朝, 廢爲盧陵王. 聖曆元年, 太后詔復立爲皇太子. 屬太后聖壽延長, 御下日久, 姦臣擅命, 紊其紀度. 敬暉、桓彥範等五臣, 俱唐舊臣, 匡輔王室, 翊中宗而承大統. 此乃子繼父業, 是中宗得之而且失之；母授子位, 是中宗失之而復得之. 二十年間, 再爲皇太子, 復踐皇帝位, 失之在己, 得之在己, 可謂革命中興之義殊也. 又以周、漢之例推之, 幽王爲犬戎所滅, 平王東遷, 周不以平王爲中興不遷之廟, 其例一也. 漢呂後專權, 產、祿秉政, 文帝自代邸而立之, 漢不以文帝爲中興不遷之廟, 其例二也. 霍光輔宣帝, 再盛基業, 而不以宣帝爲不遷之廟, 其例三也. 伏以中宗孝和皇帝, 於聖上爲六代伯祖, 尊非正統, 廟亦親盡. 爰及周、漢故事, 是與中興功德之主不同, 奉遷夾室, 固無疑也.

是月二十四日, 禮儀使杜黃裳奏曰：“順宗皇帝神主已升祔太廟, 告祧之後, 即合遞遷. 中宗皇帝神主, 今在三昭三穆之外, 准禮合遷於太廟從西第一夾室, 每至禘祫之日, 合食如常.”於是祧中宗神主於西夾室, 祔順宗神主焉.

有司先是以山陵將畢, 議遷廟之禮. 有司以中宗爲中興之君, 當百代不遷之位. 宰臣召史官蔣武問之, 武對曰：“中宗以弘道元年於高宗柩前即位, 時春秋已壯矣. 及母後篡奪, 神器潛移. 其後賴張柬之等同謀, 國祚再復. 此蓋同於反正, 恐不得號爲中興之君. 凡非我失之, 自我復之, 謂之中興, 漢光武、晉元帝是也. 自我失之, 因人復之, 晉孝惠、孝安是也. 今中宗於惠、安二帝事同, 即不可爲不遷之主也.”有司又云：“五王有再安社稷之功, 今若遷中宗廟, 則五王永絕配享之例.”武曰：凡配享功臣, 每至禘祫年方合食太廟, 居常即無享禮. 今遷中宗神主, 而禘祫之年, 毀廟之主並陳於太廟, 此同五王配食, 與前時如一也.”有司不能答.

十五年四月, 禮部侍郎李建奏上大行皇帝諡曰聖神章武孝皇帝, 廟號憲宗. 先是, 河南節度使李夷簡上議曰：“王者祖有功, 宗有德. 大行皇帝戡翦寇逆, 累有武功, 廟號合稱祖. 陛下正當決在宸斷, 無信齷齪書生也.”遂詔下公卿與禮官議其可否. 太常博士王彥威奏議：“大行廟號, 不宜稱祖, 宜稱宗.”從之. 其月, 禮部奏：“准貞觀故事, 遷廟之主, 藏於夾室西壁南北三間. 第一間代祖室, 第二間高宗室, 第三間中宗室. 伏以山陵日近, 睿宗皇帝祧遷有期, 夾室西壁三室外, 無置室處. 准《江都集禮》：‘古者遷廟之主, 藏於太室北壁之中. ’今請於夾室北壁, 以西爲上, 置睿宗皇帝神主石室.”制從之.

長慶四年正月, 禮儀使奏：“謹按《周禮》：‘天子七廟, 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 ’《荀卿子》曰：‘有天下者祭七代, 有一國者祭五代. ’則知天子上祭七廟, 典籍通規. 祖功宗德, 不在其數. 國朝九廟之制, 法周之文. 太祖景皇帝, 始爲唐公, 肇基天命, 義同周之後稷. 高祖神堯皇帝, 創業經始, 代隋爲唐, 義同周之文王. 太宗文皇帝, 神武應期, 造有區夏, 義同周之武王. 其下三昭三穆, 謂之親廟, 四時常饗, 自如禮文. 今以新主入廟, 玄宗明皇帝在三昭三穆之外, 是親盡之祖, 雖有功德, 禮合祧遷, 禘祫之歲, 則從合食.”制從之.

開成五年, 禮儀使奏：“謹按天子七廟, 祖功宗德, 不在其中. 國朝制度, 太廟九室. 伏以太祖景皇帝受封於唐, 高祖、太宗, 創業受命, 有功之主, 百代不遷. 今文宗元聖昭獻皇帝升祔有時,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是親盡之祖, 禮合祧遷, 每至禘祫, 合食如常.”從之.

會昌元年六月, 制曰：“朕近因載誕之日, 展承顏之敬, 太皇太后謂朕曰：‘天子之孝, 莫大於丕承；人倫之義, 莫大於嗣續.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厭代已久, 星霜屢遷, 禰宮曠合食之禮, 惟帝深濡露之感. 宣懿皇太后, 長慶之際, 德冠後宮, 夙表沙麓之祥, 實茂河洲之範. 先朝恩禮之厚, 中壺莫偕. 況誕我聖君, 纘承昌運, 已協華於先帝, 方延祚於後昆. 思廣貽謀, 庶弘博愛, 爰從舊典, 以慰孝思. 當以宣懿皇太后祔太廟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之室. 率是彝訓, 其敬承之. ’朕祇奉慈旨, 載深感咽. 宜令宣示中外, 咸使聞知.” 會昌六年五月, 禮儀使奏： 武宗昭肅皇帝祔廟, 並合祧遷者. 伏以自敬宗、文宗、武宗兄弟相及, 已曆三朝. 昭穆之位, 與承前不同. 所可疑者, 其事有四：一者, 兄弟昭穆同位, 不相爲後；二者, 已祧之主, 復入舊廟；三者, 廟數有限, 無後之主, 則宜出置別廟；四者, 兄弟既不相爲後, 昭爲父道, 穆爲子道, 則昭穆同班, 不合異位.

據《春秋》“文公二年, 躋僖公”. 何休云：躋, 升也, 謂西上也. 惠公與莊公當同南面西上, 隱、桓與閔、僖當同北面西上.”孔穎達亦引此義釋經. 又賀循云：“殷之盤庚, 不序陽甲；漢之光武, 上繼元帝.”晉元帝、簡文, 皆用此義毀之, 蓋以昭穆位同, 不可兼毀二廟故也. 《尚書》曰：“七代之廟, 可以觀德.”且殷家兄弟相及, 有至四帝不及祖禰, 何容更言七代, 於理無矣. 二者, 今已兄弟相及, 同爲一代, 矯前之失, 則合復祔代宗神主於太廟. 或疑已祧之主, 不合更入太廟者. 按晉代元、明之時, 已遷豫章、潁川矣, 及簡文即位, 乃元帝之子, 故復豫章、潁川二神主於廟. 又國朝中宗已祔太廟, 至開元四年, 乃出置別廟, 至十年, 置九廟, 而中宗神主復祔太廟. 則已遷復入, 亦可無疑. 三者, 廟有定數, 無後之主, 出置別廟者. 按魏、晉之初多同廟, 蓋取上古清廟一宮, 尊遠神祗之義. 自後晉武所立之廟, 雖云七主, 而實六代, 蓋景、文同廟故也. 又按魯立薑嫄、文王之廟, 不計昭穆, 以尊尚功德也. 晉元帝上繼武帝, 而惠、懷、湣三帝, 時賀循等諸儒議, 以爲別立廟, 親遠義疏, 都邑遷異, 於理無嫌也. 今以文宗棄代才六七年, 武宗甫邇復土, 遽移別廟, 不齒祖宗, 在於有司, 非所宜議. 四者, 添置廟之室. 按《禮論》, 晉太常賀循云：“廟以容主爲限, 無拘常數.”故晉武帝時, 廟有七主六代. 至元帝、明帝, 廟皆十室. 及成、康、穆三帝, 皆至十一室. 自後雖遷故祔新, 大抵以七代爲准, 而不限室數. 伏以江左大儒, 通賾睹奧, 事有明據, 固可施行. 今若不行是議, 更以迭毀爲制, 則當上不及高曾未盡之親, 下有忍臣子恩義之道.

今備討古今, 參校經史, 上請復代宗神主於太廟, 以存高曾之親. 下以敬宗、文宗、武宗同爲一代, 於太廟東間添置兩室, 定爲九代十一室之制, 以全臣子恩敬之義, 庶協大順之宜, 得變禮之正, 折古今之紛互, 立群疑之杓指. 俾因心廣孝, 永燭於皇明；昭德事神, 無虧於聖代.

敕曰：“宗廟事重, 實資參詳. 宜令尚書省、兩省、御史台四品以上官、大理卿、京兆尹等集議以聞.”尚書左丞鄭涯等奏議曰：“夫禮經垂則, 莫重於嚴配, 必參損益之道, 則合典禮之文. 況有明征, 是資折衷. 伏自敬宗、文宗、武宗三朝嗣位, 皆以兄弟, 考之前代, 理有顯據. 今謹詳禮院所奏, 並上稽古文, 旁摭史氏, 協於通變, 允謂得宜. 臣等商議, 請依禮官所議.”從之.

大中三年十一月, 制追尊憲宗、順宗諡號, 事下有司. 太常博士李稠奏請別造憲宗、順宗神主, 改題新諡. 上疑其事, 詔都省集議. 右司郎中楊發、都官員外郎劉彥模等奏：“考尋故事, 無別造神主改題之例.”事在《楊發傳》. 時宰臣奏：“改造改題, 並無所據, 酌情順理, 題則爲宜. 況今士族之家, 通行此例, 雖尊卑有異, 而情理則同. 望就神主改題, 則爲通允.”依之.

黃巢犯長安, 僖宗避狄於成都府. 中和元年夏四月, 有司請享太祖已下十一室, 詔公卿議其儀. 太常卿牛叢與儒者同議其事. 或曰：“王者巡狩, 以遷廟主行. 如無遷廟之主, 則祝奉幣帛皮珪告於祖禰, 遂奉以出, 載於齋車, 每舍奠焉. 今非巡狩, 是失守宗廟. 夫失守宗廟, 則當罷宗廟之事.”叢疑之. 將作監王儉、太子賓客李匡乂、虞部員外郎袁皓建議同異. 及左丞崔厚爲太常卿, 遂議立行廟. 以玄宗幸蜀時道宮玄元殿之前, 架幄幕爲十一室. 又無神主, 題神版位而行事. 達禮者非之, 以爲止之可也. 明年, 乃特造神主以祔行廟.

光啟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僖宗再幸寶雞. 其太廟十一室並祧廟八室及孝明太皇太后等別廟三室等神主, 緣室法物, 宗正寺官屬奉之隨駕鄠縣, 爲賊所劫, 神主、法物皆遺失. 三年二月, 車駕自興元還京, 以宮室未備, 權駐鳳翔. 禮院奏：皇帝還宮, 先謁太廟. 今宗廟焚毀, 神主失墜, 請准禮例修奉者. 禮院獻議曰：“按《春秋》：‘新宮災, 三日哭. ’《傳》曰：‘新宮, 宣公廟也. 三日哭, 禮也. ’按《國史》, 開元五年正月二日, 太廟四室摧毀, 時神主皆存, 迎奉于太極殿安置, 玄宗素服避正殿. 寶應元年, 肅宗還京師, 以宗廟爲賊所焚, 於光順門外設次, 向廟哭. 曆檢故事, 不見百官奉慰之儀. 然上既素服避殿, 百官奉慰, 亦合情禮. 竊循故事, 比附參詳, 恐須宗正寺具宗廟焚毀及神主失墜事由奏, 皇帝素服避殿, 受慰訖, 輟朝三日, 下詔委少府監擇日依禮新造列聖神主. 如此方似合宜. 伏緣采栗須十一月, 漸恐遲晚.”修奉使宰相鄭延昌具議, 中書門下奏曰：“伏以前年冬再有震驚, 俄然巡寺, 主司宗祝, 迫以蒼黃. 伏緣移蹕鳳翔, 未敢陳奏. 今則將回鑾輅, 皆舉典章, 清廟再營, 孝思咸備. 伏請降敕, 命所司參詳典禮修奉.”敕曰：“朕以涼德, 祗嗣寶圖, 不能上承天休, 下正人紀, 兵革競興於宇縣, 車輿再越於籓垣, 宗廟震驚, 烝嘗廢闕. 敬修典禮, 倍切哀摧. 宜付所司.”又修奉太廟使宰相鄭延昌奏：“太廟大殿十一室、二十三間、十一架, 功績至大, 計料支費不少. 兼宗廟制度有數, 難爲損益. 今不審依元料修奉, 爲復更有商量? 請下禮官詳議.”太常博士殷盈孫奏議言：“如依元料, 難以速成, 況幣藏方虛, 須資變禮. 竊以至德二年, 以新修太廟未成, 其新造神主, 權於長安殿安置, 便行饗告之禮, 如同宗廟之儀, 以俟廟成, 方爲遷祔. 今京城除充大內及正衙外, 別無殿宇. 伏聞先有詔旨, 欲以少府監大□權充太廟. 其□五間, 伏緣十一室於五間之中陳設隘狹, 請更接續修建, 成十一間, 以備十一室薦饗之所. 其三太后廟, 即於少府監取西南屋三間, 以備三室告饗所.”敕旨從之.

大順元年, 將行禘祭, 有司請以三太后神主祔饗於太廟. 三太后者, 孝明太皇太后鄭氏, 宣宗之母也；恭僖皇太后王氏, 敬宗之母也；貞獻皇太后蕭氏, 文宗之母也. 三後之崩, 皆作神主, 有故不當入太廟. 當時禮官建議並置別廟, 每年五享, 及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 皆於本廟行事, 無奉神主入太廟之文. 至是亂離之後, 舊章散失, 禮院憑《曲台禮》, 欲以三太后祔享太廟. 博士殷盈孫獻議非之, 曰： 臣謹按三太后, 憲宗、穆宗之後也. 二帝已祔太廟, 三後所以立別廟者, 不可入太廟故也. 與帝在位, 皇后別廟不同. 今有司悮用王彥威《曲台禮》, 禘別廟太后於太廟, 乖戾之甚. 臣竊究事體, 有五不可.

《曲台禮》云：“別廟皇后, 禘祫於太廟, 祔於祖姑之下.”此乃皇后先崩, 已造神主, 夫在帝位, 如昭成、肅明、元獻、昭德之比. 昭成、肅明之崩也, 睿宗在位. 元獻之崩也, 玄宗在位. 昭德之崩也, 肅宗在位. 四後於太廟未有本室, 故創別廟, 當爲太廟合食之主, 故禘祫乃奉以入饗. 其神主但題雲“某諡皇后”, 明其後太廟有本室, 即當遷祔, 帝方在位, 故皇后暫立別廟耳. 本是太廟合食之祖, 故禘祫乃升, 太廟未有位, 故祔祖姑之下. 今恭僖、貞獻二太后, 皆穆宗之後. 恭僖, 會昌四年造神主, 合祔穆宗廟室. 時穆宗廟已祔武宗母宣懿皇后神主, 故爲恭僖別立廟, 其神主直題雲皇太后, 明其終安別廟, 不入太廟故也. 貞獻太后, 大中元年作神主, 立別廟, 其神主亦題爲太后, 並與恭僖義同. 孝明, 咸通五年作神主, 合祔憲宗廟室. 憲宗廟已祔穆宗之母懿安皇后, 故孝明亦別立廟, 是懿宗祖母, 故題其主爲太皇太后. 與恭僖、貞獻亦同, 帝在位, 後先作神主之例. 今以別廟太后神主, 禘祭升享太廟, 一不可也. 《曲台禮別廟皇后禘祫於太廟儀注》云：“內常侍奉別廟皇后神主, 入置於廟庭, 赤黃褥位. 奏雲‘某諡皇后禘祫祔享太廟’, 然後以神主升.”今即須奏雲“某諡太皇太后”. 且太廟中皇后神主二十一室, 今忽以太皇太后入列於昭穆, 二不可也. 若但雲“某諡皇后”, 則與所題都異, 神何依憑? 此三不可也. 《古今禮要》云：“舊典, 周立薑嫄別廟, 四時祭薦, 及禘祫於七廟, 皆祭. 惟不入太祖廟爲別配. 魏文思甄後, 明帝母, 廟及寢依薑嫄之廟, 四時及禘皆與諸廟同.”此舊禮明文, 得以爲證. 今以別廟太后禘祫於太廟, 四不可也. 所以置別廟太后, 以孝明不可與懿安並祔憲宗之室, 今禘享乃處懿安於舅姑之上, 此五不可也.

且祫, 合祭也. 合猶不入太祖之廟, 而況於禘乎? 竊以爲並皆禘於別廟爲宜. 且恭僖、貞獻二廟, 比在硃陽坊, 禘、祫赴太廟, 皆須備法駕, 典禮甚重, 儀衛至多. 咸通之時, 累遇大饗, 耳目相接, 歲代未遙, 人皆見聞, 事可詢訪, 非敢以臆斷也.

或曰：“以三廟故禘、袷於別廟, 或可矣, 而將來有可疑焉. 謹案睿宗親盡已祧, 今昭成、肅明二後同在夾室, 如或後代憲宗、穆宗親盡而祧, 三太后神主其得不入夾室乎? 若遇禘、袷, 則如之何? 對曰：此又大誤也. 三太后廟若親盡合祧, 但當閟而不享, 安得處於夾室. 禘、祫則就別廟行之, 曆代已來, 何嘗有別廟神主復入太廟夾室乎? 禘、袷, 禮之大者, 無宜錯失.

宰相孔緯曰：“博士之言是也. 昨禮院所奏儀注, 今已敕下, 大祭日迫, 不可遽改, 且依行之.”於是遂以三太后祔祫太廟. 達禮者譏其大謬, 至今未正.

會昌六年十一月, 太常博士任疇上言：“去月十七日, 饗德明、興聖廟, 得廟直候論狀, 稱懿祖室在獻祖室之上, 當時雖以爲然, 便依行事, 猶牒報監察使及宗正寺, 請過示詳窺玉牒, 如有不同, 即相知聞奏. 爾後伏檢《高祖神堯皇帝本紀》, 伏審獻祖爲懿祖之昭, 懿祖爲獻祖之穆, 昭穆之位, 天地極殊. 今廟室奪倫, 不即陳奏, 然尚爲苟且, 罪不容誅. 仍敕修撰硃儔、檢討王皞研精詳復, 得報稱：‘天寶二年, 制追尊咎繇爲德明皇帝, 涼武昭王爲興聖皇帝. 十載, 立廟. 至貞元十九年, 制從給事中陳京、右仆射姚南仲等一百五十人之議, 以爲禘、袷是祖宗以序之祭, 凡有國者必尊太祖. 今國家以景皇帝爲太祖, 太祖之上, 施於禘、袷, 不可爲位. 請按德明、興聖廟共成四室, 祔遷獻、懿二祖. ’謹尋儔等所報, 即當時表奏, 並獻居懿上. 伏以國之大事, 宗廟爲先, 禘、祫之禮, 不當失序. 四十餘載, 理難尋詰. 伏祈聖鑒, 即垂詔敕, 具禮遷正.”其月, 疇又奏曰：“伏聞今月十三日敕, 以臣所奏獻、懿祖二室倒置事, 宜令禮官集議聞奏者. 臣去月十七日, 緣遇太廟祫饗太祖景皇帝已下群主, 准貞元十九年所祔獻、懿祖於德明廟, 共爲四室. 准元敕, 各於本室行享禮. 審知獻祖合居懿祖之上, 昭穆方正. 其時親見獻祖之室, 倒居懿祖之下. 於後遍校圖籍, 實見差殊, 遂敢聞奏. 今奉敕宜令禮官集議聞奏者. 臣得奉禮郎李岡、太祝柳仲年、協律郎諸葛畋李潼、檢討官王皞、修撰硃儔、博士閔慶之等七人伏稱：‘謹按《高祖神堯皇帝本紀》及皇室圖譜, 並武德、貞觀、永徽、開元已來諸禮著在甲令者, 並雲獻祖宣皇帝是神堯之高祖, 懿祖光皇帝是神堯皇帝之曾祖, 以高曾辨之, 則獻祖是懿祖之父, 懿祖是獻祖之子. 即博士任疇所奏倒祀不虛. 臣等伏乞即垂詔敕, 具禮遷正. ’”. 其事遂行.

僖宗自興元還京, 夏四月, 將行禘祭, 有司引舊儀：“禘德明、興聖二廟, 及懿祖、獻祖神主祔興聖、德明廟, 通爲四室.”黃巢之亂, 廟已焚毀, 及是將禘, 俾議其儀. 博士殷盈孫議曰：“臣以德明等四廟, 功非創業, 義止追封, 且於今皇帝年代極遙, 昭穆甚遠. 可依晉韋泓‘屋毀乃已’之例, 因而廢之.”敕下百僚都省會議, 禮部員外薛昭緯奏議曰： 伏以禮貴從宜, 過猶不及, 祀有常典, 理當據經. 謹按德明追尊, 實爲遐遠, 征諸曆代, 莫有其倫. 自古典禮該詳, 無逾周室. 後稷實始封之祖, 文王乃建極之君, 且不聞後稷之前, 別議立廟. 以至二漢則可明征劉累, 梁、魏則近有蕭、曹, 稽彼簡書, 並無追號. 迨於興聖, 事非有據. 蓋以始王於涼, 遂列爲祖. 類長沙於後漢之代, 等楚元於宋高之朝, 悉無尊禮之名, 足爲憲章之驗. 重以獻祖、懿祖, 皆非宗有德而祖有功, 親盡宜祧, 理當毀瘞, 行於二廟, 亦出一時. 且武德之初, 議宗廟之事, 神堯聽之, 太宗參之, 碩學通儒, 森然在列, 而不議立皋陶、涼武昭之廟, 蓋知其非所宜立也. 尊太祖、代祖爲帝, 而以獻祖爲宣簡公, 懿祖爲懿王, 卒不加帝號者, 謂其親盡則毀明矣. 《春秋左氏傳》：孔子在陳, 聞魯廟災. 曰：‘其桓僖乎? ’已而果然.”蓋以親盡不毀, 宜致天災, 炯然之征, 不可忽也. 據太常禮院狀所引至德二年克復後不作弘農府君廟神主, 及晉韋泓“屋朽乃已”之議, 頗爲明據, 深協禮經. 其興聖等四室, 請依禮院之議.

奉敕敬依典禮, 付所司.

開元二十二年正月, 制以籩、豆之薦, 或未能備物, 宜令禮官學士詳議具奏. 太常卿韋縚請“宗廟之奠, 每室籩、豆各加十二. 又今之酌獻酒爵, 制度全小, 僅無一合, 執持甚難, 請稍令廣大. 其郊祀奠獻, 亦准此. 仍望付尚書省集衆官詳議, 務從折衷.”於是兵部侍郎張均及職方郎中韋述等建議曰： 謹按《禮祭統》曰：“凡天之所生, 地之所長, 苟可薦者, 莫不咸在. 水草陸海, 三牲八簋, 昆蟲之異, 草木之實, 陰陽之物, 皆備薦矣.”聖人知孝子之情深, 而物類之無限, 故爲之節制, 使祭有常禮, 物有其品, 器有其數. 上自天子, 下至公卿, 貴賤差降, 無相逾越, 百代常行無易之道也. 又按《周禮膳夫》, “掌王之食飲膳羞：食用六穀, 膳用六牲, 飲用六清, 羞用百有二十品, 珍用八物, 醬用百有二十甕”, 則與祭祀之物, 豐省本殊. 《左傳》曰：’享以訓恭儉, 宴以示慈惠, 恭儉以行禮, 慈惠以布政.”又曰：“享有體薦, 宴有折俎. 杜預曰：“享有體薦, 爵盈而不飲, 豆幹而不食, 宴則相與食之.”享之與宴, 猶且異文, 祭奠所陳, 固不同矣. 又按《周禮》, 籩人、豆人, 各掌四籩、四豆之實, 供祭祀與賓客, 所用各殊. 據此數文, 祭奠不同常時, 其來久矣.

且人之嗜好, 本無憑准, 宴私之饌, 與時遷移. 故聖人一切同歸於古, 難平生所嗜, 非禮亦不薦也；平生所惡, 是禮即不去也. 《楚語》曰：“屈到嗜芰, 有疾, 召宗老而屬曰：‘祭我必以芰. ’及卒, 宗老將薦芰, 屈建命去之, 曰：‘祭典有之, 國君有牛享, 大夫有羊饋, 士有豚犬之奠, 庶人有魚炙之薦, 籩豆脯醢, 則上下安之. 不羞珍異, 不陳庶侈, 不以私欲幹國之典’遂不用.”此則禮外之食, 前賢不敢薦也. 今欲取甘旨之物, 肥濃之味, 隨所有者皆充祭用, 苟逾舊制, 其何限焉. 雖籩豆有加, 豈能備也?  《傳》曰：“大羹不致, 粢食不鑿, 昭其儉也.”《書》曰：“黍稷非馨, 明德惟馨.”事神在於虔誠, 不求厭飫. 三年一禘, 不欲黷也. 三獻而終, 禮有成也. 《風》有《采蘋》、《采蘩》, 《雅》有《行葦》《泂酌》, 守以忠信, 神其舍諸! 若以今之珍饌, 平生所習, 求神無方, 何必師古. 簠簋可去, 而盤盂杯案當在御矣. 《韶》《頀》可息, 而箜篌笛笙當在奏矣. 凡斯之流, 皆非正物, 或興於近代, 或出於蕃夷, 耳目之娛, 本無則象, 用之宗廟, 後嗣何觀? 欲爲永式, 恐未可也. 且自漢已降, 諸陵皆有寢宮, 歲時朔望, 薦以常饌, 此既常行, 亦足盡至孝之情矣. 宗廟正禮, 宜仍典故, 率情變革, 人情所難.

又按舊制, 一升曰爵, 五升曰散. 《禮器》稱：“宗廟之祭, 貴者獻以爵, 賤者獻以散.”此明貴小賤大, 示之節儉. 又按《國語》, 觀射父曰：郊禘不過繭栗, 蒸嘗不過把握.”夫神, 以精明臨人者也, 所求備物, 不求豐大. 苟失於禮, 雖多何爲? 豈可舍先王之遺法, 徇一時之所尚, 廢棄禮經, 以從流欲. 裂冠毀冕, 將安用之! 且君子愛人以禮, 不求苟合, 況在宗廟, 敢忘舊章. 請依古制, 庶可經久.

禮部員外郎楊仲昌議曰：“謹按《禮》曰：‘夫祭不欲煩, 煩則黷；亦不欲簡, 簡則怠. ’又鄭玄云：‘人生尚褻食, 鬼神則不然. 神農時雖有黍稷, 猶未有酒醴. 及後聖作爲醴酪, 猶存玄酒, 求不忘古. ’《春秋》曰：‘蘋蘩、□藻之菜, 潢汙行潦之水, 可羞於王公, 可薦於鬼神.

’又曰：‘大羹不和, 粢食不鑿. ’此明君人者, 有國奉先, 敬神嚴享, 豈肥濃以爲尚, 將儉約以表誠. 則陸海之物, 鮮肥之類, 既乖禮文之情, 而變作者之法, 皆充祭用, 非所詳也. 《易》曰：‘樽酒簋貳, 用缶, 納約自牖. ’此明祭存簡易, 不在繁奢. 所以一樽之酒, 貳簋之奠, 爲明祀也. 抑又聞之, 夫義以出禮, 禮以體政, 違則有紊, 是稱不經. 薦肥濃則褻味有登, 加籩爵則事非師古. 與其別行新制, 寧如謹守舊章? ”時太子賓客崔沔、戶部郎中楊伯成、左衛兵曹劉秩等皆建議以爲請依舊禮, 不可改易. 於是宰臣等具沔、述等議以奏. 玄宗曰：“朕承祖宗休德, 至於享祀粢盛, 實思豐潔, 禮物之具, 諒在昭忠. 其非芳潔不應法制者, 亦不可用.”以是更令太常量加品味. 韋縚又奏：“請每室加籩、豆各六, 每四時異品, 以當時新果及珍羞同薦.”則可之. 又酌獻酒爵, 玄宗令用龠升一升, 合於古義, 而多少適中. 自是常依行焉.

後漢世祖光武皇帝葬於原陵, 其子孝明帝追思不已. 永平元年, 乃率諸侯王、公卿, 正月朝於原陵, 親奉先後陰氏妝奩篋笥悲慟, 左右侍臣, 莫不嗚咽. 梁武帝父丹陽尹順之, 追尊爲太祖文帝, 先葬丹徒, 亦尊爲建陵. 武帝即大位後, 大同十五年, 亦朝於建陵, 有紫雲廕覆陵上, 食頃方滅. 梁主著單衣介幘, 設次而拜, 望陵流哭, 淚之所沾, 草皆變色. 陵傍有枯泉, 至時而水流香潔. 因謂侍臣曰, 陵陰石虎, 與陵俱創二百餘年, 恨小, 可更造碑石柱麟, 並二陵中道門爲三闥. 園陵職司, 並賜一級. 奉辭諸陵, 哭踴而拜. 周太祖文帝葬於成陵, 其子明帝初立, 元年十二月, 謁於成陵.

高祖神堯葬於獻陵, 貞觀十三年正月乙巳, 太宗朝於獻陵. 先是日, 宿衛設黃麾仗周衛陵寢, 至是質明, 七廟子孫及諸侯百僚、蕃夷君長皆陪列於司馬門內. 皇帝至小次, 降輿納履, 哭於闕門, 西面再拜, 慟絕不能興. 禮畢, 改服入於寢宮, 親執饌, 閱視高祖及先後服御之物, 匍匐床前悲慟. 左右侍御者莫不歔欷. 初, 甲辰之夜, 大雨雪. 及皇帝入陵院, 悲號哽咽, 百辟哀慟, 是時雪益甚, 寒風暴起, 有蒼雲出於山陵之上, 俄而流布, 天地晦冥. 至禮畢, 皇帝出自寢宮, 步過司馬門北, 泥行二百餘步, 於是風靜雪止, 雲氣歇滅, 天色開霽. 觀者竊議, 以爲孝感之所致焉. 是日曲赦三原縣及從官衛士等, 大辟已下, 已發覺, 未發覺, 皆釋其罪. 免民一年租賦. 有八十已上, 及孝子順孫、義夫節婦、鰥寡孤獨、有篤疾者, 賜物各有差. 宿衛陵邑中郎將、衛士齋員及三原令以下, 各賜爵一級. 丁未, 至自獻陵. 己酉, 朝于太極殿. 庚子, 會群臣, 奏《功成慶善》及《破陣》之樂.

玄宗開元十七年十一月丙申, 親謁橋陵. 皇帝望陵涕泣, 左右並哀感. 進奉先縣同赤縣, 以所管萬三百戶供陵寢, 三府兵馬供衛, 曲赦縣內大辟罪已下. 戊戌, 謁定陵. 己亥, 謁獻陵. 壬寅, 謁昭陵. 己巳, 謁乾陵. 戊申, 車駕還宮. 大赦天下, 流移人並放還, 左降官移近處, 百姓無出今年地稅之半. 每陵取側近六鄉以供陵寢. 皇帝初至橋陵, 質明, 柏樹甘露降, 曙後祥煙遍空. 皇帝謁昭陵, 陪葬功臣盡來受饗, 鳳吹釭釭, 若神祇之所集. 陪位文武百僚皆聞先聖歎息、功臣蹈舞之聲, 皆以爲至孝所感. 天寶二年八月, 制：“自今已後, 每至九月一日, 薦衣於陵寢.”十三載, 改獻、昭、乾、定、橋五陵署爲台, 其署令改爲台令, 加舊一級.

志第六 禮儀六

建中元年三月, 禮儀使上言：“東都太廟闕木主, 請造以祔.”初, 武后於東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廟. 至中宗已後, 兩京太廟, 四時並饗. 至德亂後, 木主多亡缺未祔. 於是議者紛然, 而大旨有三：“其一曰, 必存其廟, 遍立群主, 時饗之. 其二曰, 建廟立主, 存而不祭, 若皇輿時巡, 則就饗焉. 其三曰, 存其廟, 瘞其主, 駕或東幸, 則飾齋車奉京師群廟之主以往. 議者皆不決而罷.

貞元十五年四月, 膳部郎中歸崇敬上疏：“東都太廟, 不合置木主. 謹按典禮. 虞主用桑, 練主用栗, 重作栗主, 則埋桑主. 所以神無二主, 猶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也. 今東都太廟, 是則天皇后所建, 以置武氏木主. 中宗去其主而存其廟, 蓋將以備行幸遷都之所也. 且殷人屢遷, 前八後五, 前後遷都一十三度, 不可每都而別立神主也. 議者或云：‘東都神主, 已曾虔奉而禮之, 豈可以一朝廢之乎? ’且虞祭則立桑主而虔祀, 練祭則立栗主而埋桑主, 豈桑主不曾虔祀, 而乃埋之? 又所闕之主, 不可更作, 作之不時, 非禮也.” 長慶元年二月, 分司官庫部員外郎李渤奏：“太微宮神主, 請歸祔太廟.”敕付東都留守鄭絪商量聞奏. ‘絪奏云：“臣謹詳三代典禮, 上稽高祖、太宗之制度, 未嘗有並建兩朝、並饗二主之禮. 天授之際, 祀典變革. 中宗初復舊物, 未暇詳考典章, 遂於洛陽創宗廟. 是行遷都之制, 實非建國之儀. 及西歸上都, 因循未廢. 德宗嗣統, 墜典克修, 東都九廟, 不復告饗. 謹按《禮記》, 仲尼答曾子問曰：‘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 ’所以明二主之非禮也. 陛下接千載之大統, 揚累聖之耿光, 憲章先王, 垂法後嗣. 況宗廟之禮, 至尊至重, 違經黷祀, 時謂不欽. 特望擇三代令典, 守高祖、太宗之憲度, 鑒神龍權宜之制, 遵建中矯正之禮, 依經復古, 允屬聖明. 伏以太微宮光皇帝三代、睿宗聖文孝武皇帝神主, 參考經義, 不合祔饗. 至於遷置神主之禮, 三代以降, 經無明文. 伏望委中書門下與公卿禮官質正詳定.”敕付所司.

太常博士王彥威等奏議曰： 謹按國初故事, 無兩都並建宗廟、並行饗祭之禮. 伏尋《周書》、《召誥》、《洛誥》之說, 實有祭告豐廟、洛廟之文, 是則周人兩都並建宗祧, 至則告饗. 然則兩都皆祭祖考, 禮祀並興. 自神龍復辟, 中宗嗣位, 廟既偕作, 饗亦並行. 天寶末, 兩都傾陷, 神主亡失. 肅宗既復舊物, 但建廟作主於上都. 其東都神主, 大曆中始於人間得之, 遂寓於太微宮, 不復祔饗.

臣等謹按經傳, 王者之制, 凡建居室, 宗廟爲先, 廟必有主, 主必在廟. 是則立廟兩都, 蓋行古之道, 主必在廟, 實依禮經. 今謹參詳, 理合升祔. 謹按光皇帝是追王, 高宗、中宗、睿宗是祧廟之主, 其神主合藏於太廟從西第一夾室. 景皇帝是始封不遷之祖, 其神主合藏於太廟從西第一室. 高祖、太宗、玄宗、肅宗、代宗是創業有功親廟之祖. 伏准《江都集禮》：‘正廟之主, 藏於太室之中. ’《禮記》：‘君廟之主, 有故則聚而藏諸祖廟. ’伏以德宗之下, 神主未作, 代宗之上, 後主先亡, 若歸本室, 有虛神主. 事雖可據, 理或未安. 今高祖已下神主, 並合藏於太祖之廟, 依舊准故事不饗. 如陛下肆覲東後, 移幸洛陽, 自非祧主, 合歸本室. 其餘闕主, 又當特作, 而祔饗時祭、禘、祫如儀. 臣又按國家追王故事, 太祖之上, 又有德明、興聖、懿祖別廟. 今光皇帝神主, 即懿祖也. 伏緣東都先無前件廟宇, 光皇帝神主今請權祔於太廟夾室, 居元皇帝之上. 如駕在東都, 即請准上都式營建別廟, 作德明、興聖、獻祖神主, 備禮升祔. 又於太廟夾室奉迎光皇帝神主歸別廟第四室, 禘、祫如儀.

或問曰：“禮, 作栗主, 瘞桑主. 漢、魏並有瘞桑之議, 大曆中亦瘞孝敬皇帝神主, 今祔而不瘞, 如之何? ”答曰：“作主依神, 理無可埋, 漢魏瘞藏, 事非允愜. 孝敬尊非正統, 廟廢而主獨存, 從而瘞藏, 爲葉情理.” 又問：“古者巡狩, 必載遷主, 今東都主又祔於廟.”答曰：“古者師行以遷主, 無則主命, 自非遷祖之主, 別無出廟之文. 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 則兩都宗廟, 各宜有主.” 又問曰：“古者作主, 必因虞、練, 若主必歸祔, 則室不可虛, 則當補已亡之主, 創當祔之主. 禮經無說, 如之何? ”答曰：“虞、練作主, 禮之正也. 非時作主, 事之權也. 王者遭時爲法, 因事制宜, 苟無其常, 則思其變. 如駕或東幸, 廟仍虛主, 即准肅宗廣德二年上都作主故事, 特作闕主而祔. 蓋主不可闕, 故禮貴從宜, 《春秋》之義, 變而正之者.”臣伏思祖宗之主, 神靈所憑, 寓於太微, 不入宗廟, 據經復本, 允屬聖明.

至是下尚書省集議, 而郎吏所議, 與彥威多同. 丞郎則各執所見, 或曰“神主合藏於太微宮；”或雲“並合埋瘞”；或雲“闕主當作”；或雲“輿駕東幸, 即載上都神主而東”. 咸以意言, 不本經據. 竟以紛議不定, 遂不舉行.

會昌五年八月, 中書門下奏：“東都太廟九室神主, 共二十六座, 自祿山叛後, 取太廟爲軍營, 神主棄於街巷, 所司潛收聚, 見在太微宮內新造小屋之內. 其太廟屋室並在, 可以修崇. 大和中, 太常博士議, 以爲東都不合置神主, 車駕東幸, 即載主而行. 至今因循, 尚未修建. 望令尚書省集公卿及禮官、學官詳議. 如不要更置, 須有收藏去處. 如合置, 望以所拆大寺材木修建. 既是宗室官居守, 便望令充修東都太廟使, 勾當修繕.”奉敕宜依.

六年三月, 太常博士鄭路等奏：“東都太微宮神主二十座, 去年二月二十九日禮院分析聞奏訖. 伏奉今月七日敕, ‘此禮至重, 須遵典故, 宜令禮官、學官同議聞奏’者. 臣今與學官等詳議訖, 謹具分析如後：獻祖宣皇帝、宣莊皇后、懿祖光皇帝、光懿皇后、文德皇后、高宗天皇大帝、則天皇后、中宗大聖大昭孝皇帝、和思皇后、昭成皇后、孝敬皇帝、地敬哀皇后已前十二座, 親盡迭毀, 宜遷諸太廟, 祔於興聖廟. 禘祫之歲, 乃一祭之. 東都無興聖廟可祔, 伏請且權藏於太廟夾室. 未題神主十四座, 前件神主既無題號之文, 難伸祝告之禮. 今與禮官等商量, 伏請告遷之日, 但瘞於舊太微宮內空閑之地. 恭酌事理, 庶協從宜.”制可.

太常博士段瑰等三十九人奏議曰： 禮之所立, 本於誠敬；廟之所設, 實在尊嚴. 既曰薦誠, 則宜統一. 昔周之東西有廟, 亦可征其所由. 但緣蔔洛之初, 既須營建, 又以遷都未決, 因議兩留. 酌其事情, 匪務於廣, 祭法明矣.

伏以東都太廟, 廢已多時, 若議增修, 稍乖前訓. 何者? 東都始制寢廟於天後、中宗之朝, 事出一時, 非貞觀、開元之法, 前後因循不廢者, 亦踵鎬京之文也. 《記》曰：“祭不欲數, 數則煩.”天寶之中, 兩京悉爲寇陷, 西都廟貌如故, 東都因此散亡. 是知九廟之靈, 不欲歆其煩祀也. 自建中不葺之後, 彌曆歲年. 今若廟貌惟新, 即須室別有主. 舊主雖在, 大半合祧, 必幾筵而存之, 所謂宜祧不祧也. 孔子曰, “當七廟五廟, 無虛主也”, 謂廟不得無主者也. 舊主如有留去, 新廟便合創添. 謹按《左傳》云：“祔練作主.”又戴聖云：“虞而立幾筵.”如或過時成之, 便是以凶幹吉. 創添既不典, 虛廟又非儀. 考諸禮文, 進退無守.

或曰“漢於郡國置宗廟凡百餘所, 今止東西立廟, 有何不安”者. 當漢氏承秦焚燒之餘, 不識典故, 至於廟制, 率意而行. 比及元、成二帝之間, 貢禹、韋玄成等繼出, 果有正論, 竟從毀除. 足知漢初不本於禮經, 又安可程法也? 或曰“幾筵不得復設, 廟寢何妨修營, 侯車駕時巡, 便合於所載之主”者. 究其終始, 又得以論之. 昨者降敕參詳, 本爲欲收舊主, 主既不立, 廟何可施? 假令行幸九州；一一皆立廟乎”愚以爲廟不可修, 主宜藏瘞, 或就瘞於坎室, 或瘞於兩階間, 此乃百代常行不易之道也.

其年九月敕：“段瑰等詳議, 東都不可立廟. 李福等別狀, 又有異同. 國家制度, 須合典禮, 證據未一, 則難建立. 宜並令赴都省對議, 須歸至當.” 工部尚書薛元賞等議： 伏以建中時, 公卿奏請修建東都慶廟, 當時之議, 大旨有三：其一曰, 必存其廟, 備立其主, 時饗之日, 以他官攝行. 二曰, 建廟立主, 存而不祭, 皇輿時巡, 則就饗焉. 三曰, 存其廟, 一瘞其主. 臣等立其三議, 參酌禮經, 理宜存廟, 不合置主.

謹按《禮祭義》曰：“建國之神位, 右社稷而左宗廟.”《禮記》云：“君子將營宮室, 宗廟爲先.”是知王者建邦設都, 必先宗廟、社稷. 況周武受命, 始都於豐, 成王相宅, 又蔔於洛, 烝祭歲於新邑, 冊周公於太室. 故《書》曰：“戊辰, 王在新邑, 烝祭歲. 王入太室祼.”成王厥後復立於豐, 雖成洛邑, 未嘗久處. 逮於平王, 始定東遷. 則周之豐、鎬, 皆有宗廟明矣. 又按, 曾子問“廟有二主”, 夫子對以“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 未知其爲禮”者. 昔齊桓公作二主, 夫子譏之, 以爲偽主. 是知二主不可並設, 亦明矣. 夫聖王建社以厚本, 立廟以尊祖, 所以京邑必有宗社. 今國家定周、秦之兩地, 爲東西之兩宅, 辟九衢而立宮闕, 設百司而嚴拱衛, 取法玄象, 號爲京師. 既嚴帝宅, 難虛神位, 若無宗廟, 何謂皇都? 然依人者神, 在誠者祀, 誠非外至, 必由中出, 理合親敬, 用交神明. 位宜存於兩都, 廟可偕立；誠難專於二祭, 主不並設.

或以《禮》云“七廟五廟無虛主”, 是謂不可無主. 所以天子巡狩, 亦有所尊, 尚飾齋車, 載遷主以行. 今若修廟瘞主, 同東都太廟, 九室皆虛, 既違於經, 須征其說. 臣復探賾禮意, 因得盡而論之. 所雲“七廟五廟無虛主”, 是謂見饗之廟不可虛也. 今之兩都, 雖各有廟, 禘祫饗獻, 斯皆親奉於上京, 神主幾筵, 不可虛陳於東廟. 且《禮》云：“唯聖人爲能饗帝, 孝子爲能饗親.”昔漢韋玄成議廢郡國祀, 亦曰：“立廟京師, 躬親承事, 四海之內, 各以其職來祭.”人情禮意, 如此較然. 二室既不並居, 二廟豈可偕祔? 但所都之國, 見饗之廟, 既無虛室, 則葉通經議者, 又欲置主不饗, 以俟巡幸. 昔魯作僖公之主, 不於虞、練之時, 《春秋》書而譏之. 合祔之主, 作非其時, 尚爲所譏. 今若置不合祔之主, 不因時而作, 違經越禮, 莫甚於此. 豈有九室合饗之主, 而有置而不饗之文? 兩廟始創於周公, 二主獲譏於夫子. 自古制作, 皆範周孔, 舊典猶在, 足可明征. 臣所以言東都廟則合存, 主不合置. 今將修建廟宇, 誠不虧於典禮. 其見在太微宮中六主, 請待東都建修太廟畢, 具禮迎置於西夾室, 閟而不饗, 式彰陛下嚴祀之敬, 以明聖朝尊祖之義.

吏部郎中鄭亞等五人議：“據禮院奏, 以爲東都太廟既廢, 不可復修, 見在太微宮神主, 請瘞於所寓之地. 有乖經訓, 不敢雷同. 臣所以別進議狀, 請修祔主, 並依典禮, 兼與建中元年禮儀使顏真卿所奏事同. 臣與公卿等重議, 皆以爲廟固合修, 主不可瘞, 即與臣等別狀意同. 但衆議猶疑東西二廟, 各設神主, 恐涉廟有二主之義, 請修廟虛室, 以太微宮所寓神主藏於夾室之中. 伏以六主神位, 內有不祧之宗, 今用遷廟之儀, 猶未合禮. 臣等猶未敢署衆狀, 蓋爲闕疑.” 太學博士直弘文館鄭遂等七人議曰：“夫論國之大事, 必本乎正而根乎經, 以臻於中道. 聖朝以廣孝爲先, 以得禮爲貴, 而臣下敢不以經對. 三論六故, 已詳於前議矣. 再捧天問, 而陳乎諸家之說, 求於典訓, 考乎大中, 廟有必修之文, 主無可置之理. 何則? 正經正史, 兩都之廟可征. 《禮》稱‘天子不蔔處太廟’, ‘擇日蔔建國之地, 則宗廟可知’. 則廢廟之說, 恐非所宜廢. 謹按《詩》、《書》、《禮》三經及漢朝兩史, 兩都並設廟, 而載主之制, 久已行之. 敢不明征而去文飾, 援據經文, 不易前見, 東都太廟, 合務修崇, 而舊主當瘞, 請於太微宮所藏之所. 皇帝有事於洛, 則奉齋車載主以行.” 太常博士顧德章議曰： 夫禮雖緣情, 將明厥要, 實在得中, 必過禮而求多, 則反虧於誠敬. 伏以神龍之際, 天命有歸, 移武氏廟於長安, 即其地而置太廟, 以至天寶初復, 不爲建都. 而設議曰：“中宗立廟於東都, 無乖舊典.”征其意, 不亦謬乎?  又曰“東都太廟, 至於睿宗、玄宗, 猶奉而不易”者. 蓋緣嘗所尊奉, 不敢輒廢也. 今則廢已多時, 猶循莫舉之典也. 又曰“雖貞觀之始, 草創未暇, 豈可謂此事非開元之法”者. 謹按定《開元六典敕》曰：“聽政之暇, 錯綜古今, 法以《周官》, 作爲《唐典》. 覽其本末, 千載一朝. 《春秋》謂考古之法也. 行之可久, 不曰然歟? ”此時東都太廟見在, 《六典》序兩都宮闕, 西都具太廟之位, 東都則存而不論, 足明事出一時, 又安得曰“開元之法”也? 又三代禮樂, 莫盛於周. 昨者論議之時, 便宜細大, 取法於周, 遷而立廟. 今立廟不因遷, 何美之而不能師之也? 又曰“建國神位, 右社稷而左宗廟, 君子將營宮室, 宗廟爲先”者. 謹按《六典》, 永昌中則天以東都爲神都. 爾後漸加營構, 營室百司, 於是備矣. 今之宮室百司, 乃武氏改命所備也. 上都已建國立宗廟, 不合引言. 又曰：“東都洛陽祭孝宣等五帝, 長安祭孝成等三帝”. 以此爲置廟之例, 則大非也. 當漢兩處有廟, 所祭之帝各別. 今東都建廟作主, 與上都盡同, 概而論之, 失之甚者. 又曰“今或東洛復太廟, 有司同日侍祭, 以此爲數, 實所未解”者. 謹按天寶三載詔曰：“頃四時有事於太廟, 兩京同日. 自今已後, 兩京各宜別擇日.”載在祀典, 可得而詳. 且立廟造主, 所以祭神, 而曰存而勿祀, 出自何經? “當七廟五廟無虛主”, 而欲立虛廟, 法於何典? 前稱廟貌如故者, 即指建中之中, 就有而言, 以爲國之先也. 前以非時不造主者, 謂見有神主, 不得以非時而造也. 若江左至德之際, 主並散亡, 不可拘以例也. 或曰“廢主之瘞, 請在太微宮”者. 謹按天寶二年敕曰：“古之制禮, 祭用質明, 義兼取於尚幽, 情實緣於既沒. 我聖祖澹然當在, 爲道之法, 既殊有盡之期, 宜展事生之禮. 自今已後, 每至聖祖宮有昭告, 宜改用卯時”者. 今欲以主瘞於宮所, 即與此敕全乖. 又曰：主不合瘞, 請藏夾室”者. 謹按前代藏主, 頗有異同. 至如夾室, 宜用以序昭穆也. 今廟主俱不中禮, 則無禘祫之文. 又曰君子將營宮室, 以宗廟爲先, 則建國營宮室而宗廟必設. 東都既有宮室, 而太廟不合不營. 凡以論之, 其義斯勝. 而西周、東漢, 並曰兩都, 其各有宗廟之證, 經史昭然, 又得以極思於揚榷. 《詩》曰：“其繩則直, 縮板以載, 作廟翼翼.”《大雅》“瓜瓞”, 言豐廟之作也. 又曰：“於穆清廟, 肅雍顯相.”洛邑既成, 以率文王之祀. 此《詩》言洛之廟也. 《書》曰：“成王既至洛, 烝祭歲, 文王騂牛一.”又曰“裸於太室”, 康王又居豐, “命畢公保厘東郊.”豈有無廟而可烝祭, 非都而設保厘? 則《書》東西之廟也. 逮於後漢蔔洛, 西京之廟亦存. 建武二年, 於洛陽立廟, 而成、哀、平三帝祭於西京. 一十八年, 親幸長安, 行禘禮, 當時五室列於洛都, 三帝留於京廟, 行幸之歲, 與合食之期相會, 不奉齋車, 又安可以成此禮? 則知兩廟周人成法, 載主以行, 漢家通制. 或以當虛一都之廟爲不可, 而引“七廟無虛主”之文. 《禮》言一都之廟, 室不虛主, 非爲兩都各廟而不可虛也. 既聯出征之辭, 更明載主之意, 因事而言, 理實相統, 非如詩人更可斷章以取義也. 古人求神之所非一, 奉神之意無二, 故廢桑主, 重作栗主, 既事理之, 以明其一也.

或又引《左氏傳》築郿凡例, 謂“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 而立建主之論. 按魯莊公二十八年冬, 築郿, 《左傳》爲築發凡例, 《穀梁》譏因藪澤之利, 《公羊》稱避凶年造邑之嫌. 三傳異同, 左氏爲短. 何則? 當春秋二百年間, 魯凡城二十四邑, 唯郿一邑稱築, 其二十三邑, 豈皆有宗廟先君之主乎；執此爲建主之端, 又非通論. 或又曰：“廢主之瘞, 何以在於太微宮所藏之所；宜舍故依新, 前已列矣.”按瘞主之位有三：或於北牖之下, 或在西階之間, 廟之事也. 其不當立之主, 但隨其所以瘞之. 夫主瘞乎當立之廟, 斯不然矣. 以在所而言, 則太微宮所藏之所, 與漢之寢園無異. 曆代以降, 建一都者多, 兩都者少. 今國家崇東西之宅, 極嚴奉之典, 而以各廟爲疑, 合以建都故事, 以相質正, 即周、漢是也. 今詳議所征, 究其年代, 率皆一都之時, 豈可以擬議, 亦孰敢獻酬於其間? 詳考經旨, 古人謀寢必及於廟, 未有設寢而不立廟者. 國家承隋氏之弊, 草創未暇, 後雖建於垂拱, 而事有所合. 其後當幹戈寧戢之歲, 文物大備之朝, 曆於十一聖, 不議廢之. 豈不以事雖出於一時, 廟有合立之理, 而不可一一革也. 今洛都之制, 上自宮殿樓觀, 下及百辟之司, 與西京無異. 鑾輿之至也, 雖廝役之賤, 必歸其所理也. 豈先帝之主, 獨無其所安乎? 時也, 虞主尚瘞, 廢主宜然. 或以馬融、李舟二人稱“寢無傷於偕立, 廟不妨於暫虛”, 是則馬融、李舟, 可法於宣尼矣. 以此擬議, 乖當則深.

或稱“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 無曰邑, 邑曰築, 都曰城”者. 謹按春秋二百四十年間, 惟郿一邑稱築. 如城郎、費之類, 各有所因, 或以他防, 或以自固, 謂之盡有宗廟, 理則極非. 或稱“聖主有復古之功, 簡冊有考文之美, 五帝不同樂, 三王不同禮, 遭時爲法, 因事制宜”. 此則必作有爲, 非有司之事也. 如有司之職, 但合一一據經；變禮從時, 則須俟明詔也.

凡不修之證, 略有七條：廟立因遷, 一也；已廢不舉, 二也；廟不可虛, 三也；非時不造主, 四也；合載遷主行, 五也；尊無二上, 六也；《六典》不書, 七也. 謹按文王遷豐立廟, 武王遷鎬立廟, 成王遷洛立廟, 今東都不因遷而欲立廟, 是違因遷立廟也. 謹按《禮記》曰：“凡祭, 有其廢之, 莫敢舉也. 有其舉之, 莫敢廢也.”今東都太廟, 廢已八朝, 若果立之, 是違已廢不舉也. 謹按《禮記》曰：“當七廟五廟無虛主.”今欲立虛廟, 是違廟不可虛也. 謹按《左傳》：“丁丑, 作僖公主. 書不時也.”《記》又曰：“過時不祭, 禮也.”合禮之祭, 過時猶廢, 非禮之主, 可以作乎? 今欲非時作主, 是違非時不作主也. 謹按《曾子問》：“古者師行以遷廟主行乎? 孔子曰：天子巡狩, 必以遷廟主行, 載於齋車, 言必有尊也. 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 則失之矣.”皇氏云：“遷廟主者, 載遷一室之主也.”今欲載群廟之主以行, 是違載遷之主也. 謹按《禮記》曰：“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也.”今欲兩都建廟作主, 是違尊無二上也. 謹按《六典》序兩都宮闕及廟宇, 此時東都有廟不載, 是違《六典》不書也. 遍考書傳, 並不合修. 浸以武德、貞觀之中, 作法垂範之日, 文物大備, 儒彥畢臻, 若可修營, 不應議不及矣. 《記》曰：樂由天作, 禮以地制. 天之體, 動也. 地之體, 止也.”此明樂可作, 禮難變也. 伏惟陛下誠明載物, 莊敬御天, 孝方切於祖宗, 事乃求於根本. 再令集議, 俾定所長. 臣實職司, 敢不條白以對.

德章又有上中書門下及禮院詳議兩狀, 並同載於後. 其一曰： 伏見八月六日敕, 欲修東都太廟, 令會議事. 此時已有議狀, 准禮不合更修. 尚書丞郎已下三十八人, 皆同署狀. 德章官在禮寺, 實忝司存, 當聖上嚴禋敬事之時, 會相公尚古黜華之日, 脫國之祀典, 有乖禮文, 豈唯受責於曠官, 竊懼貽恥於明代. 所以勤勤懇懇, 將不言而又言也.

昨者異同之意, 盡可指陳. 一則以有都之名, 便合立廟；次同欲崇修廟宇, 以候時巡. 殊不知廟不合虛, 主惟載一也. 謹按貞觀九年詔曰：“太原之地, 肇基王業, 事均豐、沛, 義等宛、譙, 約禮而言, 須議立廟.”時秘書監顏師古議曰：“臣傍觀祭典, 遍考禮經, 宗廟皆在京師, 不於下土別置. 昔周之豐、鎬, 實爲遷都, 乃是因事便營, 非雲一時別立.”太宗許其奏, 即日而停. 由是而言, 太原豈無都號, 太原爾時猶廢, 東都不立可知. 且廟室惟新, 即須有主, 主既藏瘞, 非虛而何? 是有都立廟之言, 不攻而自破矣. 又按《曾子問》曰：“古者師行, 必以遷廟主行乎? 孔子曰：天子巡狩, 必以遷廟主行, 載於齋車, 言必有尊也. 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 則失矣.”皇氏云：“遷廟主者, 惟載新遷一室之主也.”未祧之主, 無載行之文. 假使候時巡, 自可修營一室, 議構九室, 有何依憑?  夫宗廟, 尊事也, 重事也, 至尊至重, 安得以疑文定論. 言苟不經, 則爲擅議. 近者敕旨, 凡以議事, 皆須一一據經. 若無經文, 任以史證. 如或經史皆不據者, 不得率意而言. 則立廟東都, 正經史無據, 果從臆說, 無乃前後相違也. 《書》曰：“三人占, 則從二人之言.”會議者四十八人, 所同者六七人耳, 比夫二三之喻, 又何其多也! 夫堯、舜之爲帝, 迄今稱詠之者, 非有他術異智者也, 以其有賢臣輔翼, 能順考古道也. 故堯之書曰“若稽古帝堯.”《孔氏傳》曰：“能順考古道.”傳說佐殷之君, 亦曰“事不師古, 匪說攸聞.”考之古道既如前, 驗以國章又如此, 將求典實, 無以易諸. 伏希必本正經, 稍抑浮議, 踵皋、夔之古道, 法周、孔之遺文, 則天下守貞之儒, 實所幸甚. 其餘已具前議.

其二曰： 夫宗廟之設, 主於誠敬, 旋觀典禮, 貳則非誠. 是以匪因遷都, 則不別立廟宇. 《記》曰：“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又曰：“凡祭, 有其廢之, 莫敢舉也. 有其舉之, 莫敢廢也.”則東都太廟, 廢已多時, 若議增修, 稍違前志. 何者? 聖曆、神龍之際, 武后始復明辟, 中宗取其廟易置太廟焉, 本欲權固人心, 非經久之制也. 伏以所存神主, 既請祧藏, 今廟室惟新, 即須有主. 神主非時不造, 廟寢又無虛議, 如修復以俟時巡, 惟載一主, 備在方冊, 可得而詳. 又引經中義有數等, 或是弟子之語, 或是他人之言. 今廟不可虛, 尊無二上, 非時不造主, 合載一主行, 皆大聖祖及宣尼親所發明者, 比之常據, 不可同塗. 又丘明修《春秋》, 悉以君子定褒貶, 至陳泄以忠獲罪, 晉文以臣召君, 於此數條, 不復稱君子, 將評得失, 特以宣尼斷之. 《傳》曰：“危疑之理, 須聖言以明也.”或以東都不同他都, 地有壇社宮闕, 欲議權葺, 似是無妨. 此則酌於意懷, 非曰經據也. 但以遍討今古, 無有壇社立廟之證, 用以爲說, 實所未安. 謹按上自殷、周, 傍稽故實, 除因遷都之外, 無別立廟之文.

制曰：“自古議禮, 皆酌人情. 必稷嗣知幾, 賈生達識, 方可發揮大政, 潤色皇猷, 其他管窺, 蓋不足數. 公卿之議, 實可施行, 德章所陳, 最爲淺近, 豈得苟申獨見, 妄有異同? 事貴酌中, 理宜從衆. 宜令有司擇日修崇太廟, 以留守李石充使勾當.”六年三月, 擇日既定, 禮官既行, 旋以武宗登遐, 其事遂寢. 宣宗即位, 竟迎太微宮神主祔東都太廟, 禘祫之禮, 盡出神主合食於太祖之前.

《貞觀禮》, 祫享, 功臣配享於廟庭, 禘享則不配. 當時令文, 祫禘之日, 功臣並得配享. 貞觀十六年, 將行禘祭, 有司請集禮官學士等議, 太常卿韋挺等一十八人議曰：“古之王者, 富有四海, 而不朝夕上膳於宗廟者, 患其禮過也. 故曰：‘春秋祭祀, 以時思之. ’至於臣有大功享祿, 其後孝子率禮, 潔粢豐盛, 禮、祀、烝、嘗, 四時不輟, 國家大祫, 又得配焉. 所以昭明其勳, 尊顯其德, 以勸嗣臣也. 其禘及時享, 功臣皆不應預. 故周禮六功之官, 皆配大烝而已. 先儒皆取大烝爲祫祭. 高堂隆、庾蔚之等多遵鄭學, 未有將爲時享. 又漢、魏祫祀, 皆在十月, 晉朝禮官, 欲用孟秋殷祭, 左仆射孔安國啟彈, 坐免者不一. 梁初誤禘功臣, 左丞何佟之駁議, 武帝允而依行. 降洎周、齊, 俱遵此禮. 竊以五年再殷, 合諸天道, 一大一小, 通人雅論, 小則人臣不預, 大則兼及功臣. 今禮禘無功臣, 誠謂禮不可易.”乃詔改令從禮. 至開元中改修禮, 復令禘祫俱以功臣配饗焉.

高宗上元三年十月, 將祫享於太廟. 時議者以《禮緯》“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公羊傳》云“五年而再殷祭”, 議交互莫能斷決. 太學博士史璨等議曰：“按《禮記正義》引鄭玄《禘祫志》云：‘《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 文公二年八月丁卯, 大享於太廟. 《公羊傳》云：大享者何? 祫也. ’是三年喪畢, 新君二年當祫, 明年當禘於群廟. 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 則後禘去前禘五年. 以此定之, 則新君二年祫, 三年禘. 自爾已後, 五年而再殷祭, 則六年當祫, 八年當禘. 又昭公十年, 齊歸薨, 至十三年喪畢當祫, 爲平丘之會, 冬, 公如晉. 至十四年祫, 十五年禘《傳》云‘有事於武宮’是也. 至十八年祫, 二十年禘. 二十三年祫, 二十五年禘. 昭公二十五年‘有事於襄宮’是也. 如上所雲, 則禘已後隔三年祫, 已後隔二年禘. 此則有合禮經, 不違《傳》義.”自此依璨等議爲定.

開元六年秋, 睿宗喪畢, 祫享於太廟. 自後又相承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 各自計年, 不相通數. 至二十七年, 凡經五禘、七祫. 其年夏禘訖, 冬又當祫. 太常議曰： 禘祫二禮, 俱爲殷祭, 祫爲合食祖廟, 禘謂諦序尊卑. 申先君逮下之慈, 成群嗣奉親之孝, 事異常享, 有時行之. 然而祭不欲數, 數則黷；亦不欲疏, 疏則怠. 故王者法諸天道, 制祀典焉. 烝嘗象時, 禘祫如閏. 五歲再閏, 天道大成, 宗廟法之, 再爲殷祭者也. 謹按《禮記·王制》、《周官·宗伯》, 鄭玄注解, 高堂所議, 並雲“國君嗣位, 三年喪畢, 祫於太祖. 明年禘於群廟. 自爾已後, 五年再殷, 一祫一禘.”漢、魏故事, 貞觀實錄, 並用此禮. 又按《禮緯》及《魯禮禘祫注》云, 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 所謂五年而再殷祭也. 又按《白虎通》及《五經通義》、許慎《異義》、何休《春秋》、賀循《祭議》, 並雲三年一禘. 何也? 以爲三年一閏, 天道小備, 五年再閏, 天道大備故也. 此則五年再殷, 通計其數, 一祫一禘, 迭相乘矣. 今太廟禘祫, 各自數年, 兩岐俱下, 不相通計. 或比年頻合, 或同歲再序, 或一禘之後, 並爲再祫, 或五年之內, 驟有三殷. 法天象閏之期, 既違其度；五歲再殷之制, 數又不同. 求之禮文, 頗爲乖失.

說者或云：“禘祫二禮, 大小不侔, 祭名有殊, 年數相舛. 祫以三紀, 抵小而合；禘以五斷, 至十而周. 有茲參差, 難以通計.”竊以三祫五禘之說, 本出《禮緯》, 五歲再殷之數, 同在其篇, 會通二文, 非相詭也. 蓋以禘後置祫, 二周有半, 舉以全數, 謂之三年, 譬如三年一閏, 只用三十二月也. 其禘祫異稱, 各隨四時, 秋冬爲祫, 春夏爲禘. 祭名雖異, 爲殷則同, 譬如礿、祠、烝、嘗, 其體一也. 鄭玄謂祫大禘小, 傳或謂祫小禘大, 肆陳之間, 或有增減, 通計之義, 初無異同. 蓋象閏之法, 相傳久矣. 惟晉代陳舒有三年一殷之議, 自五年、八年又十一、十四, 尋其議文所引, 亦以象閏爲言. 且六歲再殷, 何名象閏? 五年一禘, 又奚所施? 矛盾之說, 固難憑也.

夫以法天之度, 既有指歸, 稽古之理, 若茲昭著. 禘祫二祭, 通計明矣. 今請以開元二十七年己卯四月禘, 至辛巳年十月祫, 至甲申年四月又禘, 至丙戌年十月又祫, 至己丑年四月又禘, 至辛卯年十月又祫. 自此五年再殷, 周而復始. 又禘祫之說, 非唯一家, 五歲再殷之文, 既相師矣, 法天象閏之理, 大抵亦同. 而禘後置祫, 或近或遠, 盈縮之度, 有二法焉：鄭玄宗高堂, 則先三而後二；徐邈之議, 則先二而後三. 謹按鄭氏所注, 先三之法, 約三祫五禘之文, 存三歲五年之位. 以爲甲年既禘, 丁年當祫, 己年又禘, 壬年又祫, 甲年又禘, 丁年又祫, 周而復始, 以此相承. 祫後去禘, 十有八月而近, 禘後去祫, 三十二月而遙, 分析不均, 粗於算矣. 假如攻乎異端, 置祫於秋, 則三十九月爲前, 二十一月爲後, 雖小有愈, 其間尚偏. 竊據本文, 皆雲象閏, 二閏相去, 則平分矣. 兩殷之序, 何不等耶? 且又三年之言, 本舉全數, 二周有半, 實准三年, 於此置祫, 不違文矣, 何必拘滯隔三正乎? 蓋千慮一失, 通儒之蔽也. 徐氏之議, 有異於是, 研核周審, 最爲可憑. 以爲二禘相去, 爲月六十, 中分三十, 置一祫焉. 若甲年夏禘, 丙年冬祫, 有象閏法, 毫厘不偏. 三年一祫之文, 既無乖越；五歲再殷之制, 疏數有均. 校之諸儒, 義實長久. 今請依據以定二殷, 預推祭月, 周而復始.

禮部員外郎崔宗之駁下太常, 令更詳議, 令集賢學士陸善經等更加詳核, 善經亦以其議爲允. 於是太常卿韋縚奏曰：“禮有禘祫, 俱稱殷祭, 二法更用, 鱗次相承. 或雲五歲再殷, 一禘一祫. 或雲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 法天象閏, 大趣皆同. 皆以太廟禘祫, 計年有差, 考於經傳, 微有所乖. 頃在四月, 已行禘享, 今指孟冬, 又申祫儀, 合食禮頻, 恐違先典. 伏以陛下能事畢舉, 舊物咸甄, 宗祏祗慎之時, 經訓申明之日. 臣等忝在持禮, 職司討論, 輒據舊文, 定其倫序. 請以今年夏禘, 便爲殷祭之源, 自此之後, 禘、祫相代, 五年再殷, 周而復始. 其今年冬祫, 准禮合停, 望令所司但行時享, 即嚴禋不黷, 庶合舊儀.”制從之.

舊儀, 天寶八年閏六月六日敕文：“禘祫之禮, 以存序位, 質文之變, 蓋取隨時. 國家系本仙宗, 業承聖祖, 重熙累盛, 既錫無疆之休, 合享登神, 思弘不易之典. 自今已後, 每禘祫並於太清宮聖祖前設位序正, 上以明陟配之禮, 欽若玄象, 下以盡虔祭之誠, 無違至道. 比來每緣禘祫, 時享則停, 事雖適於從宜, 禮或虧於必備. 已後每緣禘祫, 其常享以素饌, 三焚香以代三獻.” 建中二年九月四日, 太常博士陳京上疏言：“今年十月, 祫享太廟, 並合饗遷廟獻祖、懿祖二神主. 《春秋》之義, 毀廟之主, 陳於太祖, 未毀廟之主, 皆升合食於太祖. 太祖之位, 在西而東向, 其下子孫, 昭穆相對, 南北爲別, 初無毀廟遷主不享之文. 征是禮也, 自於周室, 而國朝祀典, 當與周異. 且周以後稷配天, 爲始封之祖, 而下乃立廟. 廟毀主遷, 皆在太祖之後. 禘祫之時, 無先於太廟太祖者. 正太祖東向之位, 全其尊而不疑. 然今年十月祫饗太廟, 伏請據魏、晉舊制爲比, 則構築別廟. 東晉以征西等四府君爲別廟, 至禘祫之時, 則於太廟正太祖之位以申其尊, 別廟祭高皇、太皇、征西等四府君以敘其親. 伏以國家若用此義, 則宜別爲獻祖、懿祖立廟, 禘祫祭之, 以重其親；則太祖於太廟遂居東向, 以全其尊. 伏以德明、興聖二皇帝, 曩立廟, 至禘祫之時, 常用饗禮, 今則別廟之制, 使就興聖廟藏祔爲宜.”敕下尚書省百僚集議. 禮儀使太子少師顏真卿議曰：“議者或雲獻祖、懿祖親遠廟遷, 不當祫享, 宜永閟西夾室. 又議者雲二祖宜同祫享, 於太祖並昭穆, 而空太祖東向之位. 又議者雲, 二祖若同袷享, 即太祖之位永不得正, 宜奉遷二祖神主祔藏於德明皇帝廟. 臣伏以三議俱未爲允. 且禮經殘缺, 既無明據, 儒者能方義類, 斟酌其中, 則可舉而行之, 蓋協於正也. 伏惟太祖景皇帝以受命始封之功, 處百代不遷之廟, 配天崇享, 是極尊嚴. 且至禘祫之時, 暫居昭穆之位, 屈己申孝, 敬奉祖宗, 緣齒族之禮, 廣尊先之道, 此實太祖明神烝烝之本意, 亦所以化被天下, 率循孝悌也. 請依晉蔡謨等議, 至十月祫享之日奉獻祖神主居東向之位, 自懿祖、太祖洎諸祖宗, 遵左昭右穆之列. 此有彰國家重本尚順之明義, 足爲萬代不易之令典也. 又議者請奉二祖神主於德明皇帝廟, 行祫祭之禮. 夫祫, 合也. 故《公羊傳》云：‘大事者何? 祫也. ’若祫祭不陳於太廟而享於德明廟, 是乃分食也, 豈謂合食乎? 名實相乖, 深失禮意, 固不可行也.” 貞元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太常卿裴鬱奏曰：“禘、祫之禮, 殷、周以遷廟皆出太祖之後, 故得合食有序, 尊卑不差. 及漢高受命, 無始封祖, 以高皇帝爲太祖. 太上皇, 高帝之父, 立廟享祀, 不在昭穆合食之列, 爲尊於太祖故也. 魏武創業, 文帝受命, 亦即以武帝爲太祖. 其高皇、太皇、處士君等, 並爲屬尊, 不在昭穆合食之列. 晉宣創業, 武帝受命, 亦即以宣帝爲太祖. 其征西、潁川等四府君, 亦爲屬尊, 不在昭穆合食之列. 國家誕受天命, 累聖重光. 景皇帝始封唐公, 實爲太祖. 中間世數既近, 於三昭三穆之內, 故皇家太廟, 惟有六室. 其弘農府君、宣、光二祖, 尊於太祖, 親盡則遷, 不在昭穆之數. 著在禮志, 可舉而行. 開元中, 加置九廟, 獻、懿二祖皆在昭穆, 是以太祖景皇帝未得居東向之尊. 今二祖已祧, 九室惟序, 則太祖之位又安可不正? 伏以太祖上配天地, 百代不遷, 而居昭穆, 獻、懿二祖, 親盡廟遷, 而居東向, 征諸故實, 實所未安. 請下百僚僉議.”敕旨依.

八年正月二十三日, 太子左庶子李嶸等七人議曰： 《王制》：“天子七廟, 三昭三穆, 與太祖而七.”周制也. 七者, 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 與親廟四也. 太祖, 後稷也. 殷則六廟, 契及湯與二昭二穆. 夏則五廟, 無太祖, 禹與二昭二穆而已. 晉朝博士孫欽議云：“王者受命太祖及諸侯始封之君, 其已前神主, 據已上數過五代即毀其廟, 禘祫不復及也. 禘祫所及者, 謂受命太祖之後, 迭毀主升藏於二祧者也. 雖百代, 禘祫及之.”伏以獻、懿二祖, 太祖以前親盡之主也. 擬三代以降之制, 則禘祫不及矣. 代祖神主, 則太祖已下毀廟之主, 則《公羊傳》所謂“已毀廟之主, 陳於太祖”者是也. 謹按漢永光四年詔, 議罷郡國廟及親盡之祖, 丞相韋玄成議太上、孝惠廟, 皆親盡宜毀, 太上廟主宜瘞於園, 孝惠主遷於太祖廟. 奏可. 太上, 同太祖已前之主, 瘞於園, 禘祫不及故也, 則今獻、懿二祖之比也. 孝惠遷於太祖廟, 明太祖已下子孫, 同禘祫所及, 則今代祖元皇帝神主之比也. 自魏、晉及宋、齊、陳、隋相承, 始受命之君皆立廟, 虛太祖之位. 自太祖之後至七代君, 則太祖東向位, 乃成七廟. 太祖以前之主, 魏明帝則遷處士主置於園邑, 歲時使令丞奉薦, 世數猶近故也. 至東晉明帝崩, 以征西等三祖遷入西除, 名之曰祧, 以准遠廟. 至康帝崩, 穆帝立, 於是京兆遷入西除, 同謂之祧, 如前之禮, 並禘祫所不及.

國朝始饗四廟, 宣、光並太祖、世祖神主祔於廟. 貞觀九年, 將祔高祖於太廟, 硃子奢請准禮立七廟, 其三昭三穆, 各置神主. 太祖, 依晉宋以來故事, 虛其位, 待遞遷方處之東向位. 於是始祔弘農府君及高祖爲六室, 虛太祖之位而行禘祫. 至二十三年, 太宗祔廟, 弘農府君乃藏於西夾室. 文明元年, 高宗祔廟, 始遷宣皇帝於西夾室. 開元十年, 玄宗特立九廟, 於是追尊宣皇帝爲獻祖, 復列於正室, 光皇帝爲懿祖, 以備九室. 禘祫猶虛太祖之位. 祝文於三祖不稱臣, 明全廟數而已. 至德二載克復後, 新作九廟神主, 遂不造弘農府君神主, 明禘祫不及故也. 至寶應二年, 祔玄宗、肅宗於廟, 遷獻、懿二祖於西夾室, 始以太祖當東向位, 以獻、懿二祖爲是太祖以前親盡神主, 准禮禘祫不及, 凡十八年. 至建中二年十月, 將祫饗, 禮儀使顏真卿狀奏：合出獻、懿二祖神主行事, 其布位次第及東面尊位, 請准東晉蔡謨等議爲定. 遂以獻祖當東向, 以懿祖於昭位南向, 以太祖於穆位北向, 以次左昭右穆, 陳列行事. 且蔡謨當時雖有其議, 事竟不行, 而我唐廟祧, 豈可爲准? 嶸伏以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 瘞毀遷藏, 禮有義斷. 以獻、懿爲親盡之主, 太祖已當東向之尊, 一朝改移, 實非典故. 謂宜復先朝故事, 獻、懿神主藏於西夾室, 以類《祭法》所謂“遠廟爲祧, 去祧爲壇, 去壇爲墠, 壇、墠有禱則祭, 無禱乃止.”太祖既昭配天地, 位當東向之尊. 庶上守貞觀之首制, 中奉開元之成規, 下遵寶應之嚴式, 符合經義, 不失舊章.

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議曰： 天子受命之君, 諸侯始封之祖, 皆爲太祖. 故雖天子, 必有尊也, 是以尊太祖焉；故雖諸侯, 必有先也, 亦以尊太祖焉. 故太祖已下, 親盡而毀. 洎秦滅學, 漢不及禮, 不列昭穆, 不建迭毀. 晉失之, 宋因之. 於是有違五廟之制, 於是有虛太祖之位. 夫不列昭穆, 非所以示人有序也；不建迭毀, 非所以示人有殺也；違五廟之制, 非所以示人有別也；虛太祖之位, 非所以示人有尊也. 此禮之所由廢. 按《禮》：“父爲士, 子爲天子, 祭以天子, 葬以士.”今獻祖祧也, 懿祖亦祧也, 唐未受命, 猶士禮也. 是故高祖、太宗以天子之禮祭之, 不敢以太祖之位易之. 今而易之, 無乃亂先王之序乎? 昔周有天下, 追王太王、王季以天子之禮, 及其祭也, 親盡而毀之. 漢有天下, 尊太上皇以天子之禮, 及其祭也, 親盡而毀之. 唐有天下, 追王獻、懿二祖以天子之禮, 及其祭也, 親盡而毀之. 則不可代太祖之位明矣.

又按《周禮》有先公之祧, 有先王之祧. 先公之遷主, 藏乎後稷之廟, 其周未受命之祧乎? 先王之遷主, 藏乎文王之廟, 其周已受命之祧乎? 故有二祧, 所以異廟也. 今獻祖已下之祧, 猶先公也；太祖已下之祧, 猶先王也. 請築別廟以居二祖, 則行周之禮, 復古之道. 故漢之禮, 因於周也；魏之禮, 因於漢也；隋之禮, 因於魏也. 皆立三廟, 有二祧. 又立私廟四於南陽, 亦後漢制也. 以爲人之子, 事大宗降其私親, 故私廟所以奉本宗也. 太廟所以尊正統也. 雖古今異時, 文質異禮, 而右禮之情, 與問禮之本者, 莫不通其變, 酌而行之. 故上致其崇, 則太祖屬尊乎上矣；下盡其殺, 則祧主親盡於下矣；中處其中, 則王者主祧於中矣.

工部郎中張薦等議曰：“昔殷、周以稷、珣始封, 爲不遷之祖, 其毀廟之主, 皆稷、珣之後, 所以昭、穆合祭, 尊卑不差. 如夏後氏以禹始封, 遂爲不遷之祖. 故夏五廟, 禹與二昭二穆而已. 據此則鯀之親盡, 其主已遷. 左氏既稱‘禹不先鯀’, 足明遷廟之主, 中屬尊於始封祖者, 亦在合食之位矣. 又據晉、宋、齊、梁、北齊、周、隋史, 其太祖已下, 並同禘祫, 未嘗限斷遷毀之主. 伏以南北八代, 非無碩學巨儒, 宗廟大事, 議必精博, 驗於史冊, 其禮僉同. 又詳魏、晉、宋、齊、梁、北齊、周、隋故事, 及《貞觀》、《顯慶》、《開元禮》所述, 禘袷並虛東向. 既行之已久, 實群情所安. 且太祖處清廟第一之室, 其神主雖百代不遷, 永歆烝嘗, 上配天地, 於郊廟無不正矣. 若至禘、祫之時, 暫居昭穆之列, 屈己申孝, 以奉祖禰, 豈非伯禹烝烝敬鯀之道歟? 亦是魏、晉及周、隋之太祖, 不敢以卑厭尊之義也. 議者或欲遷二祖於興聖廟, 及請別置築室, 至禘祫年饗之. 夫祫, 合也. 此乃分食, 殊乖禮意. 又欲藏於西夾室, 永不及祀, 無異漢代瘞園, 尤爲不可. 輒敢征據正經, 考論舊史, 請奉獻、懿二祖與太祖並從昭穆之位, 而虛東向.” 司勳員外郎裴樞議曰：“禮之必立宗子者, 蓋爲收其族人, 東向之主, 亦猶是也. 若祔於遠廟, 無乃中有一間, 等上不倫. 西位常虛, 則太祖永厭於昭穆；異廟別祭, 則祫饗何主乎合食? 永閟比於薑嫄, 則推祥禖而無事. 《禮》云：‘親親故尊祖, 尊祖故敬宗, 敬宗故收族, 所以宗廟嚴, 社稷重. ’由是言也, 太祖之上復有追尊之祖, 則親親尊祖之義, 無乃乖乎? 太廟之外, 輕置別祭之廟, 則宗廟無乃不嚴, 社稷無乃不重乎? 且漢丞相韋玄成請瘞於園, 晉征士虞喜請瘞於廟兩階之間. 喜又引左氏說, 古者先王日祭於祖考, 月祀於曾高, 時享及二祧, 歲祫及壇墠, 終禘及郊宗石室. 是謂郊宗之上, 復有石室之祖, 斯最近矣. 但當時議所居石室, 未有准的. 喜請於夾室中, 愚以爲石室可據, 所以處之之道未安. 何者? 夾室謂居太祖之下毀主, 非是安太祖之上藏主也. 未有卑處正位, 尊在傍居. 考理即心, 恐非允協. 今若建石室於園寢, 遷神主以永安, 采漢、晉之舊章, 仍禘袷之一祭, 修古禮之殘缺, 爲國朝之典故, 庶乎《春秋》變禮之正, 動也中者焉.” 考功員外郎陳京議曰：“京前爲太常博士, 已於建中二年九月四日, 奏議祫饗獻、懿二祖所安之位, 請下百僚博采所疑. 其時禮儀使顏真卿因是上狀, 與京議異, 京議未行. 伏見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詔下太常卿裴鬱所奏, 大抵與京議相會. 伏以興聖皇帝, 同獻祖之曾祖, 懿祖之高祖. 夫以曾孫祔列於曾、高之廟, 豈禮之不可哉? 實人情之大順也.” 京兆少尹韋武議曰：“凡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 祫則群廟大合, 禘則各序其祧. 謂主遷彌遠, 祧室既修, 當袷之歲, 當以獻祖居於東向, 而懿祖序其昭穆, 以極所親. 若行禘禮, 則太祖復筵於西, 以衆主列其左右. 是則於太祖不爲降屈, 於獻祖無所厭卑. 考禮酌情, 謂當行此爲勝.” 同官縣尉仲子陵議曰：“今儒者乃援‘子雖齊聖, 不先父食’之語, 欲令已祧獻祖, 權居東向, 配天太祖, 屈居昭穆, 此不通之甚也. 凡左氏‘不先食’之言, 且以正文公之逆祀, 儒者安知非夏後廟數未足之時, 而言禹不先鯀乎! 且漢之禘、祫, 蓋不足征. 魏、晉已還, 太祖皆近, 是太祖之上, 皆有遷主. 曆代所疑, 或引《閟宮》之詩而永閟, 或因虞主之義而瘞園, 或緣遠廟爲祧以築宮, 或言太祖實卑而虛位. 惟東晉蔡謨憑左氏‘不先食’以爲說, 欲令征西東向. 均之數者, 此最不安. 且蔡謨此議, 非晉所行. 前有司不本謨改築之言, 取征西東向之一句爲萬代法, 此共不可甚也. 臣又思之, 永閟瘞園, 則臣子之心有所不安；權虛正位, 則太祖之尊無時而定. 則別築一室, 義差可安. 且興聖之於獻祖, 乃曾祖也, 昭穆有序, 饗祀以時. 伏請奉獻、懿二祖遷於德明、興聖廟, 此其大順也. 或以祫者合也, 今二祖別廟, 是分食也, 何合之爲? 臣以爲德明、興聖二廟, 每禘祫之年, 亦皆饗薦, 是亦分食, 奚疑於二祖乎? ” 其月二十七日, 吏部郎中柳冕上《禘祫義證》, 凡一十四道, 以備顧問, 並議奏聞. 至三月十二日, 祠部奏鬱等議狀.

至十一年七月十二日, 敕：“於頎等議狀, 所請各殊, 理在討論, 用求精當. 宜令尚書省會百僚與國子監儒官, 切磋舊狀, 定可否, 仍委所司具事件聞奏.”其月二十六日, 左司郎中陸淳奏曰：“臣尋七年百僚所議, 雖有一十六狀, 總其歸趣, 三端而已. 於頎等一十四狀, 並雲復太祖之位. 張薦狀則雲並列昭穆, 而虛東饗之位. 韋武狀同雲當祫之歲, 獻祖居於東向, 行禘之禮, 太祖復筵於西. 謹按禮經及先儒之說, 復太祖之位, 位既正也, 義在不疑. 太祖之位既正, 懿、獻二主, 當有所歸. 詳考十四狀, 其意有四：一曰藏諸夾室, 二曰置之別廟, 三曰遷於園寢, 四曰祔於興聖. 藏諸夾室, 是無饗獻之期, 異乎周人藏於二祧之義, 禮不可行也. 置之別廟, 始於魏明之說, 實非《禮經》之文. 晉義熙九年, 雖立此義, 已後亦無行者. 遷於園寢, 是亂宗廟之儀, 既無所憑, 殊乖經意, 不足征也. 惟有祔於興聖之廟, 禘祫之歲乃一祭之, 庶乎亡於禮者之禮, 而得變之正也.” 十九年三月, 給事中陳京奏：“禘是大合祖宗之祭, 必尊太祖之位, 以正昭穆. 今年遇禘, 伏恐須定向來所議之禮.”敕曰：“禘祫之禮, 祭之大者, 先有衆議, 猶未精詳, 宜令百僚會議以聞.”時左仆射姚南仲等獻議狀五十七封, 詔付都省再集百僚議定聞奏. 戶部尚書王紹等五十五人奏議：“請奉遷獻祖、懿祖神主祔德明、興聖廟, 請別增兩室奉安神主. 緣二十四日禘祭, 修廟未成, 請於德明、興聖廟垣內權設幕屋爲二室, 暫安神主. 候增修廟室成, 准禮遷祔神主入新廟. 每至禘祫年, 各於本室行饗禮.”從之. 是月十五日, 遷獻祖、懿祖神主權祔德明、興聖廟之幕殿. 二十四日, 饗太廟. 自此景皇帝始居東向之尊, 元皇帝已下依左昭右穆之列矣. 二祖新廟成, 敕曰：“奉遷獻祖、懿祖神主, 正太祖景皇帝之位, 虔告之禮, 當任重臣. 宜令檢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攝太尉, 告太清宮；門下侍郎平章事崔損攝太尉, 告太廟.”又詔曰：“國之大事, 式在明禋. 王者孝饗, 莫重於禘祭, 所以尊祖而正昭穆也. 朕承列聖之休德, 荷上天之睠命, 虔奉牲幣, 二十五年. 永惟宗廟之位, 禘嘗之序, 夙夜祗栗, 不敢自專. 是用延訪公卿, 稽參古禮, 博考群議, 至於再三. 敬以令辰, 奉遷獻祖宣皇帝神主、懿祖光皇帝神主, 祔於德明、興聖皇帝廟. 太祖景皇帝正東向之位. 宜令所司循禮, 務極精嚴, 祗肅祀典, 載深感惕. 咨爾中外, 宜悉朕懷.” 會昌六年十月, 太常禮院奏：“禘祫祝文稱號, 穆宗皇帝、宣懿皇后韋氏、敬宗皇帝、文宗皇帝、武宗皇帝, 緣從前序親親, 以穆宗皇帝室稱爲皇兄, 未合禮文. 得修撰官硃儔等狀稱：‘禮敘尊尊, 不敘親親. 陛下於穆宗、敬宗、武宗三室祝文, 恐須但稱嗣皇帝臣某昭告於某宗. ’臣等同考禮經, 於義爲允.”從之. 貞元十二年, 祫祭太廟. 近例, 祫祭及親拜郊, 皆令中使一人引伐國寶至壇所, 所以昭示武功. 至是上以伐國大事, 中使引之非宜, 乃令禮官一人, 就內庫監領至太廟焉.

舊儀, 高祖之廟, 則開府儀同三司淮安王神通、禮部尚書河間王孝恭、陝東道大行台右仆射鄖國公殷開山、吏部尚書渝國公劉政會配饗. 太宗之廟, 則司空梁國公房玄齡、尚書右仆射萊國公杜如晦、尚書左仆射申國公高士廉配饗. 高宗之廟, 則司空英國公李勣、尚書左仆射北平縣公張行成、中書令高唐縣公馬周配饗. 中宗之廟, 則侍中平陽郡王敬暉、侍中扶陽郡王桓彥範、中書令南陽郡王袁恕己配享. 睿宗之廟, 則太子太傅許國公蘇瑰、尚書左丞相徐國公劉幽求配饗.

天寶六載正月, 詔：京城章懷、節湣、惠莊、惠文、惠宣太子, 與隱太子、懿德太子同爲一廟, 呼爲七太子廟, 以便於祀享. 太廟配饗功臣, 高祖室加裴寂、劉文靜, 太宗室加長孫無忌、李靖、杜如晦, 高宗室加褚遂良、高季輔、劉仁軌, 中宗室加狄仁傑、魏元忠、王同皎等十一人. 大祭祀, 騂犢減數. 十載, 太廟置內官. 十一載閏三月, 制：“自今已後, 每月朔望日, 宜令尚食造食, 薦太廟, 每室一牙盤, 內官享薦. 仍五日一開室門灑掃.”其後又有玄宗子靜德太子廟, 肅宗子恭懿太子廟. 孝敬廟在東京太廟院內, 貞順皇后、讓皇帝廟在京中. 餘皆四時致祭.

志第七 禮儀七

貞觀十四年, 太宗因修禮官奏事之次, 言及喪服, 太宗曰：“同爨尚有緦麻之恩, 而嫂叔無服. 又舅之與姨, 親疏相似, 而服紀有殊, 理未爲得. 宜集學者詳議. 餘有親重而服輕者, 亦附奏聞.”於是侍中魏征、禮部侍郎令狐德棻等奏議曰： 臣聞禮所以決嫌疑, 定猶豫, 別同異, 明是非者也. 非從天降, 非從地出, 人情而已矣. 夫親族有九, 服術有六, 隨恩以薄厚, 稱情以立文. 然舅之與姨, 雖爲同氣, 論情度義, 先後實殊. 何則? 舅爲母之本族, 姨乃外戚他族, 求之母族, 姨不在焉, 考之經典, 舅誠爲重. 故周王念齊, 每稱舅甥之國；秦伯懷晉, 實切《渭陽》之詩. 在舅服止一時, 爲姨居喪五月, 循名喪實, 逐末棄本. 蓋古人之情, 或有未達, 所宜損益, 實在茲乎!  《記》曰：“兄弟之子, 猶子也. 蓋引而進之也；嫂叔之不服, 蓋推而遠之也.”禮：繼父同居, 則爲之期；未嘗同居, 則不爲服. 從母之夫, 舅之妻, 二夫人相爲服. 或曰, 同爨緦. 然則繼父之徒, 並非骨肉, 服重由乎同爨, 恩輕在乎異居. 故知制服雖系於名；亦緣恩之厚薄者也. 或有長年之嫂, 遇孩童之叔, 劬勞鞠養, 情若新生, 分饑共寒, 契闊偕老. 譬同居之繼父, 方他人之同爨, 情義之深淺, 寧可同日而言哉! 在其生也, 愛之同於骨肉；及其死也, 則曰推而遠之. 求之本原, 深所未諭. 若推而遠之爲是, 則不可生而共居；生而共居之爲是, 則不可死同行路. 重其生而輕其死, 厚其始而薄其終, 稱情立文, 其義安在? 且事嫂見稱, 載籍非一. 鄭仲虞則恩禮甚篤, 顏弘都則竭誠致感, 馬援則見之必冠, 孔伋則哭之爲位. 此並躬踐教義, 仁深孝友, 察其所尚之旨, 豈非先覺者歟? 但於其時, 上無哲王, 禮非下之所議, 遂使深情鬱乎千載, 至理藏於萬古, 其來久矣, 豈不惜哉!  今屬欽明在辰, 聖人有作, 五禮詳洽, 一物無遺. 猶且永念慎終, 凝神遐想. 以爲尊卑之敘, 雖煥乎大備；喪紀之制, 或情理未周. 爰命秩宗, 更詳考正. 臣等奏遵明旨, 觸類旁求, 采摭群經, 討論傳記. 或引兼名實, 無文之禮咸秩, 敦睦之情畢舉, 變薄俗於既往, 垂篤義於將來, 信六籍所不能談, 超百王而獨得者也. 諸儒所守, 互有異同, 詳求厥中, 申明聖旨.

謹按曾祖父母舊服齊衰三月, 請加爲齊衰五月. 嫡子婦舊服大功, 請加爲期. 衆子婦小功, 今請與兄弟子婦同爲大功九月. 嫂叔舊無服, 今請服小功五月報. 其弟妻及夫兄, 亦小功五月. 舅服緦麻, 請與從母同服小功.

制可之.

顯慶二年九月, 修禮官長孫無忌等又奏曰：“依古喪服, 甥爲舅緦麻, 舅報甥亦同此制. 貞觀年中, 八座議奏：‘舅服同姨, 小功五月. ’而今律疏, 舅報於甥, 服猶三月. 謹按旁尊之服, 禮無不報, 已非正尊, 不敢降也. 故甥爲從母五月, 從母報甥小功, 甥爲舅緦麻, 舅亦報甥三月, 是其義矣. 今甥爲舅使同從母之喪, 則舅宜進甥以同從母之報. 修律疏人不知禮意, 舅報甥服, 尚止緦麻, 於例不通, 禮須改正. 今請修改律疏, 舅報甥亦功.”又曰：“庶母古禮緦麻, 新禮無服. 謹按庶母之子, 即是己昆季, 爲之杖期, 而己與之無服. 同氣之內, 吉凶頓殊, 求之禮情, 深非至理. 請依典故, 爲服緦麻.”制又從之.

龍朔二年八月, 所司奏：“司文正卿蕭嗣業, 嫡繼母改嫁身亡, 請申心制. 據令, 繼母改嫁及爲長子, 並不解官.”既而有敕：“雖云嫡母, 終是繼母, 據禮緣情, 須有定制. 付所司議定奏聞.”司禮太常伯隴西郡王博乂等奏稱： 緬尋《喪服》, 母名斯定, 嫡、繼、慈、養, 皆在其中. 惟出母制, 特言出妻之子, 明非生己, 則皆無服. 是以令雲母嫁, 又云出妻之子. 出言其子, 以著所生, 嫁即言母, 通包養、嫡, 俱當解任, 並合心喪. 其不解者, 惟有繼母之嫁. 繼母爲名, 正據前妻之子；嫡於諸孽, 禮無繼母之文. 甲令今既見行, 嗣業理申心制. 然奉敕議定, 方垂永則, 令有不安, 亦須厘正. 竊以嫡、繼、慈、養, 皆非所生, 並同行路. 嫁雖比出稍輕, 於父終爲義絕. 繼母之嫁, 既殊親母, 慈、嫡義絕, 豈合心喪? 望請凡非所生, 父卒而嫁, 爲父後者無服, 非承重者杖期, 並不心喪, 一同繼母. 有符情禮, 無玷舊章. 又心喪之制, 惟施服屈, 杖期之服, 不應解官. 而令文三年齊斬, 亦入心喪之例；杖期解官, 又有妻喪之舛. 又依禮, 庶子爲其母緦麻三月. 既是所生母服, 准例亦合解官. 令文漏而不言, 於事終須修附. 既與嫡母等嫁同一令條, 總議請改, 理爲允愜者.

依集文武官九品已上議. 得司衛正卿房仁裕等七百三十六人議, 請一依司禮狀, 嗣業不解官. 得右金吾衛將軍薛孤吳仁等二十六人議, 請解嗣業官, 不同司禮狀者. 母非所生, 出嫁義絕, 仍令解職, 有紊緣情. 杖期解官, 不甄妻服, 三年齊斬, 謬曰心喪. 庶子爲母緦麻, 漏其中制. 此並令文疏舛, 理難因襲. 依房仁裕等議, 總加修附, 垂之不朽. 其禮及律疏有相關涉者, 亦請准此改正. 嗣業既非嫡母改醮, 不合解官.

詔從之.

上元元年, 天後上表曰：“至如父在爲母服止一期, 雖心喪三年, 服由尊降. 竊謂子之於母, 慈愛特深, 非母不生, 非母不育. 推燥居濕, 咽苦吐甘, 生養勞瘁, 恩斯極矣! 所以禽獸之情, 猶知其母, 三年在懷, 理宜崇報. 若父在爲母服止一期, 尊父之敬雖周, 報母之慈有闕. 且齊斬之制, 足爲差減, 更令周以一期, 恐傷人子之志. 今請父在爲母終三年之服.”高宗下詔, 依議行焉. 開元五年, 右補闕盧履冰上言：“准禮, 父在爲母一周除靈, 三年心喪. 則天皇后請同父沒之服, 三年然始除靈. 雖則權行, 有紊彝典. 今陛下孝理天下, 動合禮經, 請仍舊章, 庶葉通典.”於是下制令百官詳議；並舅及嫂叔服不依舊禮, 亦合議定. 刑部郎中田再思建議曰： 幹尊坤卑, 天一地二, 陰陽之位分矣, 夫婦之道配焉. 至若死喪之威, 隆殺之等, 禮經五服之制, 齊斬有殊, 考妣三年之喪, 貴賤無隔, 以報免懷之慈, 以酬罔極之恩者也.

稽之上古, 喪期無數, 暨乎中葉, 方有歲年. 《禮》云：“五帝殊時, 不相沿樂；三王異代, 不相襲禮.”《白虎通》云：“質文再變, 正朔三而復.”自周公制禮之後, 孔父刊經已來, 爰殊厭降之儀, 以標服紀之節. 重輕從俗, 斟酌隨時. 故知禮不從天而降, 不由地而出也, 在人消息, 爲適時之中耳. 春秋諸國, 魯最知禮, 以周公之後, 孔子之邦也. 晉韓起來聘, 言“周禮盡在魯矣.”齊仲孫來盟, 言“魯猶秉周禮.”尚有子張問高宗諒陰三年, 子思不聽其子服出母, 子遊謂同母異父昆弟之服大功, 子夏謂合從齊衰之制. 此等並四科之數, 十哲之人, 高步孔門, 親承聖訓, 及遇喪事, 猶此致疑, 即明自古已來, 升降不一者也.

三年之制, 說者紛然. 鄭玄以爲二十七月, 王肅以爲二十五月. 又改葬之服, 鄭雲服緦三月, 王雲訖葬而除. 又繼母出嫁, 鄭雲皆服, 王雲從於繼育, 乃爲之服. 又無服之殤, 鄭雲子生一月, 哭之一日；王雲以哭之一日易服之月. 鄭、王祖經宗傳, 各有異同；荀摯采古求遺, 互爲損益. 方知去聖漸遠, 殘缺彌多. 故曰會禮之家, 名爲聚訟, 寧有定哉! 而父在爲母三年, 行之已逾四紀, 出自高宗大帝之代, 不從則天皇后之朝. 大帝御極之辰, 中宮獻書之日, 往時參議, 將可施行, 編之於格, 服之已久. 前王所是, 疏而爲律；後王所是, 著而爲令. 何必乖先帝之旨, 阻人子之情, 虧純孝之心, 背德義之本? 有何妨於聖化, 有何紊於彝倫, 而欲服之周年, 與伯叔母齊焉, 與姑姊妹同焉? 夫三年之喪, 如白駒之過隙, 君子喪親, 有終身之憂, 何況再周乎! 夫禮者, 體也, 履也, 示之以跡. 孝者, 畜也, 養也, 因之以心. 小人不恥不仁, 不畏不義. 服之有制, 使愚人企及；衣之以衰, 使見之摧痛. 以此防人, 人猶有朝死而夕忘者；以此制人, 人猶有釋服而從吉者. 方今漸歸古樸, 須敦孝義, 抑賢引愚, 理資寧戚, 食稻衣錦, 所不忍聞.

若以庶事朝儀, 一依周禮, 則古之人臣見君也, 公卿大夫贄羔雁、珪璧, 今何故不依乎? 周之用刑也, 墨、劓、宮、刖, 今何故不行乎? 周則侯、甸、男、衛, 朝聘有數, 今何故不行乎? 周則不五十不仕, 七十不入朝, 今何故不依乎? 周則井、邑、丘、甸, 以立征稅, 今何故不行乎? 周則三老五等, 父死子及, 今何故不行乎? 周則冠冕衣裘, 乘車而戰, 今何故不行乎? 周則分土五更, 膠序養老, 今何故不行乎? 諸如此例, 不可勝述. 何獨孝思之事, 愛一年之服於其母乎? 可爲痛心, 可爲慟哭者!  《詩》云：“哀哀父母, 生我劬勞.”《禮》云：“父之親子也, 親賢而下無能；母之親子也, 賢則親之, 無能則憐之.”阮嗣宗晉代之英才, 方外之高士, 以爲母重於父. 據齊斬升數, 粗細已降, 何忍服之節制, 減至於周? 豈後代之士, 盡慚於古. 循古未必是, 依今未必非也. 又同爨服緦, 禮經明義. 嫂叔遠別, 同諸路人. 引而進之, 觸類而長. 猶子咸衣苴枲, 季父不服緦麻, 推遠之情有餘, 睦親之義未足. 又母之昆弟, 情切渭陽, 翟酺訟舅之冤, 甯氏宅甥之相, 我之出也, 義亦殷焉. 不同從母之尊, 遂降小功之服, 依諸古禮, 有爽俗情. 今貶舅而宗姨, 是陋今而榮古. 此並太宗之制也, 行之百年矣, 輒爲刊復, 實用有疑.

於是紛議不定. 履冰又上疏曰：“《禮》：父在, 爲母十一月而練, 十三月而祥, 十五月而禫, 心喪三年. 上元中, 則天皇后上表, 請同父沒之服, 亦未有行. 至垂拱年中, 始編入格, 易代之後, 俗乃通行. 臣開元五年, 頻請仍舊. 恩敕並嫂叔舅姨之服, 亦付所司詳議. 諸司所議, 同異相參. 所司惟執齊斬之文, 又曰亦合典禮. 竊見新修之格, 猶依垂拱之偽, 致有祖父母安存, 子孫之妻亡沒, 下房筵幾, 亦立再周, 甚無謂也. 據《周易·家人》卦云：‘利女貞女正位於內, 男正位於外. 男女正, 天地之大義. 家人有嚴君焉, 父母之謂也.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 家道正而天下正矣. ’《禮》：‘女在室, 以父爲天；出嫁, 以夫爲天. ’又：‘在家從父, 出嫁從夫, 夫死從子. ’本無自專抗尊之法. 即《喪服四制》云：‘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國無二君, 家無二尊, 以一理之也. 故父在爲母服周者, 避二尊也. ’伏惟陛下正持家國, 孝理天下, 而不斷在宸衷, 詳正此禮, 無隨末俗, 顧念兒女之情. 臣恐後代復有婦奪夫政之敗者.” 疏奏未報. 履冰又上奏曰： 臣聞夫婦之道, 人倫之始. 尊卑法於天地, 動靜合於陰陽, 陰陽和而天地生成, 夫婦正而人倫式序. 自家刑國, 牝雞無晨, 四德之禮不愆, 三從之義斯在. 即《喪服四制》云：“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 國無二君, 家無二尊, 以一理之也. 故父在爲母服周者, 見無二尊也.”准舊儀, 父在爲母一周除靈, 再周心喪. 父必三年而後娶者, 達子之志焉. 豈先聖無情於所生, 固有意於家國者矣. 原夫上元肇年, 則天已潛秉政, 將圖僭篡, 預自崇先. 請升慈愛之喪, 以抗尊嚴之禮, 雖齊斬之儀不改, 而幾筵之制遂同. 數年之間, 尚未通用. 天皇晏駕, 中宗蒙塵. 垂拱之末, 果行聖母之偽符；載初之元, 遂啟易代之深釁. 孝和雖名反正, 韋氏復效晨鳴. 孝和非意暴崩, 韋氏旋即稱制. 不蒙陛下英算, 宗廟何由克復? 《易》云：“臣弑其君, 子弑其父, 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斯之謂矣. 臣謹尋禮意, 防杜實深, 若不早圖刊正, 何以垂戒於後? 所以薄言禮教, 請依舊章, 恩敕通明, 蒙付所司詳議.

且臣所獻者, 蓋請正夫婦之綱, 豈忘母子之道. 諸議多不討其本源, 所非議者, 大凡只論罔極之恩；喪也寧戚；禽獸識母而不識父；秦燔書後禮經殘缺, 後儒纘集, 不足可憑；豈得與伯叔母服同, 豈得與姑姊妹制等；三王不相襲禮, 五帝不相沿樂；齊斬足爲升降, 歲年何忍不同：此並道聽途說之言, 未習先王之旨, 又安足以議經邦理俗之禮乎? 臣請據經義以明之. 所雲“罔極之恩”者, 春秋祭祀, 以時思之. 君子有終身之憂, 霜露之感, 豈止一二周之服哉! 故聖人恐有朝死而夕忘, 曾鳥獸之不若, 爲立中制, 使賢不肖共成文理而已. 所雲“喪也寧戚”者, 孔子答林放之問. 至如太奢太儉, 太易太戚, 皆非禮中. 苟不得中, 名爲俱失, 不如太儉太戚焉. 毀而滅性, 猶愈於朝死夕忘焉. 此論臨喪哀毀之容, 豈比於同宗異姓之服? 所雲“禽獸識母而不識父”者, 禽獸群居而聚簹, 而無家國之禮, 少雖知親愛其母, 長不解尊嚴其父. 引此爲諭則亦禽獸之不若乎! 所雲“秦燔書後禮經殘缺, 後儒纘集, 不足可憑”者, 人間或有遺逸, 豈亦家戶到而燔之”假若盡燔, 苟不可信, 則墳黃都謬, 庠序徒立, 非聖之談, 復雲安屬? 所雲“與伯叔姑姊服同”者, 伯叔姑姊有筵杖之制、三年心喪乎? 所雲“五帝不相沿樂, 不相襲禮”, 誠哉是言! 此是則天懷私苞禍之情, 豈可復相沿樂襲禮乎? 所雲“齊斬足爲升降”者, 母齊父斬, 不易之禮.

按《三年問》云：“將由修飾之君子與, 三年之喪, 若駟之過隙, 遂之, 則是無窮也. 然則何以周也? 曰：至親以周斷. 是何也? 曰：天地則已易矣, 四時則已變矣, 其在天地之者, 莫不更始焉, 以是象之也. 然則何以三年? 曰：加重焉耳.”故父加至再周, 父在爲母加三年心喪. 今者還同父沒之制, 則尊厭之律安施? 《喪服四制》又曰：“凡禮之大體, 體天地, 法四時, 則陰陽, 順人情, 故謂之禮.”訾之者是不知禮之所由生. 非徒不識禮之所由制, 亦恐未達孝子之通義.

臣謹按《孝經》, 以明陛下孝治之合至德要道, 請論世欲訾禮之徒. 夫至德謂孝悌, 要道謂禮樂. “移風易俗, 莫善於樂, 安上治民, 莫善於禮.”又《禮》有“無體之禮, 無聲之樂.”按《孝經援神契》云：“天子孝曰就, 就之爲言成也. 天子德被天下, 澤及萬物, 始終成就, 則其親獲安, 故曰就也. 諸侯孝曰度, 度者法也. 諸侯居國, 能奉天子法度, 得不危溢, 則其親獲安, 故曰度也. 卿大夫孝曰譽, 譽之爲言名也. 卿大夫言行布滿, 能無惡稱, 譽達遐邇, 則其親獲安, 故曰譽也. 士孝曰究, 究者以明審爲義. 士始升朝, 辭親入仕, 能審資父事君之禮, 則其親獲安, 故曰究也. 庶人孝曰畜, 畜者含畜爲義. 庶人含情受樸, 躬耕力作, 以畜其德, 則其親獲安, 故曰畜也.”陛下以韋氏構逆, 中宗降禍, 宸衷哀憤, 睿情卓烈. 初無一旅之衆, 遂殄九重之妖, 定社稷於阽危, 拯宗枝於塗炭. 此陛下孝悌之至, 通於神明, 光於四海, 無所不通. 使諸侯得守其法度, 卿大夫得盡其言行, 士得資親以事君, 庶人得用天而分地. 此陛下無體之禮, 以安上理人也. 上元以來, 政由武氏, 文明之後, 法在凶人. 賊害宗親, 誅滅良善, 勳階歲累, 酺赦年頻. 佞之則榮華, 正之則遷謫. 神龍、景雲之際, 其事尤繁；先天、開元之間, 斯弊都革. 此陛下之無聲之樂, 以移風易俗也.

臣前狀單略, 議者未識臣之懇誠. 謹具狀重進, 請付中書門下商量處分. 臣言若讜, 然敢側足於軒墀；臣言不忠, 伏請竄跡於荒裔.

左散騎常侍元行沖奏議曰：“天地之性, 惟人最靈者, 蓋以智周萬物, 惟睿作聖, 明貴賤, 辨尊卑, 遠嫌疑, 分情理也. 是以古之聖人, 征性識本, 緣情制服, 有申有厭. 天父、天夫, 故斬衰三年, 情理俱盡者, 因心立極也. 生則齊體, 死則同穴, 比陰陽而配合, 同兩儀而成化. 而妻喪杖期, 情禮俱殺者, 蓋以遠嫌疑, 尊乾道也. 父爲嫡子三年斬衰, 而不去職者, 蓋尊祖重嫡, 崇禮殺情也. 資於事父以事君, 孝莫大於嚴父. 故父在, 爲母罷職齊周而心喪三年, 謂之尊厭者, 則情申而禮殺也. 斯制也, 可以異於飛走, 別於華夷. 羲、農、堯、舜, 莫之易也；文、武、周、孔, 同所尊也. 今若舍尊厭之重, 虧嚴父之義, 略純素之嫌, 貽非聖之責, 則事不師古, 有傷名教矣. 姨兼從母之名, 即母之女黨, 加於舅服, 有理存焉. 嫂叔不服, 避嫌疑也. 若引同爨之緦, 以忘推遠之跡, 既乖前聖, 亦謂難從. 謹詳三者之疑, 並請依古爲當.”自是百僚議意不決.

至七年八月, 下敕曰：“惟周公制禮, 當曆代不刊；況子夏爲《傳》, 乃孔門所受. 格條之內, 有父在爲母齊衰三年, 此有爲而爲, 非尊厭之義. 與其改作, 不如師古, 諸服紀宜一依《喪服》文.”自是卿士之家, 父在爲母行服不同：或既周而禫, 禫服六十日釋服, 心喪三年者；或有既周而禫服終三年者；或有依上元之制, 齊衰三年者. 時議者是非紛然, 元行沖謂人曰：“聖人制厭降之禮, 豈不知母恩之深也, 以尊祖貴禰, 欲其遠別禽獸, 近異夷狄故也. 人情易搖, 淺識者衆. 一紊其度, 其可止乎! ”二十年, 中書令蕭嵩與學士改修定五禮, 又議請依上元敕, 父在爲母齊衰三年爲定. 及頒禮, 乃一依行焉.

二十三年, 藉田禮畢, 正制曰：“服制之紀, 或有所未通, 宜令禮官學士詳議聞奏.”太常卿韋縚奏曰：“謹按《儀禮喪服》：舅, 緦麻三月. 從母, 小功五月. 《傳》曰：可以小功, 以名加也. 堂姨舅、舅母, 恩所不及. 外祖父母. 小功五月. 《傳》曰：何以小功, 以尊加也. 舅, 緦麻三月, 並是情親而服屬疏者也. 外祖正尊, 同於從母之服. 姨舅一等, 服則輕重有殊. 堂姨舅親即未疏, 恩絕不相爲服. 親舅母來承外族, 同爨之禮不加. 竊以古意猶有所未暢者也. 且爲外祖小功, 此則正尊情甚親而服屬疏者也, 請加至大功九月. 姨舅儕類, 親既無別, 服宜齊等, 請爲舅加至小功五月. 堂姨舅疏降一等, 親舅母從服之例, 先無制服之文, 並望加至袒免. 臣聞禮以飾情, 服從義制, 或有沿革, 損益可明. 事體既大, 理資詳審. 望付尚書省集衆官吏詳議, 務從折衷, 永爲典則.” 於是太子賓客崔沔建議曰：“竊聞大道既隱, 天下爲家. 聖人因之, 然後制禮. 禮教之設, 本爲正家, 家道正而天下定矣. 正家之道, 不可以貳, 總一定議, 理歸本宗. 父以尊崇, 母以厭降, 豈忘愛敬, 宜存倫序. 是以內有齊斬, 外服皆緦麻, 尊名所加, 不過一等, 此先王不易之道也. 前聖所志, 後賢所傳, 其來久矣. 昔辛有適伊川, 見被發而祭於野者, 曰：‘不及百年, 此其戎乎? 其禮先亡矣”! 貞觀修禮, 時改舊章, 漸廣渭陽之恩, 不遵洙、泗之典. 及弘道之後, 唐隆之間, 國命再移於外族矣. 禮亡征兆, 儻或斯見, 天人之際, 可不誡哉! 開元初, 補闕盧履冰嘗進狀論喪服輕重, 敕令僉議. 於時群議紛拏, 各安積習, 太常禮部, 奏依舊定. 陛下運稽古之思, 發獨斷之明, 至開元八年, 特降別敕, 一依古禮. 事符故實, 人知向方, 式固宗盟, 社稷之福. 更圖異議, 竊所未詳. 願守八年明旨, 以爲萬代成法.” 職方郎中韋述議曰： 天生萬物, 惟人最靈. 所以尊尊親親, 別生分類, 存則盡其愛敬, 沒則盡其哀戚. 緣情而制服, 考事而立言, 往聖討論, 亦已勤矣. 上自高祖, 下至玄孫, 以及其身, 謂之九族. 由近而及遠, 稱情而立文, 差其輕重, 遂爲五服. 雖則或以義降, 或以名加, 教有所從, 理不逾等. 百王不易, 三代可知, 日月同懸, 咸所仰也. 自微言既絕, 大義復乖, 雖文質有遷, 而必遵此制.

謹按《儀禮·喪服傳》曰：“外親之服皆緦麻.”鄭玄謂：“外親, 異姓. 正服不過緦麻.”外祖父母, 小功五月, 以尊加也. 從母, 小功五月, 以名加也. 舅甥外孫、中外昆弟, 依本服緦麻三月. 若以匹敵, 外祖則祖也, 舅則伯叔父之別也. 姨舅伯叔, 則父母之恩不殊, 而獨殺於外氏, 聖人之心, 良有以也. 《喪服傳》曰：“禽獸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 父母何算焉. 都邑之士, 則知尊禰矣. 大夫及學士, 則知尊祖也. 諸侯及其太祖, 天子及其始祖. 聖人究天道而厚於祖禰, 系姓族而親其子孫, 近則別其賢愚, 遠則異於禽獸. 由此言之, 母黨比於本族, 不可同貫明矣. 且家無二尊, 喪無二斬, 人之所奉, 不可貳也. 特重於大宗者, 降其小宗；爲人後者, 減其父母之服；女子出嫁, 殺其本家之喪. 蓋所存者遠, 所抑者私也. 今若外祖及舅更加服一等, 堂舅及姨列於服紀之內, 則中外之制, 相去幾何? 廢禮徇情, 所務者末. 古之制作者知人情之易搖, 恐失禮之將漸, 別其同異, 輕重相懸, 欲使後來之人, 永不相雜. 微旨斯在, 豈徒然哉! 且五服有上殺之義, 必循源本, 方及條流. 伯叔父母本服大功九月, 從父昆弟亦大功九月, 並以上出於祖, 其服不得過於祖也. 從祖祖父母、從祖父母、從祖昆弟, 皆小功五月；以出於曾祖, 服不得過於曾祖也. 族祖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祖昆弟, 皆緦麻三月, 以其出於高祖, 其服不得過於高祖也. 堂舅姨既出於外曾祖, 若爲之制服, 則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 亦宜制服矣. 外祖加至大功九月, 則外曾祖合至小功, 外高祖合至緦麻. 若舉此而舍彼, 事則不均；棄親而錄疏, 理則不順. 推而廣之, 是與本族無異矣. 服皆有報, 則堂外甥、外曾孫、侄女之子, 皆須制服矣.

聖人豈薄其骨肉, 背其恩愛. 情之親者, 服制乃輕, 蓋本於公者薄於私, 存其大者略其細, 義有所斷, 不得不然. 苟可加也, 亦可減也, 往聖可得而非, 則禮經可得而隳矣. 先王之制, 謂之彝倫, 奉以周旋, 猶恐失墜, 一紊其敘, 庸可止乎? 且舊章淪胥, 爲日已久矣. 所存者無幾, 又欲棄之, 雖曰未達, 不知其可. 請依《儀禮·喪服》爲定.

禮部員外郎楊仲昌議曰：“謹按《儀禮》曰：‘外服皆緦. ’又曰：‘外祖父母以尊加, 從母以名加, 並爲小功五月. ’其爲舅緦, 鄭文貞公魏征已議同從母例, 加至小功五月訖. 今之所加, 豈異前旨? 雖文貞賢也, 而周、孔聖也, 以賢改聖, 後學何從? 堂舅姨、堂舅母, 並升爲袒免, 則何以祖述禮經乎? 如以外祖父母加至大功, 則豈無加報於外孫乎? 如外孫爲報, 服大功, 則本宗庶孫, 何同等而相淺乎? 儻必如是, 深所不便. 竊恐內外乖序, 親疏奪倫、情之所沿, 何所不至, 理必然也. 昔子路有姊之喪而不除, 孔子問之, 子路對曰：‘吾寡兄弟而不忍也. ’子曰：‘先王制禮, 行道之人皆不忍也. ’子路聞而除之. 此則聖人因言以立訓, 援事抑情之明例也. 禮不雲乎, 無輕議禮. 明共蟠於天地, 並彼日月, 賢者由之, 安敢小有損益也! 況夫《喪服》之紀, 先王大猷, 奉以周旋, 以匡人道. 一辭寧措, 千載是遵, 涉於異端, 豈曰弘教. 伏望各依正禮, 以厚儒風. 太常所謂增加, 愚見以爲不可.”又戶部郎中楊伯成、左監門錄事參軍劉秩並同是議, 與沔等略同. 議奏, 上又手敕侍臣等曰：“朕以爲親姨舅既服小功, 則舅母於舅有三年之服, 服是受我而厚, 以服制情, 則舅母之服, 不得全降於舅也, 宜服緦麻. 堂姨舅古今未制服, 朕思敦睦九族, 引而親之, 宜服袒免. 又鄭玄注《禮記》云‘同爨緦’, 若比堂姨舅於同爨, 親則厚矣. 又《喪服傳》云, ‘外親之服皆緦’, 是亦不隔於堂姨舅也. 若以所服不得過本, 而須爲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制服, 亦何傷乎? 是皆親親敦本之意, 卿等更熟詳之.” 侍中裴耀卿、中書令張九齡、禮部尚書李林甫等奏曰：“外族之親, 禮無厭降. 外甥既爲舅母制服, 舅母還合報之. 夫外甥既爲報服, 則與夫之姨舅, 以類是同, 外甥之妻, 不得無服. 所增者頗廣, 所引者漸疏. 微臣愚蒙, 猶有未達.”玄宗又手制答曰：“從服有六, 此其一也. 降殺之制, 禮無明文. 此皆自身率親, 用爲制服. 所有存抑, 盡是推恩. 朕情有未安, 故令詳議, 非欲苟求變古, 以示不同. 卿等以爲‘外族之親, 禮無厭降, 報服之制, 所引甚疏’. 且姨舅者, 屬從之至近也, 以親言之, 則亦姑伯之匹敵也. 豈有所引者疏, 而降所親者服? 又婦, 從夫者也. 夫之姨舅, 夫既有服, 從夫而服, 由是睦親. 實欲令不肖者企及, 賢者俯就. 卿等宜熟詳之.”耀卿等奏曰：“陛下體至仁之德, 廣推恩之道, 將弘引進, 以示睦親, 再發德音, 更令詳議. 臣等按《大唐新禮》：親舅加至小功, 與從母同服. 此蓋當時特命, 不以輕重遞增, 蓋不欲參於本宗, 慎於變禮者也. 今聖制親姨舅小功, 更制舅母緦麻, 堂姨舅袒免等服, 取類《新禮》, 垂示將來, 通於物情, 自我作則. 群儒風議, 徒有稽留. 並望准制施行.”制從之. 天寶六載正月, 出嫁母宜終服三年.

志第八 音樂一

樂者, 太古聖人治情之具也. 人有血氣生知之性, 喜怒哀樂之情. 情感物而動於中, 聲成文而應於外. 聖王乃調之以律度, 文之以歌頌, 蕩之以鍾石, 播之以弦管, 然後可以滌精靈, 可以祛怨思. 施之於邦國則朝廷序, 施之於天下則神祇格, 施之於賓宴則君臣和, 施之於戰陣則士民勇.

三五之代, 世有厥官, 故虞廷振幹羽之容, 周人立弦誦之教. 洎蒼精道喪, 戰國塵飛, 禮樂出於諸侯, 《雅》、《頌》淪於衰俗. 齊竽燕築, 俱非皦繹之音；東缶西琴, 各寫哇淫之狀. 乃至播鞀入漢, 師摯寢弦. 延陵有自鄶之譏, 孔子起聞《韶》之歎. 及始皇一統, 傲視百王. 鍾鼓滿於秦宮, 無非鄭、衛；歌舞陳於漢廟, 並匪《咸》、《韶》. 而九成、六變之容, 八佾、四懸之制, 但存其數, 罕達其情. 而制氏所傳, 形容而已. 武、宣之世, 天子弘儒, 采夜誦之詩, 考從臣之賦, 朝吟蘭殿, 暮奏竹宮, 乃命協律之官, 始制禮神之曲. 屬河間好古, 遺籍充庭, 乃約《詩頌》而制樂章, 體《周官》而爲舞節. 自茲相襲, 代易其辭, 雖流管磬之音, 恐異《莖》、《英》之旨. 其後臥聽桑、濮, 雜以《兜離》, 孤竹、空桑, 無復旋宮之義；崇牙樹羽, 惟陳備物之儀. 煩手即多, 知音蓋寡. 自永嘉之後, 咸、洛爲墟, 禮壞樂崩, 典章殆盡. 江左掇其遺散, 尚有治世之音. 而元魏、宇文, 代雄朔漠, 地不傳於清樂, 人各習其舊風. 雖得兩京工胥, 亦置四廂金奏. 殊非入耳之玩, 空有作樂之名. 隋文帝家世士人, 銳興禮樂, 踐祚之始, 詔太常卿牛弘、祭酒辛彥之增修雅樂. 弘集伶官, 措思曆載無成, 而郊廟侑神, 黃鍾一調而已. 開皇九年平陳, 始獲江左舊工及四懸樂器, 帝令廷奏之, 歎曰：“此華夏正聲也, 非吾此舉, 世何得聞.”乃調五音爲五夏、二舞、登歌、房中等十四調, 賓、祭用之. 隋氏始有雅樂, 因置清商署以掌之. 既而協律郎祖孝孫依京房舊法, 推五音十二律爲六十音, 又六之, 有三百六十音, 旋相爲宮, 因定廟樂. 諸儒論難, 竟不施用. 隋世雅音, 惟清樂十四調而已. 隋末大亂, 其樂猶全.

高祖受禪, 擢祖孝孫爲吏部郎中, 轉太常少卿, 漸見親委. 孝孫由是奏請作樂. 時軍國多務, 未遑改創, 樂府尚用隋氏舊文. 武德九年, 始命孝孫修定雅樂, 至貞觀二年六月奏之. 太宗曰：“禮樂之作, 蓋聖人緣物設教, 以爲撙節, 治之隆替, 豈此之由? ”御史大夫杜淹對曰：“前代興亡, 實由於樂. 陳將亡也, 爲《玉樹後庭花》；齊將亡也, 而爲《伴侶曲》. 行路聞之, 莫不悲泣, 所謂亡國之音也. 以是觀之, 蓋樂之由也.”太宗曰：“不然, 夫音聲能感人, 自然之道也. 故歡者聞之則悅, 憂者聽之則悲, 悲歡之情, 在於人心, 非由樂也. 將亡之政, 其民必苦, 然苦心所感, 故聞之則悲耳, 何有樂聲哀怨, 能使悅者悲乎? 今《玉樹》、《伴侶》之曲, 其聲具存, 朕當爲公奏之, 知公必不悲矣.”尚書右丞魏徵進曰：“古人稱：‘禮雲禮雲, 玉帛雲乎哉! 樂雲樂雲, 鍾鼓雲乎哉! ’樂在人和, 不由音調.”太宗然之. 孝孫又奏：陳、梁舊樂, 雜用吳、楚之音；周、齊舊樂, 多涉胡戎之伎. 於是斟酌南北, 考以古音, 作爲大唐雅樂. 以十二律各順其月, 旋相爲宮. 按《禮記》云, “大樂與天地同和”, 故制十二和之樂, 合三十一曲, 八十四調. 祭圓丘以黃鍾爲宮, 方澤以林鍾爲宮, 宗廟以太簇爲宮. 五郊、朝賀、饗宴, 則隨月用律爲宮. 初, 隋但用黃鍾一宮, 惟扣七鍾, 餘五鍾虛懸而不扣. 及孝孫建旋宮之法, 皆遍扣鍾, 無復虛懸者矣. 祭天神奏《豫和》之樂, 地祇奏《順和》, 宗廟奏《永和》. 天地、宗廟登歌, 俱奏《肅和》. 皇帝臨軒, 奏《太和》. 王公出入, 奏《舒和》. 皇帝食舉及飲酒, 奏《休和》. 皇帝受朝, 奏《政和》. 皇太子軒懸出入, 奏《承和》. 元日, 冬至皇帝禮會登歌, 奏《昭和》. 郊廟俎入, 奏《雍和》. 皇帝祭享酌酒、讀祝文及飲福、受胙, 奏《壽和》. 五郊迎氣, 各以月律而奏其音. 又郊廟祭享, 奏《化康》、《凱安》之舞. 《周禮》旋宮之義, 亡絕已久, 時莫能知, 一朝復古, 自此始也. 及孝孫卒後, 協律郎張文收復采《三禮》, 言孝孫雖創其端, 至於郊禋用樂, 事未周備. 詔文收與太常掌禮樂官等更加厘改. 於是依《周禮》, 祭昊天上帝以圓鍾爲宮, 黃鍾爲角, 太簇爲徵, 姑洗爲羽, 奏《豫和》之舞. 若封太山, 同用此樂. 若地祇方丘, 以函鍾爲宮, 太簇爲角, 姑洗爲徵, 南呂爲羽, 奏《順和》之舞. 禪梁甫, 同用此樂. 祫禘宗廟, 以黃鍾爲宮, 大呂爲角, 太簇爲徵, 應鍾爲羽, 奏《永和》之舞. 五郊、日月星辰及類於上帝, 黃鍾爲宮, 奏《豫和》之曲. 大蠟、大報, 以黃鍾、太簇、姑洗、蕤賓、夷則、無射等調奏《豫和》、《順和》、《永和》之曲. 明堂、雩, 以黃鍾爲宮, 奏《豫和》之曲. 神州、社稷、藉田, 宜以太簇爲宮, 雨師以姑洗爲宮, 山川以蕤賓爲宮, 並奏《順和》之曲. 饗先妣, 以夷則爲宮, 奏《永和》之舞. 大饗宴, 奏姑洗、蕤賓二調. 皇帝郊廟、食舉, 以月律爲宮, 並奏《休和》之曲. 皇帝郊廟出入, 奏《太和》之樂, 臨軒出入, 奏《舒和》之樂, 並以姑洗爲宮. 皇帝大射, 姑洗爲宮, 奏《騶虞》之曲. 皇太子奏《狸首》之曲. 皇太子軒懸, 姑洗爲宮, 奏《永和》之曲. 凡奏黃鍾, 歌大呂；奏太簇, 歌應鍾；奏姑洗, 歌南呂；奏蕤賓, 歌林鍾；奏夷則, 歌中呂；奏無射, 歌夾鍾. 黃鍾蕤賓爲宮, 其樂九變；大呂、林鍾爲宮, 其樂八變. 太簇、夷則爲宮, 其樂七變. 夾鍾、南呂爲宮, 其樂六變. 姑洗、無射爲宮, 其樂五變. 中呂、應鍾爲宮, 其樂四變. 天子十二鍾, 上公九, 侯伯七, 子男五, 卿六, 大夫四, 士三. 及成, 奏之. 太宗稱善, 於是加級頒賜各有差.

十四年, 敕曰：“殷薦祖考, 以崇功德, 比雖加以誠潔, 而廟樂未稱. 宜令所司詳諸故實, 制定奏聞.”八座議曰：“七廟觀德, 義冠於宗祀；三祖在天, 式章於嚴配. 致敬之情允洽, 大孝之道宜宣. 是以八佾具陳, 肅儀形於綴兆；四懸備展, 被鴻徽於雅音. 考作樂之明義, 擇皇王之令典, 前聖所履, 莫大於茲. 伏惟皇帝陛下, 天縱感通, 率由冥極. 孝理昭懿, 光被於八埏；愛敬純深, 追崇於百葉. 永言錫祚, 斯弘頌聲. 鍾律革音, 播鏗鏘於饗薦；羽籥成列, 申蹈厲於烝嘗. 爰詔典司, 乃加隆稱, 循聲核實, 敬闡尊名. 竊以皇靈滋慶, 浚源長委, 邁吞燕之生商, 軼擾龍之肇漢, 盛韜光於九二, 漸發跡於三分. 高祖縮地補天, 重張區宇, 反魂肉骨, 再造生靈. 恢恢帝圖, 與二儀而合大；赫赫皇道, 共七曜以齊明. 雖復聖跡神功, 不可得而窺測；經文緯武, 敢有寄於名言. 敬備樂章, 式昭彝範. 皇祖弘農府君、宣簡公、懿王三廟樂, 請同奏《長發》之舞. 太祖景皇帝廟樂, 請奏《大基》之舞. 世祖元皇帝廟樂, 請奏《大成》之舞. 高祖大武皇帝廟樂, 請奏《大明》之舞. 文德皇后廟樂, 請奏《光大》之舞. 七廟登歌, 請每室別奏.”制可之. 二十三年, 太尉長孫無忌、侍中於志寧議太宗廟樂曰：“《易》曰：‘先王作樂崇德, 殷薦之上帝, 以配祖考. ’請樂名《崇德》之舞.”制可之. 後文德皇后廟, 有司據禮停《光大》之舞, 惟進《崇德》之舞.

光宅元年九月, 高宗廟樂, 以《鈞天》爲名. 中宗廟樂, 奏《太和》之舞. 開元六年十月敕, 睿宗廟奏《景雲》之舞. 二十九年六月, 太常奏：“准十二年東封太山日所定雅樂, 其樂曰《元和》六變, 以降天神. 《順和》八變, 以降地祇. 皇帝行, 用《太和》之樂. 其封太山也, 登歌、奠玉幣, 用《肅和》之樂；迎俎, 用《雍和》之樂；酌獻、飲福, 用《壽和》之樂；送文、迎武, 用《舒和》之樂；亞獻、終獻, 用《凱安》之樂；送神, 用夾鍾宮《元和》之樂. 神社首也, 送神用林鍾宮《順和》之樂. 享太廟也, 迎神用《永和》之樂；獻祖宣皇帝酌獻用《光大》之舞, 懿祖光皇帝酌獻用《長發》之舞, 太祖景皇帝酌獻用《大政》之舞, 世祖元皇帝酌獻用《大成》之舞, 高祖神堯皇帝酌獻用《大明》之舞, 太宗文皇帝酌獻用《崇德》之舞, 高宗天皇大帝酌獻用《鈞天》之舞, 中宗孝和皇帝酌獻用《太和》之舞, 睿宗大聖貞皇帝酌獻用《景雲》之舞；徹豆, 用《雍和》之舞；送神, 用黃鍾宮《永和》之樂. 臣以樂章殘缺, 積有歲時. 自有事東巡, 親謁九廟, 聖情慎禮, 精祈感通, 皆祠前累日考定音律, 請編入史冊, 萬代施行.”下制曰：“王公卿士, 爰及有司, 頻詣闕上言, 請以‘唐樂’爲名者, 斯至公之事, 朕安得而辭焉. 然則《大咸》、《大韶》、《大濩》、《大夏》, 皆以大字表其樂章, 今之所定, 宜曰《大唐樂》.”皇祖弘農府君至高祖大武皇帝六廟, 貞觀中已詔顏師古等定樂章舞號. 洎今太常寺又奏有司所定獻祖宣皇帝至睿宗聖貞皇帝九廟酌獻用舞之號.

天寶元年四月, 命有司定玄元皇帝廟告享所奏樂, 降神用《混成》之樂, 送神用《太一》之樂. 寶應二年六月, 有司奏：玄宗廟樂請奏《廣運》之舞, 肅宗廟樂請奏《惟新》之舞. 大曆十四年, 代宗廟樂請奏《保大》之舞. 永貞元年十月, 德宗廟樂請奏《文明》之舞. 元和元年, 順宗廟樂請奏《大順》之舞. 元和十五年, 憲宗廟樂請奏《象德》之舞. 穆宗廟樂請奏《和寧》之舞. 敬宗廟樂請奏《大鈞》之舞. 文宗廟樂請奏《文成》之舞. 武宗廟樂請奏《大定》之舞.

貞觀元年, 宴群臣, 始奏秦王破陣之曲. 太宗謂侍臣曰：“朕昔在籓, 屢有征討, 世間遂有此樂, 豈意今日登於雅樂. 然其發揚蹈厲, 雖異文容, 功業由之, 致有今日, 所以被於樂章, 示不忘於本也.”尚書右仆射封德彝進曰：“陛下以聖武戡難, 立極安人, 功成化定, 陳樂象德, 實弘濟之盛烈, 爲將來之壯觀. 文容習儀, 豈得爲比.”太宗曰：“朕雖以武功定天下, 終當以文德綏海內. 文武之道, 各隨其時, 公謂文容不如蹈厲, 斯爲過矣.”德彝頓首曰：“臣不敏, 不足以知之.”其後令魏徵、虞世南、褚亮、李百藥改制歌辭, 更名《七德》之舞, 增舞者至百二十人, 被甲執戟, 以象戰陣之法焉. 六年, 太宗行幸慶善宮, 宴從臣於渭水之濱, 賦詩十韻. 其宮即太宗降誕之所. 車駕臨幸, 每特感慶, 賞賜閭里, 有同漢之宛、沛焉. 於是起居郎呂才以御制詩等於樂府, 被之管弦, 名爲《功成慶善樂》之曲, 令童兒八佾, 皆進德冠、紫袴褶, 爲《九功》之舞. 冬至享宴, 及國有大慶, 與《七德》之舞皆奏於庭. 七年, 太宗制《破陣舞圖》：左圓右方, 先偏後伍, 魚麗鵝貫, 箕張翼舒, 交錯屈伸, 首尾回互, 以象戰陣之形. 令呂才依圖教樂工百二十人, 被甲執戟而習之. 凡爲三變, 每變爲四陣, 有來往疾徐擊刺之象, 以應歌節, 數日而就, 更名《七德》之舞. 癸巳, 奏《七德》、《九功》之舞, 觀者見其抑揚蹈厲, 莫不扼腕踴躍, 凜然震竦. 武臣列將咸上壽云：“此舞皆是陛下百戰百勝之形容.”群臣咸稱萬歲. 蠻夷十餘種自請率舞, 詔許之, 久而乃罷. 十四年, 有景雲見, 河水清. 張文收采古《硃雁》、《天馬》之義, 制《景雲河清歌》, 名曰宴樂, 奏之管弦, 爲諸樂之首, 元會第一奏者是也.

永徽二年十一月, 高宗親祀南郊, 黃門侍郎宇文節奏言：“依儀, 明日朝群臣, 除樂懸, 請奏《九部樂》.”上因曰：“《破陣樂舞》者, 情不忍觀, 所司更不宜設.”言畢, 慘愴久之. 顯慶元年正月, 改《破陣樂舞》爲《神功破陣樂》. 二年, 太常奏《白雪》琴曲. 先是, 上以琴中雅曲, 古人歌之, 近代已來, 此聲頓絕, 雖有傳習, 又失宮商, 令所司簡樂工解琴笙者修習舊曲. 至是太常上言曰：“臣謹按《禮記》、《家語》云：舜彈五弦之琴, 歌《南風》之詩. 是知琴操曲弄, 皆合於歌. 又張華《博物志》云：‘《白雪》是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曲名. ’又楚大夫宋玉對襄王云：‘有客於郢中歌《陽春白雪》, 國中和者數十人. ’是知《白雪》琴曲, 本宜合歌, 以其調高, 人和遂寡. 自宋玉以後, 迄今千祀, 未有能歌《白雪曲》者. 臣今准敕, 依於琴中舊曲, 定其宮商, 然後教習, 並合於歌. 輒以御制《雪詩》爲《白雪》歌辭. 又按古今樂府, 奏正曲之後, 皆別有送聲, 君唱臣和, 事彰前史. 輒取侍臣等奉和雪詩以爲送聲, 各十六節, 今悉教訖, 並皆諧韻.”上善之, 乃付太常編於樂府. 六年二月, 太常丞呂才造琴歌《白雪》等曲, 上制歌辭十六首, 編入樂府. 六年三月, 上欲伐遼, 於屯營教舞, 召李義府、任雅相、許敬宗、許圉師、張延師、蘇定方、阿史那忠、于闐王伏闍、上官儀等, 赴洛城門觀樂. 樂名《一戎大定樂》. 賜觀樂者雜彩有差. 麟德二年十月, 制曰：“國家平定天下, 革命創制, 紀功旌德, 久被樂章. 今郊祀四懸, 猶用幹戚之舞, 先朝作樂, 韜而未伸. 其郊廟享宴等所奏宮懸, 文舞宜用《功成慶善》之樂, 皆著履執拂, 依舊服袴褶、童子冠. 其武舞宜用《神功破陣》之樂, 皆被甲持戟, 其執纛之人, 亦著金甲. 人數並依八佾, 仍量加簫、笛、歌鼓等, 並於懸南列坐, 若舞即與宮懸合奏. 其宴樂內二色舞者, 仍依舊別設.”上元三年十一月敕：“供祠祭《上元舞》, 前令大祠享皆將陳設. 自今已後, 圓丘方澤, 大廟祠享, 然後用此舞, 餘祭並停.” 儀鳳二年十一月六日, 太常少卿韋萬石奏曰：“據《貞觀禮》, 郊享日文舞奏《豫和》、《順和》、《永和》等樂, 其舞人著委貌冠服, 並手執籥翟. 其武舞奏《凱安》, 其舞人並著平冕, 手執幹戚. 奉麟德二年十月敕, 文舞改用《功成慶善樂》, 武舞改用《神功破陣樂》, 並改器服等. 自奉敕以來, 爲《慶善樂》不可降神, 《神功破陣樂》未入雅樂, 雖改用器服, 其舞猶依舊, 迄今不改. 事既不安, 恐須別有處分者.”以今月六日錄奏, 奉敕：“舊文舞、武舞既不可廢, 並器服總宜依舊. 若懸作《上元舞》日, 仍奏《神功破陣樂》及《功成慶善樂》, 並殿庭用舞, 並須引出懸外作. 其安置舞曲, 宜更商量作安穩法. 並錄《凱安》六變法象奏聞.”萬石又與刊正官等奏曰： 謹按《凱安舞》是貞觀中所造武舞, 准《貞觀禮》及今禮, 但郊廟祭享奏武舞之樂即用之. 凡有六變：一變象龍興參野, 二變象克靖關中, 三變象東夏賓服, 四變象江淮寧謐, 五變象獫狁讋伏, 六變復位以崇, 象兵還振旅. 謹按《貞觀禮》, 祭享日武舞惟作六變, 亦如周之《大武》, 六成樂止. 按樂有因人而作者, 則因人而止. 如著成數者, 數終即止, 不得取行事賒促爲樂終早晚, 即禮雲三闋、六成、八變、九變是也. 今禮奏武舞六成, 而數終未止, 既非師古, 不可依行. 其武舞《凱安》, 望請依古禮及《貞觀禮》, 六成樂止.

立部伎內《破陣樂》五十二遍, 修入雅樂, 只有兩遍, 名曰《七德》. 立部伎內《慶善樂》七遍, 修入雅樂, 只有一遍, 名曰《九功》. 《上元舞》二十九遍, 今入雅樂, 一無所減. 每見祭享日三獻已終, 《上元舞》猶自未畢, 今更加《破陣樂》、《慶善樂》, 兼恐酌獻已後, 歌舞更長. 其雅樂內《破陣樂》、《慶善樂》及《上元舞》三曲, 並望修改通融, 令長短與禮相稱, 冀望久長安穩. 《破陣樂》有象武事, 《慶善樂》有象文事. 按古六代舞, 有《雲門》、《大咸》、《大夏》、《大韶》, 是古之文舞；殷之《大濩》, 周之《大武》是古之武舞. 依古義, 先儒相傳, 國家以揖讓得天下, 則先奏文舞. 若以征伐得天下, 則先奏武舞. 望請應用二舞日, 先奏《神功破陣樂》, 次奏《功成慶善樂》.

先奉敕於圓丘、方澤、太廟祠享日, 則用《上元》之舞. 臣據見行禮, 欲於天皇酌獻降復位已後, 即作《凱安》, 六變樂止. 其《神功破陣樂》、《功成慶善樂》、《上元》之舞三曲, 待修改訖, 以次通融作之, 即得與舊樂前後不相妨破. 若有司攝行事日, 亦請據行事通融.

從之.

三年七月, 上在九成宮咸亨殿宴集, 有韓王元嘉、霍王元軌及南北軍將軍等. 樂作, 太常少卿韋萬石奏稱：“《破陣樂舞》者, 是皇祚發跡所由, 宣揚宗祖盛烈, 傳之於後, 永永無窮. 自天皇臨馭四海, 寢而不作, 既緣聖情感愴, 群下無敢關言. 臣忝職樂司, 廢缺是懼. 依禮, 祭之日, 天子親總幹戚以舞先祖之樂, 與天下同樂之也, 今《破陣樂》久廢, 群下無所稱述, 將何以發孝思之情? ”上矍然改容, 俯遂所請, 有制令奏樂舞. 既畢, 上欷歔感咽, 涕泗交流, 臣下悲淚, 莫能仰視. 久之, 顧謂兩王曰：“不見此樂, 垂三十年, 乍此觀聽, 實深哀感. 追思往日, 王業艱難勤苦若此, 朕今嗣守洪業, 可忘武功? 古人云：‘富貴不與驕奢期, 驕奢自至. ’朕謂時見此舞, 以自誡勖, 冀無盈滿之過, 非爲歡樂奏陳之耳.”侍宴群臣咸呼萬歲.

調露二年正月二十一日, 則天御洛城南樓賜宴, 太常奏《六合還淳》之舞. 長壽二年正月, 則天親享萬象神宮. 先是, 上自制《神宮大樂》, 舞用九百人, 至是舞於神宮之庭. 景龍二年, 皇后上言：“自妃主及五品以上母妻, 並不因夫子封者, 請自今遷葬之日, 特給鼓吹. 宮官亦准此.”侍御史唐紹上諫曰：“竊聞鼓吹之作, 本爲軍容, 昔黃帝涿鹿有功, 以爲警衛. 故□鼓曲有《靈夔吼》、《雕鶚爭》、《石墜崖》、《壯士怒》之類. 自昔功臣備禮, 適得用之. 丈夫有四方之功, 所以恩加寵錫. 假如郊祀天地, 誠是重儀, 惟有宮懸, 本無案架. 故知軍樂所備, 尚不洽於神祇；鉦鼓之音, 豈得接於閨閫. 准式, 公主王妃已下葬禮, 惟有團扇、方扇、彩帷、錦障之色. 加至鼓吹, 曆代未聞. 又准令, 五品官婚葬, 先無鼓吹, 惟京官五品, 得借四品鼓吹爲儀. 令特給五品已上母妻, 五品官則不當給限. 便是班秩本因夫子, 儀飾乃復過之, 事非倫次, 難爲定制, 參詳義理, 不可常行. 請停前敕, 各依常典.”上不納. 延載元年正月二十三日, 制《越古長年樂》一曲.

玄宗在位多年, 善音樂, 若宴設酺會, 即御勤政樓. 先一日, 金吾引駕仗北衙四軍甲士, 未明陳仗, 衛尉張設, 光祿造食. 候明, 百僚朝, 侍中進中嚴外辦, 中官素扇, 天子開簾受朝. 禮畢, 又素扇垂簾, 百僚常參供奉官、貴戚、二王後、諸蕃酋長, 謝食就坐. 太常大鼓, 藻繪如錦, 樂工齊擊, 聲震城闕. 太常卿引雅樂, 每色數十人, 自南魚貫而進, 列於樓下. 鼓笛雞婁, 充庭考擊. 太常樂立部伎、坐部伎依點鼓舞, 間以胡夷之伎. 日旰, 即內閑廄引蹀馬三十匹, 爲《傾杯樂曲》, 奮首鼓尾, 縱橫應節. 又施三層板床, 乘馬而上, 抃轉如飛. 又令宮女數百人自帷出擊雷鼓, 爲《破陣樂》、《太平樂》、《上元樂》. 雖太常積習, 皆不如其妙也. 若《聖壽樂》, 則回身換衣, 作字如畫. 又五坊使引大象入場, 或拜或舞, 動容鼓振, 中於音律, 竟日而退. 玄宗又於聽政之暇, 教太常樂工子弟三百人爲絲竹之戲, 音響齊發, 有一聲誤, 玄宗必覺而正之. 號爲皇帝弟子, 又云梨園弟子, 以置院近於禁苑之梨園. 太常又有別教院, 教供奉新曲. 太常每淩晨, 鼓笛亂發於太樂署. 別教院廩食常千人, 宮中居宜春院. 玄宗又制新曲四十餘, 又新制樂譜. 每初年望夜, 又御勤政樓, 觀燈作樂, 貴臣戚里, 借看樓觀望. 夜闌, 太常樂府縣散樂畢, 即遣宮女於樓前縛架出眺, 歌舞以娛之. 若繩戲竿木, 詭異巧妙, 固無其比. 天寶十五載, 玄宗西幸, 祿山遣其逆黨載京師樂器樂伎衣盡入洛城. 尋而肅宗克復兩京, 將行大體, 禮物盡闕. 命禮儀使太常少卿於休烈使屬吏與東京留台領, 赴於朝廷. 詔給錢, 使休烈造伎衣及大舞等服, 於是樂工二舞始備矣.

乾元元年三月十九日, 上以太常舊鍾磬, 自隋已來所傳五聲, 或有差錯, 謂於休烈曰：“古者聖人作樂, 以應天地之和, 以合陰陽之序. 和則人不夭劄, 物不疵癘. 且金石絲竹, 樂之器也. 比親享郊廟, 每聽樂聲, 或宮商不倫, 或鍾磬失度. 可盡供鍾磬, 朕當於內自定.”太常進入, 上集樂工考試數日, 審知差錯, 然後令再造及磨刻. 二十五日, 一部先畢, 召太常樂工, 上臨三殿親觀考擊, 皆合五音, 送太常. 二十八日, 又於內造樂章三十一章, 送太常, 郊廟歌之. 貞元三年四月, 河東節度使馬燧獻《定難曲》. 御麟德殿, 命閱試之. 十二年十二月, 昭義軍節度使王虔休獻《繼天誕聖樂》. 十四年二月, 德宗自制《中和舞》, 又奏《九部樂》及禁中歌舞. 伎者十數人, 布列在庭, 上御麟德殿會百僚觀新樂詩, 仍令太子書示百官. 貞元十六年正月, 南詔異牟尋作《奉聖樂舞》, 因韋皋以進. 十八年正月, 驃國王來獻本國樂.

大和八年十月, 宣太常寺, 准《雲韶樂》舊用人數, 令於本寺閱習進來者. 至開成元年十月, 教成. 三年, 武德司奉宣索《雲韶樂縣圖》二軸, 進之.

大和三年八月, 太常禮院奏： 謹按凱樂, 鼓吹之歌曲也. 《周官大司樂》：“王師大獻, 則奏凱樂.”注云：“獻功之樂也.”又《大司馬》之職, “師有功, 則凱樂獻於社.”注云：“兵樂曰凱.”《司馬法》曰：“得意則凱樂, 所以示喜也.”《左氏傳》載晉文公勝楚, 振旅凱入. 魏、晉已來鼓吹曲章, 多述當時戰功, 是則曆代獻捷, 必有凱歌. 太宗平東都, 破宋金剛, 其後蘇定方執賀魯, 李勣平高麗, 皆備軍容凱歌入京師. 謹檢《貞觀》、《顯慶》、《開元禮》書, 並無儀注. 今參酌今古, 備其陳設及奏歌曲之儀如後.

凡命將征討, 有大功獻俘馘者, 其日備神策兵衛於東門外, 如獻俘常儀. 其凱樂用鐃吹二部, 笛、篳篥、簫、笳、鐃、鼓, 每色二人, 歌工二十四人. 樂工等乘馬執樂器, 次第陳列, 如鹵簿之式. 鼓吹令丞前導, 分行於兵馬俘馘之前. 將入都門, 鼓吹振作, 迭奏《破陣樂》等四曲. 《破陣樂》、《應聖期》兩曲, 太常舊有辭. 《賀朝歡》、《君臣同慶樂》, 今撰補之. 《破陣樂》“受律辭元首, 相將討叛臣. 咸歌《破陣樂》, 共賞太平人.”《應聖期》：“聖德期昌運, 雍熙萬宇清. 乾坤資化育, 海嶽共休明. 辟土忻耕稼, 銷戈遂偃兵. 殊方歌帝澤, 執贄賀升平.”《賀朝歡》：“四海皇風被, 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 今日告功成.”《君臣同慶樂》：“主聖開昌曆, 臣忠奏大猷. 君看偃革後, 便是太平秋.”候行至太社及太廟門, 工人下馬, 陳列於門外. 按《周禮大司樂》注云：“獻於祖.”《大司馬》云：“先凱樂獻於社.”謹詳禮儀, 則社廟之中, 似合奏樂. 伏以尊嚴之地, 鐃吹嘩歡, 既無明文, 或乖肅敬. 今請並於門外陳設, 不奏歌曲. 候告獻禮畢, 復導引奏曲如儀. 至皇帝所御樓前兵仗旌門外二十步, 樂工皆下馬徐行前進. 兵部尚書介胄執鉞, 於旌門內中路前導. 《周禮》：“師有功, 則大司馬左執律, 右秉鉞, 以先凱樂.”注云：“律所以聽軍聲, 鉞所以爲將威.”今吹律聽聲, 其術久廢, 惟請秉鉞, 以存禮文. 次協律郎二人, 公服執麾, 亦於門下分導. 鼓吹令、丞引樂工等至位立定. 太常卿於樂工之前跪, 具官臣某奏事, 請奏凱樂. 協律郎舉麾, 鼓吹大振作, 遍奏《破陣樂》等四曲. 樂闋, 協律郎偃麾, 太常卿又跪奏凱樂畢. 兵部尚書、太常卿退. 樂工等並出旌門外訖, 然後引俘馘入獻及稱賀如別儀. 別有獻俘馘儀注. 俟俘囚引出方退.

請宣付當司, 編入新禮, 仍令樂工教習.

依奏.

志第九 音樂二

高祖登極之後, 享宴因隋舊制, 用九部之樂, 其後分爲立坐二部. 今立部伎有《安樂》、《太平樂》、《破陣樂》、《慶善樂》、《大定樂》、《上元樂》、《聖壽樂》、《樂聖樂》, 凡八部. 《安樂》者, 後周武帝平齊所作也. 行列方正, 象城郭, 周世謂之城舞. 舞者八十人. 刻木爲面, 狗喙獸耳, 以金飾之, 垂線爲發, 畫猰皮帽. 舞蹈姿制, 猶作羌胡狀. 《太平樂》, 亦謂之五方師子舞. 師子鷙獸, 出於西南夷天竺、師子等國. 綴毛爲之, 人居其中, 像其俯仰馴狎之容. 二人持繩秉拂, 爲習弄之狀. 五師子各立其方色. 百四十人歌《太平樂》, 舞以足, 持繩者服飾作昆侖象. 《破陣樂》, 太宗所造也. 太宗爲秦王之時, 征伐四方, 人間歌謠《秦王破陣樂》之曲. 及即位, 使呂才協音律, 李百藥、虞世南、褚亮、魏徵等制歌辭. 百二十人披甲持戟, 甲以銀飾之. 發揚蹈厲, 聲韻慷慨. 享宴奏之, 天子避位, 坐宴者皆興. 《慶善樂》, 太宗所造也. 太宗生於武功之慶善宮, 既貴, 宴宮中, 賦詩, 被以管弦. 舞者六十四人. 衣紫大袖裾襦, 漆髻皮履. 舞蹈安徐, 以象文德洽而天下安樂也. 《大定樂》, 出自《破陣樂》. 舞者百四十人. 被五彩文甲, 持槊. 歌和雲, “八紘同軌樂”, 以象平遼東而邊隅大定也. 《上元樂》, 高宗所造. 舞者百八十人. 畫雲衣, 備五色, 以象元氣, 故曰“上元”. 《聖壽樂》, 高宗武后所作也. 舞者百四十人. 金銅冠, 五色畫衣. 舞之行列必成字, 十六變而畢. 有“聖超千古, 道泰百王, 皇帝萬年, 寶祚彌昌”字. 《光聖樂》, 玄宗所造也. 舞者八十人. 烏冠, 五彩畫衣, 兼以《上元》、《聖壽》之容, 以歌王跡所興.

自《破陣舞》以下, 皆雷大鼓, 雜以龜茲之樂, 聲振百里, 動蕩山谷. 《大定樂》加金鉦. 惟《慶善舞》獨用西涼樂, 最爲閑雅. 《破陣》、《上元》、《慶善》三舞, 皆易其衣冠, 合之鍾磬, 以享郊廟. 以《破陣》爲武舞, 謂之《七德》；《慶善》爲文舞, 謂之《九功》. 自武后稱制, 毀唐太廟, 此禮遂有名而亡實. 《安樂》等八舞, 聲樂皆立奏之, 樂府謂之立部伎. 其餘總謂之坐部伎. 則天、中宗之代, 大增造坐立諸舞, 尋以廢寢.

坐部伎有《宴樂》、《長壽樂》、《天授樂》、《鳥歌萬壽樂》、《龍池樂》、《破陣樂》, 凡六部. 《宴樂》, 張文收所造也. 工人緋綾袍, 絲布袴. 舞二十人, 分爲四部：《景雲樂》, 舞八人, 花錦袍, 五色綾袴, 雲冠烏皮靴；《慶善樂》, 舞四人, 紫綾袍, 大袖, 絲布袴, 假髻. 《破陣樂》, 舞四人, 緋綾袍, 錦衿褾, 緋綾褲. 《承天樂》, 舞四人, 紫袍, 進德冠, 並銅帶. 樂用玉磬一架, 大方響一架, 搊箏一, 臥箜篌一, 小箜篌一, 大琵琶一, 大五弦琵琶一, 小五弦琵琶一, 大笙一, 小笙一, 大篳篥一, 小篳篥一, 大簫一, 小律一, 正銅拔一, 和銅拔一, 長笛一, 短笛一, 楷鼓一, 連鼓一, 鞉鼓一, 桴鼓一, 工歌二. 此樂惟《景雲舞》僅存, 餘並亡. 《長壽樂》, 武太后長壽年所造也. 舞十有二人. 畫衣冠. 《天授樂》, 武太后天授年所造也. 舞四人. 畫衣五采, 鳳冠. 《鳥歌萬歲樂》, 武太后所造也. 武太后時, 宮中養鳥能人言, 又常稱萬歲, 爲樂以象之. 舞三人. 緋大袖, 並畫瞿□鵒, 冠作鳥像. 今案嶺南有鳥, 似瞿□鵒而稍大, 乍視之, 不相分辨. 籠養久則能言, 無不通, 南人謂之吉了, 亦雲料. 開元初, 廣州獻之, 言音雄重如丈夫, 委曲識人情, 慧於鸚鵡遠矣, 疑即此鳥也. 《漢書·武帝本紀》書南越獻馴象、能言鳥. 注《漢書》者, 皆謂鳥爲鸚鵡. 若是鸚鵡, 不得不舉其名, 而謂之能言鳥. 鸚鵡秦、隴尤多, 亦不足重. 所謂能言鳥, 即吉了也. 北方常言瞿□鵒逾嶺乃能言, 傳者誤矣. 嶺南甚多瞿□鵒, 能言者非瞿□鵒也. 《龍池樂》, 玄宗所作也. 玄宗龍潛之時, 宅在隆慶坊, 宅南坊人所居, 變爲池, 望氣者亦異焉. 故中宗季年, 泛舟池中. 玄宗正位, 以坊爲宮, 池水逾大, 彌漫數里, 爲此樂以歌其祥也. 舞十有二人, 人冠飾以芙蓉. 《破陣樂》, 玄宗所造也. 生於立部伎《破陣樂》. 舞四人, 金甲胄. 自《長壽樂》已下皆用龜茲樂, 舞人皆著靴. 惟《龍池》備用雅樂, 而無鍾磬, 舞人躡履.

《清樂》者, 南朝舊樂也. 永嘉之亂, 五都淪覆, 遺聲舊制, 散落江左. 宋、梁之間, 南朝文物, 號爲最盛；人謠國俗, 亦世有新聲. 後魏孝文、宣武, 用師淮、漢, 收其所獲南音, 謂之《清商樂》. 隨平陳, 因置清商署, 總謂之《清樂》. 遭梁、陳亡亂, 所存蓋鮮. 隋室已來, 日益淪缺. 武太后之時, 猶有六十三曲, 今其辭存者, 惟有《白雪》、《公莫舞》、《巴渝》、《明君》、《鳳將雛》、《明之君》、《鐸舞》、《白鳩》、《白糸寧》、《子夜》、《吳聲四時歌》、《前溪》、《阿子》及《歡聞》、《團扇》、《懊憹》、《長史》、《督護》、《讀曲》、《烏夜啼》、《石城》、《莫愁》、《襄陽》、《棲烏夜飛》、《估客》、《楊伴》、《雅歌》、《驍壺》、《常林歡》、《三洲》、《采桑》、《春江花月夜》、《玉樹後庭花》、《堂堂》、《泛龍舟》等三十二曲, 《明之君》、《雅歌》各二首, 《四時歌》四首, 合三十七首. 又七曲有聲無辭：《上林》、《鳳雛》、《平調》、《清調》、《瑟調》、《平折》、《命嘯》, 通前爲四十四曲存焉.

《白雪》, 周曲也. 《平調》、《清調》、《瑟調》, 皆周房中曲之遺聲也. 漢世謂之三調. 《公莫舞》, 晉、宋謂之巾舞. 其說云：“漢高祖與項籍會於鴻門, 項莊劍舞, 將殺高祖. 項伯亦舞, 以袖隔之, 且雲公莫害沛公也. 漢人德之, 故舞用巾, 以象項伯衣袖之遺式也. 《巴渝》, 漢高帝所作也. 帝自蜀漢伐楚, 以版盾蠻爲前鋒, 其人勇而善斗, 好爲歌舞, 高帝觀之曰：“武王伐紂歌也.”使工習之, 號曰《巴渝》. 渝, 美也. 亦雲巴有渝水, 故名之. 魏、晉改其名, 梁復號《巴渝》, 隋文廢之. 《明君》, 漢元帝時, 匈奴單於入朝, 詔王嬙配之, 即昭君也. 及將去, 入辭. 光彩射人, 聳動左右, 天子悔焉. 漢人憐其遠嫁, 爲作此歌. 晉石崇妓綠珠善舞, 以此曲教之, 而自制新歌曰：“我本漢家子, 將適單於庭, 昔爲匣中玉, 今爲糞土英.”晉文王諱昭, 故晉人謂之《明君》. 此中朝舊曲, 今爲吳聲, 蓋吳人傳受訛變使然. 《鳳將雛》, 漢世舊歌曲也. 《明之君》, 本漢世《鞞舞曲》也. 梁武時, 改其辭以歌君德. 《鐸舞》, 漢曲也. 《白鳩》, 吳朝《拂舞曲》也. 楊泓《拂舞序》曰：“自到江南, 見《白符舞》, 或言《白鳧鳩》, 雲有此來數十年. 察其辭旨, 乃是吳人患孫皓虐政, 思屬晉也.”隋牛弘請以鞞、鐸、巾、拂等舞陳之殿庭. 帝從之, 而去其所持巾拂等. 《白紵》, 沈約云：本吳地所出, 疑是吳舞也. 梁帝又令約改其辭. 其《四時白紵》之歌, 約集所載是也. 今中原有《白紵曲》, 辭旨與此全殊. 《子夜》, 晉曲也. 晉有女子夜造此聲, 聲過哀苦, 晉日常有鬼歌之. 《前溪》, 晉車騎將軍沈珫所制. 《阿子》及《歡聞》, 晉穆帝升平初. 歌畢, 輒呼“阿子汝聞否”, 後人演其聲以爲此曲. 《團扇》, 晉中書令王瑉與嫂婢有情, 愛好甚篤. 嫂捶撻婢過苦, 婢素善歌, 而瑉好捉白團扇, 故云：“團扇復團扇, 持許自遮面. 憔悴無復理, 羞與郎相見.”《懊憹》, 晉隆安初民間訛謠之曲. 歌云：“春草可攬結, 女兒可攬擷.”齊太祖常謂之《中朝歌》. 《長史變》, 晉司徒左長史王廞臨敗所制. 《督護》, 晉、宋間曲也. 彭城內史徐達之爲魯軌所殺. 徐, 宋高祖長婿也. 使府內直督護丁旿殯斂之. 其妻呼旿至閣下, 自問斂達之事, 每問輒歎息曰：“丁督護! ”其聲哀切, 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 今歌是宋孝武帝所制, 云：“督護上征去, 儂亦惡聞許. 願作石尤風, 四面斷行旅.”《讀曲》, 宋人爲彭城王義康所制也, 有死罪之辭. 《烏夜啼》, 宋臨川王義慶所作也. 元嘉十七年, 徙彭城王義康於豫章. 義慶時爲江州, 至鎮, 相見而哭, 爲帝所怪, 征還宅, 大懼. 妓妾夜聞烏啼聲, 扣齋閣云：“明日應有赦.”其年更爲南兗州刺史, 作此歌. 故其和云：“籠窗窗不開, 烏夜啼, 夜夜望郎來.”今所傳歌似非義慶本旨. 辭曰：“歌舞諸少年, 娉婷無種跡. 菖蒲花可憐, 聞名不相識.”《石城》, 宋臧質所作也. 石城在竟陵. 質嘗爲竟陵郡, 於城上眺矚, 見群少年歌謠通暢, 因作此曲. 歌云：“生長石城下, 開門對城樓. 城中美年少, 出入見依投.”《莫愁樂》, 出於《石城樂》. 石城有女子名莫愁, 善歌謠. 《石城樂》和中復有“莫愁”聲, 故歌云：“莫愁在何處? 莫愁石城西. 艇子打兩槳, 催送莫愁來.”《襄陽樂》, 宋隨王誕之所作也. 誕始爲襄陽郡, 元嘉二十六年, 仍爲雍州, 夜聞諸女歌謠, 因作之. 故歌和雲“襄陽來夜樂.”其歌曰：“朝發襄陽來, 暮至大堤宿. 大堤諸女兒, 花豔驚郎目.”裴子野《宋略》稱：“晉安侯劉道彥爲雍州刺史, 有惠化, 百姓歌之, 號《襄陽樂》.”其辭旨非也. 《棲烏夜飛》, 沈攸之元徽五年所作也. 攸之未敗之前, 思歸京師, 故歌和云：“日落西山還去來! ”《估客樂》, 齊武帝之制也. 布衣時常遊樊、鄧, 追憶往事而作. 歌曰：“昔經樊、鄧役, 阻潮梅根渚. 感憶追往事, 意滿情不敘.”使太樂令劉瑤教習, 百日無成. 或啟釋寶月善音律, 帝使寶月奏之, 便就. 敕歌者常重爲感憶之聲. 梁改其名爲《商旅行》. 《楊伴》, 本童謠歌也. 齊隆昌時, 女巫之子曰楊旻, 旻隨母入內, 及長, 爲後所寵. 童謠云：“楊婆兒, 共戲來.”而歌語訛, 遂成楊伴兒. 歌云：“暫出白門前, 楊柳可藏烏. 歡作沉水香, 儂作博山爐.”《驍壺》, 疑是投壺樂也. 投壺者謂壺中躍矢爲驍壺, 今謂之驍壺者是也. 《常林歡》, 疑是宋、梁間曲. 宋、梁世, 荊、雍爲南方重鎮, 皆皇子爲之牧, 江左辭詠, 莫不稱之, 以爲樂土, 故隨王作《襄陽》之歌, 齊武帝追憶樊、鄧. 梁簡文樂府歌云：“分手桃林岸, 送別峴山頭. 若欲寄音信, 漢水向東流.”又曰：“宜城投音豆酒今行熟, 停鞍系馬暫棲宿.”桃林在漢水上, 宜城在荊州北. 荊州有長林縣. 江南謂情人爲歡. “常”“長”聲相近, 蓋樂人誤謂“長”爲“常”. 《三洲》, 商人歌也. 商人數行巴陵三江之間, 因作此歌. 《采桑》, 因《三洲曲》而生此聲也. 《春江花月夜》、《玉樹後庭花》、《堂堂》, 並陳後主所作. 叔寶常與宮中女學士及朝臣相和爲詩, 太樂令何胥又善於文詠, 采其尤豔麗者以爲此曲. 《泛龍舟》, 隋煬帝江都宮作. 餘五曲, 不知誰所作也. 其辭類皆淺俗, 而綿世不易. 惜其古曲, 是以備論之. 其他集錄所不見, 亦闕而不載.

當江南之時, 《巾舞》、《白紵》、《巴渝》等衣服各異. 梁以前舞人並二八, 梁舞省之, 咸用八人而巳. 令工人平巾幘, 緋袴褶. 舞四人, 碧輕紗衣, 裙襦大袖, 畫雲鳳之狀. 漆鬟髻, 飾以金銅雜花, 狀如雀釵；錦履. 舞容閑婉, 曲有姿態. 沈約《宋書》志江左諸曲哇淫, 至今其聲調猶然. 觀其政已亂, 其俗已淫, 既怨且思矣. 而從容雅緩, 猶有古士君子之遺風. 他樂則莫與爲比. 樂用鍾一架, 磬一架, 琴一, 三弦琴一, 擊琴一, 瑟一, 秦琵琶一, 臥箜篌一, 築一, 箏一, 節鼓一, 笙二, 笛二, 簫二, 篪二, 葉二, 歌二.

自長安已後, 朝廷不重古曲, 工伎轉缺, 能合於管弦者, 唯《明君》、《楊伴》、《驍壺》、《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等八曲. 舊樂章多或數百言. 武太后時, 《明君》尚能四十言, 今所傳二十六言, 就之訛失, 與吳音轉遠. 劉貺以爲宜取吳人使之傳習. 以問歌工李郎子, 李郎子北人, 聲調已失, 雲學於俞才生. 才生, 江都人也. 今郎子逃, 《清樂》之歌闕焉. 又聞《清樂》唯《雅歌》一曲, 辭典而音雅, 閱舊記, 其辭信典. 漢有《盤舞》, 今隸《散樂》部中. 又有《幡舞》、《扇舞》, 並亡. 自周、隋已來, 管弦雜曲將數百曲, 多用西涼樂, 鼓舞曲多用龜茲樂, 其曲度皆時俗所知也. 惟彈琴家猶傳楚、漢舊聲. 及《清調》、《瑟調》, 蔡邕雜弄, 非朝廷郊廟所用, 故不載.

《西涼樂》者, 後魏平沮渠氏所得也. 晉、宋末, 中原喪亂, 張軌據有河西, 苻秦通涼州, 旋復隔絕. 其樂具有鍾磬, 蓋涼人所傳中國舊樂, 而雜以羌胡之聲也. 魏世共隋咸重之. 工人平巾幘, 緋褶. 白舞一人, 方舞四人. 白舞今闕. 方舞四人, 假髻, 玉支釵, 紫絲布褶, 白大口袴, 五彩接袖, 烏皮靴. 樂用鍾一架, 磬一架, 彈箏一, 搊箏一, 臥箜篌一, 豎箜篌一, 琵琶一, 五弦琵琶一, 笙一, 簫一, 篳篥一, 小篳篥一, 笛一, 橫笛一, 腰鼓一, 齊鼓一, 簷鼓一, 銅拔一, 貝一. 編鍾今亡.

《周官》：“韎師掌教《韎樂》, 祭祀則帥其屬而舞之, 大享亦如之.”《韎》, 東夷之樂名也. 舉東方, 則三方可知矣. 又有“鞮鞻氏掌四夷之樂, 與其聲歌, 祭祀則歙而歌之, 宴亦如之.”作先王樂者, 貴能包而用之. 納四夷之樂者, 美德廣之所及也. 東夷之樂曰《韎離》, 南蠻之樂曰《任》, 西戎之樂曰《禁》, 北狄之樂曰《昧》. 《離》, 言陽氣始通, 萬物離地而生也. 《任》, 言陽氣用事, 萬物懷任也. 《禁》, 言陰氣始通, 禁止萬物之生長也. 《昧》, 言陰氣用事, 萬物衆形暗昧也. 其聲不正, 作之四門之外, 各持其方兵, 獻其聲而已. 自周之衰, 此禮尋廢.

後魏有曹婆羅門, 受龜茲琵琶於商人, 世傳其業. 至孫妙達, 尤爲北齊高洋所重, 常自擊胡鼓以和之. 周武帝聘虜女爲後, 西域諸國來媵, 於是龜茲、疏勒、安國、康國之樂, 大聚長安. 胡兒令羯人白智通教習, 頗雜以新聲. 張重華時, 天竺重譯貢樂伎, 後其國王子爲沙門來遊, 又傳其方音. 宋世有高麗、百濟伎樂. 魏平拓跋, 亦得之而未具. 周師滅齊, 二國獻其樂. 隋文帝平陳, 得《清樂》及《文康禮畢曲》, 列九部伎, 百濟伎不預焉. 煬帝平林邑國, 獲扶南工人及其匏琴, 陋不可用, 但以《天竺樂》轉寫其聲, 而不齒樂部. 西魏與高昌通, 始有高昌伎. 我太宗平高昌, 盡收其樂, 又造《宴樂》, 而去《禮畢曲》. 今著令者, 惟此十部. 雖不著令, 聲節存者, 樂府猶隸之. 德宗朝, 又有驃國亦遣使獻樂.

《高麗樂》, 工人紫羅帽, 飾以鳥羽, 黃大袖, 紫羅帶, 大口袴, 赤皮靴, 五色絛繩. 舞者四人, 椎髻於後, 以絳抹額, 飾以金璫. 二人黃裙襦, 赤黃袴, 極長其袖, 烏皮靴, 雙雙並立而舞. 樂用彈箏一, 搊箏一, 臥箜篌一, 豎箜篌一, 琵琶一, 義觜笛一, 笙一, 簫一, 小篳篥一, 大篳篥一, 桃皮篳篥一, 腰鼓一, 齊鼓一, 簷鼓一, 貝一. 武太后時尚二十五曲, 今惟習一曲, 衣服亦浸衰敗, 失其本風. 《百濟樂》, 中宗之代, 工人死散. 岐王範爲太常卿, 復奏置之, 是以音伎多闕. 舞二人, 紫大袖裙襦, 章甫冠, 皮履. 樂之存者, 箏、笛、桃皮篳篥、箜篌、歌. 此二國, 東夷之樂也.

《扶南樂》, 舞二人, 朝霞行纏, 赤皮靴. 隋世全用《天竺樂》, 今其存者, 有羯鼓、都曇鼓、毛員鼓、簫、笛、篳篥、銅拔、貝. 《天竺樂》, 工人皁絲布頭巾, 白練襦, 紫綾袴, 緋帔. 舞二人, 辮發, 朝霞袈裟, 行纏, 碧麻鞋. 袈裟, 今僧衣是也. 樂用銅鼓、羯鼓、毛員鼓、都曇鼓、篳篥、橫笛、鳳首箜篌、琵琶、銅拔、貝. 毛員鼓、都曇鼓今亡. 《驃國樂》, 貞元中, 其王來獻本國樂, 凡一十二曲, 以樂工三十五人來朝. 樂曲皆演釋氏經論之辭. 此三國, 南蠻之樂.

《高昌樂》, 舞二人, 白襖錦袖, 赤皮靴, 赤皮帶, 紅抹額. 樂用答臘鼓一腰鼓一, 雞婁鼓一, 羯鼓一, 簫二, 橫笛二, 篳篥二, 琵琶二, 五弦琵琶二, 銅角一, 箜篌一. 箜篌今亡. 《龜茲樂》, 工人皁絲布頭巾, 緋絲布袍, 錦袖, 緋布袴. 舞者四人, 紅抹額, 緋襖, 白袴帑, 烏皮靴. 樂用豎箜篌一, 琵琶一, 五弦琵琶一, 笙一, 橫笛一, 簫一, 篳篥一, 毛員鼓一, 都曇鼓一, 答臘鼓一, 腰鼓一, 羯鼓一, 雞婁鼓一, 銅拔一, 貝一. 毛員鼓今亡. 《疏勒樂》, 工人皁絲布頭巾, 白絲布袴, 錦襟褾, 舞二人, 白襖, 錦袖, 赤皮靴, 赤皮帶. 樂用豎箜篌、琵琶、五弦琵琶、橫笛、簫、篳篥、答臘鼓、腰鼓、羯鼓、雞婁鼓. 《康國樂》, 工人皁絲布頭巾, 緋絲布袍, 錦領. 舞二人, 緋襖, 錦領袖, 綠綾渾襠袴, 赤皮靴, 白袴帑. 舞急轉如風, 俗謂之胡旋. 樂用笛二, 正鼓一, 和鼓一, 銅拔一. 《安國樂》, 工人皁絲布頭巾, 錦褾領, 紫袖袴. 舞二人, 紫襖, 白袴帑, 赤皮靴. 樂用琵琶、五弦琵琶、豎箜篌、簫、橫笛、篳篥、正鼓、和鼓、銅拔、箜篌. 五弦琵琶今亡. 此五國, 西戎之樂也.

南蠻、北狄國俗, 皆隨發際斷其發, 今舞者咸用繩圍首, 反約發杪, 內於繩下. 又有新聲河西至者, 號胡音聲, 與《龜茲樂》、《散樂》俱爲時重, 諸樂咸爲之少寢.

《北狄樂》, 其可知者鮮卑、吐谷渾、部落稽三國, 皆馬上樂也. 鼓吹本軍旅之音, 馬上奏之, 故自漢以來, 《北狄樂》總歸鼓吹署. 後魏樂府始有北歌, 即《魏史》所謂《真人代歌》是也. 代都時, 命掖庭宮女晨夕歌之. 周、隋世, 與《西涼樂》雜奏. 今存者五十三章, 其名目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渾》、《部落稽》、《钜鹿公主》、《白淨王》、《太子企喻》也. 其不可解者, 咸多“可汗”之辭. 按今大角, 此即後魏世所謂《簸邏回》者是也, 其曲亦多“可汗”之辭. 北虜之俗, 呼主爲可汗. 吐谷渾又慕容別種, 知此歌是燕、魏之際鮮卑歌. 歌辭虜音, 竟不可曉. 梁有《钜鹿公主歌辭》, 似是姚萇時歌, 其辭華音, 與北歌不同. 梁樂府鼓吹又有《大白淨皇太子》、《小白淨皇太子》、《企喻》等曲. 隋鼓吹有《白淨皇太子》曲, 與北歌校之, 其音皆異. 開元初, 以問歌工長孫元忠, 雲自高祖以來, 代傳其業. 元忠之祖, 受業於侯將軍, 名貴昌, 並州人也, 亦世習北歌. 貞觀中, 有詔令貴昌以其聲教樂府. 元忠之家世相傳如此. 雖譯者亦不能通知其辭, 蓋年歲久遠, 失其真矣. 絲桐, 惟琴曲有胡笳聲大角, 金吾所掌.

《散樂》者, 曆代有之, 非部伍之聲, 俳優歌舞雜奏. 漢天子臨軒設樂, 舍利獸從西方來, 戲於殿前, 激水成比目魚, 跳躍嗽水, 作霧翳日, 化成黃龍, 修八丈, 出水遊戲, 輝耀日光. 繩系兩柱, 相去數丈, 二倡女對舞繩上, 切肩而不傾. 如是雜變, 總名百戲. 江左猶有《高祇紫鹿》、《跂行鱉食》、《齊王卷衣》、《綍鼠》、《夏育扛鼎》、《臣象行乳》、《神龜抃戲背負靈嶽》、《桂樹白雪》、《畫地成川》之伎. 晉成帝咸康七年, 散騎侍郎顧臻表曰：“末世之樂, 設外方之觀, 逆行連倒. 四海朝覲帝庭, 而足以蹈天, 頭以履地, 反天地之順, 傷彝倫之大.”乃命太常悉罷之. 其後復《高祇紫鹿》. 後魏、北齊, 亦有《魚龍辟邪》、《鹿馬仙車》、《吞刀吐火》、《剝車剝驢》、《種瓜拔井》之戲. 周宣帝征齊樂並會關中. 開皇初, 散遣之. 大業二年, 突厥單於來朝洛陽宮, 煬帝爲之大合樂, 盡通漢、晉、周、齊之術. 胡人大駭. 帝命樂署肄習, 常以歲首縱觀端門內. 大抵《散樂》雜戲多幻術, 幻術皆出西域, 天竺尤甚. 漢武帝通西域, 始以善幻人至中國. 安帝時, 天竺獻伎, 能自斷手足, 刳剔腸胃, 自是曆代有之. 我高宗惡其驚俗, 敕西域關令不令入中國. 苻堅嘗得西域倒舞伎. 睿宗時, 婆羅門獻樂, 舞人倒行, 而以足舞於極銛刀鋒, 倒植於地, 低目就刃, 以曆臉中, 又植於背下, 吹篳篥者立其腹上, 終曲而亦無傷. 又伏伸其手, 兩人躡之, 施身繞手, 百轉無已. 漢世有橦木伎, 又有盤舞. 晉世加之以柸, 謂之《柸盤舞》. 樂府詩雲, “妍袖陵七盤”, 言舞用盤七枚也. 梁謂之《舞盤伎》. 梁有《長蹻伎》、《擲倒伎》、《跳劍伎》、《吞劍伎》, 今並存. 又有《舞輪伎》, 蓋今戲車輪者. 《透三峽伎》, 蓋今《透飛梯》之類也. 《高祇伎》, 蓋今之戲繩者是也. 梁有《獼猴幢伎》, 今有《緣竿》, 又有《獼猴緣竿》, 未審何者爲是. 又有《弄碗珠伎》、《丹珠伎》.

歌舞戲, 有《大面》、《撥頭》、《踏搖娘》、《窟□壘子》等戲. 玄宗以其非正聲, 置教坊於禁中以處之. 《婆羅門樂》, 與四夷同列. 《婆羅門樂》用漆篳篥二, 齊鼓一. 《散樂》, 用橫笛一, 拍板一, 腰鼓三. 其餘雜戲, 變態多端, 皆不足稱. 《大面》出於北齊. 北齊蘭陵王長恭, 才武而面美, 常著假面以對敵. 嘗擊周師金墉城下, 勇冠三軍, 齊人壯之, 爲此舞以效其指麾擊刺之容, 謂之《蘭陵王入陣曲》. 《撥頭》出西域. 胡人爲猛獸所噬, 其子求獸殺之, 爲此舞以像之也. 《踏搖娘》, 生於隋末. 隋末河內有人貌惡而嗜酒, 常自號郎中, 醉歸必毆其妻. 其妻美色善歌, 爲怨苦之辭. 河朔演其曲而被之弦管, 因寫其妻之容. 妻悲訴, 每搖頓其身, 故號《踏搖娘》. 近代優人頗改其制度, 非舊旨也. 《窟□壘子》, 亦雲《魁□壘子》, 作偶人以戲, 善歌舞. 本喪家樂也. 漢末始用之於嘉會. 齊後主高緯尤所好. 高麗國亦有之.

八音之屬, 協於八節. 匏, 瓠也, 女媧氏造. 列管於匏上, 內簧其中, 《爾雅》謂之巢. 大者曰竽, 小者曰和. 竽, 煦也, 立春之音, 煦生萬物也. 竽管三十六, 宮管在左. 和管十三, 宮管居中. 今之竽、笙, 並以木代匏而漆之, 無復音矣. 荊、梁之南, 尚存古制雲.

管三孔曰龠, 春分之音, 萬物振躍而動也. 簫, 舜所造也. 《爾雅》謂之茭. 音交大曰絪, 二十三管, 修尺四寸. 笛, 漢武帝工丘仲所造也. 其元出於羌中. 短笛, 修尺有咫. 長笛、短笛之間, 謂之中管. 篪, 吹孔有觜如酸棗. 橫笛, 小篪也. 漢靈帝好胡笛. 五胡亂華, 石遵玩之不絕音. 《宋書》云：有胡篪出於胡吹, 則謂此. 梁胡吹歌云：“快馬不須鞭, 反插楊柳枝. 下馬吹橫笛, 愁殺路傍兒.”此歌辭元出北國. 之橫笛皆去觜, 其加觜者謂之義觜笛. 篳篥, 本名悲篥, 出於胡中, 其聲悲. 亦云：胡人吹之以驚中國馬雲. 柷, 衆也. 立夏之音, 萬物衆皆成也. 方面各二尺餘, 旁開員孔, 內手於中, 擊之以舉樂. 敔, 如伏虎, 背皆有鬣二十七, 碎竹以擊其首而逆刮之, 以止樂也. 舂牘, 虛中如桶, 無底, 舉以頓地如舂杵, 亦謂之頓相. 相, 助也, 以節樂也. 或謂梁孝王築睢陽城, 擊鼓爲下杵之節. 《睢陽操》用舂牘, 後世因之. 拍板, 長闊如手, 厚寸餘, 以韋連之, 擊以代抃.

琴, 伏羲所造. 琴, 禁也, 夏至之音, 陰氣初動, 禁物之淫心. 五弦以備五聲, 武王加之爲七弦. 琴十有二柱, 如琵琶. 擊琴, 柳惲所造. 惲嘗爲文詠, 思有所屬, 搖筆誤中琴弦, 因爲此樂. 以管承弦, 又以片竹約而束之, 使弦急而聲亮, 舉竹擊之, 以爲節曲. 瑟, 昔者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 悲不能自止, 破之爲二十五弦. 大帝, 太昊也. 箏, 本秦聲也. 相傳雲蒙恬所造, 非也. 制與瑟同而弦少. 案京房造五音准, 如瑟, 十三弦, 此乃箏也. 雜樂箏並十有二弦, 他樂皆十有三弦. 軋箏, 以片竹潤其端而軋之. 築, 如箏, 細頸, 以竹擊之, 如擊琴. 《清樂》箏, 用骨爪長寸餘以代指. 琵琶, 四弦, 漢樂也. 初, 秦長城之役, 有鞀而鼓之者. 及漢武帝嫁宗女於烏孫, 乃裁箏、築爲馬上樂, 以慰其鄉國之思. 推而遠之曰琵, 引而近之曰琶, 言其便於事也. 今《清樂》奏琵琶, 俗謂之“秦漢子”, 圓體修頸而小, 疑是弦鞀之遺制. 其他皆充上銳下, 曲項, 形制稍大, 疑此是漢制. 兼似兩制者, 謂之“秦漢”, 蓋謂通用秦、漢之法. 《梁史》稱侯景之將害簡文也, 使太樂令彭雋齎曲項琵琶就帝飲, 則南朝似無. 曲項者, 亦本出胡中. 五弦琵琶, 稍小, 蓋北國所出. 《風俗通》云：以手琵琶之, 因爲名. 案舊琵琶皆以木撥彈之, 太宗貞觀中始有手彈之法, 今所謂搊琵琶者是也. 《風俗通》所謂以手琵琶之. 乃非用撥之義, 豈上世固有搊之者耶? 阮咸, 亦秦琵琶也, 而項長過於今制, 列十有三柱. 武太后時, 蜀人蒯朗於古墓中得之. 晉《竹林七賢圖》阮咸所彈與此類, 因謂之阮咸. 咸, 晉世實以善琵琶知音律稱. 箜篌, 漢武帝使樂人侯調所作, 以祠太一. 或雲侯輝所作, 其聲坎坎應節, 謂之坎侯, 聲訛爲箜篌. 或謂師延靡靡樂, 非也. 舊說亦依琴制. 今按其形, 似瑟而小, 七弦, 用撥彈之, 如琵琶. 豎箜篌, 胡樂也, 漢靈帝好之. 體曲而長, 二十有二弦, 豎抱於懷, 用兩手齊奏, 俗謂之擘箜篌. 鳳首箜篌, 有項如軫. 七弦, 鄭善子作, 開元中進. 形如阮咸, 其下缺少而身大, 旁有少缺, 取其身便也. 弦十三隔, 孤柱一, 合散聲七, 隔聲九十一, 柱聲一, 總九十九聲, 隨調應律. 太一, 司馬糸舀開元中進. 十二弦, 六隔, 合散聲十二, 隔聲七十二. 弦散聲應律呂, 以隔聲旋相爲宮, 合八十四調. 今編入雅樂宮縣內用之. 六弦, 史盛作, 天寶中進, 形如琵琶而長. 六弦, 四隔, 孤柱一, 合散聲六, 隔聲二十四, 柱聲一, 總三十一聲, 隔調應律. 天寶樂, 任偃作, 天寶中進. 類石幢, 十四弦, 六柱. 黃鍾一均足倍七聲, 移柱作調應律.

塤, 曛也, 立秋之音, 萬物將曛黃也. 埏土爲之, 如鵝卵, 凡六孔, 銳上豐下. 大者《爾雅》謂之曰ＬＴ. 缶, 如足盆, 古西戎之樂, 秦俗應而用之. 其形似覆盆, 以四杖擊之. 秦、趙會於澠池, 秦王擊缶而歌. 八缶, 唐永泰初司馬縚進《廣平樂》, 蓋八缶具黃鍾一均聲. 鍾, 黃帝之工垂所造. 鍾, 種也, 立秋之音, 萬物種成也. 大曰鎛, 鎛亦大鍾也. 《爾雅》謂之鏞. 小而編之曰編鍾, 中曰剽, 小曰棧. 錞於, 圓如碓頭, 大上小下, 縣以籠床, 芒渼將之以和鼓. 沈約《宋書》云, “今人間時有之”, 則宋日非廟庭所用. 後周平蜀獲之, 斛斯徵觀曰：“錞於也.”依幹寶《周禮注》試之, 如其言. 鐃, 木舌, 搖之以和鼓. 梁有銅磬, 蓋今方響之類. 方響, 以鐵爲之, 修八寸, 廣二寸, 圓上方下. 架如磬而不設業, 倚於架上以代鍾磬. 人間所用者才三四寸. 銅拔, 亦謂之銅盤, 出西戎及南蠻. 其圓數寸, 隱起若浮漚, 貫之以韋皮, 相擊以和樂也. 南蠻國大者圓數尺. 或謂南齊穆士素所造, 非也. 鉦, 如大銅疊, 縣而擊之, 節鼓. 銅鼓, 鑄銅爲之, 虛其一面, 覆而擊其上. 南夷扶南、天竺類皆如此. 嶺南豪家則有之, 大者廣丈餘. 磬, 叔所造也. 磬, 勁也, 立冬之音, 萬物皆堅勁. 《書》云, “泗濱浮磬”, 言泗濱石可爲磬. 今磬石皆出華原, 非泗濱也. 登歌磬, 以玉爲之, 《爾雅》謂之芃. 鼓, 動也, 冬至之音, 萬物皆含陽氣而動. 雷鼓八面以祀天, 靈鼓六面以祀地, 路鼓四面以祀鬼神. 夏後加之以足, 謂之足鼓. 殷人貫之以柱, 謂之楹鼓. 周人縣之, 謂之縣鼓. 後世從殷制建之, 謂之建鼓. 晉鼓六尺六寸, 金奏則鼓之. 傍有鼓謂之應鼓, 以和大鼓. 小鼓有柄曰鞞, 搖之以和鼓. 大曰鞉. 腰鼓, 大者瓦, 小者木, 皆廣首而纖腹, 本胡鼓也. 石遵好之, 與橫笛不去左右. 齊鼓, 如漆桶, 大一頭, 設齊於鼓面如麝臍, 故曰齊鼓. 簷鼓, 如小甕, 先冒以革而漆之. 羯鼓, 正如漆桶, 兩手具擊, 以其出羯中, 故號羯鼓, 亦謂之兩杖鼓. 都曇鼓, 似腰鼓而小, 以槌擊之. 毛員鼓, 似都曇鼓而稍大. 答臘鼓, 制廣羯鼓而短, 以指揩之, 其聲甚震, 俗謂之揩鼓. 雞婁鼓, 正圓, 兩手所擊之處, 平可數寸. 正鼓、和鼓者, 一以正, 一以和, 皆腰鼓也. 節鼓, 狀如博局, 中間員孔, 適容其鼓, 擊之節樂也. 撫拍, 以韋爲之, 實之以糠, 撫之節樂也.

金、石、絲、竹、匏、土、革、木, 謂之八音. 金木之音, 擊而成樂. 今東夷有管木者, 桃皮是也. 西戎有吹金者, 銅角是也. 長二尺, 形如牛角. 貝, 蠡也, 容可數升, 並吹之以節樂, 亦出南蠻. 桃皮, 卷之以爲篳篥. 嘯葉, 銜葉而嘯, 其聲清震, 橘柚尤善. 四夷絲竹之量, 國異其制, 不可詳盡. 《爾雅》：琴二十弦曰離, 瑟二十七弦曰灑. 漢世有洞簫, 又有管, 長尺圍寸而並漆之. 宋世有繞梁, 似臥箜篌. 今並亡矣. 今世又有篪, 其長盈尋, 曰七星, 如箏稍小, 曰雲和, 樂府所不用.

周天子宮縣, 諸侯軒縣, 大夫曲縣, 士特縣. 故孔子之堂, 聞金石之音；魏絳之家, 有鍾磬之聲. 秦、漢之際, 斯禮無聞. 漢丞相田蚡, 前庭羅鍾磬, 置曲旃. 光武又賜東海恭王鍾□之樂. 即漢世人臣, 尚有金石. 漢樂歌雲, “高張四縣, 神來宴饗”, 謂宮縣也. 制氏在太樂, 能記鏗鏘鼓舞. 河間王著《樂記》, 八佾之舞與制氏不甚相遠, 又舞八佾之明文也. 《漢儀》云, 高廟撞千石之鍾十枚, 即《上林賦》所謂“撞千石之鍾, 立萬石之鋌钜”者也. 鍾當十二, 而此十枚, 未識其義. 議者皆雲漢世不知用宮縣. 今案漢章、和世用旋宮, 漢世群儒, 備言其義, 牛弘、祖孝孫所由准的也. 又河間王博采經籍, 與制氏不殊, 知漢世之樂, 爲最備矣. 魏、晉已來, 但雲四廂金石, 而不言其禮, 或八架, 或十架, 或十六架. 梁武始用二十六架. 貞觀初增三十六架, 加鼓吹熊羆桉十二於四隅. 後魏、周、齊皆二十六架. 建德中, 復梁三十六架. 隋文省. 煬帝又復之.

樂縣, 橫曰簨, 豎曰□. 飾簨以飛龍, 飾趺以飛廉, 鍾□以摯獸, 磬□以摯鳥, 上列樹羽, 旁垂流蘇, 周制也. 縣以崇牙, 殷制也. 飾以博山, 後世所加也. 宮縣每架金博山五, 軒縣三. 鼓, 承以花趺, 覆以華蓋, 上集翔鷺. 隋氏二十架, 先置建鼓於四隅, 鎛鍾方面各三, 依其辰位, 雜列編鍾、磬各四架於其間. 二十六架, 則編鍾十二架, 磬亦如之. 軒縣九架, 鎛鍾三架, 在辰、丑、申地, 編鍾、磬皆三架. 設路鼓二於縣內戌、巳地之北. 設柷敔於四隅, 舞人立於其中. 錞於、鐃、鐸、撫拍、舂牘, 列於舞人間. 唐禮, 天子朝廟用三十六架. 高宗成蓬萊宮, 充庭七十二架. 武后遷都, 乃省之. 皇后廟及郊祭並二十架, 同舞八佾. 先聖廟及皇太子廟並九架, 舞六佾. 縣間設柷敔各一, 柷於左, 敔於右. 錞於、撫拍、頓相、鐃、鐸, 次列於路鼓南. 舞人列於縣北. 登歌二架, 登於堂上兩楹之前. 編鍾在東, 編磬在西. 登歌工人坐堂上, 竹人立堂下, 所謂“琴瑟在堂, 竽笙在庭”也. 殿庭加設鼓吹於四隅.

宴享陳《清樂》、《西涼樂》. 架對列於左右廂, 設舞筵於其間. 舊皇后庭但設絲管, 大業尚侈, 始置鍾磬, 猶不設鎛鍾, 以鎛磬代. 武太后稱制, 用鍾, 因而莫革. 樂縣, 庭廟以五彩雜飾, 軒縣以硃, 五郊則各從其方色. 每先奏樂三日, 太樂令宿設縣於庭, 其日率工人入居其次. 協律郎舉麾, 樂作；仆麾, 樂止. 文舞退, 武舞進. 若常享會, 先一日具坐、立部樂名封上, 請所奏御注而下. 及會, 先奏坐部伎, 次奏立部伎, 次奏蹀馬, 次奏《散樂》而畢矣.

廣明初, 巢賊幹紀, 輿駕播遷, 兩都覆圮, 宗廟悉爲煨燼, 樂工淪散, 金奏幾亡. 及僖宗還宮, 購募鍾縣之器, 一無存者. 昭宗即位, 將親謁郊廟, 有司請造樂縣, 詢於舊工, 皆莫知其制度. 修奉樂縣使宰相張浚悉集太常樂胥詳酌, 竟不得其法. 時太常博士殷盈孫深於典故, 乃案《周官考工記》之文, 究其欒、銑、於、鼓、鉦、舞、甬之法, 沉思三四夕, 用算法乘除, 鎛鍾之輕重高低乃定. 懸下編鍾, 正黃鍾九寸五分, 下至登歌倍應鍾三寸三分半, 凡四十八等. 口項之量, 徑衡之圍, 悉爲圖, 遣金工依法鑄之, 凡二百四十口. 鑄成, 張浚求知聲者處士蕭承訓、梨園樂工陳敬言與太樂令李從周, 令先校定石磬, 合而擊拊之, 八音克諧, 觀者聳聽. 浚既進呈, 昭宗陳於殿庭以試之. 時以宗廟焚毀之後, 修奉不及, 乃權以少府監□爲太廟. 其庭甚狹, 議者論縣樂之架不同. 浚奏議曰： 臣伏准舊制, 太廟含元殿並設宮縣三十六架, 太清宮、南北郊、社稷及諸殿庭, 並二十架. 今修奉樂懸, 太廟合造三十六架, 臣今參議, 請依古禮用二十架. 伏自兵興已來, 雅樂淪缺, 將爲修奉, 事實重難. 變通宜務於酌中, 損益當循於寧儉. 臣聞諸舊史, 昔武王定天下, 至周公相成王, 始暇制樂. 魏初無樂器及伶人, 後稍得登歌食舉之樂. 明帝太寧末, 詔增益之. 咸和中, 鳩集遺逸, 尚未有金石之音. 至孝武太元中, 四廂金石始備, 郊祀猶不舉樂. 宋文帝元嘉九年, 初調金石. 二十四年, 南郊始設登歌, 廟舞猶闕. 孝武孝建中, 有司奏郊廟宜設備樂, 始爲詳定. 故後魏孝文太和初, 司樂上書, 陳樂章有闕, 求集群官議定, 廣修器數, 正立名品. 詔雖行之, 仍有殘缺. 隋文踐祚, 太常議正雅樂, 九年之後, 惟奏黃鍾一宮, 郊廟止用一調. 據禮文, 每一代之樂, 二調並奏, 六代之樂, 凡十二調. 其餘聲律, 皆不復通. 高祖受隋禪, 軍國多務, 未遑改創, 樂府尚用隋氏舊文. 武德九年, 命太常考正雅樂. 貞觀二年, 考畢上奏. 蓋其事體大, 故曆代不能速成.

伏以俯逼郊天, 式修雅樂, 必將集事, 須務相時. 今者帑藏未充, 貢奉多闕, 凡闕貨力, 不易方圓, 制度之間, 亦宜撙節. 臣伏惟《儀禮》宮懸之制, 陳鎛鍾二十架, 當十二辰之位. 甲、丙、庚、壬, 各設編鍾一架；乙、丁、辛、癸, 各設編磬一架, 合爲二十架. 樹建鼓於四隅. 當乾、坤、艮、巽之位, 以象二十四氣. 宗廟、殿庭、郊丘、社稷, 皆用此制, 無聞異同. 周、漢、魏、晉、宋、齊六朝, 並只用二十架. 隋氏平陳, 檢梁故事, 乃設三十六架. 國初因之不改. 高宗皇帝初成蓬萊宮, 充庭七十二架, 尋乃省之. 則簨□架數太多, 本近於侈. 止於二十架, 正協禮經. 兼今太廟之中, 地位甚狹, 百官在列, 萬舞充庭, 雖三十六架具存, 亦施爲不得. 廟庭難容, 未易開廣, 樂架不可重遝鋪陳. 今請依周、漢、魏、晉、宋、齊六代故事, 用二十架.

從之.

古制, 雅樂宮縣之下, 編鍾四架, 十六口. 近代用二十四口, 正聲十二, 倍聲十二, 各有律呂, 凡二十四聲. 登歌一架, 亦二十四鍾. 雅樂淪滅, 至是復全.

志第十 音樂三

貞觀二年, 太常少卿祖孝孫既定雅樂, 至六年, 詔褚亮、虞世南、魏徵等分制樂章. 其後至則天稱制, 多所改易, 歌辭皆是內出. 開元初, 則中書令張說奉制所作, 然雜用貞觀舊詞. 自後郊廟歌工樂師傳授多缺, 或祭用宴樂, 或郊稱廟詞. 二十五年, 太常卿韋縚令博士韋逌、直太樂尚沖、樂正沈元福、郊社令陳虔申懷操等, 銓敘前後所行用樂章, 爲五卷, 以付太樂、鼓吹兩署, 令工人習之. 時太常舊相傳有宮、商、角、徵、羽《宴樂》五調歌詞各一卷, 或雲貞觀中侍中楊恭仁妾趙方等所銓集, 詞多鄭、衛, 皆近代詞人雜詩, 至縚又令太樂令孫玄成更加整比爲七卷. 又自開元已來, 歌者雜用胡夷里巷之曲, 其孫玄成所集者, 工人多不能通, 相傳謂爲法曲. 今依前史舊例, 錄雅樂歌詞前後常行用者, 附於此志. 其五調法曲, 詞多不經, 不復載之.

冬至祀昊天於圓丘樂章八首貞觀二年, 祖孝孫定雅樂. 貞觀六年, 褚亮、虞世南、魏徵等作此詞,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 上靈眷命兮膺會昌, 盛德殷薦葉辰良. 景福降兮聖德遠. 玄化穆兮天曆長.

皇帝行用《太和》： 穆穆我後, 道應千齡. 登三處大, 得一居貞. 禮唯崇德, 樂以和聲. 百神仰止, 天下文明.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陽播氣, 甄耀垂明. 有赫圓宰, 深仁曲成. 日麗蒼璧, 煙開紫營. 聿遵虔享, 式降鴻禎.

迎俎入用《雍和》： 欽惟大帝, 載仰皇穹. 始命田燭, 爰啟郊宮. 《雲門》駭聽, 雷鼓鳴空. 神其介祀, 景祚斯融.

酌獻飲福用《壽和》： 八音斯奏, 三獻畢陳. 寶祚惟永, 暉光日新.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迭璧凝影皇壇路, 編珠流彩帝郊前. 已奏黃鍾歌大呂, 還符寶曆祚昌年.

武舞作用《凱安》： 昔在炎運終, 中華亂無象. 酆郊赤烏見, 邙山黑雲上. 大賚下周車, 禁暴開殷網. 幽明同葉贊, 鼎祚齊天壤.

送神用《豫和》： 歌奏畢兮禮獻終, 六龍馭兮神將升. 明德感兮非黍稷, 降福簡兮祚休征.

又郊天樂章一首太樂舊有此辭, 不詳所起.

送神用《豫和》： 蘋蘩禮著, 黍稷誠微. 音盈鳳管, 彩駐龍旗. 洪歆式就, 介福攸歸. 送樂有闋, 靈馭遄飛.

則天大聖皇后大享昊天樂章十二首 御撰 第一： 太陰凝至化, 貞耀蘊軒儀. 德邁娥台敞, 仁高姒幄披. 捫天遂啟極, 夢日乃升曦.

第二： 贍紫極, 望玄穹. 翹至懇, 罄深衷. 聽雖遠, 誠必通. 垂厚澤, 降雲宮.

第三： 乾儀混成沖邃, 天道下濟高明. □陽晨披紫闕, 太一曉降黃庭. 圓壇敢申昭報, 方璧冀展虔情. 丹襟式敷衷懇, 玄鑒庶察微誠.

第四： 巍巍睿業廣, 赫赫聖基隆. 菲德承先顧, 禎符萃眇躬. 銘開武岩側, 圖薦洛川中. 微誠詎幽感, 景命忽昭融. 有懷慚紫極, 無以謝玄穹.

第五： 朝壇霧卷, 曙嶺煙沉. 爰設筐幣, 式表誠心. 筵輝麗璧, 樂暢和音. 仰惟靈鑒, 俯察翹襟.

第六： 昭昭上帝, 穆穆下臨. 禮崇備物, 樂奏鏘金. 蘭羞委薦, 桂醑盈斟. 敢希明德, 聿罄莊心.

第七： 尊浮九醖, 禮備三周. 陳誠菲奠, 契福神猷.

第八： 奠璧郊壇昭大禮, 鏘金拊石表虔誠. 始奏《承雲》娛帝賞, 復歌《調露》暢《韶英》.

第九： 荷恩承顧托, 執契恭臨撫. 廟略靜邊荒, 天兵曜神武. 有截資先化, 無爲遵舊矩. 禎符降昊穹, 大業光寰宇.

第十： 肅肅祀典, 邕邕禮秩. 三獻已周, 九成斯畢. 爰撤其俎, 載遷其實. 或升或降, 唯誠唯質.

第十一： 禮終肆類, 樂闋九成. 仰惟明德, 敢薦非馨. 顧慚菲奠, 久駐雲軿. 瞻荷靈澤, 悚戀兼盈.

第十二： 式乾路, 辟天扉. 回日馭, 動雲衣. 登金闕, 入紫微. 望仙駕, 仰恩徽.

景龍三年中宗親祀昊天上帝樂章十首 降神用《豫和》： 天之曆數歸睿唐, 顧惟菲德欽昊蒼. 選吉日兮表殷薦, 冀神鑒兮降□陽.

皇帝行用《太和》圓鍾宮 恭臨寶位, 肅奉瑤圖. 恆思解網, 每軫泣辜. 德慚巢燧, 化劣唐虞. 期我良弼, 式贊嘉謨.

告謝圓鍾宮： 得一流玄澤, 通三御紫宸. 遠葉千齡運, 遐銷九域塵. 絕瑞駢闐集, 殊祥絡繹臻. 年登慶西畝, 稔歲賀盈囷.

登歌用《肅和》無射均之林鍾羽： 悠哉廣覆, 大矣曲成. 九玄著象, 七曜甄明. 珪璧是奠, 醖酎斯盈. 作樂崇德, 爰暢《咸英》.

迎俎用《雍和》圓鍾均之黃鍾羽： 郊壇展敬, 嚴配因心. 孤竹簫管, 空桑瑟琴. 肅穆大禮, 鏗鏘八音. 恭惟上帝, 希降靈歆.

酌獻用《福和》圓鍾宮： 九成爰奏, 三獻式陳. 欽承景福, 恭托明禋.

中宮助祭升壇用函鍾宮： 坤元光至德, 柔訓闡皇風. 《芣苡》芳聲遠, 《螽斯》美化隆. 睿範超千載, 嘉猷備六宮. 肅恭陪盛典, 欽若薦禋宗.

亞獻用函鍾宮： 三靈降饗, 三後配神. 虔敷藻奠, 敬展郊禋.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圓鍾均之中呂商 已陳粢盛敷嚴祀, 更奏笙鏞協雅聲. 璿圖寶曆欣寧謐, 晏俗淳風樂太平.

武舞作用《凱安》圓鍾均之無射徵： 堂堂聖祖興, 赫赫昌基泰. 戎車盟津偃, 玉帛塗山會. 舜日啟祥暉, 堯雲卷征旆. 風猷被有截, 聲教覃無外.

開元十一年玄宗祀昊天於圓丘樂章十一首 降神用《豫和》圓鍾宮三成, 黃鍾角一成, 太簇徵一成, 姑洗羽一成, 已上六變詞同. ： 至矣丕構, 蒸哉太平. 授犧膺籙, 復禹繼明. 草木仁化, 《鳧鷖》頌聲. 祀宗陳德, 無愧斯誠.

迎神用《歆和》： 崇禋已備, 粢盛聿修. 潔誠斯展, 鍾石方遒.

皇祖光皇帝室酌獻用《長發》黃鍾宮. 詞同貞觀《長發》.

太祖景皇帝室酌獻用《大基》太簇宮. 詞同貞觀《大基》.

代祖元皇帝室酌獻用《大成》姑洗宮. 詞同貞觀《大成》.

高祖神堯皇帝室酌獻用《大明》蕤賓宮. 詞同貞觀《大明》.

太宗文武聖皇帝室酌獻用《崇德》夷則宮. 詞同貞觀《崇德》. ： 高宗天皇大帝室酌獻用《鈞天》黃鍾宮. 詞同光宅鈞天.

義宗孝敬皇帝室酌獻用《承光》黃鍾宮： 金相載穆, 玉裕重暉. 養德清禁, 承光紫微. 乾宮候色, 震象增威. 監國方永, 賓天不歸. 孝友自衷, 溫文性與. 龍樓正啟, 鶴駕斯舉. 丹扆流念, 鴻名式序. 中興考室, 永陳彝俎.

皇帝飲福用《延和》黃鍾宮： 巍巍累聖, 穆穆重光. 奄有區夏, 祚啟隆唐. 百蠻飲澤, 萬國來王. 本枝億載, 鼎祚逾長.

皇帝行用《太和》： 郊壇齊帝, 禮樂祠天. 丹青寰宇, 宮徵山川. 神祇畢降, 行止重旋. 融融穆穆, 納祉洪延.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止奏潛聆, 登儀宿轉. 大玉躬奉, 參鍾首奠. 簠簋聿升, 犧牲遞薦. 昭事顒若, 存存以伣.

迎俎入用《雍和》： 爛雲普洽, 律風無外. 千品其凝, 九賓斯會. 禋樽晉燭, 純犧滌汰. 玄覆攸廣, 鴻休汪濊.

皇帝酌獻天神用《壽和》： 六變爰闋, 八階載虔. 祐我皇祚, 於萬斯年.

酌獻配座用《壽和》： 於赫聖祖, 龍飛晉陽. 底定萬國, 奄有四方. 功格上下, 道冠農黃. 郊天配享, 德合無疆.

飲福酒用《壽和》： 崇崇太畤, 肅肅嚴禋. 粢盛既潔, 金石畢陳. 上帝來享, 介福爰臻. 受厘合福, 寶祚惟新.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祝史正辭, 人神慶葉. 福以德昭, 享以誠接. 六變雲備, 百禮斯浹. 祀事孔明, 祚流萬葉.

武舞用《凱安》： 馨香惟後德, 明命光天保. 肅和崇聖靈, 陳信表皇道. 玉鏚初蹈厲, 金匏既靜好.

禮畢送神用《豫和》： 大號成命, 《思文》配天. 神光肸蚃, 龍駕言旋. 眇眇閶闔, 昭昭上玄. 俾昌而大, 於萬斯年.

皇帝還大次用《太和》： 六成既闋, 三薦雲終. 神心具醉, 聖敬愈崇. 受厘皇邸, 回蹕帷宮. 穰穰之福, 永永無窮.

玄宗開元十三年封泰山祀天樂章十四首中書令燕國公張說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六變夾鍾宮之一： 款泰壇, 柴泰清. 受天命, 報天成. 竦皇心, 薦樂聲. 志上達, 歌下迎.

夾鍾宮之二： 億上帝, 臨下庭. 騎日月, 陪列星. 嘉祝信, 大糦馨. 澹神心, 醉皇靈.

夾鍾宮之三： 相百辟, 貢八荒. 九歌敘, 萬舞翔. 肅振振, 鏘皇皇. 帝欣欣, 福穰穰.

黃鍾宮： 高在上, 道光明. 物資始, 德難名. 承眷命, 牧蒼生. 寰宇謐, 太階平.

太簇徵： 天道無親, 至誠與鄰. 山川偏禮, 宮徵惟新. 玉帛非盛, 聰明會貞. 正斯一德, 通乎百神.

姑洗羽： 饗帝饗親, 維孝維聖. 緝熙懿德, 敷揚成命. 華夷志同, 笙鏞禮盛. 明靈降止, 感此誠敬.

迎送皇帝用《太和》： 孝敬中發, 和容外彰. 騰華照宇, 如升太陽. 貞璧就奠, 玄靈垂光. 禮樂具舉, 濟濟洋洋.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羽調： 奠祖配天, 承天享帝. 百靈咸秩, 四海來祭. 植我蒼璧, 布我玄制. 華日徘徊, 神靈容裔.

迎俎入用《雍和》： 俎豆有馝, 潔粢豐盛. 亦有和羹, 既戒既平. 鼓鍾管磬, 肅唱和鳴. 皇皇后祖, 賚我思成.

酌獻用《壽和》黃鍾宮調： 蒸蒸我後, 享獻惟夤. 躬酌鬱鬯, 跪奠明神. 孝莫孝乎配上帝以親, 敬莫敬乎教天下爲臣.

皇帝飲福用《壽和》： 皇祖嚴配, 配享皇天. 皇皇降嘏, 天子萬年.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商調： 六鍾翕協六變成, 八佾倘佯八風生. 樂《九韶》兮人神感, 美《七德》兮天地清.

終獻亞獻用《凱安》： 列祖順三靈, 文宗威四海. 黃鉞誅群盜, 硃旗掃多罪. 戢兵天下安, 約法人心改. 大哉幹羽意, 長見風雲在.

送神用《豫和》夾鍾宮調： 禮樂終, 煙燎上. 懷靈惠, 結皇想. 歸風疾, 回風爽. 百福來, 衆神往.

正月上辛祈穀於南郊樂章八首貞觀中褚亮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貞觀禮》, 祀感帝用此詞, 顯慶已後, 詞同冬至圓丘. ： 履艮斯繩, 居中體正. 龍運垂祉, 昭符啟聖. 式事嚴禋, 聿懷嘉慶. 惟帝永錫, 時皇休命.

迎俎用《雍和》： 殷薦乘春, 太壇臨曙. 八簋盈和, 六瑚登御. 嘉稷匪歆, 德馨斯飫. 祝嘏無易, 靈心有豫.

皇帝酌獻飲福酒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玉帛犧牲申敬享, 金絲戚羽盛音容. 庶俾億齡禔景福, 長欣萬宇洽時邕.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季秋享上帝於明堂樂章八首貞觀中褚亮等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象天御宇, 乘時布政. 嚴配申虔, 宗禋展敬. 樽罍盈列, 樹羽交映. 玉幣通誠, 祚隆皇聖.

迎俎用《雍和》： 八牖晨披, 五精朝奠. 霧凝璿篚, 風清金縣. 神滌備全, 明粢豐衍. 載結彝俎, 陳誠以薦.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御扆合宮承寶曆, 席圖重館奉明靈. 偃武修文九圍泰, 沉烽靜柝八荒寧.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則天大聖皇后享明堂樂章十二首御撰 外辦將出： 總章陳昔典, 衢室禮惟神. 宏規則天地, 神用葉陶鈞. 負扆三春旦, 充庭萬宇賓. 顧己誠虛薄, 空慚馭兆人.

皇帝行用黃鍾宮： 仰膺曆數, 俯順謳歌. 遠安邇肅, 俗阜時和. 化光玉鏡, 訟息金科. 方興典禮, 永戢幹戈.

皇嗣出入升降： 至人光俗, 大孝通神. 謙以表性, 恭惟立身. 洪規載啟, 茂典方陳. 譽隆三善, 祥開萬春.

迎送王公： 千官肅事, 萬國朝宗. 載延百辟, 爰集三宮. 君臣得合, 魚水斯同. 睿圖方永, 周曆長隆.

登歌大呂均無射羽： 禮崇宗祀, 志表嚴禋. 笙鏞合奏, 文物惟新. 敬遵茂典, 敢擇良辰. 潔誠斯著, 奠謁方申.

配饗： 笙鏞間鳴玉, 文物昭清暉. 粹影臨芳奠, 休光下太微. 孝思期有感, 明潔庶無違.

宮音： 履艮苞群望, 居中冠百靈. 萬方資廣運, 庶品荷裁成. 神功諒匪測, 盛德實難名. 藻奠申誠敬, 恭祀表惟馨.

角音： 出震位, 開平秩. 扇條風, 乘甲乙. 龍德盛, 鳥星出. 薦珪篚, 陳誠實.

徵音： 赫赫離精御炎陸, 滔滔熾景開隆暑. 冀延神鑒俯蘭樽, 式表虔襟陳桂俎.

商音： 律中夷則, 序應收成. 功宣建武, 儀表惟明. 爰申禮奠, 庶展翹誠. 九秋是式, 百穀斯盈.

羽音： 葭律肇啟隆冬, 蘋藻攸陳饗祭. 黃鍾既陳玉燭, 紅粒方殷稔歲.

孟夏雩祀上帝於南郊樂章八首貞觀中褚亮等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硃鳥開辰, 蒼龍啟映. 大帝昭饗, 群生展敬. 禮備懷柔, 功宣舞詠. 旬液應序, 年祥葉慶.

迎俎用《雍和》： 紺筵分彩, 瑤圖葉絢. 風管晨凝, 雲歌曉囀. 肅事蘋藻, 虔申桂奠. 百穀斯登, 萬箱攸薦.

皇帝酌獻飲福酒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鳳曲登歌調令序, 龍雩集舞泛祥風. 彩ＦＫ雲回昭睿德, 硃幹電發表神功.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又雩祀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或雲開元初造.

降神用《豫和》： 鳥緯遷序, 龍星見辰. 純陽在律, 明德崇禋. 五方降帝, 萬宇安人. 恭以致享, 肅以迎神.

送神用《豫和》： 祀遵經設, 享緣誠舉. 獻畢於樽, 撤臨於俎. 舞止幹戚, 樂停柷敔. 歌以送神, 神還其所.

祀五方上帝於五郊樂章四十首貞觀中魏徵等作, 今行用.

祀黃帝降神奏宮音： 黃中正位, 含章居貞. 既彰六律, 兼和五聲. 畢陳萬舞, 乃薦斯牲. 神其下降, 永祚休平.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渺渺方輿, 蒼蒼圓蓋. 至哉樞紐, 宅中圖大. 氣調四序, 風和萬籟. 祚我明德, 時雍道泰.

迎俎用《雍和》： 金縣夕肆, 玉俎朝陳. 饗薦黃道, 芬流紫辰. 乃誠乃敬, 載享載禋. 崇薦斯在, 惟皇是賓.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御征乘宮出郊甸, 安歌率舞遞將迎. 自有《雲門》符帝賞, 猶持雷鼓答天成.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祀青帝降神用角音： 鶴雲旦起, 鳥星昏集. 律候新風, 陽開初蟄. 至德可饗, 行潦斯挹. 錫以無疆, 蒸人乃粒.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玄鳥司春, 蒼龍登歲. 節物變柳, 光風轉蕙. 瑤席降神, 硃弦饗帝. 誠備祝嘏, 禮殫珪幣.

迎俎用《雍和》： 大樂稀音, 至誠簡禮. 文物斯建, 聲名濟濟. 六變有成, 三登無體. 乃眷豐潔, 恩覃愷悌.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笙歌龠舞屬年韶, 鷺鼓鳧鍾展時豫. 調露初迎綺春節, 承雲遽踐蒼霄馭.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祀赤帝降神用徵音： 青陽告謝, 硃明戒序. 延長是祈, 敬陳椒醑. 博碩斯薦, 笙鏞備舉. 庶盡肅恭, 非馨稷黍.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離位克明, 火中宵見. 峰雲暮起, 景風晨扇. 木槿初榮, 含桃可薦. 芬馥百品, 鏗鏘三變.

迎俎用《雍和》： 昭昭丹陸, 奕奕炎方. 禮陳牲幣, 樂備篪簧. 瓊羞溢俎, 玉□浮觴. 恭惟正直, 歆此馨香.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千里溫風飄絳羽, 十枚炎景勝硃幹. 陳觴薦俎歌三獻, 拊石摐金會七盤.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祀白帝降神用商音： 白藏應節, 天高氣清. 歲功既阜, 庶類收成. 萬方靜謐, 九土和平. 馨香是薦, 受祚聰明.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金行在節, 素靈居正. 氣肅霜嚴, 林凋草勁. 豺祭隼擊, 潦收川鏡. 九穀已登, 萬箱流詠.

迎俎用《雍和》： 律應西成, 氣躔南呂. 珪幣咸列, 笙竽備舉. 苾苾蘭羞, 芬芬桂醑. 式資宴貺, 用調霜序.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璿儀氣爽驚緹龠, 玉呂灰飛含素商. 鳴鞞奏管芳羞薦, 會舞安歌葆眊揚.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祀黑帝降神用羽音： 嚴冬季月, 星回風厲. 享祀報功, 方祈來歲.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律周玉琯, 星回金度. 次極陽烏, 紀窮陰兔. 火林溯雪, 湯泉凝冱. 八蠟已登, 三農息務.

迎俎用《雍和》： 陽月斯紀, 應鍾在候. 載潔牲牷, 爰登俎豆. 既高既遠, 無聲無臭. 靜言格思, 惟神保佑.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執龠持羽初終曲, 硃幹玉鏚始分行. 《七德》、《九功》咸已暢, 明靈降福具穰穰.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又五郊樂章十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黃郊迎神： 硃明季序, 黃郊王辰. 厚以載物, 甘以養人. 毓金爲體, 稟火成身. 宮音式奏, 奏以迎神.

送神： 春末冬暮, 徂夏杪秋. 土王四月, 時季一周. 黍稷已享, 籩豆宜收. 送神有樂, 神其賜休.

青郊迎神： 緹幕移候, 青郊啟蟄. 淑景遲遲, 和風習習. 璧玉宵備, 旌旄曙立. 張樂以迎, 帝神其入.

送神： 文物流彩, 聲明動色. 人竭其恭, 靈昭其飭. 歆薦無巳, 垂禎不極. 送禮有章, 惟神還軾.

赤郊迎神： 青陽節謝, 硃明候改. 靡草雕華, 含桃流彩. □列鍾磬, 筵陳脯醢. 樂以迎神, 神其如在.

送神： 炎精式降, 蒼生攸仰. 羞列豆籩, 酒陳牲象. 昭祀有應, 宜其不爽. 送樂張音, 惟靈之往.

白郊迎神： 序移玉律, 節應金商. 天嚴殺氣, 吹警秋方. □□燎既積, 稷奠並芳. 樂以迎奏, 庶降神光.

送神： 祀遵五禮, 時屬三秋. 人懷肅敬, 靈降禎休. 奠歆旨酒, 薦享珍羞. 載張送樂, 神其上遊.

黑郊迎神： 玄英戒序, 黑郊臨候. 掌禮陳彝, 司筵執豆. 寒雰斂色, 冱泉凝漏. 樂以迎神, 八音斯奏.

送神： 北郊時冽, 南陸輝處. 奠本虔誠, 獻彌恭慮. 上延祉福, 下承歡豫. 廣樂送神, 神其整馭.

祀朝日樂章八首貞觀中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惟聖格天, 惟明饗日. 帝郊肆類, 王宮戒吉. 珪奠春舒, 鍾歌曉溢. 禮雲克備, 斯文有秩.

迎俎用《雍和》： 晨儀式薦, 明祀惟光. 神物爰止, 靈暉載揚. 玄端肅事, 紫幄興祥. 福履攸假, 於昭令王.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崇牙樹羽延《調露》, 旋宮扣律掩《承雲》. 誕敷懿德昭神武, 載集豐功表睿文.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又祀朝日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辭, 不詳所起.

迎神： 太陽朝序, 王宮有儀. 蟠桃彩駕, 細柳光馳. 軒祥表合, 漢曆彰奇. 禮和樂備, 神其降斯.

送神： 五齊兼飭, 百羞具陳. 樂終廣奏, 禮畢崇禋. 明鑒萬宇, 昭臨兆人. 永流洪慶, 式動曦輪.

祀夕月樂章八首貞觀中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測妙爲神, 通微曰聖. 坎祀貽則, 郊禋展敬. 璧薦登光, 金歌動映. 以載嘉德, 以流曾慶.

迎俎用《雍和》： 朏晨爭舉, 天宗禮辟. 夜典涼秋, 陰明湛夕. 有□斯旨, 有牲斯碩. 穆穆其暉, 穰穰是積.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合吹八風金奏動, 分容萬舞玉鞘驚. 詞昭茂典光前烈, 夕曜乘功表盛明.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蠟百神樂章八首貞觀中作, 今行用.

降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序迫歲陰, 日躔星紀. 爰稽茂典, 聿崇清祀. 綺幣霞舒, 瑞珪虹起. 百禮垂裕, 萬靈薦祉.

迎俎用《雍和》： 緹龠勁序, 玄英晚候. 姬蠟開儀, 豳歌入奏. 蕙馥雕俎, 蘭芬玉酎. 大饗明祇, 永綏多祐.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經緯兩儀文化洽, 削平萬域武功成. 瑤弦自樂乾坤泰, 玉鏚長歡區縣寧.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豫和》詞同冬至圓丘.

又蠟百神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迎神今不行用： 八蠟開祭, 萬物咸祀. 上極天維, 下窮坤紀. 鼎俎流馥, 樽彝薦美. 有靈有祇, 咸希來止.

送神今不行用： 十旬歡洽, 一日祠終. 澄彝拂俎, 報德酬功. 慮虔容肅, 禮縟儀豐. 神其降祉, 整馭隨風.

夏至祭皇地祇於方丘樂章八首貞觀中褚亮等作 迎神用《順和》： 萬物資以化, 交泰屬升平. 易從業惟簡, 得一道斯寧. 具儀光玉帛, 送舞變《咸英》. 黍稷良非貴, 明德信惟馨.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至矣坤德, 皇哉地祇. 開元統紐, 合大承規. 九宮肅列, 六典相儀. 永言配命, 長保無虧.

迎俎用《雍和》： 柔而能方, 直而能敬. 厚載以德, 大亨以正. 有滌斯牷, 有馨斯盛. 介茲景福, 祚我休慶.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玉幣牲牷分薦享, 羽旄幹鏚遞成容. 一德惟寧兩儀泰, 三才保合四時邕.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順和》： 陰祇葉贊, 厚載方貞. 牲幣具舉, 簫管備成. 其禮惟肅, 其德惟明. 神之聽矣, 式鑒虔誠.

則天皇后永昌元年大享拜洛樂章十五首御撰 設禮用《昭和》： 九玄眷命, 三聖基隆. 奉成先旨, 明台畢功. 宗祀展敬, 冀表深衷. 永昌帝業, 式播淳風.

《致和》： 神功不測兮運陰陽. 包藏萬宇兮孕八荒. 天符既出兮帝業昌. 願臨明祀兮降禎祥.

《咸和》： 坎澤祠容備舉, 坤壇祭典爰伸. 靈眷遙行秘躅, 嘉貺薦委殊珍. 肅禮恭禋載展, 翹襟懇志逾殷. 方期交際懸應, 末一句逸.

乘輿初行用《九和》： 祇荷坤德, 欽若乾靈. 慚惕罔置, 興居匪寧. 恭崇禮則, 肅奉儀形. 惟憑展敬, 敢薦非馨.

拜洛用《顯和》： 菲躬承睿顧, 薄德忝坤儀. 乾乾遵後命, 翼翼奉先規. 撫俗勤雖切, 還淳化尚虧. 未能弘至道, 何以契明祇?  受圖用《顯和》： 顧德有慚虛菲, 明祇屢降禎符. 汜水初呈秘象, 溫洛薦表昌圖. 玄澤流恩載洽, 丹襟荷渥增愉.

登歌用《昭和》： 舒陰至養, 合大資生. 德以恆固, 功由永貞. 升歌薦序, 垂幣翹誠. 虹開玉照, 鳳引金聲.

迎俎用《敬和》： 蘭俎既升, 蘋羞可薦. 金石載設, 《咸英》已變. 林澤斯總, 山川是遍. 敢用敷誠, 實惟忘倦.

酌獻用《欽和》：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齊和》： 沉潛演貺分三極, 廣大凝禎總萬方. 既薦羽旌文化啟, 還呈幹戚武威揚.

武舞用《德和》： 夕惕司龍契, 晨兢當鳳扆. 崇儒習舊規, 偃霸循先旨. 絕壤飛冠蓋, 遐區麗山水. 幸承三聖餘, 忻屬千年始.

撤俎用《禋和》： 百禮崇容, 千官肅事. 靈降舞兆, 神凝有粹. 奠享咸周, 威儀畢備. 奏《夏》登列, 歌《雍》撤肆.

辭神用《通和》： 皇皇靈眷, 穆穆神心. 暫動凝質, 還歸積陰. 功玄樞紐, 理寂高深. 銜恩佩德, 聳志翹襟.

送神用《歸和》： 言旋雲洞兮躡煙途. 永寧中宇兮安下都. 苞涵動植兮順榮枯, 長貽寶貺兮贊璿圖.

又《歸和》： 調雲闋兮神座興, 驂雲駕兮儼將升. 騰絳霄兮垂景祐, 翹丹懇兮荷休征.

睿宗太極元年祭皇地祇於方丘樂章八首不詳撰者 迎神用《順和》黃鍾宮三變, 太簇角一變, 姑洗徵一變, 南呂羽一變. ： 坤厚載物, 德柔垂祉. 九域咸雍, 四溟爲紀. 敬因良節, 虔修陰祀. 廣樂式張, 靈其降止.

金奏新加太簇宮： 坤元至德, 品物資生. 神凝博厚, 道葉高明. 列鎮五嶽, 環流四瀛. 於何不載, 萬寶斯成.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貞觀冬至圓丘, 黃鍾宮.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詞同貞觀太廟《肅和》, 應鍾均之夷則.

迎俎及酌獻用《雍和》詞同貞觀太廟《雍和》.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詞同皇帝朝群臣《舒和》.

武舞用《凱安》詞同貞觀冬至圓丘.

送神用《順和》林鍾宮： 樂備金石, 禮光樽俎. 大享爰終, 洪休是舉. 雨零感節, 雲飛應序. 纓紱載辭, 皇靈具舉.

玄宗開元十一年祭皇地祇於汾陰樂章十一首 迎神用《順和》林鍾以下各再變 林鍾宮黃門侍郎韓思復作： 大樂和暢, 殷薦明神. 一降通感, 八變必臻. 有求斯應, 無德不親. 降靈醉止, 休征萬人.

太簇角中書侍郎廬從願作： 坤元載物, 陽樂發生. 播殖資始, 品彙咸亨. 列俎棋布, 方壇砥平. 神歆禋祀, 後德惟明.

姑洗徵司勳郎中劉晃作： 大君出震, 有事郊禋. 齋戒既肅, 馨香畢陳. 樂和禮備, 候暖風春. 恭惟降福, 實賴明神.

南呂羽禮部侍郎韓休作： 於穆浚哲, 維清緝熙. 肅事昭配, 永言孝思. 滌濯靜嘉, 馨香在茲. 神之聽之, 用受福釐.

皇帝行用《太和》 黃鍾宮吏部尚書王彠作： 於穆聖皇, 六葉重光. 太原刻頌, 後土疏場. 寶鼎呈符, 歊雲降祥. 禮樂備矣, 降福穰穰.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蕤賓均之夾鍾羽刑部侍郎崔玄暐作： 聿修嚴配, 展事禋宗. 祥符寶鼎, 禮備黃琮. 祝詞以信, 明德惟聰. 介茲景福, 永永無窮.

迎俎用《雍和》 黃鍾均之南呂羽徐州刺史賈曾作： 蠲我餴饎, 潔我膋薌. 有豆孔碩, 爲羞既臧. 至誠無昧, 精意惟芳. 神其醉止, 欣欣樂康.

酌獻飲福用《壽和》 黃鍾宮禮部尚書蘇頲作： 禮物斯備, 樂章乃陳. 誰其作主, 皇考聖真. 對越在天, 聖明佐神. 窅然汾上, 厚澤如春.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太簇宮太常少卿何鸞作： 樂奏雲闋, 禮章載虔. 禋宗於地, 昭假於天. 惟馨薦矣, 既醉歆焉. 神之降福, 永永萬年.

武舞用《凱安》 黃鍾均之林鍾徵主爵郎中蔣挺作： 維歲之吉, 維辰之良. 聖君紱冕, 肅事壇場. 大禮已備, 大樂斯張. 神其醉止, 降福無疆.

送神用《順和》尚書右丞源光裕作： 方丘既膳, 嘉饗載謐. 齊敬畢誠, 陶匏貴質. 秀簠豐薦, 芳俎盈實. 永永福流, 其升如日.

玄宗開元十三年禪社首山祭地祇樂章八首 迎神用《順和》太常少卿賀知章作： 至哉含柔德, 萬物資以生. 常順稱厚載, 流謙通變盈. 聖心事能察, 層廟陳厥誠. 黃祇儼如在, 泰折俟咸亨.

皇帝行用《太和》： 肅我成命, 於昭黃祇. 裘冕而祀, 陟降在斯. 五音克備, 八變聿施. 緝熙肆靖, 厥心匪離.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黃祇是祗, 我其夙夜. 夤畏誠潔, 匪遑寧舍. 禮以琮玉, 薦厥茅藉. 念茲降康, 胡寧克暇.

迎俎入用《雍和》： 夙夜宥密, 不敢寧宴. 五齊既陳, 八音在縣. 粢盛以潔, 房俎斯薦. 惟德惟馨, 尚茲克遍.

皇帝酌獻用《壽和》： 惟以明發, 有懷載殷. 樂盈而反, 禮順其禋. 立清以獻, 薦欲是親. 於穆不已, 裒對斯臻.

皇帝飲福用《福和》： 穆穆天子, 告成岱宗. 大裘如濡, 執珽有顒. 樂以平志, 禮以和容. 上帝臨我, 雲胡肅邕.

皇帝還宮用《太和》： 昭昭有唐, 天俾萬國. 列祖應命, 四宗順則. 申錫無疆, 宗我同德. 曾孫繼緒, 享神配極.

迎神用《靈具醉》代順和, 侍中源乾曜作. ： 靈具醉, 杳熙熙. 靈將往, 眇禗禗. 顧明德, 吐正詞. 爛遺光, 流禎祺.

祭神州於北郊樂章八首貞觀中褚亮作 送神用《順和》詞同夏至方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大矣坤儀, 至哉神縣. 包含日域, 牢籠月竁. 露潔三清, 風調六變. 皇祇屆止, 式歆恭薦.

迎俎用《雍和》： 泰折嚴享, 陰郊展敬. 禮以導神, 樂以和性. 黝牲在列, 黃琮俯映. 九土既平, 萬邦貽慶.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坤道降祥和庶品, 靈心載德厚群生. 水土既調三極泰, 文武畢備九區平.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順和》詞同冬至圓丘.

又祭神州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迎神： 黃輿厚載, 赤寰歸德. 含育九區, 保安萬國. 誠敬無怠, 禋祀有則. 樂以迎神, 其儀不忒.

送神： 神州陰祀, 洪恩廣濟. 草樹沾和, 飛沉沐惠. 禮修鼎俎, 奠歆瑤幣. 送樂有章, 靈軒其逝.

祭太社樂章八首貞觀中褚亮等作 迎神用《順和》詞同夏至方丘.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後土凝德, 神功葉契. 九域底平, 兩儀交際. 戊期應序, 陰墉展幣. 靈車少留, 俯歆樽桂.

迎俎用《雍和》： 美報崇本, 嚴恭展事. 受露疏壇, 承風啟地. 潔粢登俎, 醇犧入饋. 介福遠流, 群生畢遂.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神道發生敷九稼, 陰陽乘仁暢八埏. 緯武經文陶景化, 登祥薦祉啟豐年.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順和》詞同冬至圓丘.

又太社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迎神： 烈山有子, 後土有臣. 播種百穀, 濟育兆人. 春官緝禮, 宗伯司禋. 戊爲吉日, 迎享茲辰.

送神： 告祥式就, 酬功載畢. 親地尊天, 禮文經術. 貺征令序, 福流初日. 神馭爰歸, 祠官其出.

享先農樂章貞觀中褚亮等作 迎神用《咸和》： 粒食伊始, 農之所先. 古今攸賴, 是曰人天. 耕斯帝藉, 播厥公田. 式崇明祀, 神其福焉.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尊彝既列, 瑚簋有薦. 歌工載登, 幣禮斯奠. 肅肅享祀, 顒顒纓弁. 神之聽之, 福流寰縣.

迎俎用《雍和》： 前夕親牲, 質明奉俎. 沐芳整弁, 其儀式序. 盛禮畢陳, 嘉樂備舉. 歆我懿德, 非馨稷黍.

皇帝酌獻飲福用《壽和》詞同冬至圓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羽龠低昂文綴已, 幹戚蹈厲武行初. 望歲祈農神所聽, 延祥介福豈雲虛.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承和》： 又享先農樂章一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送神用《承和》： 三推禮就, 萬庾祈凝. 夤賓志遠, 藨濆惟興. 降歆肅薦, 垂祐祗膺. 送神有樂, 神其上升.

享先蠶樂章五首顯慶中, 皇后親蠶, 奉敕內出此詞.

迎神用《永和》亦曰《順德》： 芳春開令序, 韶苑暢和風. 惟靈申廣祐, 利物表神功. 綺會周天宇, 黼黻藻寰中. 庶幾承慶節, 歆奠下帷宮.

皇后升壇用《肅和》： 明靈光至德, 深功掩百神. 祥源應節啟, 福緒逐年新. 萬宇承恩覆, 七廟佇恭禋. 於茲申至懇, 方期遠慶臻.

登歌奠幣用《展敬》： 霞莊列寶衛, 雲集動和聲. 金卮薦綺席, 玉幣委芳庭. 因心罄丹款, 先己勵蒼生. 所冀延明福, 於茲享至誠.

迎俎用《潔誠》： 桂筵開玉俎, 蘭圃薦瓊芳. 八音調鳳律, 三獻奉鸞觴. 潔粢申大享, 庭宇冀降祥. 神其覃有慶, 錫福永無疆.

飲福送神用《昭慶》： 仙壇禮既畢, 神駕儼將升. 佇屬深祥啟, 方期庶績凝. 虔誠資宇內, 務本勖黎蒸. 靈心昭備享, 率土洽休征.

皇太子親釋奠樂章五首 迎神用承和亦曰《宣和》： 聖道日用, 神機不測. 金石以陳, 弦歌載陟. 爰釋其菜, 匪馨於稷. 來顧來享, 是宗是極.

皇太子行用《承和》： 萬國以貞光上嗣, 三善茂德表重輪. 視膳寢門遵要道, 高辟崇賢引正人.

登歌奠幣用《肅和》： 粵惟上聖, 有縱自天. 旁周萬物, 俯應千年. 舊章允著, 嘉贄孔虔. 王化茲首, 儒風是宣.

迎俎用《雍和》： 堂獻瑤篚, 庭敷璆縣. 禮備其容, 樂和其變. 肅肅親享, 雍雍執奠. 明禮惟馨, 蘋蘩可薦.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隼集龜開昭聖列, 龍蹲鳳歭肅神儀. 尊儒敬業宏圖闡, 緯武經文盛德施.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送神用《承和》詞同迎神： 又享孔廟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迎神： 通吳表聖, 問老探貞. 三千弟子, 五百賢人. 億齡規法, 萬載祠禋. 潔誠以祭, 奏樂迎神.

送神： 醴溢犧象, 羞陳俎豆. 魯壁類聞, 泗川如覯. 里校覃福, 胄筵承祐. 雅樂清音, 送神其奏.

享龍池樂章十首 第一章紫微令姚崇作也： 恭聞帝里生靈沼, 應報明君鼎業新. 既葉翠泉光寶命, 還符白水出真人. 此時舜海潛龍躍, 北地堯河帶馬巡. 獨有前池一小雁, 叨承舊惠入天津.

第二章左拾遺蔡孚作： 帝宅王家大道邊, 神馬龍龜湧聖泉. 昔日昔時經此地, 看來看去漸成川. 歌台舞榭宜正月, 柳岸梅洲勝往年. 莫言波上春雲少, 只爲從龍直上天.

第三章太府少卿沈佺期作： 龍池躍龍龍已飛, 龍德先天天不違. 池開天漢分黃道, 龍向天門入紫微. 邸第樓台多氣色, 君王鳧雁有光輝. 爲報寰中百川水, 來朝上地莫東歸.

第四章黃門侍郎盧懷慎作： 代邸東南龍躍泉, 清漪碧浪遠浮天. 樓台影就波中出, 日月光疑鏡裏懸. 雁沼回流成舜海, 龜書薦祉應堯年. 大川既濟慚爲楫, 報德空思奉細涓.

第五章殿中監薑皎作： 龍池初出此龍山, 常經此地謁龍顏. 日日芙蓉生夏水, 年年楊柳變春灣. 堯壇寶匣餘煙霧, 舜海漁舟尚往還. 願以飄颻五雲影, 從來從去九天間.

第六章吏部尚書崔日用作： 龍興白水漢興符, 聖主時乘運斗樞. 岸上裛茸五花樹, 波中的皪千金珠. 操環昔聞迎夏啟, 發匣先來瑞有虞. 風色雲光隨隱見, 亦雲神化象江湖.

第七章紫微侍郎蘇頲作： 西京鳳邸躍龍泉, 佳氣休光鍾在天. 軒後霧圖今已得, 秦王水劍昔常傳. 恩魚不似昆明釣, 瑞鶴長如太液仙. 願侍巡遊同舊里, 更聞簫鼓濟樓船.

第八章黃門侍郎李乂作： 星分邑里四人居, 水洊源流萬頃餘. 魏國君王稱象處, 晉家籓邸化龍初. 青蒲暫似遊梁馬, 綠藻還疑宴鎬魚. 自有神靈滋液地, 年年雲物史官書.

第九章工部侍郎薑晞作： 靈沼縈回邸第前, 浴日涵春寫曙天. 始見龍台升鳳闕, 應如霄漢起神泉. 石匱渚傍還啟聖, 桃李初開更有仙. 欲化帝圖從此受, 正同河變一千年.

第十章兵部郎中裴璀作： 乾坤啟聖吐龍泉, 泉水年年勝一年. 始看魚躍方成海, 即睹龍飛利在天. 洲渚遙將銀漢接, 樓台直與紫微連. 休氣榮光常不散, 懸知此地是神仙.

志第十一 音樂四

享太廟樂章十三首貞觀中魏徵褚亮等作 迎神用《永和》黃鍾宮三成, 大呂角二成, 太簇徵二成, 應鍾羽二成, 總九變同用. ： 於穆烈祖, 弘此丕基. 永言配命, 子孫保之. 百神既洽, 萬國在茲. 是用孝享, 神其格思.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冬至圓丘.

登歌酌鬯用《肅和》夾鍾均之黃鍾羽： 大哉至德, 允茲明聖. 格於上下, 聿遵誠敬. 喜樂斯登, 鳴珠以詠. 神其降止, 式隆景命.

迎俎用《雍和》： 崇茲享祀, 誠敬兼至. 樂以感靈, 禮以昭事. 粢盛咸潔, 牲牷孔備. 永言孝思, 庶幾不匱.

皇祖宣簡公酌獻用《長發》無射宮： 浚哲惟唐, 長發其祥. 帝命斯祐, 王業克昌. 配天載德, 就日重光. 本枝百代, 申錫無疆.

皇祖懿王酌獻用《長發》同前詞, 黃鍾宮. ： 太祖景皇帝酌獻用《大基》太簇宮： 猗歟祖業, 皇矣帝先. 翦商德厚, 封唐慶延. 在姬猶稷, 方晉逾宣. 基我鼎運, 於萬斯年.

世祖元皇帝酌獻用《大成》姑洗宮： 周稱王季, 晉美帝文. 明明盛德, 穆穆齊芬. 藏用四履, 屈道三分, 鏗鏘鍾石, 載紀鴻勳.

高祖大武皇帝酌獻用《大明》蕤賓宮： 五紀更運, 三正遞升. 勳華既沒, 禹湯勃興. 神武命代, 靈眷是膺. 望雲彰德, 察緯告征. 上紐天維, 下安地軸. 征師涿野, 萬國咸服. 偃伯靈台, 九官允穆. 殊域委ＦＢ, 懷生介福. 大禮既飾, 大樂已和. 黑章擾囿, 赤字浮河. 功宣載籍, 德被詠歌. 克昌厥後, 百祿是荷.

皇帝飲福用《壽和》： 八音斯奏, 三獻畢陳. 寶祚惟永, 暉光日新.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聖敬通神光七廟, 靈心薦祚和萬方. 嚴禋克配鴻基遠, 明德惟馨鳳曆昌.

武舞用《凱安》詞同冬至圓丘.

徹俎用《雍和》： 於穆清廟, 聿修嚴祀. 四縣載陳, 三獻斯止. 籩豆徹薦, 人祇介祉. 神惟格思, 錫祚不已.

送神用《永和》： 肅肅清祀, 蒸蒸孝思. 薦享昭備, 虔恭在茲. 雍歌徹俎, 祝嘏陳辭. 用光武志, 永固鴻基.

又享太廟樂章五首永徽已後續撰, 不詳撰者.

太宗文皇帝酌獻用《崇德》夷則宮, 永徽元年造.

五運改蔔, 千齡啟聖. 彤雲曉聚, 黃星夜映. 葉闡珠囊, 基開玉鏡. 後爲圖開. 下臨萬宇, 上齊七政. 霧開三象, 塵清九服. 海溓星暉, 遠安邇肅. 天地交泰, 華夷輯睦. 翔泳歸仁, 中外禔福. 績逾黜夏, 勳高翦商. 武陳《七德》, 刑設三章. 祥禽巢閣, 仁獸遊梁. 蔔年惟永, 景福無疆.

高宗天皇大帝酌獻用《鈞天》黃鍾宮, 光宅元年造.

承籙, 纂聖登皇. 遐清萬宇, 仰協三光. 功成日用, 道濟時康. 璿圖載永, 寶曆斯昌. 日月揚暉, 煙雲爛色. 河嶽修貢, 神祇效職. 舜風攸偃, 堯曦先就. 睿感通寰, 孝思浹宙. 奉揚先德, 虔遵曩狩. 展義天扃, 飛英雲岫. 化逸王表, 神凝帝先. 乘雲厭俗, 馭日登玄.

中宗孝和皇帝酌獻用《太和》太簇宮, 景雲元年造.

廣樂既備, 嘉薦既新. 述先惟德, 孝饗惟親. 七獻具舉, 五齊畢陳. 錫茲祚福, 於萬斯春.

睿宗大聖真皇帝酌獻用《景雲》黃鍾宮, 開元四年造. ： 惟睿作聖, 惟聖登皇. 精感耀魄, 時膺會昌. 舜慚大孝, 堯推讓王. 能事斯極, 振古誰方. 文明履運, 車書同軌. 巍巍赫赫, 盡善盡美. 衢室凝旒, 大庭端扆. 釋負之寄, 事光復子. 脫屣高天, 登遐上玄. 龍湖超忽, 象野芊綿. 遊衣復道, 薦果初年. 新廟奕奕, 明德配天.

皇祖宣皇帝酌獻用《光大》無射宮, 舊樂章宣、光二宮同用《長發》, 其詞亦同. 開元十年, 始定宣皇帝用《光大》, 詞更別造. ： 大業龍祉, 徽音駿尊. 潛居皇德, 赫嗣天昆. 展儀宗祖, 重誠孝孫. 春秋無極, 享奏存存.

又亨太廟樂章三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起.

迎神黃鍾宮、太呂角、太簇徵、應鍾羽, 並同此詞. ： 七廟觀德, 百靈攸仰. 俗荷財成, 物資含養. 道光執契, 化籠提象. 肅肅雍雍, 神其來享.

金奏無射宮, 次迎神. ： 肅肅清廟, 巍巍盛唐. 配天立極, 累聖重光. 樂和管磬, 禮備蒸嘗. 永惟來格, 降福無疆.

送神： 五聲備奏, 三獻終祠. 車移鳳輦, 旆轉紅旗. 禮周籩豆, 誠效虔祗. 皇靈徙蹕, 簪紳拜辭.

則天皇后享清廟樂章十首 第一： 建清廟, 贊玄功. 擇吉日, 展禋宗. 樂已變, 禮方崇. 望神駕, 降仙宮.

第二： 隆周創業, 寶命惟新. 敬宗茂典, 爰表虔禋. 聲明已備, 文物斯陳. 肅容如在, 懇志方申.

第三登歌： 肅敷大禮, 上謁尊靈. 敬陳筐幣, 載表丹誠.

第四迎神： 敬奠蘋藻, 式罄虔襟. 潔誠斯展, 佇降靈歆.

第五飲福： 爰陳玉醴, 式奠瓊漿. 靈心有穆, 介福無疆.

第六送文舞： 帝圖草創, 王業初開. 功高佐命, 業贊雲雷.

第七迎武舞： 赫赫玄功被穹壤, 皇皇至德洽生靈. 開基撥亂祅氛廓, 佐命宣威海內清.

第八武舞作： 荷恩承顧托, 執契恭臨撫. 廟略靜邊荒, 天兵耀神武.

第九徹俎： 登歌已闋, 獻禮方周. 欽承景福, 肅奉鴻休.

第十送神： 大禮言畢, 仙衛將歸. 莫申丹懇, 空瞻紫微.

中宗孝和皇帝神龍元年享太廟樂章二十首不詳所撰 迎神用《嚴和》黃鍾宮三成, 大呂角三成, 太簇徵三成, 應鍾羽二成, 同用此詞. ： 肅肅清廟, 赫赫玄猷. 功高萬古, 化奄十洲. 中興丕業, 上荷天休. 祇奉先構, 禮被懷柔.

皇帝行用《升和》黃鍾宮： 顧惟菲薄, 纂曆應期. 中外同軌, 夷狄來思. 樂用崇德, 禮以陳詞. 夕惕若厲, 欽奉宏基.

登歌稞鬯用《虔和》大呂均之無射羽： 禮標薦鬯, 肅事祠庭. 敬申如在, 敢托非馨.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同和》太簇羽： 惟聖配天敷盛禮, 惟天爲大闡洪名. 恭禋展敬光先德, 萍藻申虔表志誠.

武舞用《寧和》林鍾徵： 炎馭失天綱, 土德承天命. 英猷被寰宇, 懿躅隆邦政. 七德已綏邊, 九夷咸底定. 景化覃遐邇, 深仁洽翔泳.

徹俎用《恭和》大呂均之無射羽： 禮周三獻, 樂闋九成. 肅承靈福, 悚惕益盈.

送神用《通和》黃鍾宮： 祠容既畢, 仙座爰興. 停停鳳舉, 靄靄雲升. 長隆寶運, 永錫休征. 福覃貽厥, 恩被黎蒸.

皇后助享、皇后行用《正和》黃鍾宮, 詞同貞觀中宮朝會《正和》： 登歌奠鬯用《昭和》大呂均之無射羽８ 道洽二儀交泰, 時休四宇和平. 環佩肅於庭實, 鍾石揚乎頌聲.

皇后酌獻飲福用《誠敬》黃鍾宮： 顧惟菲質, 忝位椒宮. 虔奉蘋藻, 肅事神宗. 敢申誠潔, 庶罄深衷. 睟容有裕, 靈享無窮.

徹俎用《肅和》大呂均之無射羽： 月禮已周, 雲和將變. 爰獻其醑, 載遷其奠. 明德逾隆, 非馨是薦. 澤沾動植, 仁覃宇縣.

送神用《昭感》黃鍾羽： 鏗鏘《韶》《濩》, 肅穆神容. 洪規赫赫, 祠典雍雍. 已周三獻, 將乘六龍. 虔誠有托, 懇志無從.

玄宗開元七年享太廟樂章十六首特進、行尚書左丞相燕國公張說作 迎神用《永和》三章： 肅九室, 諧八音. 歌皇慕, 動神心. 禮宿設, 樂妙尋. 聲明備, 稞奠臨.

律迓氣, 音入玄. 依玉幾, 御黼筵. 聆愾息, 僾周旋. 《九韶》遍, 百福傳.

信工祝, 永頌聲. 來祖考, 聽和平. 相百辟, 貢九瀛. 神休委, 帝孝成.

皇帝行用《太和》一章： 時文聖後, 清廟肅邕. 致誠勤薦, 在貌思恭. 玉節《肆夏》, 金鏘五鍾. 繩繩雲步, 穆穆天容.

登歌酌瓚用《肅和》一章： 天子孝享, 工歌溥將. 躬稞鬱鬯, 乃焚膋薌. 臭以達旨, 聲以求陽. 奉時烝嘗, 永代不忘.

迎俎用《雍和》二章： 在滌嘉豢, 麗碑敬牲. 角握之牡, 色純之騂. 火傳陽燧, 水溉陰精. 太公胖俎, 傳說和羹.

俎豆有馥, 齋盛絜豐. 亦有和羹, 既戒既平. 鼓鍾管磬, 肅唱和鳴. 皇皇后祖, 賚我思成.

皇帝酌醴齊用文舞一章： 聖暮九德, 真言五千. 慶集昌胄, 符開帝先. 高文杖鉞, 克配彼天. 三宗握鏡, 六合煥然. 帝其承祀, 率禮罔愆. 圖書霧出, 日月清懸. 舞形德類, 詠諗功傳. 黃龍蜿蟺, 彩雲蹁躚. 五行氣順, 八佾風宣. 介此百祿, 於皇萬年.

獻祖宣皇帝室奠獻用《光大》之舞一章： 肅肅藝祖, 滔滔浚源. 有雄玉劍, 作鎮金門. 玄王貽緒, 後稷謀孫. 肇禋九廟, 四海來尊.

懿祖光皇帝室奠獻用《長發》之舞一章： 具禮崇德, 備樂承風. 魏推幢主, 周贈司空. 不行而至, 無成有終. 神興王業, 天歸帝功.

太祖景皇帝室奠獻用《大政》之舞一章： 於赫元命, 權輿帝文. 天齊八柱, 地半三分. 宗廟觀德, 笙鏞樂勳. 封唐之兆, 成天下君.

代祖元皇帝室奠獻用《大成》之舞一章： 帝舞季曆, 襲聖生昌. 後歌有蟜, 胎炎孕黃. 天地合德, 日月齊光. 肅邕孝享, 祚我萬方.

高祖神堯皇帝室奠獻用《大明》之舞一章： 赤精亂德, 四海困窮. 黃旗舉義, 三靈會同. 旱望春雨, 雲披大風. 普天來祭, 高祖之功.

太宗文武聖皇帝室奠獻用《崇德》之舞一章： 皇合一德, 朝宗百神. 削平天下, 大拯生人. 上帝配食, 單於入臣. 戎歌陳舞, 嘩嘩震震.

高宗天皇大帝室奠獻用《鈞天》之舞一章： 高皇邁道, 端拱無爲. 化懷獯鬻, 兵戢句驪. 禮尊封禪, 樂盛來儀. 合位媧後, 同稱伏羲.

中宗孝和皇帝室奠獻用《太和》之舞一章： 退居江水, 鬱起丹陵. 禮物還舊, 朝章中興. 龍圖友及, 駿命恭膺. 鳴球秉瓚, 大糦是承.

睿宗大聖真皇帝室奠獻用《景雲》之舞一章： 景雲霏爛, 告我帝符. 噫帝沖德, 與天爲徒. 笙鏞遙遠, 俎豆虛無. 春秋孝獻, 回復此都.

又享太廟樂章十四首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室奠獻用《廣運》之舞一章司徒兼中書令、汾陽郡王郭子儀撰. ： 於赫皇祖, 昭明有融. 惟文之德, 惟武之功. 河海靜謐, 車書混同. 虔恭孝饗, 穆穆玄風.

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室奠獻用《惟新》之舞一章 吏部尚書、平章事、彭城郡公劉晏撰. ： 漢祚惟永, 神功中興. 風驅氛昆, 天覆黎蒸. 三光再朗, 庶績其凝. 重熙累葉, 景命是膺.

皇帝飲福受脤用《福和》一章： 備禮用樂, 崇親政尊. 誠通慈降, 敬徹愛存. 獻懷稱壽, 啐感承恩. 皇帝孝德, 子孫千億. 大包天域, 長亙不極.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一章： 六鍾翕協六變成, 八佾倘佯八風生. 樂《九韶》兮人神感, 美《七德》兮天地清.

亞獻、終獻行事、武舞用《凱安》四章： 瑟彼瑤爵, 亞維上公. 室如屏氣, 門不容躬. 禮殷其本, 樂執其中. 聖皇永慕, 天地幽通. 禮匝三獻, 樂遍九成. 降循軒陛, 仰欷皇情. 福與仁合, 德因孝明. 百年神畏, 四海風行. 總總幹戚, 填填鼓鍾. 奮揚增氣, 坐作爲容. 離若鷙鳥, 合如戰龍. 萬方觀德, 肅肅邕邕. 烈祖順三靈, 文宗威四海. 黃鉞誅群盜, 硃旗掃多罪. 戢兵天下安, 約法人心改. 大哉幹羽意, 長見風雲在.

徹豆登歌一章： 止笙磬, 徹豆籩. 廓無響, 窅入玄. 主在室, 神在天. 情餘慕, 禮罔愆. 喜黍稷, 屢豐年.

送神用《永和》一章： 眇嘉樂, 授靈爽. 感若來, 思如往. 休氣散, 回風上. 返寂寞, 還惚恍. 懷靈駕, 結空想.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室奠獻用《保大》之舞一章 尚父郭子儀撰： 於穆文考, 聖神昭彰. 《簫》《勺》群慝, 含光遠方. 萬物茂遂, 九夷賓王. 愔愔《雲》《韶》, 德音不忘.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室奠獻用《文明》之舞一章 尚書左丞平章事鄭餘慶撰： 開邸除暴, 時邁勳尊. 三元告命, 四極駿奔. 金枝翠葉, 輝燭瑤琨. 象德億載, 貽慶湯孫.

順宗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室奠獻用《大順》之舞一章 中書侍郎、平章事鄭絪撰. ： 於穆時文, 受天明命. 允恭玄默, 化成理定. 出震嗣德, 應乾傳聖. 猗歟緝熙, 千億流慶.

憲宗聖神章武孝皇帝室奠獻用《象德》之舞一章 中書侍郎、平章事段文昌撰. ： 肅肅清廟, 登顯至德. 澤周八荒, 兵定四極. 生物咸遂, 群盜滅息. 明聖欽承, 子孫千億.

儀坤廟樂章十二首 迎神用《永和》林鍾宮, 散騎常侍、昭文館學士徐彥伯作. ： 猗若清廟, 肅肅熒熒. 國薦嚴祀, 坤輿淑靈. 有幾在室, 有樂在庭. 臨茲孝享, 百祿惟寧.

金奏夷則宮, 不詳作者. 一本無此章. ： 陰靈效祉, 軒曜降精. 祥符淑氣, 慶集柔明. 瑤俎既列, 雕桐發聲. 徽猷永遠, 比德皇英.

皇帝行用《太和》黃鍾宮, 左諭德、昭文館學士邱說撰. ： 孝哉我後, 沖乎乃聖. 道映重華, 德輝文命. 慕深視篋, 情殷撫鏡. 萬國移風, 兆人承慶.

酌獻登歌用《肅和》中呂均之太簇羽, 一雲蕤賓均之夾鍾羽, 太子洗馬、昭文館學士張齊賢撰： 稞圭既濯, 鬱鬯既陳. 畫冪雲舉, 黃流玉醇. 儀充獻酌, 禮盛衆禋. 地察惟孝, 愉焉饗親.

迎俎用《雍和》姑洗羽, 太中大夫、昭文館學士鄭善玉作. ： 酌鬱既灌, 取蕭方爇. 籩豆靜嘉, 簠簋芬飶. 魚臘薦美, 牲牷表潔. 是戢是將, 載迎載列.

肅明皇后室酌獻用《昭升》林鍾宮, 禮部尚書、昭文館學士薛稷作. ： 陽靈配德, 陰魄昭升. 堯壇鳳下, 漢室龍興. 伣天作對, 前旒是凝. 化行南國, 道盛西陵. 造舟集灌, 無德而稱. 我粢既潔, 我醴既澄. 陰陰靈廟, 光靈若憑. 德馨惟饗, 孝思蒸蒸.

昭成皇后室酌獻用《坤貞》不詳作者： 乾道既亨, 坤元以貞. 肅雍攸在, 輔佐斯成. 外睦九族, 內光一庭. 克生睿哲, 祚我休明. 欽若徽節, 悠哉淑靈. 建茲清宮, 於彼上京. 縮茅以獻, 潔秬惟馨. 實受其福, 期乎億齡.

飲福用《壽和》黃鍾宮, 太子詹事、崇文館學士徐堅作. ： 於穆清廟, 肅雍嚴祀. 合福受釐, 介以繁祉.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南呂商, 銀青光祿大夫、崇文館學士胡雄作. ： 送文迎武遞參差, 一始一終光聖儀. 四海生人歌有慶, 千齡孝享肅無虧.

武舞用《安和》太簇徵, 秘書少監、崇文館學士劉子玄作. ： 妙算申帷幄, 神謀出廟庭. 兩階文物備, 《七德》武功成. 校獵長楊苑, 屯軍細柳營. 將軍獻凱入, 歌舞溢重城.

徹俎用《雍和》蕤賓均之夾鍾羽, 銀青光祿大夫、崇文館學士員半千作. ： 孝享雲畢, 維徹有章. 雲感玄羽, 風棲素商. 瞻望神座, 只戀匪遑. 禮終樂闋, 肅雍鏘鏘.

送神用《永和》林鍾宮, 金紫光祿大夫、崇文館學士祝欽明作. ： 閟宮實實, 清廟微微. 降格無象, 馨香有依. 式昭纂慶, 方融嗣徽. 明禋是享, 神保聿歸.

又儀坤廟樂章二首太樂又有一本, 與前本略同, 二章不同如左, 不詳撰者.

迎神一本有此章而無徐彥伯之詞. ： 月靈降德, 坤元授光. 娥英比秀, 任姒均芳. 瑤台薦祉, 金屋延祥. 迎神有樂, 歆此嘉薌.

送神一本有此章而無祝欽明之詞： 玉帛儀大, 金絲奏廣. 靈應有孚, 冥征不爽. 降彼休福, 歆茲禋享. 送樂有章, 神麾其上.

昭德皇后室酌獻用《坤元》樂章九首內出 迎神用《永和》： 穆清廟, 薦嚴禋. 昭禮備, 和樂新. 望靈光, 集元辰. 祚無極, 享萬春.

登歌酌鬯用《肅和》： 誠心達, 娛樂分. 升蕭膋, 鬱氛氳. 茅既縮, 鬯既薰. 後來思, 福如雲.

迎俎用《雍和》： 我將我享, 盡明而誠. 載芬黍稷, 載滌犧牲. 懿矣元良, 萬邦以貞. 心乎愛敬, 若睹容聲.

酌獻用《坤元》： 於穆先後, 儷聖稱崇. 母臨萬宇, 道被六宮. 昌時協慶, 理內成功. 殷薦明德, 傳芳國風.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金枝羽部輟清歌, 瑤堂肅穆笙磬羅. 諧音遍響合明意, 萬類昭融靈應多.

武舞用《凱安》： 辰位列四星, 帝功參十亂. 進賢勤內輔, 扈蹕清多難. 承天厚載均, 並曜宵光燦. 留徽藹前躅, 萬古披圖煥.

徹俎用《雍和》： 公屍既起, 享禮載終. 稱歌進徹, 盡敬由衷. 澤流惠下, 大小咸同.

送神用《永和》： 昭事終, 幽享餘. 移月御, 返仙居. 璿庭寂, 靈幄虛. 顧徘徊, 感皇儲.

孝敬皇帝廟樂章九首 迎神用《永和》詞同貞觀太廟《永和》.

皇帝行用《太和》詞同貞觀太廟《太和》.

登歌酌鬯用《肅和》詞同貞觀太廟《肅和》.

迎俎用《雍和》詞同貞觀太廟《雍和》.

酌獻用《承光》詞同中宗享孝敬《承光》.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詞同太廟.

武舞用《凱安》詞同太廟.

徹俎用《雍和》詞同迎俎.

送神用《永和》詞同太廟.

享隱太子廟樂章六首貞觀中撰.

迎神用《誠和》： 道閟鶴關, 運纏鳩里. 門集大命, 俾歆嘉祀. 禮亞六瑚, 誠殫二簋. 有誠顒若, 神斯戾止.

登歌奠玉帛用《肅和》： 歲肇春宗, 乾開震長. 瑤山既寂, 戾園斯享. 玉肅其事, 物昭其象. 弦誦成風, 笙歌合響.

迎俎用《雍和》： 明典肅陳, 神居邃啟. 春伯聯事, 秋官相禮. 有來雍雍, 登歌濟濟. 緬惟主鬯, 庶歆芳醴.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 三縣已判歌鍾列, 六佾將開羽戚分. 尚想燕飛來蔽日, 終疑鶴影降淩雲.

武舞用《凱安》： 天步昔將開, 商郊初欲踐. 撫戎金陣廓, 貳極瑤圖闡. 雞戟遂崇儀, 龍樓期好善. 弄兵隳震業, 啟聖隆祠典.

送神用《誠和》詞同迎神.

又隱太子廟樂章二首太樂舊有此詞, 不詳所出.

迎神： 蒼震有位, 黃離蔽明. 江充禍結, 戾據災成. 銜冤昔痛, 贈典今榮. 享靈有秩, 奉樂以迎.

送神： 皇情悼往, 祀儀增設. 鍾鼓鏗鍠, 羽旄昭晣. 掌禮雲備, 司筵告徹. 樂以送神, 靈其鑒闋.

章懷太子廟樂章六首神龍初作 迎神第一姑洗宮： 副君昭象, 道應典離. 銅樓備德, 玉裕成規. 仙氣靄靄, 靈從師師. 前驅戾止, 控鶴來儀.

登歌酌鬯第二南呂均之蕤賓羽： 忠孝本著, 羽翼先成. 寢門昭德, 馳道爲程. 幣帛有典, 容衛無聲. 司存既肅, 廟享惟清.

迎俎及酌獻第三大呂羽 通三錫胤, 明兩承英. 太山比赫, 伊水聞笙. 宗祧是寄, 禮樂其亨. 嘉辰薦俎, 以發聲明.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第四蕤賓商： 羽龠崇文禮以畢, 幹戚奮武事將行. 用舍由來其有致, 壯志宣威樂太平.

武舞作第五夷則角： 綠林熾炎曆, 黃虞格有苗. 沙塵驚塞外, 帷幄命嫖姚. 《七德》幹戈止, 三邊雲霧消. 寶祚長無極, 歌舞盛今朝.

送神第六詞同隱廟.

懿德太子廟樂章六首神龍初作 迎神第一姑洗宮： 甲觀昭祥, 畫堂升位. 禮絕群後, 望尊儲貳. 啟、誦慚德, 莊、丕掩粹. 伊浦鳳翔, 緱峰鶴至.

登歌酌鬯第二南呂均之蕤賓羽： 譽闡元儲, 寄崇明兩. 玉裕雖晦, 銅樓可想. 弦誦輟音, 笙歌罷響. 幣帛言設, 禮容無爽.

迎俎酌獻第三大呂羽： 雍雍盛典, 肅肅靈祠. 賓天有聖, 對日無期. 飄颻羽服, 掣曳雲旗. 眷言主鬯, 心乎愴茲.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第四蕤賓商： 八音協奏陳金石, 六佾分行整禮容. 滄溟赴海還稱少, 素月開輪即是重.

武舞作第五夷則角： 隋季昔雲終, 唐年初啟聖. 纂戎將禁暴, 崇儒更敷政. 威略靜三邊, 仁恩覃萬姓.

送神第六詞同隱廟.

節湣太子廟樂章六首景雲中作 迎神第一姑洗宮： 儲後望崇, 元良寄切. 寢門是仰, 馳道不絕. 仙袂雲會, 靈旗電晣. 煌煌而來, 禮物攸設.

登歌酌鬯第二南呂均之蕤賓羽： 灼灼重明, 仰承元首. 既賢且哲, 惟孝與友. 惟孝雖遙, 靈規不朽. 祀因誠致, 備潔玄酒.

迎俎及酌獻第三大呂羽： 嘉薦有典, 至誠莫愆. 畫梁雲互, 雕俎星聯. 樂器周列, 禮容備宣. 依稀如在, 若未賓天.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第四蕤賓商： 邕邕闡化憑文德, 赫赫宣威藉武功. 既執羽旄先拂吹, 還持玉戚更揮空.

武舞作第五夷則角： 武德諒雄雄, 由來掃寇戎. 劍光揮作電, 旗影列成虹. 霧廓三邊靜, 波澄四海同. 睿圖今已盛, 相共舞皇風.

送神第六詞同隱太子廟.

則天大聖皇后崇先廟樂章一首御撰 先德謙捴冠昔, 嚴規節素超今. 奉國忠誠每竭, 承家至孝純深. 追崇懼乖尊意, 顯號恐玷徽音. 既迫王公屢請, 方乃俯遂群心. 有限無由展敬, 奠醑每闕親斟. 大禮虔申典冊, 蘋藻敬薦翹襟.

褒德廟樂章五首神龍中爲皇后韋氏祖考所立, 詞並內出.

迎神用《昭德》姑洗宮二成： 道赫梧宮, 悲盈蒿里. 爰暢徽烈, 載敷嘉祀. 享洽四時, 規陳二簋. 靈應昭格, 神其戾止.

登歌用進德南呂均之蕤賓羽： 塗山懿戚, 媯汭崇姻. 祠筵肇啟, 祭典方申. 禮以備物, 樂以感神. 用隆敦敘, 載穆彝倫.

俎入初獻用《褒德》大呂角： 家著累仁, 門昭積善. 瑤篚既列, 金縣式展.

武舞作： 昭昭竹殿開, 奕奕蘭宮啟. 懿範隆丹掖, 殊榮辟硃邸. 六佾薦微容, 三簋陳芳醴. 萬古覃貽厥, 分珪崇祖禰.

亞獻及送神用《彰德》： 名隆五嶽, 秩映三台. 嚴祠已備, 睟影方回.

志第十二 曆一

太古聖人, 體二氣之權輿, 賾三才之物象, 乃創紀以窮其數, 畫卦以通其變. 而紀有大衍之法, 卦有推策之文, 由是曆法生焉. 殷人用九疇、五紀之書, 《周禮》載馮相、保章之職, 所以辨三辰之躔次, 察九野之吉凶. 曆代疇人, 迭相傳授, 蓋推步之成法, 協用之舊章. 暨秦氏焚書, 遺文殘缺, 漢興作者, 師法多門. 雖同征鍾律之文, 共演蓍龜之說, 而建元或異, 積蔀相懸, 旁取證於《春秋》, 強乩疑於《系》、《象》, 靡不揚眉抵掌, 謂甘、石未稱日官；運策播精, 言裨、梓不知天道. 及至清台眎祲, 黃道考祥, 言縮則盈, 少中多否, 否則矯雲差算, 中則自負知時. 章、亥不生, 憑何質證?  高齊天保中, 六月日當蝕朔, 文宣先期問候官蝕何時, 張孟賓言蝕申, 鄭元偉、董峻言蝕辰, 宋景業言蝕巳. 是日蝕於申酉之間, 言皆不中時. 景業造《天保曆》則疏密可知矣. 昔鄧平、洛下閎造漢《太初曆》, 非之者十七家. 後劉洪、蔡伯喈、何承天、祖沖之, 皆數術之精粹者, 至於宣考曆書之際, 猶爲橫議所排. 斯道寂寥, 知音蓋寡. 所以張胄玄佩印而沸騰, 劉孝孫輿棺而慟哭, 俾諸後學, 益用爲疑. 以臣折衷, 無如舊法.

高祖受隋禪, 傅仁均首陳七事, 言戊寅歲時正得上元之首, 宜定新曆, 以符禪代, 由是造《戊寅曆》. 祖孝孫、李淳風立理駁之, 仁均條答甚詳, 故法行於貞觀之世. 高宗時, 太史奏舊曆加時浸差, 宜有改定, 乃詔李淳風造《麟德曆》. 初, 隋末劉焯造《皇極曆》, 其道不行, 淳風約之爲法, 時稱精密. 天後時, 瞿曇羅造《光宅曆》. 中宗時, 南宮說造《景龍曆》, 皆舊法之所棄者, 復取用之. 徒雲革易, 寧造深微, 尋亦不行. 開元中, 僧一行精諸家曆法, 言《麟德曆》行用既久, 晷緯漸差. 宰相張說言之, 玄宗召見, 令造新曆. 遂與星官梁令瓚先造《黃道遊儀圖》, 考校七曜行度, 准《周易》大衍之數, 別成一法, 行用垂五十年. 肅宗時, 韓潁造《至德曆》. 代宗時, 郭獻之造《五紀曆》. 德宗時, 徐承嗣造《正元曆》. 憲宗時, 徐昂造《觀象曆》. 其法今存, 而元紀蔀章之數, 或異前經；而察斂啟閉之期, 何殊舊法. 至論征驗, 罕及研精. 綿代流行, 示存經法耳.

前史取傅仁均、李淳風、南宮說、一行四家曆經, 爲《曆志》四卷. 近代精數者, 皆以淳風、一行之法, 曆千古而無差, 後人更之, 要立異耳, 無逾其精密也. 《景龍曆》不經行用, 世以爲非, 今略而不載. 但取《戊寅》、《麟德》、《大衍》三曆法, 以備此志, 示於疇官爾.

戊寅曆經 已上闕文日. 自入立秋, 初日加四千八十分, 後日減七十六分, 置初日所加之分, 計後日減之數以減之. 訖, 餘以行分法約之, 爲日數. 及加平見日及分, 滿行分法, 又去之, 從日一, 爲定見日及分. 後皆放此. 畢於秋分. 自入寒露, 日減一百二十七分, 減若不足, 即一日加行分法, 反減之, 爲定見日及分. 後皆放此. 畢於立冬. 自入小雪, 畢於大雪, 均減八日. 初見去日十四度.

熒惑 平見：入冬至, 初日減一萬六千三百五十四分, 後日減五百四十五分, 畢於小寒. 自入大寒, 日加四百二十六分, 畢於啟蟄. 自入雨水, 畢於穀雨, 均加二十九日. 入立夏, 初日加一萬九千三百九十二分, 後日減二百一十三分, 畢於大暑. 自入立秋, 依平. 自入處暑, 日減一百八十四分, 畢於立冬. 自入小雪, 畢於大雪. 均減二十五日. 初見去日十七度.

鎮星 平見：入冬至, 初日減四千八百一十四分, 後日加七十九分, 畢於氣盡. 自入小寒, 畢於大寒. 均減九日. 入立春, 均減八日. 入啟蟄, 均減七日. 入雨水, 均減六日. 入春分, 均減五日. 入清明, 均減四日. 入穀雨, 畢芒種, 均減三日. 入夏至, 畢十日內, 均減二日. 十日外, 入小暑, 畢五日內, 均減一日. 五日外, 畢於氣盡, 依平. 自入大暑, 日加一百八十一分, 畢於立秋. 自入處暑, 均加九日. 自入白露, 初日加六千二分, 後日減一百三十三分, 畢於寒露. 自入霜降, 日減七十九分, 畢於大雪. 初見去日十七度.

太白 晨平見：入冬至, 依平. 自入小寒, 日加六十六分, 畢於大寒. 自入立春, 畢於立夏, 均加三日. 自入小滿, 初日加一千九百六十四分, 後日減六十六分, 畢於芒種. 自入夏至, 依平. 自入小暑, 減六十分, 畢於大暑. 自入立秋, 畢於立冬, 均減三日. 自入小雪, 初日減一千九百六十四分, 後日減六十六分, 畢大寒.

夕平見：入冬至, 日減一百分, 畢於立春. 自入啟蟄, 畢於春分, 均減九日. 自入清明, 初日減五千九百八十六分, 後日減一百分, 畢於小滿. 自入芒種, 依平. 自入夏至, 日加一百分, 畢於立秋. 自入處暑, 畢於秋分, 均加九日. 自入寒露, 初日加五千九百八十六分, 後日減一百分, 畢於小雪. 自入大雪, 依平. 初見去日十一度.

辰星 晨平見：入冬至, 均減四日. 自入小寒, 畢於大寒, 依平. 自入立春, 畢啟蟄, 減三日. 其在啟蟄氣內, 去日一十八度外、四十度內, 晨無木、土、金一星已上者, 不見也. 自入雨水, 畢於立夏, 應見不見. 其在立夏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有木、火、土、金一星已上者, 亦見之. 自入小滿, 畢於寒露, 依平. 自入霜降, 畢於立冬, 加一日. 自入小雪, 畢於大雪十二日, 依平. 若在大雪十三日, 即減一日. 在十四日, 減二日. 在十五日, 減三日. 在十六日, 減四日.

夕平見：入冬至, 畢於清明, 依平. 自入穀雨, 畢於芒種, 減二日. 自入夏至, 畢於大暑, 依平. 自入立秋, 畢於霜降, 應見不見. 其在立秋及霜降二氣之內, 夕有星去日如前晨者, 亦見. 自入立冬, 畢於大雪, 依平. 初見去日十七度.

行五星法 各置星定見之前夜半日所在宿度算及分, 各以定見去朔日算及一分加之. 小分滿法十四分, 從行分一. 行分滿法六百七十六分, 從度一. 又以星初見去日度數, 晨減夕加之. 命度以次, 即星初見所在度及分. 自此已後, 皆棄此小分也.

求次日術 各加一日所行度及分. 其火、金之行而有小分者, 各以日率爲母. 小分滿其母, 去從行分一. 行分滿法, 去從度一. 其行有益疾遲者, 副置一日行分. 各以其分疾益遲損, 乃加之. 留者因前, 退則減之, 伏不注度. 順行出斗去其分, 行入斗先加分. 訖, 皆以二十六副行分爲度分.

歲星 初見：順, 日行一百七十六分五十秒, 日益遲一分. 一百一十四日行十九度二百九分. 而留, 二十八日. 乃退, 日九十七分. 八十四日退十二度五十分. 又留, 二十六日五百九十六, 小分七四分. 即以初定見日分而加之, 若滿行分法, 即去之, 從月去之, 從一日. 乃順, 初日行六十分, 日益疾一分. 一百十四日行十九度四百三十七分而伏.

熒惑 初見：入冬至, 初率二百四十一日行一百六十三度. 已後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盡一百二十八日, 率一百七十七日行九十九度. 畢一百六十一日皆同. 已後三日損日及度各一. 盡一百八十二日, 率一百七十日行九十二度. 畢一百八十八日皆同. 已後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二百二十七日, 率一百八十三日行一百五度. 已後二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二百四十九日, 率一百九十四日行一百一十六度. 已後一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三百一十日, 率二百五十五日行一百七十七度. 畢三百三十七日皆同. 已後二日損. 盡三百六十五日, 復二百四十一日行一百六十三度.

初見：入小寒已後, 三日去日率一, 畢於啟蟄. 自入雨水, 畢於立夏, 均去日率二十. 自入小滿, 初去日率二十. 以次三日去十九, 日日去十八. 以次三日去一日, 畢於小暑, 即依平, 爲定日之率. 若入處暑, 畢於秋分, 皆去度率六, 各依冬至後日數而損益之, 又依所入之氣以減之, 名爲前疾. 日數及度數之率, 若初行. 入大寒, 畢於大暑, 皆差行, 日益遲一分. 其餘皆平行. 若入白露, 畢於秋分, 初日行半度, 四十日行二十度. 即去日率四十, 度率二十, 別爲半度之行, 訖, 然後求平行之分以續之. 平行分者, 置定行度率, 以分法乘之, 以定日率除之, 所得即平行一日之分, 不盡爲小分. 求差行者, 置日率之數, 減一. 訖, 又半之, 加平行一日之分, 爲初日行分. 各盡其日度而遲. 初日行三百二十六分, 日益遲一分半,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五分. 其前疾去度六者, 此遲初日加六十七分、小分三十六. 小分滿六十, 去之, 從行分一, 即六十日行三十一度, 分同. 而留, 十二日. 前去日分日於二留, 奇後從後留. 乃退, 日一百九十二分, 六十日退十七度二十八分. 又留, 十二日六百二十六分、小分三十分. 亦如初定見之分, 滿去如前. 又順, 後遲. 初日行二百三十八分, 日益疾一分半,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三十五分. 此遲在立秋至秋分者, 加一日, 行六十七、小分三十六. 滿去如前, 即六十日行三十一度. 分同也. 而後疾. 入冬至, 初率二百一十四日行一百三十六度. 已後一日損日及度各一. 盡三十七日, 率一百七十七日行九十九度. 已後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盡五十七日, 率一百六十七日行八十九度. 畢七十九日皆同. 已後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一百三十日, 率一百八十四日行一百六十度. 已後二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一百四十四日, 率一百九十一日行一百一十三度. 已後一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一百九十日, 率二百三十七日行一百五十九度. 已後一日益日及度各一. 盡二百一十日, 率二百六十七日行一百八十九度. 畢二百五十九日皆同. 已後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盡三百六十五日, 復率二百一十四行一百三十六度. 後遲加六度者, 此後疾去度率六, 爲定度. 各依冬至後日數而損益之, 爲後疾日及度之率. 若入立夏, 於夏至, 日行半度, 盡六十日, 行三十度. 若入小暑, 於大暑, 盡四十日, 行二十度. 皆去日及度之率, 別爲半度之行, 訖, 然後求平行之分以續之. 各盡其日度而伏.

鎮星 初見：順, 日行六十分, 八十三日行七度二百四十八分. 而留, 三十八日. 乃退, 日四十一分, 一百日退六度四十四分. 又留, 三十七日六十一分小分四. 亦以初定見日分加之. 滿去如前. 乃順, 日行六十分, 八十三日行七度二百四十八分而伏.

太白 晨初見：乃退, 日一度半, 十日退十五度. 而留, 九日. 乃順遲, 差行. 先遲, 日益疾八分, 四十日行三十度. 若此遲入大雪已後, 畢於小滿, 即依此爲定而求行分. 自入芒種, 十日減一度爲定度, 畢於夏至. 自入小暑, 畢於霜降, 均減三度. 自入立冬, 初日減三度, 後十日減一度, 畢於霜降, 小雪, 皆爲定度. 求一日行分者, 以行分法乘定度, 以四十餘之, 爲平分, 不盡爲小分. 又以四乘三十九, 以減平分, 爲初日行分. 平行, 日一度, 十五日行十五度. 若此平行入小寒後, 十日益日及度各一, 畢於啟蟄. 自入雨水之氣, 皆二十一日行二十一度. 自入春分後, 十日減一, 畢於立夏, 即十五日. 自入處暑, 畢於寒露, 即無此平行. 自入霜降, 即四日益一, 畢於大雪, 後十五日行十五度. 疾, 百七十日行二百四度. 前順遲減度者, 計所減之數, 以益此度爲定度. 求一日行度及分者, 以百七十日減度數, 餘行以分法乘, 以百七十餘之, 所得爲之日平行度分. 晨伏東方.

夕初見：順疾, 百七十日行二百. 畢於立夏, 依此順疾. 入冬至已後, 畢於立夏, 依此率爲定. 自入小滿, 六日加一度. 自入大暑初, 畢於芒種, 自入夏至, 畢於小暑, 均五度. 自入大暑, 初加五度, 後三日減一度, 畢於氣盡. 自入立秋, 畢於大雪, 還依本率. 從白露畢春分, 皆差行. 先疾, 日益遲一分半. 自入清明, 畢於處暑, 並平行, 同晨疾. 求差行者, 半一百六十九, 乃以一分半乘之, 以加平行分, 爲初日行度分也. 平行, 日一度, 十五日行十五度. 此平行入冬至後, 十日減日及度各一, 畢於立春. 自入啟蟄, 畢於芒種, 皆均九日行九度. 自入夏至後, 五日益一, 畢於小暑. 自入大暑, 畢於氣盡, 皆十五日行十五度. 自入立秋後, 六日一, 畢於小雪. 自入大雪, 畢於氣盡, 皆十五日行十五度者也. 順遲, 差行. 先疾, 日益遲八分, 四十日行三十度. 前加度者, 此依數減之, 求一日行分, 如晨遲准減者爲加之. 又留, 九日. 乃退, 日半度, 十日退五度, 而夕伏西方.

辰星：晨初見, 留, 六日. 順遲, 日行一百六十九分, 四日行一度. 若初見入大寒, 畢於啟蟄之內, 即不須此遲行. 平行, 日一度, 十日行十度. 此平行若入大寒已後, 二日去日及度各一, 畢於二十日, 日及度俱盡, 即無此平行. 疾, 日行一度六百九十分, 十日行十九度六分. 前無遲行者, 此疾日減二百三分, 十日行十七度四分. 晨伏東方.

夕初見：順疾, 日行一度六百九分, 十日行十九度六分. 此疾者, 入小暑畢於處暑之內, 日減二百三分, 十日行十六度四分. 平行, 日一度, 十日行十度. 此平行若入大暑已後, 於二日去日及度各一. 畢於二十日, 日及度俱盡, 即無此平行. 遲, 日行一百六十九分, 四日行一度. 若疾減二百三分者, 即不須此遲行. 又留, 六日九分. 夕伏西方.

推交會 交會法：一千二百七十四萬一千二百五分.

交分法：六百三十七萬六百二十九分.

朔差：一百八萬五千四百九十二分.

望分：六百九十一萬三千三百五十分.

交限：五萬八十二萬七千八百五十八分.

望差：五十四萬二千七百四十七一分.

外限：六百七十六萬七百八十二九分.

中限：一千二百三十五萬一千二十五八分.

內限：一千二百一十九萬八千四百五十八七分.

交時法：二萬九千一十八.

推交分術 置入上元已來積月, 以交會法去之. 餘, 以朔差乘之. 滿交會法, 又去之. 仁均本術, 武德年加交差七百七十五萬五千一百六十四分. 餘爲所求年天正朔入平交分. 求望平交分術, 以望分加之, 滿去如前, 爲平分. 次月平分術, 其朔望, 入冬至氣內, 依平爲定. 若入小寒已後, 日加氣差一千六百五十分, 畢於立春. 自入啟蟄, 畢於清明, 均加七萬六千一百分. 後日減一千六百五十分, 畢於小滿. 置初日所加之分, 計後日減之數以減之, 餘以加平交分. 自入芒種, 畢於夏至, 依平爲定. 加之, 滿交會法, 即去. 餘爲定交分. 其朔入災交, 若入小寒, 畢於雨水, 及立夏, 畢於小滿, 值盈二時已下, 皆半氣差而加之. 二時已上, 皆不加. 其朔入時交分, 如望差分已下, 外限已上, 有星伏, 木土去見十日外, 火去見四十日外, 金星伏去見二十二日外. 有一星者, 不加氣差. 其朔望, 入小暑已後, 日減氣差一千二百分, 畢於處暑. 自入白露, 畢於霜降, 均減九萬五千八百二十分. 自入立冬, 初日減六萬三千三百分, 後日減二千一百一十分, 畢於小雪. 置初日所減之分, 計後日減之數以減之, 餘以減平交分也. 自入大雪, 亦依平爲定. 減若不足者, 加交會法, 乃減之. 餘爲定交分. 其朔入交分, 如交限內限已上, 交分中限已下, 有星伏如前者, 不減氣差.

推道在內外及先後去交術, 其定交分不滿交分法者, 爲在外道. 滿去之, 餘爲在內道. 其餘如望差已下, 即是去先交分. 以時法約之得一, 爲去先交時數. 交限已上, 即以減交分法. 餘爲去後交分, 亦以時法約之, 爲時數. 望則月蝕也. 其朔在內道者, 朔則日蝕. 或雖在內道去交而遠, 在外道去交而近, 亦爲蝕也.

推月蝕加時術 置有蝕之望定小餘. 若入曆一日, 即減二百八十. 入十五日, 即加之. 若入十四日, 即加五百五十. 入二十八日, 即減之. 自入諸日, 值盈皆加二百八十, 值縮皆減之, 爲定餘. 乃以十二乘之, 以時法六千五百三除之, 所得爲半辰之數. 命以子半起算外, 即所在辰. 初命子半以一算, 自後皆以二算爲一辰. 不盡爲時餘. 若時餘在辰半之前者, 乃倍之. 如法無所得, 爲辰初. 又以三因之, 如法得一, 名爲強. 若得強, 若得二強, 即名少弱. 若倍之, 如法得一, 爲少. 凡四分一爲少, 二爲半, 三爲太. 不盡者, 又三之, 如法得一, 名爲強. 若得二強者, 即名爲半弱. 若時餘在辰半之後者亦倍之. 如法無所得, 爲正在辰半. 以三因之, 如法得二, 名爲強, 即名半強. 若得二強, 即名太弱. 若倍之, 如法得一, 爲態. 不盡者, 又三之, 如法得一, 爲強, 即名太強；若得者, 又二強者, 爲辰末. 亦可前辰名之. 月在沖上蝕, 日出後入前各一時半外, 不注蝕.

推日蝕加時術 置有蝕之朔定小餘. 若入曆一日, 即減三百. 入十五日, 即加之. 若入十四日, 即加五百五十. 入二十八日, 即減之以爲定. 自後不入四時加減之限. 春三月, 內道, 去交四時已上, 入曆, 值盈加二百八十, 值縮反減之. 夏三月, 內道, 值盈加二百八十, 值縮反減之. 秋三月, 內道, 去交十一時已下, 值盈加二百八十, 值縮不加；十一時已上, 值盈加五百五十, 值縮不加一百八十. 冬三月, 內道, 去交五時已下, 值盈加二百八十, 縮不加. 皆爲定餘. 乃以十二乘之, 以時法除之, 所得半辰之數, 命以子半起算外, 即所在辰. 命辰如前法. 不盡爲時餘, 別置爲副. 若入仲辰半前, 即以副減法, 餘爲差率. 若在半後, 即退其半辰, 還以法加餘, 即以副爲差率. 若入季辰半前, 即以法加副, 而爲差率. 若在半後, 即其半辰, 還以法加餘, 乃倍法以加副, 而爲差率. 若入孟辰半前, 即三因其法, 而以副減之, 餘爲差率. 若半後, 即退其半辰, 還以法加餘, 又以法加副, 乃三因其法而以副減之, 爲差率. 又置去交時數, 三已下加三, 六已下加二, 九已下加一, 九已上依數, 十二以上從十二, 以乘差率. 若在季辰半後, 孟辰半前, 去交六時以上者, 皆從其六, 以乘差率. 六時已下, 自依數, 不須加. 如十四得一, 爲時差. 子至卯半, 午至酉半, 以時餘加之；卯至午半, 酉至子半, 以減時餘. 加之若滿時法者, 乃去之, 加於辰, 即進之於前也. 減之若不足者, 減半辰, 加時法, 乃減之, 即退之於後也. 餘爲定時餘. 乃如月蝕法, 子午卯酉爲仲, 辰戌丑未爲季, 寅申已亥爲孟. 日出前後各一時半外, 不注日蝕.

推內道日不蝕術 夏五月朔, 加時在南方三辰, 先交十三時外, 六月朔, 後交十三時外者, 不蝕. 啟蟄畢清明, 先交十三時外, 值縮, 加時在未巳西者, 亦不蝕. 入處暑, 畢寒露, 後交十三時, 值盈, 加時在己巳東者, 亦不蝕.

推外道日蝕術 不問交之先後, 但去交一時內者, 皆蝕也. 若先交二時內者, 值盈二時外者, 亦蝕. 若後交二時內, 值縮二時外者, 亦蝕. 其夏去交二時在南方三辰者, 亦蝕. 若去分至十二時內, 去交六時內者, 亦蝕. 若去交春分三日內, 後交二時內者, 亦蝕. 秋分三日內, 先交二時內者, 亦蝕. 諸去交三時內, 星伏如前者, 亦蝕.

推月蝕分術 置去交分. 其在冬, 先後交皆去不蝕分二時之數. 若在於春, 先交去半時, 後交去二時. 夏即依定. 若在於秋, 先交去二時, 後交去半時. 若不足去者, 蝕既, 乃以三萬六千一百八十三爲法除之, 所得爲不蝕分. 不盡者, 半法已上爲半強, 已下爲半弱, 而以減十五, 餘爲蝕之大分.

推月蝕所起術 若在外道, 初起東北, 蝕甚西北. 若在內道, 初起東南, 蝕甚西南. 十三分已上, 正東起. 推皆據正南而言.

推日蝕分術 置去交分. 若入冬至已後, 畢於立春, 皆均減十二萬八百, 餘爲不蝕分. 不足減者, 反以交分減之, 餘爲不蝕分. 亦減望差爲定法. 其後交值縮者, 直以望差爲定法, 不須減之. 自入啟蟄, 初日減二十二萬八百分, 後日減一千八百一十分, 置初日所減之分, 計後日減之數以減之, 餘以減交分. 畢於芒種. 自入夏至, 日減二千四百分, 畢於白露. 自入秋分, 畢於大雪, 皆均減二十二萬八百分. 但不足減者, 皆如前, 反以交分減之, 訖, 皆爲不蝕. 若入冬至, 畢於小寒, 不蝕分依定. 若入大寒, 畢於立夏, 後去交五時外, 皆去不蝕分一時. 時差值減者, 先交減之, 後交加之. 不足減者, 蝕既. 時差值加者, 先交加之, 後交減之. 不足減者, 蝕既. 乃爲定分, 以十五乘之, 以定法除之, 所得爲不蝕分. 不盡者, 半法已上爲半強, 已下爲半弱, 而以減十五, 餘爲蝕之大分也.

推日蝕所起術 若在外道, 初起西南, 蝕甚東南. 若在內道, 初起西北, 蝕甚東北. 十三度已上, 正西起. 亦據正南而言之.

求日出入所在術 以所入氣辰刻及分, 與後氣辰刻及分相減. 餘乘入氣日算, 以十五除之. 所得以加減所入氣爲定日出人. 從冬至至夏至, 日出減之, 日入加之. 從夏至至冬至, 日出加之, 日入減之. 入餘爲定刻及分.

武德九年五月二日校曆人前曆博士臣南宮子明 校曆人前曆博士臣薛 弘疑 校曆人算曆博士臣王 孝通 監校曆大理卿清河縣公崔 善爲 夜漏半 右依武德元年經, 加於漏刻日出沒二十四氣下.

推月蝕加時術 右加有蝕之望, 以百刻乘定小餘, 日法而一, 以課所近氣不滿夜半者, 命日以甲子算上注曆.

推月蝕虧初復滿先造每箭更籌用刻 倍月蝕日所入氣夜漏半, 二十五而一, 爲籌刻分, 亦注於曆下.

月蝕分用刻率 置月蝕分 推日月蝕加時定刻術 置日月蝕加時定餘. 在辰半後者, 加時法於時餘, 以二十五乘之, 三萬九千一十八而一刻, 命刻算外, 即所入辰刻.

求虧初復滿術 置蝕分, 用刻率副之, 以乘所入曆損益率, 四千五十七而一. 值盈反其損益, 值縮依其損諡, 副爲蝕定用刻數, 乃六乘之, 十而一, 以減蝕加時辰刻, 爲虧初. 丈四乘餘之用刻數, 十而一, 以加蝕加時辰刻, 爲復滿.

求所蝕夜初甚末更籌刻術 因其日日所入辰殘刻及分, 依次加辰刻及分, 至蝕初辰刻及分, 減二刻十二分, 從其更用刻及分除之, 不滿更, 即初蝕更籌. 依所求得至甚刻加之, 命即甚. 依求得甚後刻數加之, 命即末更籌刻及分. 日出前復滿, 日入後初虧, 皆不注蝕.

志第十三 曆二

麟德甲子元曆

上元甲子, 距今大唐麟德元年甲子, 歲積二十六萬九千八百八十算. 推法：一千三百四十. 期實：四十八萬九千四百二十八. 旬周：六十.

推氣序術 置入甲子元積, 算距今所求年, 以期乘之, 爲期總. 滿法得一爲積日, 不滿爲小餘. 旬去積日, 不盡爲大餘. 命大餘起甲子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中氣冬至恆日及大小餘. 天正建子, 律氣所由, 故陰陽發斂, 皆從其時爲自.

求恆次氣術 因冬至大小餘, 加大餘十五、小餘二百九十二、小分六之五. 小分滿, 從小餘. 小餘滿總法之, 從大餘一. 大餘滿旬周之. 以次轉加, 而命各得其所求. 他皆放此. 凡氣餘朔大餘爲日, 小餘爲辰也.

求土王 置清明、小暑、寒露、小寒、大寒小餘, 各加大餘十二、小餘二百四十四、小分八. 互乘氣小分通之, 加八. 若滿三十, 去, 從小餘一. 凡分餘相並不同者, 互乘而並之. 母相乘爲法. 其並滿法一爲全, 此即齊同之術. 小餘滿總法, 從命如前, 即各其氣從土王日.

沒日法：一千七百五十七.

沒分：十二萬二千三百五十七.

求沒日術 以九十乘有沒氣小餘, 十五乘小分, 從之, 以減沒分, 餘, 法得一, 爲日. 不盡, 餘, 以日數加其氣大餘. 去命如前, 即其氣內沒日也. 小氣餘一千四十已上, 其氣有沒者, 勿推也. 沒餘皆盡者爲減. 求次沒：因前沒加日六十九, 餘一千一百四, 餘滿從沒日一, 因而命之, 以氣別日.

盈朔實：三萬九千九百三十三.

朒朔實：三萬九千二百二十.

恆朔實：三萬九千五百七十一.

推朔端 列期總, 以恆朔實除之爲積月, 不滿爲閏餘. 滿總法爲閏日, 不滿爲閏辰. 以閏日減冬至大餘, 辰減小餘, 即所求年天正月恆朔大小餘. 命大餘以甲子算外, 即其日也. 天正者, 日南至之月也. 恆朔者, 不朒不盈之常數也. 凡減者, 小餘不足減, 退大餘一, 如總法而減之. 大餘不足減者, 加旬周, 乃減之. 其須減分奇者, 退分餘一, 如其法而減, 以其在宿度遊實不足減者, 加在宿過周連餘及奇, 乃減之. 以天正恆朔小餘加閏餘, 以減期總, 餘爲總實.

求恆弦望術 因天正恆朔大小餘, 加大餘十, 小餘五百一十二太, 凡四分一爲少, 二爲半, 三爲太. 滿法者, 去命如前, 即天正上弦恆日及大小餘. 以次轉加, 得望下弦及來月朔. 以次轉加, 去命如前, 合得所求. 他皆放此. 因朔徑求望, 加大餘十四, 小餘一百二十五分半. 因朔徑求下弦, 加大餘二十二, 小餘一百九十八少. 因朔徑次朔, 加大餘二十九, 小餘七百十一. 半總：六百七十. 辰率：三百三十五.

檢律候氣日術 求恆氣初日影泛差術 見所求氣陟降率, 並後氣率, 半之, 十五而一, 爲泛末率. 又二率相減, 餘, 十五而一, 爲總差. 前少, 以總差減泛末率；前多, 以總差加泛末率. 加減泛末率訖, 即爲泛初率. 其後氣無同率, 因前末率即爲泛初率. 以總差減初率, 餘爲泛末率.

求恆氣初日影定差術 十五除總差, 爲別差爲限. 前少者, 以限差加泛初末率；前多者, 以限差減泛初末率. 加減泛初末率訖, 即爲定初末率, 即恆氣初日影定差.

求次日影差術 以別定差, 前少者加初日影定差, 前多者減初日影定差. 加減初日影定差訖, 即爲次日影定差. 以次積累歲, 即各得所求. 每氣皆十五日爲限. 其有皆以十六除取泛末率及總差別差.

求恆氣日中影定數術 置其恆氣小餘, 以半總減之, 餘爲中後分. 不足減者反減半總, 餘爲中前分. 置前後分, 影定差乘之, 總法而一, 爲變差. 冬至後, 午前以變差減氣影, 午後以變差加氣影. 夏至後, 午前以變差加氣影, 午後以變差減氣影. 冬至一日, 有減無加. 夏至一日, 有加無減. 加減訖, 各其恆氣日中定影.

求次日中影術 迭以定差陟減降加恆氣日中定影, 各得次日中影. 後漢及魏宋曆, 冬至日中影一丈二尺, 夏至一尺五寸, 於今並短. 各須隨時影校其陟降, 及氣日中影應二至率. 他皆仿此. 前求每日中影術, 古曆並無, 臣等創立斯法也.

求律呂應日及加時術 十二律各以其月恆中氣日加時, 應列其氣小餘, 六乘之, 辰率而一, 爲半總之數, 不盡, 爲辰餘. 命時起子算半, 爲加時所在辰. 六乘辰餘, 如法得一爲初, 二爲少弱, 三爲少, 四爲少強, 五爲半弱. 若在辰半後者, 得一爲半強, 二爲太弱, 三爲太, 四爲太強, 五爲辰末.

求七十二候術 恆氣日, 即初候日也. 加其大餘五, 小餘九十七, 小分十一. 三乘氣小分加十一, 滿十八從小餘一. 滿法, 去命如前, 即次候日. 以次轉加, 得末候日.

求次氣日檢盈虛術 進綱一十六 退紀一十七 泛差一十一 總辰一十二六十並平闕 秋分後春分前日行速, 春分後秋分前日行遲. 速爲進綱, 遲爲退紀. 若取其數, 綱爲名；用其時, 春分爲至. 進日分前, 退日分後. 凡用綱紀, 皆准此例.

見所在氣躔差率, 並後氣率, 半之, 總辰乘之, 綱紀而一, 得氣末率. 各以泛差通其綱紀, 以同差辰也. 又二率相減, 餘以總辰乘而紀除之, 爲總差. 辰之綱紀除之, 爲別差率. 前少者, 以總差減末率；前多者, 以總差加末率. 加減訖, 皆爲其氣初日損益率. 前多者, 以別差率減；前少者, 以別差率加. 加減氣初日損益率訖, 即次日損益率. 亦名每日躔差率. 以次加減, 得每日所求. 各累所損益, 隨曆定氣損益消息總, 各爲其日消息數. 其後氣無同率, 及有數同者, 皆因前少, 以前末率爲初率, 加總差爲末率, 別差漸加初率, 爲每日率. 前多者, 總差減初率爲末率, 別差漸減爲日率. 其有氣初末計會及綱紀所校多少不葉者, 隨其增損調而御之, 使際會相准.

求氣盈朒所入日辰術 冬夏二至, 即以恆氣爲定. 自外, 各以氣下消息數, 息減消加其恆氣小餘, 滿若不足, 進退其日. 即其氣朒日辰. 亦因別其日, 命以甲子, 得所求. 加之爲盈氣, 減之爲朒氣, 定其盈朒所在, 故日定. 凡推日月度及推發斂, 皆依定氣推之. 若注曆, 依恆氣日.

求定氣恆朔弦望夜半後辰數術 各置其小餘, 三乘, 如辰率而一, 爲夜半後辰數.

求每日盈朒積術 各置其氣先後率與盈朒積, 乃以先率後率加躔差率, 盈朒積加消息總, 亦如求消息法, 即得每日所入盈朒及先後之數.

求朔弦望恆日恆所入盈縮數術 各以總辰乘其所入定氣日, 算朒朔弦望夜半後辰數, 乃以所入定氣夜半後辰數減之, 餘爲辰總. 其恆朔弦望與定氣同日而辰多者, 其朔弦望即在前氣氣末, 而辰總時有多於進綱紀通數者, 疑入後氣之初也. 以乘其氣前多之末率、前少之初率, 總辰而一, 爲總率. 凡須相乘有分餘者, 母必通全子乘訖報母, 異者齊同也. 其前多者, 辰總減紀乘總差, 綱紀而一, 爲差. 並於總率差, 辰總乘之, 倍總辰除之, 以加總率. 前少者, 辰總再乘別差, 總辰自辰乘, 倍而除之, 以加總率, 皆爲總數. 乃以先加後減其氣盈朒爲定積, 凡分餘不成全而更不復須者, 過半更不後夜無氣也. 以盈朒定積, 盈加朒減其日小餘, 滿若不足, 進退之, 各其入盈朒日及小餘. 若非朔望有交從者速粗舉者, 以所入定氣日算乘先後率, 加十五而一, 先加減盈朒爲定積. 入氣日十五算者, 加十六而一.

曆變周：四十四萬三千七十七.

變奇率：十二.

曆變日：二十七；變餘, 七百四十三；變奇, 一.

月程法：六十三.

推曆變術 以曆變周去總實, 餘, 以變奇率乘之, 滿變周又去之. 不滿者, 變奇率約之, 爲變分. 不盡, 爲變奇. 分滿總法爲日, 不滿爲餘. 命日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恆朔夜半入變日及餘, 以天正恆朔小餘加之, 即經辰所入.

求朔弦望經辰所入 因天正經辰所入日餘奇, 加日七、餘五百一十二、奇九. 奇滿率成餘. 餘, 如總法爲日, 得上弦經辰所入. 以次轉加, 得望、下弦及來月朔. 所入滿變日及餘奇, 則去之. 凡相連去者, 皆仿於此. 徑求望者, 加朔所入日十四、餘一千二十五、奇六. 徑求次朔, 加一日、餘一千三百七、奇十一.

求朔望弦盈朒減辰所入術 各以其日所入盈朒定積, 盈加朒減其恆經辰所入, 餘即各所求.

求朔弦望盈朒日辰入變遲速定數術 各列其所入日增減率, 並後率而半之, 爲通率. 又二率相減, 餘爲率差. 增者, 以入餘減總法, 餘乘率差, 總法而一, 並率差而半之. 減者, 半入餘乘率差, 亦總法而一, 並以加於通率, 入餘乘之, 總法而一, 所得爲經辰變轉半經辰變. 速減遲加盈朒經辰所入餘, 爲轉餘. 應增者, 減法. 應減者, 因餘. 皆以乘率差, 總法而一, 加於通率. 變率乘之, 總法而一, 以速減遲加變率爲定率. 乃以定率增減遲速積爲定. 此法微密至當, 以示算理通途. 若非朔望有交及欲考校速要者, 但以入餘乘增減率, 總法而一, 增減速爲要耳. 其後無同率者, 亦因前率, 應增者以通率爲初數, 半率差而減之；應減入餘進退日者分爲二日, 隨餘初末, 如法求之. 所得並以加減變率爲定.

其入前件日餘, 如初數已下者爲初, 已上者以初數減總法, 餘爲末之數. 增減相反, 約以九分爲限. 初雖少弱, 而末微強, 餘差不多, 理況兼舉, 皆今有雜差, 各隨其數. 若恆算所求, 七日與二十一日得初率, 而末之所減, 隱而不顯. 且數與平行正算, 亦初末有數, 而恆算所無. 其十四日、二十八日既初末數存, 而虛差亦減其數, 數當去恆法不見.

求朔弦望盈朒所入日名及小餘術 各以其所入變曆速定數速減遲加其盈朒小餘. 滿若不足, 進退其日. 命以甲子算外, 各其盈朒日反餘. 加其恆日, 餘者爲盈；減其恆日, 餘者爲朒. 其日不動者, 依恆朔日而定其小餘, 推擬日月行度. 其定小餘二十四已下, 一千三百一十六已上者, 其入氣盈朒、入曆遲速, 皆須覆依本術推算, 不得從粗舉速要之限. 乃前朔後朔, 迭相推校. 盈朒之課, 據實爲准. 損不侵朒, 益不過盈.

求定朔月大小術 凡朔盈朒日名, 即爲定朔日名. 其定朔日名, 十幹與來月同者大, 不同者小. 其月無中氣者爲閏月. 其正月朔有定加時正月者, 消息前後各一兩月, 以定月之大小. 合虧在晦二者, 弦望亦隨事消息. 凡置月朔, 盈朒之極, 不過頻三. 其或過者, 觀定小餘近夜半者量之.

檢宿度術 前件周天二十八宿, 相距三百六十五度, 前漢唐都以渾儀赤道所量. 其數常定, 紘帶天中, 儀圖所准. 日月往來, 隨交損益. 所入宿度, 進退不同.

黃道宿度左中郎將賈達檢日月所去赤道不同, 更鑄黃道渾儀所檢者.

臣等今所修撰討論, 更造木渾圖交絡調賦黃赤二道三百六十五度有奇, 校量大率, 與此符會. 今曆以步日行月及五星出入循此. 其月行交絡黃道, 進退亦宜有別. 每交輒差, 不可詳盡. 今亦依黃道推步.

推日躔術 置冬至初日躔差率, 加總法, 乘冬至小餘, 如總法而一, 以減天宿度分. 其餘命起黃道斗十二度, 宿次去之, 經斗去宿分度, 不滿宿算外, 即所求年冬至夜半所在宿度算及分.

求每定氣初日夜半日所在定度術 各以其定氣初日躔差率, 乘氣定餘, 總法而一, 進加退減餘爲分, 以減定氣日度及分, 命以宿次如前, 即其夜半度及春秋二分定氣初日爲進退之始, 當平行一度. 自餘依進加退減度之.

求次日夜半日所在定度術 各因定氣夜半所在爲本, 加度一. 又以其日躔差率, 進加退減度分. 滿若不足, 並依前例. 去命如上, 即得所求. 其定朔弦望夜半日度, 各隨定氣, 以其日月名亦直而分別之. 勘右依恆有餘, 從定恆行度, 不用躔差.

求朔弦望定日夜辰所加日度術 各以其定小餘爲平分. 又定小餘乘其日所躔差率, 總法而一, 乃進加退減其平分, 以加其夜半日度, 即各定辰所加. 其與五星加減者, 半其分, 消息月朔者, 應推月度所須, 皆依本朔大小. 若注曆, 依甲子乙丑各擬入.

推月離術 求朔望定日辰月所在度術 各置朔弦望定辰所加日度及分.

凡朔定辰所加爲合朔, 日月同度. 上弦加度九十一、分四百一十七.

望加度一百八十三、分八百三十四.

下弦加度二百七十三、分一千二百五十一. 訖, 各半而十退之, 爲程度分.

求次月定朔夜半入變曆術 置天正恆朔夜半所入變日及餘. 定朔有進退一日者, 進退一日, 爲定朔夜半所入.

月大加二日, 月小加一日. 餘皆五百九十六、奇十六.

求次日夜半所入變曆術 因定朔夜半所入日算, 加日一, 滿皆如前. 其弦皆依前定日所在求之.

求變日定離程術 各以其日夜半入變餘, 乘離差, 總法而一, 爲見差. 以進加退減其日離程, 爲月每日所離定程.

求朔弦望之定日夜半月所在度術 各以其日定小餘, 乘所入變日離定程, 總法而一, 爲夜半後分. 滿程法爲度, 餘爲度分. 以減其日加辰所在度及分, 命以黃道宿度, 即其所求. 次日夜半, 各以離定程加朔弦望夜半所在分, 滿程法從度, 去命以黃道宿度算外, 則次日夜半月度. 求晨昏度, 以其日離定程乘其日夜刻, 二百而一, 爲昏分, 滿程法爲度. 望前以昏, 後以晨, 加夜半度, 得所求. 其弦望以五乘定小餘, 程法一, 爲刻, 即各其辰所入刻數. 皆減其晨前刻, 不盡爲晨後刻. 不滿晨前刻者, 從前日注曆, 伺候推.

總刻：一百. 辰刻：分十一. 刻分法：七十二.

求定氣日晝夜漏刻及日出沒術 倍其氣晨前刻及分, 滿法從刻, 爲日不見漏. 以減百刻, 餘爲日見漏. 五刻晝漏刻. 以晝漏刻減百刻, 餘夜漏刻. 以四刻十二分加晨前漏刻, 命起子初刻算外, 即日出辰刻. 以日見漏加日出刻辰, 以次如前, 即日沒所在辰刻. 以二十五除從夜漏, 得每更一籌之數. 以二刻三十六分加日沒辰刻, 即甲辰刻, 又以更籌數加之, 得甲夜一籌數. 以次累加, 滿辰去命之, 即五更夜籌所以當辰刻及也, 以配二十一箭漏之法也.

求每日並屈申數術 每氣准爲一十五日, 各置其氣屈申率. 每以發斂差損益之, 差滿十從分, 分滿十從率一, 即各每日屈申率. 各累計屈申率爲刻分, 乃以一百八十乘刻分, 泛差十一乘綱紀而除之, 得爲刻差, 滿法爲刻. 隨氣所在, 以申減屈加不見漏而半之, 爲晨前定刻. 每求次日, 各如前法. 時加其如始, 隨加辰日晚, 以率課之.

求黃道去極每日差術 置刻差, 三十而一爲度. 不滿三約爲分. 申減屈加其氣初黃道度, 即每日所求.

求昏旦去中星度術 每日求其晝漏刻數, 以乘期實, 二百乘總法而除之, 得昏去中星度. 以減周天度, 餘爲晨去中星度. 以昏旦去中星度, 加其辰日所在, 即各其日中宿度. 其梗概粗舉者, 加其夜半日度, 各其日中星宿度.

因求次日者, 各置其四刻差, 七十二乘之, 二百八十八而一度. 冬至後加, 夏至後減. 隨日加, 各得每日去中度. 晨昏所距日在黃道中星准度, 以赤道計之. 其赤道同太初星距.

推遊交術 終率：一千九十三萬九千三百一十三. 奇率：三百.

約終：三萬六千四百六十四 奇一百一十三.

交中：一萬八千二百三十二 奇五十六半.

交中日：二十七 餘二百八十四 奇一百一十三.

中日：十三 餘八百一十二 奇五十六半.

虧朔：三千一百六 奇一百八十七.

實望：一萬九千七百八十五 奇一百五十.

後准：一百五十二 奇九百三半.

前准：一萬六千六百七十八 奇二百六十三.

求月行入交表裏術 置總實, 以終率去之. 不足去者, 奇率乘之. 滿終率, 又去之. 不滿者, 奇率約之, 爲天正恆朔夜半入交分. 不盡, 爲奇. 以總法約入交分, 爲日. 不盡, 爲餘. 命日算外, 即天正恆朔夜半入交日算及餘、奇. 天正定朔有進退日者, 依所進退一日, 爲朔所入. 日不滿中日及餘、奇者, 爲月在外；滿, 去之, 餘皆一爲月在內. 大月加二日, 小月加一日, 餘皆一千五十五、奇一百八十七. 求次日, 加一日, 滿中日者, 皆去之, 餘爲入次. 一表一裏, 迭互入之.

求月入交去日道遠近術 置所入日差, 並後差半之, 爲通率. 進, 以入日餘減總法, 以乘差, 總法而一, 並差以半之. 退者, 半入餘, 以乘差, 總法而一. 皆加通率, 爲交定率. 乃以入餘乘定總法. 乃進退差積, 滿十爲度, 不滿爲分, 即各其日月去日道度數. 每求日道宿度去極數, 其入七日, 餘一千七十六、奇二十八少已下者, 進, 已上, 盡全；餘二百六十三、奇二百七十一大者, 退入十四日, 如交餘奇已下者, 退；其入已上, 盡全；餘五百二十七、奇二百四十二半者, 進. 而終其要爲五分. 初則七日四分, 十四日三分；末則七日後一分, 十四日後二分. 雖初強末弱, 差率有檢, 月道一度半強已下者, 爲沾黃道. 當朔望, 則有虧. 遇五星在黃道者, 則相侵掩.

求所在宿術 求夜半入交日十三算者及餘, 以減中日及餘, 不盡者, 以乘其日離定程, 總法而一, 爲離分, 滿程爲度, 以加其日夜半月所在宿度算及分, 求次交准此, 各得其定交所在度. 置前後定交所宿度算及分, 半之, 即各表裏極所在宿度及分.

求恆朔望泛交分野 因天正恆朔夜半入交分, 以天正恆朔泛交分求望泛交, 以實望加之. 又加, 得次月恆朔泛交分. 滿約終及奇, 去之. 次求次朔, 以虧望加之.

求朔望入常交分術 以入氣盈朒定積, 盈加朒減其恆泛交分, 滿若不足, 進退約終. 即其常分交.

求朔望定交分術 以六十乘定遲速, 以七百七十七降除之, 所得爲限數. 速減遲加如常[四八]. 其數朔入交月在日道裏者，以所入限數減定遲速，餘以速減遲加其定交分[四九]．而出日道表者，為變交分．加減不出日道表，即依定交分求蝕分．其變交分出日道表三時半內者，檢其前後月望入交分數多少，依月虧初復末定蝕術，注消息，以定蝕不[五０]．

求入蝕限術 其入交定分, 如交中已下者, 爲月在外道；交中已上者, 以交中減之, 餘爲月在內. 其分如後准已下、前准已上者, 爲入蝕限. 望則月蝕, 朔入限, 月在裏者, 日蝕. 入限如後准已下者, 爲交後分；前准已上者, 反減交中, 餘爲交前分. 以一百一十二約之, 爲交時.

求月蝕所在辰術 置望日不見刻, 六十七乘之, 十而一, 所得, 若蝕望定小餘與之等已下, 又以此得減總法餘與之等已爲蝕正見數定小餘. 如求律氣應加時法, 得加時所在辰月在沖辰蝕, 若非正見者, 於日出後日沒前十二刻半內, 求其初末以候之. 又以半總減蝕定小餘, 不足減者半總加減訖, 以六乘之, 如辰率而一, 命起子半算外, 即月蝕所在辰.

求日蝕所在辰術 置有蝕朔定小餘副之, 以辰率除之, 所得以艮、坤、巽、乾爲次, 命退算外. 不滿法者, 半法減之. 無可減者, 爲初；所減之餘, 爲末. 初則減法, 各爲差率. 月在內道者, 乃以十加去交時數而三除之, 以乘差率, 十四而一, 爲差. 其朔在二分前後一氣內, 即以差爲定. 近冬至以去寒露雨水、近夏至以去清明白露氣數倍之, 又三除去交時數增之. 近冬至, 艮巽以加, 坤乾以減；近夏至, 艮巽以減、坤乾以加其差, 爲定差. 艮坤加副, 巽乾減副. 月在外道者, 三除去交時數, 以乘差率, 十四而一, 爲之差. 艮坤以減副, 巽乾以加副, 各加減副訖, 爲定副小餘. 如求律氣應加時術, 即日蝕所在辰及少太. 其求入辰刻, 以半辰刻乘朔, 辰率而一, 得刻及分. 若蝕近朝夕者, 以朔所入氣日出沒刻校蝕所在, 知蝕見不之多少, 所在辰爲正見日月蝕既, 在起復初末, 亦或變常退於見前後十二刻半候之.

求月起復依蝕分後術 求月在日道表朔不應蝕准. 朔在夏至初日, 准去交前後二百四十八分爲初准；已下, 加時在午正前後七刻內者, 食. 朔去夏至前後, 每一日損初准二分, 畢於前後九十四日, 各爲每日變准. 其朔去交如變准已下, 加時如前者, 蝕.

又以末准六十減初准及變准, 餘以十八約之, 爲刻准. 以並午正前後七刻數爲時准. 加時准內去交分, 如末准已下, 並蝕. 又置末准, 每一刻加十八, 爲差准. 每加時刻, 去午前後如差准刻已下, 去交分如差已下者, 並蝕. 自秋分至春分, 去交如末准已下, 加時南方三辰者, 亦蝕. 凡定交分在辰前後半時外者, 雖入蝕准前爲蝕. 求月在日道里朔應蝕而不蝕准. 朔在夏至日, 去交一千三百七十三, 爲初准；已上, 加時在午正前後十八刻內者, 或不蝕. 朔去夏至前後, 每一日益初准一分半, 畢於前後九十四日, 各爲每日變准. 以初減變, 餘十而一, 爲刻准. 以刻減午正前後十八刻, 餘, 十而一爲時准. 其去交在變准已上, 加時在准內者, 或不蝕.

求月蝕分術 置去交前後定分, 冬交前後, 皆去二百二十四. 春交後去一百, 交前去二百. 夏不問前後, 去五十. 秋交後去二百, 交前去一百. 不足去者, 蝕既. 有餘者, 以減後准, 一百四而一. 餘半已下, 爲半弱；半已上, 爲半強. 命以十五爲限, 得月蝕之大分.

求月蝕所起術 月在內道：蝕東方三辰, 虧自月下斜南上, 月從西而漸北, 自東而漸南. 蝕南方三辰, 虧起左下, 甚於正南, 復於右下. 蝕西方三辰. 虧自南而漸東, 月從北而漸西, 起於月上, 斜南而下. 月在外道：蝕東方三辰, 虧起自月下, 斜北而上, 虧起東而漸北, 月從西漸南. 蝕南方三辰, 虧起左上, 甚於正北, 復於右上. 蝕西方三辰. 虧自北而漸東, 月從南而漸西, 起於月上, 斜北而上. 凡蝕十二分已上, 皆隨黃道所在起復, 於正傍逆順上下每過其分. 又道有升降, 每各不同, 各隨時取正.

求日蝕分術 月在內道者, 朔入冬至, 畢朒雨水, 及盈秋分, 畢大雪, 皆以五百五十八爲蝕差. 自入朒春分已後, 日損六分, 畢於白露. 置蝕去交前後定分, 皆以蝕差減之. 但去交分不足減者, 皆反以減蝕差爲不蝕餘. 自入朒小滿, 畢盈小暑, 加時在午正前後七刻外者, 皆去不蝕餘一時；三刻內, 加不蝕餘一時. 朒大寒畢朒立春, 交前五時外, 大暑畢盈立冬, 交後五時外, 皆去不蝕餘一時, 五時內加一時. 諸加時蝕差應減者, 交後減之, 交前加之. 應加者, 交後加之, 交前減之. 但不足減去者, 蝕既. 加減入不蝕限者, 或不蝕. 其月在外道者, 冬至初日無蝕差. 自後日益六分, 累計以爲蝕差, 畢於朒雨水. 自入朒春分, 畢於盈白露, 皆以五百二十二爲蝕差. 自入盈秋分已後, 日損六分, 畢於大雪. 所損之餘, 爲蝕差. 以蝕差加去交定分, 爲蝕分. 以減後准, 餘爲不蝕分. 各置其朔蝕差, 十五約之, 以減一百四, 餘爲定法. 不蝕分餘, 各如定法得一分. 餘半法已上, 爲半強；已下, 爲半弱. 減十五, 餘爲蝕之大分.

求日蝕所起術 日在內道： 日蝕東方三辰, 虧自日上近北而斜下, 月漸西北, 日漸東南. 日蝕南方三辰, 虧起右下, 甚正北, 復左下. 月在南而漸東, 日在北而漸西. 日蝕西方三辰. 月漸東北, 日漸西南, 虧自日下近西而斜上. 日在外道：日蝕東方三辰, 虧自日上近南而斜下, 月漸東南, 日漸西北. 日蝕南方三辰, 虧起右下, 甚正北, 復左下. 月在南而漸東, 日在北而漸西. 日蝕西方三辰. 月漸西南, 日漸東北, 虧自日下近南而斜上. 凡蝕十二分已上, 起於正旁. 各據黃道升降, 以准其體. 隨其所處, 每各不同. 蝕有初末, 動涉其時, 隨便益損, 以定虧復所在之方也.

求日月蝕虧初及復末時刻術 置朔望所蝕大分數爲率. 四分已上, 因增二. 五分已上, 因增三. 九分已上, 因增四. 十三分已上, 因增五. 各爲泛用刻率, 副之. 以乘所入率, 副之. 以乘所入變增減率, 總法而一, 應速增損、減加, 應遲依其增減副, 訖, 爲蝕定用刻數. 乃四乘之, 十而一, 以減蝕甚辰刻, 爲虧初. 又六乘之, 十而一, 加蝕甚辰刻, 爲復末. 依其定加時所在辰刻加減命之, 各其辰、其月蝕甚初末更籌. 因其日月所入辰刻及分, 依前定氣所遇夜刻更籌術, 求其初末及甚時更籌.

迦葉孝威等天竺法, 先依日月行遲疾度, 以推入交遠近日月蝕分加時, 日月蝕亦爲十五分. 去交十五度、十四度、十三度, 影虧不蝕法, 自此已下, 乃依驗蝕. 十二度十五分, 蝕二分少強, 以漸差降, 自五度半已上, 蝕既, 十四分強. 若五度無餘分已下, 皆蝕盡. 又用前蝕多少, 以定後蝕分餘. 若既, 其後蝕度及分, 即加七度以爲蝕度. 若望月蝕既, 來月朔日雖入而不注蝕. 若蝕半已下, 五分取一分；若半已上, 三分取一分, 以加來月朔蝕度及分. 若今歲日餘度及分, 然後可驗蝕度分數多少. 又云：六月依節一蝕. 是月十五日是月蝕節, 黑月盡是月蝕節, 亦以吉凶之象, 警告王者奉順正法, 蒼生福盛, 雖時應蝕, 由福故也, 其蝕即退. 更經六月, 欲蝕之前, 皆有先兆. 月欲有蝕, 先月形搖振, 狀若驚懼, 月兔及側月色黃如有憂狀. 自常暈, 月初生時, 光不顯盛, 或極細微. 日欲有蝕, 先日形搖振, 極如驚懼狀. 或光色微昧, 不赫盛, 或黎慘. 日月蝕先同候, 光隕墜, 或旦暮際有赤色起, 如火燒, 金銀珠玉諸寶失光. 或有闕盡如雲入日, 或有黑盡入月, 鳥聲細隱, 烏不顯亮, 雲交擾擾, 光景渾亂, 忽極令諸乳卒竭, 月濕如汗狀, 日形段裂無光, 犬嗥貓叫, 虹見有聲, 三辰失闕, 月時有缺, 水赤色有膩. 十四日、十五日, 辟鳥圓集者, 亦是蝕之先候. 此等與中國法數稍殊, 自外梗概相似也.

步五星術 見伏五十二日, 晨見伏六十三日, 餘、奇同終分奇.

求五星平見術 各以伏分減總實, 餘以其星總率去之. 不足去者, 反減其餘總率. 餘以總法約之, 爲日, 不盡爲餘奇, 即所求年天正恆朔夜半後星晨夕平見日算及餘奇. 天正定朔進退日者, 進減退加一日爲定朔夜半後星平見日及餘奇. 其金水二星, 先得夕平見, 其滿見伏日及餘者去之, 餘爲晨平見日及餘奇. 命見日天正曆月大小, 以次去之, 不滿月者爲入其月, 命日算外, 即晨夕平見所在月日及餘奇.

求後平見在月日術 各以其星終日算及餘奇, 如前平見所在月日算及餘奇. 奇滿奇率, 從餘. 餘滿總法, 爲日. 去命如前, 即後平見所在月日及餘奇, 其金水二星, 加夕得晨, 加晨得夕. 各半見餘, 以同半總.

求五星常見術 各依其星平見所入恆氣, 計日損益. 分滿半總爲日, 不滿爲分, 以損益所加減. 訖, 餘以加減訖平見日及分, 即其常見日及分. 星日初見去日度, 平見入氣曆. 加減日. 損益率.

歲星初見, 去日十四度. 見入冬至, 畢小寒, 均減六日. 自入大寒已後, 日損六十七分. 見入春分初日, 依平. 自後日加八十九分. 入立夏, 畢小滿, 均加六日. 自入芒種已後, 日損八十九分. 入夏至, 畢立秋, 均加四日. 自入處暑已後, 日損一百七十八分. 入白露, 初日依平均, 自後日減五十二分. 入小雪, 畢大雪, 均減六日.

熒惑初見, 去日十七度. 見入冬至, 初日減二十七日. 自後日損六百三分. 入大寒, 初日依平. 自後日加四百二分. 入雨水, 畢穀雨, 均加二十七日. 入自立夏已後, 日損一百九十八分. 入立秋, 依平. 自入處暑已後, 日減一百九十分. 入小雪, 畢大寒, 均減二十七日.

鎮星初見, 去日十七度. 見入冬至, 初日減四日. 自後日益八十九分. 入大寒, 畢春分, 均減八日. 自入清明已後, 日損五十九分. 入小暑, 初日依平. 自後日加八十九分. 入白露, 初日加八日. 自後日損一百七十八分. 入秋分, 均加四日. 自入寒露已後, 日損五十九分. 入小雪, 初日依平. 自平後日減八十九分.

太白初見, 去日十一度. 夕見：入冬至, 初日依平. 自後日減一百分. 入啟蟄, 畢春分, 均減九日. 自入清明已後, 日損一百分. 入芒種, 依平. 自入夏至已後, 日加一百分. 入處暑, 畢秋分, 均加九日. 自入寒露已後, 日損一百分. 入大雪, 依平. 晨見：入冬至, 依平. 自入小寒已後, 日加六十七分. 入立春, 畢立夏, 均加三日. 自入小滿已後, 日損六十七分. 入夏至, 依平. 自入小暑已後, 日減六十七分. 入立秋, 畢立冬, 均減三日. 自入小雪已後, 日損六十七分.

辰星初見, 去日十七度. 夕見：入冬至, 畢清明, 依平. 入穀雨, 畢芒種, 均減二日. 入夏至, 畢大暑, 依平. 入立秋, 畢霜降, 應見不見. 其在立秋及霜降二氣之內, 夕去日十八度外, 三十六度內, 有木火土金一星已上者亦見. 入立冬, 畢大雪, 依平. 晨見：入冬至, 均減四日. 入小寒, 畢大寒, 依平. 入立春, 畢啟蟄, 均減三日. 其在啟蟄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無木火土金, 一星已上者不見. 入雨水, 畢立夏, 應見不見. 其在立夏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有木火土金一星已上者, 亦見. 入小滿, 畢寒露, 依平. 入露降, 畢立冬, 均加一日. 入小雪, 畢大雪, 依平.

求五星定見術 各置其星常見日消息定數半之, 息減消加常見日, 即爲定見日及分. 五星休王光不同, 喜怒盛衰大小尤異. 苟變於常見或先後, 今依日躔遲速考其行, 度其格, 以去日爲之定准.

求星見所在度術 置星定見日夜半日所在宿度算及分, 半其日躔差, 乘定見餘, 半總而一, 進加退減定見餘, 以加夜半度分, 乃以其星初見去日度數, 晨減夕加之, 即星初見辰所在.

宿度等及分行星術 各置其星初見日消息定數, 半之, 息加消減, 其星初見行留日率. 其土木二星不須加減, 即依本術. 其加減不滿日者, 與見通之. 過半從一日, 無半不從論. 乃依行星日度之率, 求日之行分.

求初見日後夜半星所在術 置其星定見餘, 以減半總, 以其星初見行分乘之, 半總而一, 以順加逆減星初見定辰所在度分. 加之滿法, 減之不足, 進退一度. 依前命之算外, 即星見後夜半所在宿度及分. 自此已後, 每依其星計日行度, 所至日度及益疾, 皆從夜半爲始. 辰有少, 隨所近也.

轉求次日夜半星行所至術 各以其星一日所行度及分, 順逆加減之. 其行有小分者, 以日率爲母. 小分滿母, 去之, 從行分一. 行分滿半總, 去之, 從度一. 其行有益疾益遲者, 副置一日行分. 各以其差遲損疾加之, 留者因前, 逆則依減. 順行出斗去其分, 逆行入斗先加分. 訖, 皆以程法約行分爲度分, 各得每日所至. 其五星後順留退所終日度, 各依伏度, 求其去日遠近, 消息日度之所在, 以定伏日所在. 若注曆, 其日度及金水等星, 皆棄其分也.

求平行度及分術 置定度率, 以半總乘之, 以有分者從之, 以日率除之, 所得, 爲一日行分. 不盡小分滿其行分. 滿半總爲度. 即是一日所行度及行分、小分. 置定日率, 減一日, 以所差分乘之, 二而一, 爲差率. 益疾者以差率減平行分, 益遲者以差率加平行分, 即是初日所行度及分.

星名星行變日初行入氣曆行日率行度及度分率：損益率.

歲星：初順, 差行一百一十四日, 行十八度五百九遲一分先疾, 日益十四日. 前留, 二十六日. 旋退西行, 差行三十日, 退六度十二分. 先遲, 日益疾二分. 又退西行, 差行四十二日, 退六度十二分. 先疾, 日益遲二分. 後留, 二十五日. 後順, 差行一百一十四日, 行十八度五百九. 先進遲, 日益疾分日盡而夕伏十四日.

熒惑：初順, 入冬至初日, 率二百四十三日行一百六十五度. 自後三日損日及度各三. 小寒初日, 二百三十五日行一百五十四度. 自後二日損日及度各三. 穀雨四日, 平, 畢小滿九日. 一百七十八日行一百度. 自入小滿九日已後, 二日益日及度各一. 夏至初日, 平, 畢六日. 一百七十一日行九十三度. 自入夏至六日已後, 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立秋初日, 一百八十四日行一百六度. 自後一日益日及度各一. 白露初日, 二百一十四日行一百三十六度. 自後五日益日及度各一. 秋分初日, 二百三十二日行一百五十四度. 自後一日益日及度各一. 寒露初日, 二百四十七日行一百六十九度. 自後五日益日及度各二. 霜降五日, 平, 畢立冬十三日. 二百五十九日行一百八十一度. 自入立冬十三日已後, 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復冬至初日, 二百四十二日行一百六十五度.

各依所入恆氣, 平者依率, 自餘計日損益, 名爲前疾日度定率. 其前遲及留退入氣有損益日度者, 計日損益, 皆同此疾之法, 以爲遲留旋退定日度之率也.

求變日率術：此疾, 入大寒六日, 損日率一, 畢雨水. 入春分, 畢立夏, 減日率十. 入小滿初, 減日率十. 後三日損所減一. 畢芒種, 依平. 若入立秋, 三日益日率一, 畢處暑. 入白露, 畢秋分, 均加率十. 入寒露初, 加率十. 後一日半損所加一. 畢氣盡, 依平.

求變度率術：此疾, 若入大寒, 畢於啟蟄, 立夏至大暑氣盡, 霜降畢小雪, 皆加度率四. 清明畢穀雨, 加率度十二. 初行入處暑, 減日率六十, 度率三十. 別爲初遲半度之行, 行盡此日度, 及來所減之餘日度之率續爲疾. 入白露, 畢秋分, 四十四日行二十二度. 皆爲初遲半度之率. 初行入大寒, 畢大暑, 差行, 先疾, 日益遲一分. 各如上法, 求其行分. 其前遲後日率, 既有增損, 而益遲益疾若分, 皆檢括前疾末日行分, 爲前遲初日行分. 以前遲平行分減之, 餘爲前遲總差. 後疾日分, 爲後遲末日行分. 爲後遲日行分減之, 餘爲後總差. 減爲後別日差分. 其不滿者, 皆調爲小分. 遲疾之際, 行分衰殺不論. 所差多者, 依此推算. 若所差不多者, 各依本法.

前遲：順, 差行, 入冬至,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先疾, 日益. 自入小寒已後, 二遲二分, 日損日及度各一. 大寒初日, 五十五日行二十度. 自後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立春初日平. 畢清明,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自穀雨氣別減一氣. 立夏初日平. 畢小滿, 六十日行二十二度. 自入芒種, 別益一度. 夏至初日平. 畢處暑,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自入白露已後, 三日損一度. 秋分初日, 六十日行二十王度. 自後一日益一, 日半益一度. 寒露初日,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自後二日損一度. 立冬一日平. 畢氣, 六十日行十七度. 自大雪已後, 五日益一度. 大雪初日, 六十日行二十度. 自後三日益一度.

前留：十三日. 前疾減日率一度, 以其數分益此留及後遲日率. 前疾加日率者, 以其數分遲日率. 旋退, 西行. 入冬至安裝日, 六十三日退二十一度. 自自後四日益一度. 小寒一日, 六十三日退二十六度. 自入小寒已後, 三日半損一度. 立春三日平. 畢啟蟄, 六十二日退十七度. 自入雨水已後, 二日益日及度各一. 雨水八日平. 畢氣盡, 六十七日退二十一度. 自入春分已後, 一日損日及度各一. 春分四日平. 畢芒種, 六十三日退七十度. 自入夏至已後, 六日損日及度各一. 大暑初日平. 畢氣盡, 五十八日退十二度. 立秋初日平. 畢氣盡, 五十七日退十一度. 自入白露已後, 二日益日及度各一. 白露十二日平. 畢秋分, 六十三日退七十度. 自入寒露已後, 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寒露九日平. 畢氣盡, 六十六日退二十度. 自入霜降已後, 三日損日及度各一. 霜降六日平. 畢氣盡,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立冬已後, 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立冬十一日平. 畢氣盡, 六十七日退二十一度. 自入小雪已後, 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小雪八日平. 畢氣盡,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入大雪已後, 三日益一度.

後留：冬至留十三日. 自後二日半益一日. 大寒初平, 畢氣盡, 留二十五日. 自入立春已後, 二日半日損一. 雨水初, 留十三日. 自後三日益一日. 清明初, 留二十三日. 自後一日損一日. 清明十日平, 畢氣盡, 留十五日. 自入白露已後, 二日損一日益一日. 秋分十一日, 無留. 自入秋分十一日已後, 一日益一日. 霜降初日, 留十九日. 自後三日損一日. 立冬三日平, 畢大雪, 留十三日.

後遲：順, 差行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先疾, 日益疾二日. 前後疾加度者, 此遲依數減之爲定度；前疾無加度者, 此遲入秋分至立冬, 減三度, 入冬至減五度, 後留定日朒十三日者, 以所朒日數, 加此遲日率也.

後疾：冬至初日, 率二百一一日行一百三十一度. 自後一日損日及度各一. 大寒八日, 一百七十二日行九十四度. 自入大寒八日已後, 一日損日及度各一. 啟蟄, 平. 畢氣盡, 一百六十一日行八十三度. 自入雨水已後, 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穀雨三日, 一百七十七日行九十九度. 自入穀雨後, 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芒種十四日平. 畢夏至, 二百三十三日行一百五十度. 自入夏至已後, 十日益日及度各一. 小暑五日, 二百五十三日行一百七十五度. 自入小暑已後, 五日益日及度各一. 大暑初日平, 畢處暑, 二百六十三日行一百八十五度. 自入白露已後, 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秋分一日, 二百五十五日行一百七十七度. 自入秋分一日已後, 一日半復日及度各一. 大雪初日, 二百五十日行一百二十度. 自入秋分, 三日益日及度各一. 冬至初日, 復二百一十日行一百二十七度. 其入恆氣日度之率有損益者, , 計日損益, 並同前疾之法, 以爲後疾定度之率.

求變日率術：其前遲定日朒六十, 及退行定日朒六十三者, 皆以所朒日數加此疾定日率, 前遲定日盈六十三, 後留定日盈十三者, 皆以所盈日數減此疾定日率. 加減訖, 即變日率.

求變度率術：其前遲定度朒二十五, 退行定度盈十七, 後遲入秋分至冬至減度者, 皆以所盈朒度數, 加此疾定度率. 前遲定度盈二十五, 及退行定度□肉十七者, 皆以所盈朒度數, 減此疾定度率. 加減訖, 即變度率.

初行, 入春分, 畢穀雨, 差行. 先遲, 日益疾一分. 初行, 入立夏, 畢夏至, 日行半度. 六十六日行二十二度. 小暑, 五十日行二十五度. 立秋畢氣盡, 二十日行十度, 減率續行, 並同前疾初遲法. 損益依前, 求其行分. 各盡度而夕伏.

鎮星：初順, 差行, 八十三日行七度二百九十分. 先疾, 日益遲半分. 前留, 三十七日. 旋退, 西行, 差行, 五十一日退三十分. 先遲, 日益疾少半.

太白：夕見, 順, 入冬至畢立夏, 入立秋畢大雪. 一百七十二日行二百六度. 自入小滿後, 十日益一度, 爲定疾. 初入白露, 畢春分, 差行. 疾, 日益遲二分. 自餘平行. 夏至畢小暑, 一百七十二日行二百九度. 自入大暑已後, 五日損一度, 畢氣盡. 平行：入冬至初日及大暑, 各畢氣盡. 一十三日行一十三度. 自入冬至後, 十日損一, 畢已後立春, 入立秋, 日益一, 畢秋分. 啟蟄畢芒種, 七日行七度. 自入夏至後, 五日益一, 畢於小雪. 寒露初日, 三十三日行二十二度. 自後六日損一, 畢於小雪. 順遲：差行, 三十二日行三十度. 先疾, 日益遲八分. 前疾加度過二百六度者, 准數損此度. 夕留, 七日. 夕退, 西行, 一十日退五度. 日盡而夕伏. 晨初退, 西行, 十日退五度. 日退半度. 晨留, 七日. 順遲, 差行, 冬至畢立夏, 大雪畢氣盡. 三十二日, 先遲, 日益疾八分. 自入小滿已後, 率十日損一度, 畢芒種. 平行, 冬至畢氣盡, 立夏畢氣盡. 一十三日行一十三度. 日行一度. 自入小寒已後, 六日益日及度各一, 畢於啟蟄. 入小滿後, 七日損日度各一, 畢立秋. 雨水初日, 二十三日行二十三度. 自後六日損日及度各一, 畢於穀雨. 處暑畢寒露, 無此平行. 自入霜降後, 五日益日及度各一, 畢大雪. 前遲行損度不滿三十度者, 此疾依數益之. 疾行, 一百七十二日行二百六度. 處暑畢寒露, 差行, 先遲, 日益疾一分. 餘平行, 行日盡而晨伏.

辰星：夕見, 順疾, 一十二日行二十一度六分. 日行一度五百三分. 大暑畢處暑, 一十二日行一十七度二分. 日行一度二百八十分. 平行, 七日行七度. 自入大暑後, 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入立秋, 無此平行. 順遲行, 六日行二度四分. 日行二百二十四分, 前疾行十一度者, 無此遲行. 日盡而夕伏. 夕留, 五日. 晨見, 留五日. 順遲行, 六日行二度四分. 日行二百二十四分. 自入大寒, 畢於啟蟄, 無此遲行. 平行, 七日行七度. 日行一度. 大寒已後, 二日損日及度各一. 入立春, 無此平行. 順疾行, 一十二日行二十一度六分. 日行一度五百三分. 前無遲行者, 一十三日行十七度十分. 日行一度二百八十分. 各日盡而晨伏.

凡五星終日分奇, 皆於伏分消遁, 故於行星更不別見.

武太后稱制, 詔曰：“頃者所司造曆, 以臘月爲閏. 稽考史籍, 便紊舊章, 遂令去歲之中, 晦仍月見. 重更尋討, 果差一日. 履端舉正, 屬在於茲. 宜改曆於惟新, 革前非於既往. 可以今月爲閏十月, 來月爲正月.”是歲得甲子合朔冬至. 於是改元聖曆, 以建子月爲正, 建醜爲臘, 建寅爲一月. 命太史瞿曇羅造新曆. 至三年, 復用夏時, 《光宅曆》亦不行用. 中宗反正, 太史丞南宮說奏：“《麟德曆》加時浸疏. 又上元甲子之首, 五星有入氣加時, 非合璧連珠之正也.”乃詔說與司曆徐保乂、南宮季友, 更治《乙巳元曆》. 至景龍中, 曆成, 詔令施用. 俄而睿宗即位, 《景龍曆》寢廢不行. 《麟德曆經》, 今略載其法大端.

母法一百. 兩大衍之數爲母法.

旬周六十. 六甲之終數爲旬周.

辰法八刻；分, 三十三少半. 以十二辰數除一百刻, 得辰法.

期周三百六十五日；餘, 二十四；奇, 四十八. 一期之總日及餘奇數爲期周.

氣法十五日；餘, 二十一；奇, 八十五少半. 以二十四氣分期周, 得氣法.

候法五日；餘, 七；奇, 二十八；小分, 四. 以七十二候分期周, 得候法.

月法二十九日；餘, 十三；奇. 爲月法.

日法日舒月遠乃舒一合朔之及餘奇爲日法.

望法十四日；餘, 七十六；奇, 五十三. 因爲陰後限. 二分月法得望法. 亦是月行陰曆, 後與朔望會交限.

弦法七日；餘, 三十八；奇, 二十六半. 四分月法, 得弦法.

閏差十日；餘, 八十七；奇, 七十六. 月法去期周, 餘得閏差.

沒數九十一；餘, 三十一；奇, 十二. 四分期周, 餘四分之得沒數.

沒法一；餘, 三十一；奇, 十二. 以旬周去期周, 餘四分之, 得沒法.

月周法二十七日；餘, 五十五；奇, 四十五；小分, 五十九. 月行遲疾一周之數, 爲月周法.

月差法一日；餘, 九十七；奇, 六十；小分, 四十一. 以月周減月法, 餘得月差.

周天法三百六十五度；餘, 二十五；奇, 七十一；小分, 十三. 二十八宿總度數、相距總數及餘奇, 爲周天法.

交周法二十七日；餘, 二十一；奇, 二十二；小分, 十六七分. 日行陰陽一周交於是日之數, 爲交周法.

交差法二日；餘, 三十一；奇, 八十三；小分, 八十三分. 以交周法減月法, 得交差法.

交中法十三日；餘, 六十；奇, 六十一；小分, 三分半. 二分交周, 得交中法.

陽前限十二日；餘, 四十四；奇, 六十九；小分, 十六七分. 月行陽曆, 與朔望會之限.

陽後限一日；餘, 十五；奇, 九十一；小分, 九十一六分半. 月行陽曆, 後與朔望會之限.

陰前限二十六日；餘, 五；奇, 三十；小分, 二十五半分. 月行陰曆, 先與朔望會之限.

木歲星合法三百九十八日；餘, 八十六；奇, 七十九；小分, 八十.

火熒惑合法七百七十九日；餘, 九十；奇；五十五；小分, 四十五.

土鎮星合法三百七十八日；餘, 八；奇, 四；小分, 八十.

金太白合法五百八十三日；餘, 九十一；奇, 七十七；小分, 七十.

水辰星合法一百一十五日；餘, 八十七；奇, 九十五；小分, 七十.

太極上元, 歲次乙巳, 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之日, 黃鍾之始, 夜半之時, 斗衡之末建於子中, 日月如合璧, 五星若連珠, 俱起於星紀牽牛之初蹤. 今大唐神龍元年, 復歲次於乙巳, 積四十一萬四千三百六十算外. 上驗往古, 年減一算. 下求將來, 年加一算. 《乙巳元曆》法積數, 大約如此. 其算經不錄.

志第十四 曆三

開元《大衍曆經》 演紀上元閼逢困敦之歲, 距今開元十二年甲子歲, 歲積九千六百六十六萬一千七百四十算.

大衍步中朔第一 大衍通法：三千四十.

策實：一百一十一萬三百四十三.

揲法：八萬九千七百七十三.

滅法：九萬一千三百.

策餘：一萬五千九百四十三.

用差：一萬七千一百二十四.

掛限：八萬七千一十八.

三元之策：一十五；餘, 六百六十四；秒, 七.

四象之策：二十九；餘, 一千六百一十三.

中盈分：一千三百二十八；秒, 十四.

爻數：六十.

象統：二十四.

推天正中氣 以策實乘入元距所求積算, 命曰中積分. 盈大衍通法得一, 爲積日. 不盈者, 爲小餘. 爻數去積日, 不盡日爲大餘. 數從甲子起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中氣冬至日及小餘也.

求次氣 因天正中氣大小餘, 以三元之策及餘秒加之. 其秒盈象統, 從小餘. 小餘滿大衍通法, 從大餘. 大餘滿爻數, 去之. 命如前, 即次氣恆日及餘秒. 凡率相因加者, 下有餘秒, 皆以類相從. 而滿其法, 則迭進之, 用加上位. 日盈爻數, 去之也.

推天正合朔 以揲法去中積分. 其所不盡, 曰歸餘之卦. 以減積積分, 餘爲朔積分. 乃如大衍通法而一, 爲日. 不盡, 爲小餘. 日盈爻數, 去之. 不盈者, 爲大餘. 命以甲子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合朔經日及小餘也.

求次朔及弦望 因天正經朔大小餘, 以四象之策及餘加之. 數除如法, 即次朔經日及餘也. 又自經朔加一象之日七及餘一千一百六十三少, 得上弦. 倍之, 得望. 參之, 得下弦. 四之, 是謂一揲, 復得後月之朔. 凡四分一爲少, 二爲半, 三爲太, 四爲全. 加滿其前數, 去之, 從上位. 綜中朔盈虛分, 累益歸餘之卦, 每其月閏衰. 凡歸餘之卦五萬六千七百六十以上, 其歲有閏. 因考其閏衰, 滿卦限以上, 其月及合置閏. 或有進退, 皆以定朔無中氣裁焉.

推沒日 置有沒之氣恆小餘, 以象統乘之, 內秒分, 參而伍之, 以減策實. 餘滿策餘, 爲日. 不滿, 爲沒餘. 命起也. 凡恆氣小餘, 不滿大衍通法, 如中盈分半法已下, 爲有沒之氣.

推滅日 以有滅之朔經小餘, 減大衍通法. 餘, 倍參伍乘之, 用減滅法. 餘, 滿朔虛分, 爲日. 不滿, 爲滅餘. 命起經朔初日算外, 即合朔後滅日也. 凡經朔小餘不滿朔虛分者, 爲有滅之朔.

大衍步發斂術第二 天中之策：五；餘, 二百二十二；秒, 三十一. 秒法：七十二.

地中之策：十八；餘, 一百六十五；秒, 八十六. 秒法：一百二十.

貞晦之策：三；餘, 一百三十二；秒, 一百三. 秒法：如前.

辰法：七百六十.

刻法：三百四.

推七十二候 各因中節大小餘命之, 即初候日也. 以天中之策及餘秒加之, 數除如法, 即次候日. 又加, 得末候日. 凡發斂, 皆以恆氣.

推六十卦 各因中氣大小餘命之, 公卦用事日也. 以地之策及餘秒累加之, 數除如法, 各次卦用事日. 若以貞晦之策加諸候卦, 得十二節之初外卦用事日.

推五行用事 各因四立大小餘命之, 即春木、夏火、秋金、冬水首用事日也. 以貞晦之策及餘秒, 減四季中氣大小餘, 即其月土始用事日. 凡抽加減而有秒者, 母若不齊, 當令母互乘子. 乃加減之. 母相乘爲法.

推發斂去朔 各置其月閏衰, 以大衍通法約之, 爲日. 不盡爲餘, 即其月中氣去經朔日算及餘秒也. 求卦候者, 各以天地之策及餘秒累加減之, 中氣之前以減, 中氣之後以加. 得去經朔日算及餘秒.

推發斂加時 各置其小餘, 以六爻乘之, 如辰法而一, 爲半辰之數. 不盡者, 五之, 三刻法除之, 爲刻. 又不盡者, 三約爲分. 此分滿刻法爲刻, 若令滿象積爲刻者, 即置不盡之數, 十之, 十九而一, 爲分. 命起子半算外, 各其加時所在辰刻及分也.

大衍步日躔術第三 乾實：一百一十一萬三百七十九太.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 虛分七百七十九太.

歲差：三十六太.

求每日先後定數 以所入氣並後氣盈縮分, 倍六爻乘之, 綜兩氣辰數除, 入之, 爲末率. 又列二氣盈縮分, 皆倍六爻乘之, 各如辰數而一, 以少減多, 餘爲氣差. 加減末率, 至後以差加, 分後以差減. 爲初率. 倍氣差, 亦六爻乘之, 復綜兩氣辰數以除之, 爲日差. 半之, 以加減初末, 各爲定率. 以日差累加減氣初定率, 至後以差減, 分後以差加. 爲每日盈縮分. 乃馴積之, 隨所入氣日加減氣下先後數, 各其日定. 冬至後爲陽復, 在盈加之, 在縮減之. 夏至後爲陰復, 在縮加之, 在盈減之. 距四正前一氣, 在陰陽變革之際, 不可相並, 皆因前末爲初率. 以氣差至前加之, 分前減之, 爲末率. 餘依前率, 各得所求. 其朓朒亦放此求之, 各得每日定數. 其分不滿全數, 母又每氣不同, 當退法除之, 用百爲母, 半已上從一, 已下棄之. 下求軌漏, 餘分不滿准此.

推二十四氣定日 冬夏至皆在天地之中, 無有盈縮. 餘各以氣下先後數, 先減後加恆氣小餘. 滿若不足, 進退其日. 命從甲子算外, 各其定日及餘秒也. 凡推日月行度及軌漏交蝕, 並依定氣. 若注曆即依恆氣也.

推平朔四象 以定氣相距置朔弦望經日大小餘, 以所入定氣大小餘及秒分減之, 各其所入定氣日算及餘秒也. 若大餘少不足減者, 加爻數, 然後減之. 其弦望小餘有少半太, 當以爻乘之, 乃以氣秒分減, 退一加象統. 小餘不足減, 退日算一, 加大衍通法也.

求朔弦望經日入朓朒 各置其所入定氣日算及餘秒. 減日算一, 各以日差乘而半之, 以加減其氣初定率, 前少, 加之；前多, 減之. 以乘其所入定氣日算及餘秒. 凡除者, 先以母通全, 內子, 乃相乘, 母相乘除之也. 若忽微之數煩多而不甚相校者, 過半收爲全, 不盈半法, 棄之. 所得以損益朓朒積, 各爲其日所入朓朒定數. 若非朔望有交者, 以十二乘所入日算. 三其小餘, 辰法除而從之. 以乘損益率, 如定氣辰數而一. 所得以損益朓朒積, 各爲定數也.

赤道宿度 右北方七宿九十八度虛分七百七十九太 右西方七宿八十一度 右東方七宿七十五度 前皆赤道度. 其畢、觜、參及輿鬼四宿度數, 與古不同, 今並依天以儀測定, 用爲常數. 紘帶天中, 儀極攸憑, 以格黃道也. 推黃道, 准冬至歲差所在, 每距冬至前後各五度爲限. 初數十二, 每限減一, 盡九限, 數終於四. 殷二立之際, 一度少強, 依平. 乃距春分前、秋分後, 初限起四, 每限增一, 盡九限, 終於十二, 而黃道交復. 計春分後、秋分前, 亦五度爲限, 初數十二, 盡九限, 數終於四. 殷二立之際, 一度少強, 依平. 乃距夏至前後, 初限起四, 盡九限, 終於十二. 皆累裁之, 以數乘限度, 百二十而一, 得度. 不滿者, 十二除爲分. 若以十除, 則大分. 十二爲母, 命以太半少及強弱. 命曰黃赤道差數. 二至前後, 各九限, 以差減赤道度, 爲黃道度. 二分前後, 各九限, 以差加赤道度, 爲黃道度. 若從黃道度反推赤道, 二至前後各加之, 二分前後須減之.

黃道宿度 右北方九十七度六虛之差十九太 右西方八十二度半 右南方一百一十度半 右東方七十五度少 前皆黃道度. 其步日行月與五星出入, 循此. 求此宿度, 皆有餘分. 前後輩之成少、半、太, 准爲全度. 若上考古下驗將來, 當據歲差. 每移一度, 各依術算, 使得當時宿度及分, 然可步日月五星, 知其犯守也.

推日度 以乾實去中積分. 不盡者, 盈大衍通法爲度. 不滿, 爲度餘. 命起赤道虛九, 去分. 不滿宿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加時日所在度及餘也. 以三元之策累加之, 命宿次如前, 各得氣初日加時赤道宿度.

求黃道日度 以度餘減大衍通法. 餘以冬至日躔之宿距度所入限乘之, 爲距前分. 置距度下黃赤道差, 以大衍通法乘之, 減去距前分. 餘, 滿百二十除, 爲定差. 不滿者, 以象統乘之. 復除, 爲秒分. 乃以定差及秒減赤道宿度. 餘, 依前命之, 即天正冬至加時所在黃道宿度及餘也.

求次定氣 置歲差, 以限數乘之, 滿百二十除, 爲秒分. 不盡爲小分. 以加於三元之策秒分, 因累而裁之, 命以黃道宿次去之, 各得定氣加時日躔所在宿及餘也.

求定氣初日夜半日所在度 各置其氣定小餘, 副之, 以乘其日盈縮分, 滿大衍通法而一, 盈加縮減其副, 用減其日時度餘, 命如前, 各其日夜半日躔行在. 求次日, 各因定氣初日夜半度, 累加一策, 乃以其日盈縮分, 盈加縮減度餘, 命以宿次, 即半日所在度及餘也.

大衍步月離術第四 轉終分：六百七十萬一千二百七十九.

轉終日：二十七；餘, 一千六百八十五；秒, 七十九.

轉法：七十六.

轉秒法：八十.

推天正經朔入轉 以轉終分去朔積分, 不盡, 以秒法乘, 盈轉終分又去之, 餘如秒法一而入轉分. 不盡爲秒. 入轉分滿大衍通法, 爲日. 不滿爲餘. 命日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經朔加時入轉日及餘秒.

求次朔入轉 因天正所入轉差日一、轉餘二千九百六十七、秒分一, 盈轉終日餘秒者去之. 數除如前, 即次日經朔加時所入. 考上下弦望, 如求經朔四象術, 循變相加, 若以經朔望小餘減之, 各其日夜半所入轉日及餘秒.

求朔弦望入朓朒定數 各朔其所入日損益而半之, 爲通率. 又二率相減爲率差. 前多者, 以入餘減大衍通法, 餘乘率差, 盈大衍通法得一, 並率差而半之. 前少者, 半入餘, 乘率差, 亦以大衍通法除之, 爲加時轉率. 乃半之, 以損益加時所入, 餘爲轉餘. 其轉餘, 應益者, 減法；應損者, 因餘. 皆以乘率差, 盈大衍通法得一, 加於通率. 轉率乘之, 大衍通法約之, 以朓減朒加轉率爲定率. 乃以定率損益朓朒積爲定數. 其後無同率者, 亦因前率, 益者以通率爲初數, 半率差而減之. 應通率, 其損益入餘, 進退日者, 分爲二日, 隨餘初末如法求之, 所得並以損益轉率. 此術本出《皇極曆》, 以究算術之微變. 若非朔望有交者, 直以入餘乘損益, 如大衍通法而一, 以損益朓朒爲定數, 各得所求.

七日初：二千七百一, 約爲大分八. 末：三百三十九, 約爲大分一.

十四日初：二千三百六十三, 約爲大分七. 末：六百七十七, 約爲大分二.

二十一日初：二千二十四, 約爲大分六. 末：一千一十六, 約爲大分三.

二十八日初：一千六百八十六, 約爲大分五. 末：一千三百五十四, 約爲大分四.

右以四象約轉終日及餘, 均得六日二千七百一分. 就全數約爲大分, 是爲之八分. 以減法, 餘爲末數. 乃四象馴變相加, 各其所當之日初末數也. 視入轉餘, 如初數以下者, 加減損益, 因循前率；如初數以上, 則反其衰, 歸於後率雲.

求朔弦望定日及餘 以入氣、入轉朓朒定數, 同名相從, 異名相消. 乃以朓減朒加四象經小餘. 滿若不足, 進大餘. 命以甲子算外, 各其定日及小餘. 幹名與後朔葉同者, 月大. 不同者, 小；無中氣者, 爲閏月. 凡言夜半者, 皆起晨前子正之中. 若注曆觀弦望定小餘, 不盈晨初餘數者, 退一日. 其望, 小餘雖滿此數, 若有交蝕, 虧初起在晨初已前者, 亦如之. 又月行九道遲疾, 則三大二小. 以日行盈縮, 累增損之, 則容有四大三小, 理數然也. 若俯循常儀, 當察加時早晚, 隨其所近而進退之, 使不過三小. 其正月朔, 若有交加時正見者, 消息前後一兩月, 以定大小, 令虧在晦二.

推定朔弦望夜半日所在度 各隨定氣次日以所直日度及餘分命焉. 若以五星相加減者, 以四約度餘. 乃列朔弦望小餘, 副之, 以乘其日盈縮分, 如大衍通法而一, 盈加縮減其副, 以加其日夜半度餘, 命如前, 各其日加時日躔所次.

推月九道度 凡合朔所交, 冬在陰曆, 夏在陽曆, 月行青道. 冬、夏至後, 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 殷黃道東. 立冬、夏後, 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 殷黃道東南. 至所沖之宿亦如之也. 冬在陽曆, 夏在陰曆, 月行白道. 冬至夏至後, 白道半交在秋分之宿, 殷黃道西. 立北. 至所沖之宿亦如之也. 春在陽曆, 秋在陰曆, 月行硃道. 春、秋分後, 硃道半交在夏至之宿, 殷黃道南. 立春立秋後, 硃道半交在立夏之宿, 殷黃道西南. 至所沖之宿亦如之也. 春在陰曆, 秋在陽曆, 月行黑道. 春、秋分後, 黑道半交在冬至之宿, 殷黃道北. 立春立秋後, 黑道半交在立冬之宿, 殷黃道東北. 至所沖之宿亦如之也. 四序離爲八節, 至陰陽之始交, 皆以黃道相會, 故月有九行. 各視月交所入七十二候, 距交初黃道日每五度爲限. 交初交中同. 亦初數十二, 每限減一, 數終於四, 乃一度強, 依平. 更從四起, 每限增一, 終於十二, 而至半交, 其去黃道六度. 又自十二, 每限減一, 數終於四, 亦一度強, 依平. 更從四起, 每限增一, 終於十二, 復與日軌相會. 各累計其數, 以乘限度, 二百四十而一, 得度. 不滿者, 二十四除, 爲分. 若以二十除之, 則大分. 十二爲母, 命以半太及強弱也. 爲月行與黃道差數. 距半交前後各九限, 以差數爲減；距正交前後各九限, 以差數爲加. 此加減是出入六度, 單與黃道相交之數也. 若交赤道, 則隨氣遷變不恆. 計去冬至夏至以來候數, 乘黃道所差, 十八而一, 爲月行與赤道差數. 凡日以赤道內爲陰, 赤道外爲陽；月以黃道內爲陰, 黃道外爲陽. 故月行宿度入春分交後行陰曆, 秋分交後行陽曆, 皆爲同名；若入春分交後行陽曆, 秋分交後行陰曆, 皆爲異名. 其在同名, 以差數爲加者加之, 減者減之；若在異名, 以差數爲加者減之, 減者加之. 皆以增損黃道度爲九道定數.

推月九道平交入氣 各以其月恆中氣, 去經朔日算及餘秒, 加其月經朔加時入交泛日及餘秒, 乃以減交終日及餘秒, 其餘即各平交入其月恆中氣日算及餘秒也. 滿三元之策及餘秒則去之, 其餘即平交入後月恆節氣日算及餘秒. 因求次交者, 以交終日及餘秒加之. 滿三元之策及餘秒, 去之. 不滿者, 爲平交入其氣日算及餘秒. 各以其氣初先後數先加、後減其入餘. 滿若不足, 進退日算, 即平交入定氣日算及餘秒也.

求平交入氣朓朒定數 置所入定氣日算, 倍六爻乘之, 三其小餘, 辰法除而從之, 以乘其氣損益率, 如定氣辰數而一, 所得以損益其氣朓朒積爲定數也.

求平交入轉朓朒定數 置所入定氣餘, 加其日夜半入轉餘, 以乘其日損益率, 滿大衍通法而一, 所得以損益其日朓朒積, 乃以交率乘之, 交數而一, 爲定數.

求正交入氣 置平交入氣及入轉朓朒定數, 同名相從, 異名相消. 乃以朓減、朒加平交入氣餘, 滿若不足, 進退日算, 即爲正交入定氣日算及餘也.

求正交加時黃道宿度 置正交入定氣餘, 副之, 乘其日盈縮分, 滿大衍通法而一, 所得以盈加縮減其副, 以加其日夜半日度, 即正交加時所在黃度及餘也.

求正交加時月離九道宿度 以正交加時度餘, 減大衍通法. 餘以正交之宿距度所入限數乘之, 爲距前分. 置距度下月道與黃道差, 以大衍通法乘之, 減去距前分, 餘滿二百四十除, 爲定差. 不滿者, 一退爲秒. 以定差及秒加黃道度, 餘, 仍計去冬至夏至以來候數, 乘定差, 十八而一, 所得依名同異而加減之, 滿若不足, 進退其度, 命如前, 即正交加時月離所在九道宿度及餘也.

推定朔弦望加時月所在度 各置其日加時日躔所在, 變從九道, 循次相加. 凡合朔加時月行潛在日下, 與太陽同度, 是爲離象. 凡置朔弦望加時黃道日度, 以正交加時所在黃道宿度減之, 餘以加其正交九道宿度, 命起正交宿度算外, 即朔弦望加時所當九道宿度也. 其合朔加時若非正交, 則日在黃道, 月在九道, 各入宿度, 雖多少不同, 考其去極, 若應准繩, 故雲月行潛在日下, 與太陽同度.

以一象之度九十一、餘九百五十四、秒二十二半爲上弦, 兌象. 倍之而與日沖, 得望, 坎象. 參之, 得下弦, 震象. 各以加其所當九道宿度, 秒盈象統從餘, 餘滿大衍通法從度. 命如前, 各其日加時月所在度及餘秒也. 綜五位成數四十, 以約度餘, 爲分. 不盡者, 因爲小分也.

推定朔夜半入轉 恆視經朔夜半所入, 若定朔大餘有進退者, 亦加減轉日, 否則因經朔爲定. 徑求次定朔夜半入轉, 因前定朔夜半所入, 大月加轉差日二, 小月加日一, 轉餘皆一千三百五十四秒分一. 數除如前, 即次月定朔夜半所入.

求次日 累加一日, 去命如, 各其夜半所入轉日及餘秒.

求每日月轉定度 各以夜半入轉餘, 乘列衰, 如大衍通法而一, 所得以進加退減其日轉分, 爲月每所轉定分, 滿轉法爲度也.

求朔弦望定日前夜半月所在度 各半列衰, 減轉分. 退者, 定餘乘衰, 以大衍通法除, 並衰而半之；進者, 半定餘乘衰, 定以大衍通法除, 皆加所減. 乃以定餘乘之, 盈大衍通法得一, 以減加時月度及分. 因夜半准此求轉分以加之, 亦得加時月度. 若非朔望有交, 直以定小餘乘所入日轉交分, 如大衍通法而一, 以減其日時月度, 亦得所求.

求次日夜半月度 各以其日轉定分加之, 分滿轉法從度, 命如前, 即次日夜半月所在度及分.

推月晨昏度 各以所入轉定分乘其日夜漏, 倍百刻除, 爲晨分. 以減轉定分, 餘爲昏分. 分滿轉法, 從度. 以加夜半度, 望前以昏加, 望後以晨加. 各得其日晨昏月所在度及分.

大衍步軌漏第五 爻統：一千五百二十.

象積：四百八十.

辰刻：八；刻分, 一百六十.

昏明刻：各二；刻分, 二百四十.

求每日消息定衰 各置其氣消息衰, 依定氣日數, 每日以陟降率陟減降加其分, 滿百從衰, 不滿爲分. 各得每日消息定衰及分. 其距二分前後各一氣之外, 陟降不等, 各每以三日爲一限, 損益如後.

雨水初日：降七十八. 初限每日損十二, 次限每日損八, 次限每日損三, 次限每日損二, 末限每日損一.

清明初日：陟一. 初限每日益一, 次限每日益二, 次限每日益三, 次限每日益八, 末限每日益十九.

處暑初日：降九十九. 初限每日損十九, 次限每日損八, 次限每日損三, 次限每日損二, 末限每日損一.

寒露初日：陟一. 初限每日益一, 次限每日益二, 次限每日益三, 次限每日益八, 末限每日益十二.

求前件四氣 置初日陟降率, 每日依限次損益之, 各爲每日率. 乃遞以陟減降加其氣初日消息衰分, 亦得每日定衰及分也.

推戴日之北每度晷數 南方戴日之下, 正中無晷. 自戴日之北一度, 乃初數一千三百七十九. 從此起差, 每度增一, 終於二十五度. 又每度增二, 終於四十度. 又每度增六, 終於四十四度, 增六十八. 每度增二, 終於五十五度. 又每度增十九, 終於六十度, 度增一百六十. 又每度增三十三, 終於六十五度. 又每度增三十六, 終於七十度. 又每度增三十九, 終於七十二度, 增二百六十. 又度增四百四十, 又度增一千六十, 又度增一千八百六十, 又度增二千八百四十, 又度增四千, 又度增五千三百四十, 而各爲每度差. 因累其差以遞加初數, 滿百爲分, 分滿十爲寸, 各爲每度晷差. 又每度晷差數.

求陽城日晷每日中常數 各置其氣去極度, 以極去戴日下度五十六, 盈分八十二減半之, 各得戴日之北度數及分. 各以其消息定衰戴日北所直度分之晷差, 滿百爲分, 分滿十爲寸, 各爲每日晷差. 乃遞以息減消加其氣初晷數, 得每日中晷常數也.

求每日中晷定數 各置其日所在氣定小餘, 以爻統減之, 餘爲中後分. 置前後分, 以其日晷差乘之, 如大衍通法而一, 爲變差. 乃以變差加減其日中晷常數, 冬至後, 中前以差減, 中後以差加. 夏至後, 中前以差加, 中後以差減. 冬至一日有減無加, 夏至一日有加無減. 各得每日中晷定數.

求每日夜半漏定數 置消息定衰, 滿象積爲刻, 不滿爲分. 各遞以息減消加其氣初夜半漏, 各得每日夜半漏定數.

求晨初餘數 置夜半定漏全刻, 以九千一百二十乘之, 十九乘刻分從之, 如三百而一, 所得爲晨初餘數, 不盡爲小分.

求每日晝夜漏及日出入所在辰刻 各倍夜半之漏, 爲夜刻. 以減百刻, 餘爲晝刻. 減晝五刻以加夜, 即晝爲見刻, 夜爲沒刻. 半沒刻以半辰刻加之, 命起子初刻算外, 即日出辰刻. 以見刻加之, 命如前, 即日入辰刻. 置夜刻以五除之, 得每更差刻, 又五除之, 得每籌差刻. 以昏刻加日入辰刻, 得甲夜初刻. 又以更籌差加之, 得次更一籌之數. 以次累加, 滿辰刻去之, 命如前, 即得五夜更籌所當辰及分也. 其夜半定漏, 亦名晨初夜刻.

求每日黃道去極定數 置消息定衰, 滿百爲度, 不滿爲分, 各遞以息減消加其氣初去極度, 各得每日去極定數.

求每日距中度定數 置消息定衰, 以一萬二千三百八十六乘之, 如一萬六千二百七十七而一, 爲每日度差. 差滿百爲度, 不滿爲分. 各遞以息加消減其氣初距中度, 各得每日距中度定數. 倍距中度以減周天度, 五而一, 所得爲每更度差.

求每日昏明及每更中宿度所臨 置其日所在赤道宿度, 以距中度加之, 命宿次如前, 即得其日昏中所臨宿度. 以每更差度加之, 命如前, 即乙夜初中所臨宿度及分也.

求九服所在每氣初日中晷常數 置氣去極度數相減, 各爲生氣消息定數, 因測所在冬夏至日晷長短, 但測至即得, 不必要須冬至. 於其戴日之北度及分晷數中, 校取長短, 同者便爲所在戴日北度數及分. 氣各以消定數加減之, 因冬至後者每氣以減, 因夏至後者每氣以加. 各得每氣戴日北度數及分. 各因其氣所直度分之晷數長短, 即各爲所在每定氣初日中晷常數. 其測晷有在表南者, 亦據其晷尺寸長短, 與戴日北每度晷數同者, 因取其所直之度, 去戴日北度數, 反之, 爲去戴日南度, 然後以消息定數加減.

求九服所在晝夜漏刻 冬夏至各於所在下水漏, 以定當處晝夜刻數. 乃相減, 爲冬夏至差刻. 半之, 以加減二至晝夜刻數, 加夏至、減冬至. 爲春秋分定日晝夜刻數. 乃置每氣消息定數, 以當處二至差刻數乘之, 如二至去極差度四十七分, 八十而一, 所得依分前後加減二分初日晝夜漏刻, 春分前秋分後, 加夜減晝；春分後秋分前, 加晝減夜. 各得所在定氣初日晝夜漏刻數. 求次日者, 置每日消息定衰, 亦以差刻乘之, 差度而一, 所得以息減消加其氣初漏刻, 各得所求. 其求距中度及昏明中宿日出入所在, 皆依陽城法求, 仍以差度而今有之, 即得也.

又術 置所在春秋分定日中晷常數, 與陽城每日晷數校取同者, 因其日夜半漏, 即爲所在定春秋分初日夜半漏. 求餘氣定日, 每以消息定數, 依分前後加減刻分. 春分前以加, 分後以減；秋分前以減, 分後以加. 滿象積爲刻, 不滿爲分, 各爲所在定氣初日夜半定漏.

求次日 以消息定衰依陽城法求之, 即得. 此術究理, 大體合通. 但高山平川, 視日不等. 校其日晷, 長短乃同. 考其日漏, 多少懸別. 以茲參課, 前術爲審也.

大衍步交會術第六 交終：八億二千七百二十五萬一千三百二十二.

交中：四萬一千三百六十二；秒, 五千六百六十一.

終日：二十七；餘, 六百四十五；秒, 一千三百二十二.

中日：十三；餘, 一千八百四十二；秒, 五千六百六十一.

朔差日：二；餘, 九百六十七；秒, 八千六百七十八.

望差日：一；餘, 四百八十三；秒, 九千三百三十九.

望數日：十四；餘, 二千三百二十六；秒, 五十.

交限日：十二；餘, 一千三百五十八；秒, 六千三百二十二.

交率：三百四十三.

交數：四千三百六十九.

辰法：七百六十.

秒分法：一萬.

推天正經朔入交 以交終去朔積分, 不盡, 以秒分法乘. 盈交終, 又去之. 餘如秒法而一, 爲入交分. 不盡, 爲秒. 入交分滿大衍通法, 爲日；不滿, 爲餘. 命日算外, 即所求年天正經朔加時入交泛日及餘秒.

求次朔入交 因天正所入, 加朔差日及餘秒, 盈終日及餘秒者, 去之. 數除如前, 即次月經朔加時所入.

求望 以望數日及餘秒加之, 去命如前, 即得所求. 若以經朔望小餘減之, 各其日夜半所入交泛日及餘秒.

求定朔夜半入交 恆視經朔望夜半所入, 定朔望大餘. 有進退者, 亦加減交日. 否則, 因經爲定, 各得所求. 求次定朔夜半入交：因前定朔夜半所入, 大月加交差日二, 月小加日一, 餘皆二千三百九十四、秒八千六百七十八. 求次日：累加一百, 數除如前, 各其夜半所入交泛日及餘秒.

求朔望入交常日 各以其日入氣朓朒定數, 朓減朒加其入交泛, 餘滿大衍通法從日, 即爲入交常及餘秒.

求朔望入交定日 各置其日入轉朓朒定數, 以交率乘之, 如交數而一. 所得以朓減朒加入交常, 餘數如前, 即爲入交定日及餘秒.

求月交入陰陽曆 恆視其朔望入交定日及餘秒, 如中日及餘秒已下者, 爲月入陽曆, 已上者, 以中日及餘秒去之, 餘爲月入陰曆.

求四象六爻每度加減分及月去黃道定數 以其爻加減率與後爻加減率相減, 爲前差. 又以後爻率與次後爻率相減, 爲後差. 二差相減, 爲中差. 置所在爻並後爻加減率, 半中差以加而半之, 十五而一, 爲爻末率, 國爲後爻初率. 每以本爻初末率相減, 爲爻差. 十五而一, 爲度差. 半之, 以加減初率, 少象減之, 老象加之. 爲定初率. 每次度差累加減之, 少象以差減, 老象以差加. 各得每度加減定分. 乃修積其分, 滿百二十爲度, 各爲每度月去黃道度數及分. 其四象, 初爻無初率, 上爻無末率, 皆倍本爻加減率, 十五而一. 所得各以初末率減之, 皆互得其率. 餘依術算, 各得所求.

求朔望夜半月行入陰陽度數 各置其日夜半入轉日及餘秒, 餘以其日夜半入交定日及餘秒減之也, 其秒母不等, 當循率相通, 然後減之, 如不足減, 即轉終日及一餘秒, 然後減之. 餘爲定交初日夜半入轉日及餘秒. 乃以定交初日夜半入餘與其日夜半入餘, 各乘其日轉定分, 如大衍通法而一. 所得滿轉法爲度, 不滿爲分. 各以加其日轉積度及分, 乃相減, 其餘即爲其夜半月行入陰陽度數及分也. 轉求次日, 但以其日轉定分加之, 滿轉法爲度, 即得.

求朔望夜半月行入四象度數 置其日夜半入陰陽度數及分, 以一象之度九十除之. 若以小象除之, 則兼除差度一、度分一百六、大分十三、小分十四, 訖, 然以次象除之. 所得以少陽、老陽、少陰、老陰爲次, 命起少陽算外, 即其日夜半所入象度數及分也. 先以三十乘陰陽度分, 十九而一, 爲度分. 乘又除, 爲小分. 然以象度及分除之.

求朔望夜半月行入六爻度數 置其日夜半所入象度數及分, 以一爻之度一十五除之. 所得命起其象初爻算外, 即以其日夜半所入爻度數及分也. 其月行入少象初爻之內, 皆爲沾近黃道度. 當朔望則有虧蝕. 求入蝕限：其入交定日及餘秒, 如望差已下交限已上者, 爲入蝕限. 望入蝕限, 則月蝕；朔入蝕限, 月在陰曆則日蝕. 入限, 如望差已下, 爲交後. 交限已上者, 以減中日及餘, 爲交前. 置交前後定日及餘秒通之, 爲去交前後定分. 置去交定分, 以十一乘之, 如二千六百四十三除之, 爲去交度數. 不盡, 以大衍通法乘之, 復除爲餘. 大抵去交十三度以上, 雖入蝕限, 爲涉交數微, 光影相接, 或不見蝕.

求月蝕分 其去交定分七百七十九已下者, 皆蝕既. 已上者, 以交定分減望差, 餘以一百八十三約之. 盡半已下, 爲半弱；已上, 爲半強. 命以十五爲限, 得月蝕之大分.

求月蝕所起 月在陰曆, 初起東南, 甚於正南, 復於西南. 月在陽曆, 初起東北, 甚於正北, 復於西北. 其蝕十二分已上者, 皆起於正東, 復於正西. 此皆據南方正午而論之, 若蝕於餘方者, 各隨方面所在, 准此取正, 而定其蝕起復也.

求月蝕用刻 置月蝕之大分. 五已下, 因增三. 十已下, 因增四. 十已上, 因增五. 其去交定分五百二十已下, 又增半. 二百六十已下, 又增半. 各爲泛用刻率.

求每日差積定數 以所入氣並後氣增損差, 倍六爻乘之, 綜兩氣辰數除之, 爲氣末率. 又列二氣增損差, 皆倍六爻乘之, 各如辰數而一. 少減多, 餘爲氣差. 加減末率, 冬至後以差減, 夏至後以差加. 爲初率. 倍氣差, 亦倍六爻乘之, 復綜兩氣辰數以除之, 爲日差. 半之, 以加減初末, 各爲定率. 以日差累加減氣初定率, 冬至後以差加, 夏至後以差減. 爲每日增損差. 乃循積之, 隨所入氣日加減氣下差積, 各其日定數. 其二至之前一氣, 皆後無同差, 不可相並, 各因前末爲初率. 以氣差冬至前減, 夏至前加, 爲末率. 餘依算術, 各得所求也.

陰曆： 蝕差：一千二百七十五.

蝕限：二千五百二十四.

或限：三千六百五十九.

陽曆： 蝕限：一百三十五.

或限：九百七十四.

求蝕差及諸限定數 各置其差、限, 以蝕朔所入氣日下差積, 陰曆減之, 陽曆加之, 各爲蝕定差及定限.

求陰曆陽曆的蝕或蝕 其陰曆去交定分滿蝕定差已上, 爲陰曆蝕. 不滿者, 雖在陰曆, 皆類同陽曆蝕也. 其去交定分滿蝕定限已下者, 其蝕的見. 或限以下者, 其蝕或見或不見.

求日蝕分 陰曆蝕者, 置去交定分, 以蝕定差減之, 餘一百四已下者, 皆蝕既. 已上者, 以一百四減之, 其餘以一百四十三約之, 其入或限者, 以一百五十二約之. 半已下爲半弱, 半已上爲半強, 以減十五, 餘爲日蝕之大分. 其同陽曆蝕者, 但去交定分, 少於蝕定差六十已下者, 皆蝕既. 六十已上者, 置去交定分, 以陽曆蝕定限加之, 以九十約之. 其陽曆蝕者, 直置去交定分, 亦以九十約之. 其入或限者, 以一百四十三約之. 半已下爲半弱, 半已上爲半強, 命以十五爲限, 亦得日蝕之大分.

求日蝕所起 月在陰曆, 初起西北, 甚於正北, 復於東北. 月在陽曆, 初起西南, 甚於正南, 復於東南. 其蝕十二分已上, 皆起正西, 復於正東. 此亦據南方正午而論之.

求日蝕用刻 置所蝕之大分, 皆因增二. 其陰曆去交定分多於蝕定差七十已上者, 又增三十五；已下者, 又增半. 其同陽曆去交定分少於蝕定差二十已下者, 又增半；四十已下者, 又增半少. 各爲泛月刻半率.

求日月蝕甚所在辰 置去交定分, 以交率乘之, 二十乘交數除之, 所得爲差. 其月道與黃道同名者, 以差加朔望定小餘；異名, 以差減朔望定小餘, 置餘定餘. 如求發斂加時術入之, 即蝕甚所在辰刻及分也. 其望甚辰月當沖蝕.

求虧初復末 置日月蝕泛用刻率, 副之, 以乘其日入轉損益率, 如大衍通法而一. 所得應朒者, 依其損益；應朓者, 損加益減其副, 爲定用刻數. 半之, 以減蝕甚辰刻, 爲虧初；以加蝕甚辰刻, 爲復末. 其月蝕求入更籌者, 置月蝕定用刻數, 以其日每更差刻除, 爲更數；不盡, 以每籌差刻除, 爲籌數. 綜之爲定用更籌. 乃累計日入至蝕甚辰刻置之, 以昏刻加日入辰刻減之, 餘以更籌差刻除之. 所得命以初更籌外, 即蝕甚籌. 半定用更籌減之, 爲虧初；以加之, 爲復末. 按天竺僧俱摩羅所傳斷日蝕法, 其蝕朔日度躔於鬱車宮者, 的蝕. 諸斷不得其蝕, 據日所在之宮, 有火星在前三後一之宮並伏在日下, 並不蝕. 若五星總出, 並水見, 又水在陰曆, 及三星已上同聚一宿, 亦不蝕. 凡星與日別宮或別宿則易斷, 若同宿則難斷. 更有諸斷, 理多煩碎, 略陳梗概, 不復具詳者. 其天竺所雲十二宮, 則中國之十二次也. 曰鬱車宮者, 即中國降婁之次也. 十二次宿度, 首尾具載“曆儀分野”卷中也.

求九服所在蝕差 先測所在冬、夏至及春分定日中晷長短、陽城每日中晷常數, 校取同者, 各因其日蝕差, 即爲所在冬、夏至及春秋分定日蝕差.

求九服所在每氣蝕差 以夏至差減春分差, 以春分差減冬至差, 各爲率. 並二率半之, 六而一, 爲夏率. 二率相減, 六一爲差. 置總差, 六而一, 爲氣. 半氣差, 以加夏率, 又以總差減之, 爲冬率. 冬率即是冬至之率也. 每以氣差加之各氣, 爲每氣定率. 乃循其率, 以減冬至蝕差, 各得每氣初日蝕差. 求每日, 如陽城求之, 若戴日之北, 當計其所在, 皆反之, 即得.

大衍步五星術第七 歲星 終率：一百二十一萬二千三百七十九；秒, 十八.

終日：三百九十八；餘, 二千六百五十九；秒, 六.

變差算：空；餘, 三十四；秒, 十四.

象算：九十一；餘, 二百三十八；秒, 五十七十二.

爻算：十五；餘, 一百六十六；秒, 四十六十二.

鎮星 終率：一百一十四萬九千三百九十九；秒, 九十八.

終日：三百七十八；餘, 二百七十九；秒, 九十八.

變差算：空；餘, 二十二；秒, 九十二.

象算：九十二；餘, 二百三十七；秒, 八十七.

爻算：十五；餘, 一百六十六；秒, 三十一.

太白 終率：一百七十七萬五千三十；秒, 十二.

終日：五百八十三；餘, 二千七百一十一；秒, 十二.

中合日：二百九十一；餘, 二千八百七十五；秒, 六.

變差算：空；餘, 三十；秒, 五十三.

象算：九十二；餘, 二百三十八；秒, 三十四五十四.

爻算：十五；餘, 一百六十六；秒, 三十九九.

辰星 終率：三十五萬二千二百七十九；秒, 七十二.

終日：一百一十五；餘, 二千六百七十九；秒, 七十二.

中合日：五十七；餘, 二千八百五十九；秒, 八十六.

變差算：空；餘, 一百三十六；秒, 七十八六十.

象算：九十一；餘, 二百四十四；秒, 九十八六十.

爻算：十五；餘, 一百六十七；秒, 三十九七十四.

辰法：七百六十.

秒法：一百.

微分法：九十六.

推五星平合 置中積分, 以天正冬至小餘減之, 各以其星終率去之, 不盡者, 返以減終率, 滿大衍通法爲日, 不滿爲餘, 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夜半後星平合日算及餘秒也.

求平合入爻象曆 置積年, 各以其星變以差乘之, 滿乾實去之, 不滿者, 以大衍通法約之, 爲日. 不盡爲餘秒. 以減其星冬至夜半後平合日算及餘秒, 即平合入曆算數及餘秒也. 各四約其餘, 同其辰法也.

求平合入四象 置曆算數及秒, 以一象之算及餘秒除之, 所得, 依入爻象次命起少陽算外, 即平合所入象算數及餘秒也.

求平合入六爻 置所入象算數及餘秒, 以一爻之算及餘秒除之, 所得, 命起其象初爻算外, 即平合所入爻算數及餘秒也.

求四象六爻每算損益及進退定數 以所入爻與後爻損益率相減爲前差, 又以後爻與次後爻損益率相減爲後差, 前後差相減爲中差. 置所入爻並後爻損益率, 半中差以加之, 九之, 二百七十四而一, 爲爻末率, 因爲後爻初率. 皆因前爻末率, 以爲後爻初率. 初末之率相減, 爲爻差. 倍爻差, 九之, 二百七十四而一爲算差. 半之, 加減初末, 各爲定率. 以算差累加減爻初定率, 少象以差減, 老象以差加. 爲每損益率. 循累其率, 隨所入爻, 損益其下進退, 即各得其算定. 其四象初爻無初率, 上爻無末率, 皆置本爻損益, 四而九之, 二百七十四而一, 各以初末率減之, 皆互得其率. 餘依術算, 各得所求.

求平合入進退定數 各置其星平合所入爻之算差, 半之, 以減其所入算損益率. 損者, 以所入餘乘限差, 辰法除, 並差而半之；益者, 半入餘乘差, 亦辰法除. 加所減之率, 乃以入餘乘之, 辰法而一, 所得以損益其算下進退, 各爲平合所入進退定數. 此法微密, 用算稍繁. 若從省求之, 亦可置其所入算餘, 以乘其下損益率, 如辰法而一, 所得以損益其算下進退, 各爲定數.

求常合 置平合所入進退定數, 金星則倍置之. 各以合下乘數乘之, 除數除之, 所得滿辰法爲日, 不滿爲餘, 以進加退減平合日算及餘秒, 先以四約平合餘, 然以進加退減也. 即爲冬至夜半後常合日算及餘也.

求定合 置常合日先後定數, 四而一, 所得滿辰法爲日, 不滿爲餘. 乃以先減後加常合算及餘, 即爲冬至夜半後定合日算及餘也.

求定合度 置其日盈縮分, 四而一以定合餘乘之, 滿辰法而一, 所得以盈加縮減其定餘, 以加其日夜半日度餘, 先四約夜半日度餘以加之. 滿辰法從度. 依前命之算外, 即爲定合加時度及餘也.

求定合月日 置冬至夜半後定合日算及餘秒, 以天正冬至大小餘加之, 天正經朔大小餘減之. 其至、朔小餘, 皆以四約之, 然用加減. 若至大餘少於經朔大餘者, 又以爻數加之, 然以經朔大小餘減之. 其餘滿四象之策及餘, 除之, 爲月數, 不盡者, 爲入朔日算及餘. 命月數起天正日算起經朔算外, 即定所在日月也. 其定朔大餘有進退, 進減退加一日, 爲在其日月定及餘也.

求定合入爻 置常合及定合應加減定數, 同名相從, 異名相消. 乃以加減其平合入爻算餘, 滿若不足, 進退其算, 即爲定合入爻算數及餘也.

求變行初日入爻 置定合入爻算數及餘, 以合後伏下變行度常率加之, 滿爻率去之, 命爻次如前, 即次變初日入爻算數及餘也. 更求次變入爻變入, 但以其下行度常加之, 去命如上節.

求變行初日入進退定數 各置其變行初日入爻算數及餘, 如平合求進退術入之, 即得變行初日所入進退定數也. 置進退定數, 各以其下乘數乘之, 除數除之, 所得各爲進退變率.

求變行日度率 置其本進退變率與後變率, 同名者, 相消爲差. 在進前少, 在退前多, 各以差爲加；在進前多, 在退前少, 各以差爲減. 異名者, 相從謂並. 前退後進, 各以並爲加；前進後退, 各以並爲減. 逆行度率則反之. 皆以差及並, 加減日度中率, 各爲日度變率. 其水星疾行, 直以差以並加減度之中率, 爲變率. 其日直因中率爲變率, 不煩加減也.

求變行日度定率 以定合日與後變初日先後定數, 同名相消爲差, 異名者相從爲並. 四而一, 所得滿辰法爲度. 乃以盈加縮減其合後伏度之變率及合前伏日之變率. 金水夕合日度, 加減反之. 其二留日之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即以所差之數爲度, 各加減本遲度之變率. 謂以多於中率之數加之, 少於中率之數減之. 以下加減准此. 退行度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即倍所差之數, 各加減本疾度之變率. 其木土二星, 既無遲疾, 即加減前後順行度之變率. 其水星疾行度之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即以所差之數爲日, 各加減留日變率. 其留日變率若少不足減者, 即侵減遲日變率也. 各加減變率訖, 皆爲日度定率. 其日定率有分者, 前後輩之. 輩, 配也. 以少分配多分, 滿全爲日, 有餘轉配. 其諸變率不加減者, 皆依變率爲定率.

求定合後夜半星所在度 置其星定合餘, 以減辰法, 餘以其星初日行分乘之, 辰法而一, 以加定合加時度餘, 滿辰法爲度. 依前命之算外, 即定合後夜半星所在宿及餘. 自此以後, 各依其星, 計日行度所至, 皆從夜半爲始也. 轉求次日夜半星行至：各以其星一日所行度分, 順加退減之. 其行有小分者, 各滿其法從行分一. 行分滿辰法, 從度一. 合之前後, 伏不注度, 留者因前, 退則依減. 順行出虛, 去六虛之差；退行入虛, 先加此差. 先置六虛之差, 四而一, 然用加減. 訖, 皆以轉法約行分爲度分, 各得每日所至. 其三星之行日度定率, 或加或減, 益疾益遲, 每日漸差, 難爲預定, 今且略據日度中率商量置之. 其定率既有盈縮, 即差數合隨而增損, 當先檢括諸變定率與中率相近者, 因用其差, 求其初末之日行分爲主. 自餘變因此消息, 加減其差, 各求初末行分. 循環比校, 使際會參合, 衰殺相循. 其金水皆以平行爲主, 前後諸變, 亦准此求之. 其合前伏雖有日度定率, 如至合而與後算計卻不葉者, 皆從後算爲定. 其五星初見伏之度, 去日不等, 各以日度與星度相校. 木去日十四度, 金十一度, 火土水各十七度, 皆見；各減一度皆伏. 其木火土三星前順之初, 後順之末, 又金水疾行、留、退初末, 皆是見伏之初日, 注曆消息定之. 其金水及日月等度, 並棄其分也.

求每日差 置所差分爲實, 以所差日爲法. 實如法而一, 所得爲行分, 不盡者爲小分. 即是也每日差所行分及小分也. 其差若全, 不用此術.

求平行度及分 置度定率, 以辰法乘之, 有分者從之, 如日定率而一, 爲平行分. 不盡, 爲小分. 其行分滿辰法爲度, 即是一日所行度及分.

求差行初末日行度及分 置日定率減一, 以差分乘之. 二而一, 爲差率, 以加減平行分. 益疾者, 以差率減平爲初日, 加平爲末日. 益遲者, 以差率加平爲初日, 減平爲末日也. 加減訖, 即是初末日所行度及分. 其差不全而與日相合者, 先置日定率減一, 以所差分乘之, 爲實. 倍所差日爲法. 實如法而一, 爲行分. 不盡者, 因爲小分, 然爲差率.

求差行次日行度及分 置初日行分, 益遲者, 以每日差減之；益疾者, 以每日差加之, 即爲次日行度及分也. 其每日差、初日行皆有小分, 母既不同, 當令同之. 然用加減, 轉求次日, 准此各得所求也.

徑求差行餘日行度及分 置所求日減一, 以每日差乘之, 以加減初日行分, 益遲減之, 益疾加之. 滿辰法爲度, 不滿爲行分, 即是所求日行度及分也.

求差行, 先定日數, 徑求積度及分 置所求日減一, 次每日差乘之, 二而一, 所得, 以加減初日行分. 益遲減之, 益疾加之. 以所求日乘之, 如辰法而一, 爲積度. 不盡者, 爲行分. 即是從初日至所求日積度及分也.

求差行, 先定度數, 徑求日數 置所求行度, 以辰法乘之, 有分者從之. 八之, 如每日差而一, 爲積. 倍初日行分, 以每日差加減之. 益遲者加之, 益疾者減之. 如每日差而一, 爲率. 今自乘, 以積加減之, 益遲者以積減之, 益疾者以積加之. 開方除之. 所得, 以率加減之. 益遲者以率加之, 益疾者以率減之. 乃半之, 即所求日數也. 其開方除者, 置所開之數爲實, 借一算於實之下, 名曰下法. 步之, 超一位, 置商於上方, 副商於下法之上, 名曰方法. 命上商以除實, 畢, 倍方法一折, 下法再折, 乃置後商於下法之上, 名曰隅法. 副隅並方, 命後商以除實, 畢, 隅從方法折下就除, 如前開之. 訖除, 依上術求之即得也.

求星行黃道南北 各視其星變行入陰陽爻而定之. 其前變入陽爻爲黃道北, 入陰爻爲黃道南；後變入陽爻爲黃道南, 入陰爻爲黃道北. 其金水二星, 以爻變爲前變, 各計其變行, 起初日入爻之算, 盡老象上爻末算之數, 不滿變行度常率者, 因置其數, 以變行日定率乘之, 如變行度常率而一, 爲日. 其入變日數, 與此日數以下者, 星在黃道南北, 依本所入陰陽爻爲定. 過此日數之外者, 黃道南北則返之.

志第十五 天文上

《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是故古之哲王, 法垂象以施化, 考庶征以致理, 以授人時, 以考物紀, 修其德以順其度, 改其過以慎其災, 去危而就安, 轉禍而爲福者也. 夫其五緯七紀之名數, 中官外官之位次, 淩曆犯守之所主, 飛流彗孛之所應, 前史載之備矣.

武德年中, 薛頤、庾儉等相次爲太史令, 雖各善於占候, 而無所發明. 貞觀初, 將仕郎直太史李淳風始上言靈台候儀是後魏遺範, 法制疏略, 難爲占步. 太宗因令淳風改造渾儀, 鑄銅爲之, 至七年造成. 淳風因撰《法象志》七卷, 以論前代渾儀得失之差, 語在《淳風傳》. 其所造渾儀, 太宗令置於凝暉閣以用測候, 既在宮中, 尋而失其所在. 玄宗開元九年, 太史頻奏日蝕不效, 詔沙門一行改造新曆. 一行奏雲, 今欲創曆立元, 須知黃道進退, 請太史令測候星度. 有司云：“承前唯依赤道推步, 官無黃道遊儀, 無由測候.”時率府兵曹梁令瓚待制於麗正書院, 因造遊儀木□羕, 甚爲精密. 一行乃上言曰：“黃道遊儀, 古有其術而無其器. 以黃道隨天運動, 難用常儀格之, 故昔人潛思皆不能得. 今梁令瓚創造此圖, 日道月交, 莫不自然契合, 既於推步尤要, 望就書院更以銅鐵爲之, 庶得考驗星度, 無有差舛.”從之, 至十三年造成. 又上疏曰： 按《舜典》云：“在璿樞玉衡, 以齊七政.”說者以爲取其轉運者爲樞, 持正者爲衡, 皆以玉爲之, 用齊七政之變, 知其盈縮進退, 得失政之所在, 即古太史渾天儀也.

自周室衰微, 疇人喪職, 其制度遺象, 莫有傳者. 漢興, 丞相張蒼首創律曆之學. 至武帝詔司馬遷等更造漢曆, 乃定東西、立晷儀、下漏刻, 以追二十八宿相距星度, 與古不同. 故唐都分天部, 洛下閎運算轉曆, 今赤道曆星度, 則其遺法也. 後漢永元中, 左中郎將賈逵奏言：“臣前上傅安等用黃道度日月, 弦望多近. 史官壹以赤道度之, 不與天合, 至差一日以上. 願請太史官日月宿簿及星度課, 與待詔星官考校.”奏可. 問典星待詔姚崇等十二人, 皆曰：‘星圖有規法, 日月實從黃道, 官無其器, 不知施行. ’甘露二年, 大司農丞耿壽昌奏, 以圓儀度日月行, 考驗天運. 日月行赤道, 至牽牛、東井, 日行一度, 月行十五度；至婁、角, 日行一度, 月行十三度, 此前代所共知也.”是歲永元四載也. 明年, 始詔太史造黃道銅儀. 冬至, 日在斗十九度四分度之一, 與赤道定差二度. 史官以校日月弦望, 雖密近, 而不爲望日. 儀, 黃道與度運轉, 難候, 是以少終其事. 其後劉洪因黃道渾儀, 以考月行出入遲速. 而後代理曆者不遵其法, 更從赤道命文, 以驗賈逵所言, 差謬益甚, 此理曆者之大惑也.

今靈台鐵儀, 後魏明元時都匠解蘭所造, 規制樸略, 度刻不均, 赤道不動, 乃如膠柱, 不置黃道, 進退無准. 此據赤道月行以驗入曆遲速, 多者或至十七度, 少者僅出十度, 不足以上稽天象, 敬授人時. 近秘閣郎中李淳風著《法象志》, 備載黃道渾儀法, 以玉衡旋規, 別帶日道, 傍列二百四十九交, 以攜月遊, 用法頗雜, 其術竟寢.

臣伏承恩旨, 更造遊儀, 使黃道運行, 以追列舍之變, 因二分之中以立黃道, 交於軫、奎之間, 二至陟降各二十四度. 黃道之內, 又施白道月環, 用究陰陽朓朒之數, 動合天運, 簡而易從, 足以制器垂象, 永傳不朽.

於是玄宗親爲制銘, 置之於靈台以考星度. 其二十八宿及中外官與古經不同者, 凡數十條. 又詔一行與梁令瓚及諸術士更造渾天儀, 鑄銅爲圓天之象, 上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數. 注水激輪, 令其自轉, 一日一夜, 天轉一周. 又別置二輪絡在天外, 綴以日月, 令得運行. 每天西轉一幣, 日東行一度, 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凡二十九轉有餘而日月會, 三百六十五轉而日行匝. 仍置木櫃以爲地平, 令儀半在地下, 晦明朔望, 遲速有准. 又立二木人於地平之上, 前置鍾鼓以候辰刻, 每一刻自然擊鼓, 每辰則自然撞鍾. 皆於櫃中各施輪軸, 鉤鍵交錯, 關鎖相持. 既與天道合同, 當時共稱其妙. 鑄成, 命之曰水運渾天俯視圖, 置於武成殿前以示百僚. 無幾而銅鐵漸澀, 不能自轉, 遂收置於集賢院, 不復行用.

今錄遊儀制度及所測星度異同, 開元十二年分遣使諸州所測日晷長短, 李淳風、僧一行所定十二次分野, 武德已來交蝕及五星祥變, 著於篇.

黃道遊儀規尺寸： 旋樞雙環：外一丈四尺六寸一分, 豎八分, 厚三分, 直徑四尺五寸九分, 即古所謂旋儀也. 南北斜兩極, 上下循規各三十四度, 兩面各畫周天度數. 一面加釘, 並用銀飾, 使東西運轉如渾天遊儀. 中旋樞軸至兩極首內, 孔徑大兩度半, 長與旋環徑齊, 並用古尺四分爲度.

玉衡望筒：長四尺五寸八分, 廣一寸二分, 厚一寸, 孔徑六分, 古用玉飾之. 玉衡, 衡施於軸中, 旋運持正, 用窺七曜及列星之闊狹, 外方內圓, 孔徑一度半, 周日輪也.

陽經雙環：外一丈七尺三寸, 內一丈四尺六寸四分, 廣四寸, 厚四分, 直徑五尺四寸四分, 置於子午. 左右用八柱相固, 兩面畫周天度數, 一面加釘, 並銀飾之. 半出地上, 半入地下, 雙間挾樞軸及玉衡望筒, 旋環於中也.

陰緯單環：外內廣厚周徑, 皆准陽經, 與陽經相銜各半, 內外俱齊. 面平上爲天, 以下爲地, 橫周陽環, 謂之陰渾也. 面上爲兩界, 內外爲周天百刻. 平上御制銘序及書, 並金爲字.

天頂單環：外一丈七尺三寸, 豎廣八分, 厚三分, 直徑五尺四寸四分. 當中國人頂之上, 東西當卯酉之中, 稍南, 使見日出入, 令與陽經、陰緯相固, 如殼之裹黃. 南去赤道三十六度, 去黃道十二度, 去北極五十五度, 去南北平各九十一度強.

赤道單環：外一丈四尺五寸九分, 橫八分, 厚三分, 直徑四尺九寸. 赤道者, 當天之中, 二十八宿之列位也. 其本, 後魏解蘭所造也. 因著雙規, 不能運動. 臣今所造者, 上列周天星度, 使轉運隨天, 仍度穿一穴, 隨穴退交, 不有差謬. 即知古者秋分, 日在角五度, 今在軫十三度；冬至, 日在牽牛初, 今在斗十度. 擬隨差卻退, 故置穴也. 傍在卯酉之南, 上去天頂三十六度而橫置之.

黃道單環：外一丈五尺四寸一分, 橫八分, 厚四分, 直徑四尺八寸四分. 日之所行, 故名黃道. 古人知有其事, 竟無其器, 遂使太陽陟降, 積歲有差. 月及五星, 亦隨日度出入, 規制不知准的, 斟量爲率, 疏闊尤多. 臣今創置此環, 置於赤道環內, 仍開合使隨轉運, 出入四十八度, 而極畫兩方, 東西列周天度數, 南北列百刻, 使見日知時, 不有差謬. 上列三百六十策, 與用卦相准, 度穿一穴, 與赤道相交.

白道月環：外一丈五尺一寸五分, 橫度八分, 厚三分, 直徑四尺七寸六分. 月行有迂曲遲疾, 與日行緩急相反. 古無其器, 今創置於黃道環內, 使就黃道爲交合, 出入六十度, 以測每夜行度. 上畫周天度數, 穿一穴, 擬移交會, 並用銅鐵爲之.

李淳風《法象志》說有此日月兩環, 在旋儀環上. 既用玉衡, 不得遂於玉衡內別安一尺望筒. 運用既難, 其器已澀.

遊儀四柱, 龍各高四尺七寸. 水槽、山各高一尺七寸五分. 槽長六尺九寸, 高廣各四寸. 水池深一寸, 廣一寸五分. 龍者能興雲雨, 故以飾柱. 柱在四維, 龍下有山雲, 俱在水平槽上, 並銅爲之.

遊儀初成, 太史所測二十八宿等與《經》同異狀： 角二星, 十二度；赤道黃道度與古同. 舊《經》去極九十一度, 今則九十三度半. 《星經》云：“角去極九十一度, 距星正當赤道, 其黃道在赤道南, 不經角中.”今測角在赤道南二度半, 黃道復經角中, 即與天象符合.

亢四星, 九度. 舊去極八十九度, 今九十一度半. 氐四星, 十六度. 舊去極九十四度, 今九十八度. 房四星, 五度. 舊去極一百八度, 今一百一十度半. 心三星, 五度. 舊去極一百八度, 今一百一十一度. 尾九星, 十八度. 舊去極一百二十度, 一雲一百四十一度, 今一百二十四度. 箕四星, 十一度. 舊去極一百一十八度, 今一百二十度. 南斗六星, 二十六度. 舊去極一百一十六度, 今一百一十九度. 牽牛六星, 八度. 舊去極一百六度, 今一百四度. 須女四星, 十二度. 舊去極一百度, 今一百一度. 虛二星, 十度. 舊去極一百四度, 今一百一度. 北星舊圖入虛宿, 今測在須女九度. 危三星, 十七度. 舊去極九十七度, 今九十七度. 北星舊圖入危宿, 今測在虛六度半. 室二星, 十六度. 舊去極八十五度, 今八十三度. 東壁二星, 九度. 舊去極八十六度, 今八十四度.

奎十六星, 十六度. 舊去極七十六度, 一雲七十度, 今七十三度. 東壁九度, 奎十六度, 此錯以奎西大星爲距, 即損壁二度, 加奎二度, 今取西南大星爲距, 即奎、壁各不失本度. 婁三星, 十三度. 舊去極八十度, 今七十七度. 胃三星, 十四度. 昴七星, 十一度. 舊去極七十四度, 今七十二度. 畢八星, 十七度. 舊去極七十八度, 今七十六度. 觜觿三度, 舊去極八十四度, 今八十二度. 畢赤道與黃道度同. 觜赤道二度, 黃道三度. 其二宿俱當黃道斜虛. 畢有十六度, 尚與赤道度同. 觜總二度, 黃道損加一度, 此即承前有誤. 今測畢有十七度半, 觜觿半度, 並依天正. 參十星, 舊去極九十四度, 今九十二度. 東井八星, 三十三度. 舊去極七十度, 今六十八度. 輿鬼五星, 舊去極六十八度, 今古同也. 柳八星, 十五度. 舊去極七十七度, 一雲七十九度, 今八十度半. 柳, 合用西頭第三星爲距, 比來錯取第四星, 今依第三星爲正. 七星十度, 舊去極九十一度, 一雲九十三度, 今九十三度半. 張六星, 十八度. 舊去極九十七度, 今一百度. 張六星, 中央四星爲硃鳥嗉, 外二星爲翼. 比來不取膺前爲距, 錯取翼星, 即張加二度半, 七星欠二度半. 今依本《經》爲定.

翼二十二星, 十八度. 舊去極九十七度, 今一百三度. 軫四星, 十七度. 舊去極九十八度, 今一百度. 文昌, 舊二星在鬼, 四星在井；今四星在柳, 一星在鬼, 一星在井. 北斗, 魁第一星舊在七星一度, 今在張十三度. 第二星舊在張二度, 今在張十二度半. 第三星舊在翼二度, 今在翼十三度. 第四星舊在翼八度, 今在翼十七度太. 第五星舊在軫八度, 今在軫十度半. 第六星舊在角七度, 今在角四度少. 第七星舊在亢四度, 今在角十二度少. 天關, 舊在黃道南四度, 今當黃道. 天江, 舊在黃道外, 今當黃道. 天囷, 舊在赤道外, 今當赤道. 三台：上台舊在井, 今測在柳；中台舊在七星, 今在張. 建星, 舊去黃道北半度, 今四度半. 天苑, 舊在昴、畢, 今在胃、昴. 王良, 舊五星在壁, 今四星在奎, 一星在壁外. 屏, 舊在觜, 今在畢宿. 雲雨, 舊在黃道外, 今在黃道內七度. 雷電, 舊在赤道外五度, 今在赤道內二度. 霹靂, 舊五星並在赤道外四度, 今四星在赤道內, 一星在外. 土公吏, 舊在赤道外, 今在赤道內六度. 虛梁, 舊在黃道內四度. 外屏, 舊在黃道外三度, 今當黃道. 八魁, 舊九星並在室, 今五星在壁, 四星在室. 長垣, 舊當黃道, 今在黃道北五度. 軍井, 准《經》, 在玉井東南二度半. 天槨, 舊在黃道北, 今當黃道. 天高, 舊在黃道外, 今當黃道. 狗國, 舊在黃道外, 今當黃道. 羅堰, 舊當黃道, 今在黃道北.

黃道, 春分之日與赤道交於奎五度太；秋分之日交於軫十四度少；冬至之日於斗十度, 去赤道南二十四度；夏至之日於井十三度少, 去赤道北二十四度. 其赤道帶天之中, 用分列宿之度；黃道斜運, 以明日月之行. 其冬至, 洛下閎起於牛初, 張衡等遷於斗度, 由每歲差分不及舊次也.

日晷：《周禮》大司徒, 常“以土圭之法測土深, 正日景, 以求地中. 日東則景夕多風, 日西則景朝多陰. 日至之景尺五寸, 謂之地中, 天地之所合也, 四時之所交也, 風雨之所會也, 陰陽之所合也. 然則百物阜安, 乃建王國焉.”鄭氏以爲“凡日景於地, 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 南戴日下萬五千里, 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里之中, 是以半之, 得地之中焉.”鄭司農云：“土圭之長尺有五寸, 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 其景適與土圭等, 謂之地中. 今潁川陽城爲然.

謹按《南越志》：“宋元嘉中, 南征林邑, 以五月立表望之, 日在表北, 影居表南. 交州日影覺北三寸, 林邑覺九寸一分, 所謂開北戶以向日也.”交州, 大略去洛九千餘里, 蓋水陸曲折, 非論圭表所度, 惟直考實, 其五千乎! 開元十二年, 詔太史交州測景, 夏至影表南長三寸三分, 與元嘉中所測大同. 然則距陽城而南, 使直路應弦, 至於日下, 蓋不盈五千里也. 測影使者大相元太云：“交州望極, 才出地二十餘度. 以八月自海中南望老人星殊高. 老人星下, 環星燦然, 其明大者甚衆, 圖所不載, 莫辨其名. 大率去南極二十度以上, 其星皆見. 乃古渾天家以爲常沒地中, 伏而不見之所也.”又按貞觀中, 史官所載鐵勒、回紇部在薛延陀之北, 去京師六千九百里. 又有骨利幹居回紇北方瀚海之北, 草多百藥, 地出名馬, 駿者行數百里. 北又距大海, 晝長而夕短, 既日沒後, 天色正曛, 煮一羊胛才熟, 而東方已曙. 蓋近日出入之所雲. 凡此二事, 皆書契所未載也. 開元十二年, 太史監南宮說擇河南平地, 以水准繩, 樹八尺之表而以引度之. 始自滑州白馬縣, 北至之晷, 尺有五寸七分. 自滑州台表南行一百九十八里百七十九步, 得汴州浚儀古台表, 夏至影長一尺五寸微強. 又自浚儀而南百六十七里二百八十一步, 得許州扶溝縣表, 夏至影長一尺四寸四分. 又自扶溝而南一百六十里百一十步, 至豫州上蔡武津表, 夏至影長一尺三寸六分半. 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 影差二寸有餘. 而先儒以爲王畿千里, 影移一寸, 又乖舛而不同矣.

今以句股圖校之, 陽城北至之晷, 一尺四寸八分弱；冬至之晷, 一丈二尺七寸一分半；春秋分, 其長五尺四寸三分. 以覆矩斜視, 北極出地三十四度四分. 凡度分皆以十分爲法. 自滑台表視之, 高三十五度三分. 差陽城九分. 自浚儀表視之, 高三十四度八分. 差陽城四分. 自武津表視之, 高三十三度八分. 差陽城九分. 雖秒分稍有盈縮, 雖以目校, 然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而北極差一度半, 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而差一度. 樞極之遠近不同, 則黃道之軌景固隨而遷變矣.

自此爲率, 推之比歲朗州測影, 夏至長七寸七分, 冬至長一丈五寸三分, 春秋分四尺三寸七分半. 以圖測之, 定氣長四尺四寸七分. 按圖斜視, 北極出地二十九度半. 差陽城五度二分. 蔚州橫野軍測影, 夏至長二尺二寸九分, 冬至長一丈五尺八寸九分, 春秋分長六尺四寸四分半. 以圖測之, 定氣六尺六寸三分半. 按圖斜視, 北極出地四十度. 差陽城五度二分. 凡南北之差十度半, 其徑三千六百八十里九十步. 自陽城至朗州, 一千八百二十六里百九十六步, 自陽城至蔚州橫野軍, 一千八百六十一里二百一十四步. 北至之晷, 差一尺五寸三分, 自陽城至朗州, 差七寸二分, 自陽城至橫野軍, 差八寸. 南至之晷, 差五尺三寸六分. 自陽城至朗州, 差二尺一寸八分, 自陽城至橫野軍, 差三尺一寸八分. 率夏至與南方差步, 冬至與北方差多. 又以圖校安南, 日在天頂北二度四分, 北極高二十度四分, 冬至影長七尺九寸四分, 定春秋分影長二尺九寸三分. 差陽城十四度三分, 其徑五千二十三里. 至林邑國, 日在天頂北六度六分強, 北極之高十七度四分, 周圓三十五度, 常見不隱. 冬至影長六尺九寸, 其徑六千一百一十二里. 假令距陽城而北, 至鐵勒之地亦十七度四分, 合與林邑與等, 則五月日在天頂南二十七度四分, 北極之高五十二度, 周圓一百四度, 常見不隱. 北至之齕四尺一寸三分, 南至之齕二丈九就十寸六分. 定春秋分影長九尺八寸七分. 北方其沒地才十五度餘, 昏伏於亥之正西, 晨見於丑之正東, 以里數推之, 已在回紇之北, 又南距洛陽九千八百一十里, 則五月極長之日, 其夕常明, 然則骨利幹猶在其南矣. 又先儒以南戴日下萬五千里爲句股, 斜射陽城爲弦, 考周徑之率以揆天度, 當一千四百六里二十四步有餘. 今測日影, 距陽城五千餘里, 已居戴日之南, 則一度之廣, 皆宜三分去二, 計南北極相去才八萬餘里, 其徑五萬餘里, 宇宙之廣, 豈若是乎? 然則王蕃所傳, 蓋以管窺天, 以蠡測海之義也. 古人所以恃句股之術, 謂其有征於近事. 顧未知目視不能遠, 浸成微分之差, 其差不已, 遂與術錯. 如人遊於大湖, 廣不盈百里, 而睹日月朝夕出入湖中. 及其浮於巨海, 不知幾千萬里, 猶睹日月朝出其中, 夕入其中. 若於朝夕之際, 俱設重差而望之, 必將小大同術而不可分矣.

夫橫既有之, 縱亦宜然. 假令設兩表, 南北相距十里, 其崇皆數十里, 若置火炬於南表之端, 而植八尺之木於其下, 則當無影. 試從南表之下, 仰望北表之端, 必將積微分之差, 漸與南表參合. 表首參合, 則置炬於其上, 亦當無影矣. 又置火炬於北表之端, 而植八尺之木於其下, 則當無影. 試從北表之下, 仰望南表之端, 又將積微分之差, 漸與北表參合. 表首參合, 則置炬於其上, 亦當無影矣. 復於二表之間, 相距各五里, 更植八尺之木, 仰而望之, 則表首環屈而相會. 若置火炬於兩表之端, 皆當無影. 夫數十里之高與十里之廣, 然則斜射之影與仰望不殊. 今欲求其影差以推遠近高下, 猶尚不可知也；而況稽周天積里之數於不測之中, 又可必乎! 假令學者因二十里之高以立句股之術, 尚不知其所以然, 況八尺之木乎! 原人所以步圭景之意, 將欲節宣和氣, 輔相物宜, 而不在於辰次之周徑；其所以重曆數之意, 將欲敬授人時, 欽若乾象, 而不在於渾、蓋之是非. 若乃述無稽之談於視聽之所不及, 則君子闕疑而不質, 仲尼慎言而不論也. 而或者各守所傳之器以述天體, 謂渾元可任數而測, 大象可運算而窺, 終以六家之說, 迭爲矛盾. 今誠以爲蓋天, 則南方之度漸狹；以爲渾天, 則北方之極浸高. 此二者, 又渾、蓋之家未能有以通其說也. 由是而觀, 則王仲任、葛稚川之徒, 區區於異同之辨, 何益人倫之化哉!  又凡日晷差, 冬夏至不同, 南北亦異, 而先儒一以里數齊之, 喪其事實. 沙門一行因修《大衍圖》, 更爲《覆矩圖》, 自丹穴以暨幽都之地, 凡爲圖二十四, 以考日蝕之分數, 知夜漏之短長. 今載諸州測景尺寸如左： 林邑國, 北極高十七度四分. 冬至影在表北六尺九寸.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二尺八寸五分, 夏至影在表南五寸七分. 安南都護府, 北極高二十六度六分. 冬至影在表北七尺九寸四分.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二尺九寸三分, 夏至影在表南三寸三分. 朗州武陵縣, 北極高二十九度五分. 冬至影在表北一丈五寸三分.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四尺三寸七分半, 夏至影在表北七寸七分. 襄州. 恆春分影在表北四尺八寸. 蔡州上蔡縣武津館, 北極高三十三度八分. 冬至影在表北一丈二尺三寸八分.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五尺二寸八分, 夏至影在表北一尺三寸六分半. 許州扶溝, 北極高三十四度三分. 冬至影在表北一丈二尺五寸三分.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五尺三寸七分, 夏至影在表北一尺四寸四分. 汴州浚儀太嶽台, 北極高三十四度八分. 冬至影在表北一丈二尺八寸五分.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五尺五寸, 夏至影在表北一尺五寸三分. 滑州白馬, 北極高三十五度三分. 冬至影在表北一丈三尺.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五尺三寸六分, 夏至影在表北一尺五寸七分. 太原府. 恆春分影在表北六尺. 蔚州橫野軍, 北極高四十度. 冬至影在表北一丈五尺八寸九分. 定春秋分影在表北六尺六寸三分, 夏至影在表北二尺二寸九分.

志第十六 天文下

天文之爲十二次, 所以辨析天體, 紀綱辰象, 上以考七曜之宿度, 下以配萬方之分野, 仰觀變謫, 而驗之於郡國也. 《傳》曰：“歲在星紀, 而淫於玄枵.”“薑氏、任氏, 實守其地.”及七國交爭, 善星者有甘德、石申, 更配十二分野, 故有周、秦、齊、楚、韓、趙、燕、魏、宋、衛、魯、鄭、吳、越等國. 張衡、蔡邕, 又以漢郡配焉. 自此因循, 但守其舊文, 無所變革. 且懸象在上, 終天不易, 而郡國沿革, 名稱屢遷, 遂令後學難爲憑准. 貞觀中, 李淳風撰《法象志》, 始以唐之州縣配焉. 至開元初, 沙門一行又增損其書, 更爲詳密. 既事包今古, 與舊有異同, 頗裨後學, 故錄其文著於篇. 並配武德以來交蝕淺深及注蝕不虧, 以紀日月之變雲爾.

須女、虛、危, 玄枵之次. 子初起女五度, 二千三百七十四分, 秒四少. 中虛九度, 終危十二度. 其分野：自濟北郡東逾濟水, 涉平陰至於山茌, 漢太山郡山茌縣, 屬齊州西南之界. 東南及高密, 漢高密國, 今在密州北界. 自此以上, 玄枵之分. 東盡東萊之地, 漢之東萊郡及膠東國, 今爲萊州、登州也. 又得漢之北海、千乘、淄川、濟南、齊郡, 今爲淄、青、齊等州, 及濟州東界. 及平原、渤海, 盡九河故道之南, 濱於碣石. 今爲德州、棣州, 滄州其北界. 自九河故道之北, 屬析木分也.

營室、東壁, 陬訾之次. 亥初起危十三度, 二千九百二十六分太. 中室十二度, 五百五十分, 秒二十一半. 終奎一度. 其分野：自王屋、太行而東, 盡漢河內之地, 今爲懷州、洺、衛州之西境. 北負漳、鄴, 東及館陶、聊城, 漢地自黎陽、內黃及鄴、魏、武安, 東至館陶、元城, 皆屬魏郡；自頓邱、三城、武陽, 東至聊城, 皆屬東郡. 今爲相、魏、衛州. 東盡漢東郡之地, 漢東郡、清河, 西南至白馬、濮陽, 東至東河、須昌, 濱濟, 至於鄆城. 今爲滑州、濮州、鄆州. 其須昌、濟東之地, 屬降婁, 非豕韋也.

奎、婁及胃, 降婁之次. 戌初起奎二度, 一千二百一十七分, 秒十七少. 中婁一度, 一千八百八十三. 終胃三度. 其分野：南屆钜野, 東達梁父, 以負東海. 又東至於呂梁, 乃東南抵淮水, 而東盡於徐夷之地. 東爲降婁之次. 得漢東平、魯國. 漢東平國在任城、平陸, 今在兗州. 奎爲大澤, 在陬訾之下流, 濱於淮、泗, 東北負山, 爲婁、胃之墟. 蓋中國膏腴之地, 百穀之所阜也. 胃星得馬牧之氣, 與冀之北土同占.

昴、畢, 大梁之次. 畢酉初起胃四度, 二千五百四十九分, 秒八太. 中昴六度, 一百七十四分半. 終畢九度. 其分野：自魏郡濁漳之北, 得漢之趙國、廣平、钜鹿、常山, 東及清河、信都, 北據中山、真定. 今爲洺、趙、邢、恆、定、冀、貝、深八州. 又分相、魏、博之北界, 與瀛州之西, 全趙之分. 又北盡漢代郡、雁門、雲中、定襄之地, 與北方群狄之國, 皆大梁分也.

觜觿、參伐, 實沈之次也. 申初起畢十度, 八百四十一分, 十五太. 中參七度, 一千五百二十六, 終井十一度. 其分野：得漢河東郡, 今爲蒲、絳、晉州, 又得澤州及慈州界也. 及上黨、今爲澤、潞、儀、沁也. 太原, 今爲並、汾州. 盡西河之地. 今爲隰州、石州、嵐州, 西涉河, 得銀州以北也. 又西河戎狄之國, 皆實沈分也. 今河東郡永樂、芮城、河北縣及河曲豐、勝、夏州, 皆爲實沈之次, 東井之分也. 參伐爲戎索, 爲武政, 故殷河東, 盡大夏之墟. 上黨次居下流, 與趙、魏相接, 爲觜觿之分.

東井、輿鬼, 鶉首之次也. 未初起井十二度, 二千一百七十二秒, 十五太. 中井二十七度, 二千八百二十八分, 秒一半. 終柳六度. 其分野：自漢之三輔及北地、上郡、安定, 西自隴坻至河西, 西南盡巴、蜀、漢中之地, 及西南夷犍爲、越巂、益州郡, 極南河之表, 東至□柯, 皆鶉首分也. 鶉首之分, 得《禹貢》雍、梁二州, 其郡縣易知, 故不詳載. 狼星分野在江、河上源之西, 孤矢、犬、雞, 皆徼外之象. 今之西羌、吐蕃、蕃渾, 及西南徼外夷, 皆狼星之象.

柳、星、張, 鶉火之次. 午初起柳七度, 四百六十四, 秒七少. 中七星七度, 一千一百三. 終張十四度. 其分野：北自滎澤、滎陽, 並京、索, 暨山南, 得新鄭、密縣, 至於方陽. 方陽之南得漢之潁川郡陽翟、崇高、郟城、襄城, 南盡鄴縣. 今爲鄧、汝、唐、仙四州界. 又漢南陽郡, 北自宛、葉, 南盡漢東申、隨之地, 大抵以淮源桐柏、東陽爲限. 今之唐州、隨州屬鶉火, 申州屬壽星. 又自洛邑負河之南, 西及函谷南紀, 達武當漢水之陰, 盡弘農郡. 漢弘農盧氏、陝縣, 今爲虢、陝二州. 上洛、商洛爲商州. 丹水爲均州. 宜陽、沔池、新安、陸渾, 今屬洛州. 古成周、虢、鄭、管、鄶、東虢、密、滑、焦、唐、申、鄧, 皆鶉火分也, 及祝融氏之都. 新鄭爲祝融氏之墟, 屬鶉火. 其東鄙則入壽星. 舊說皆在函谷, 非也. 柳、星、輿鬼之東, 又接漢源, 故殷商、洛之陽, 接南河之上流. 七星上系軒轅, 得土行之正位, 中嶽象也, 故爲河南之分. 張星直河南漢東, 與鶉尾同占.

翼、軫, 鶉尾之次. 巳初起張十五度, 一千七百九十五, 秒二十二少. 中翼十二度, 二千四百六十一, 秒八半. 終軫九度. 其分野：自房陵、白帝而東, 盡漢之南郡、南郡：巫縣, 今在夔州. 秭歸在西, 夷陵在峽州. 襄、夔、郢、申在襄、郢界, 餘爲荊州. 江夏, 江夏：竟陵今爲復州, 安、鄂、蘄、沔、黃五州, 皆漢江夏界. 東達廬江南郡. 漢廬江之尋陽, 今在江州, 於山河之像, 宜屬鶉尾也. 濱彭蠡之西, 得漢長沙、武陵、桂陽、零陵郡. 零陵今爲道州、永州. 桂陽今爲郴州. 大抵自沅、湘上流, 西通黔安之左, 皆楚之分也. 又逾南紀, 盡鬱林、合浦之地. 鬱林縣今在貴州. 定林縣今在廉州. 合浦縣今爲桂州. 今自富、昭、蒙、龔、繡、容、白、罕八州以西, 皆屬鶉尾之墟也. 荊、楚、鄖、鄀、羅、權、巴、夔與南方蠻貊, 殷河南之南. 其中一星主長沙國, 逾嶺徼而南, 皆甌東、青丘之分. 今安南諸州, 在雲漢上源之東, 宜屬鶉火.

角、亢, 壽星之次. 辰初起軫十度, 八十七, 秒十四半. 中角八度, 七百五十, 秒三十. 終氐一度. 其分野：自原武、管城, 濱河、濟之南, 東至封邱、陳留, 盡陳、蔡、汝南之地, 逾淮源至於弋陽. 漢陳留郡, 自封邱、陳留已東, 皆入大火之分. 漢汝南, 今爲豫州. 西華、南頓、項城縣今爲陳州. 汝陰縣今在潁州. 弋陽縣在光州. 西涉南陽郡, 至於桐柏, 又東北抵嵩之東陽. 漢南陽郡舂陵、湖陽, 蔡陽後分爲舂陵郡, 後魏以爲南荊州, 今有舊義陽郡, 在申國之東界, 今爲申州. 按中國地絡, 在南北河之間, 故申、隨、光三州, 皆屬《禹貢》豫州之分, 宜屬鶉火、壽星. 非南方負海之地. 古陳、蔡、隨、許, 皆屬壽星分也. 氐星涉壽星之次, 故其分野殷雒邑衆山之東, 與亳土相接.

氐、房、心, 大火之次也. 卯初起氐二度, 一千四百一十九分, 秒五太. 中房二度, 二千八百五分, 秒一半. 終尾六度. 其分野：得漢之陳留縣, 自雍丘、襄邑、小黃而東, 循濟陰, 界於齊、魯, 右泗水, 達於呂梁, 乃東南抵淮, 西南接太昊之墟, 盡濟陰、山陽、楚國、豐、沛之地. 濟陰郡之定陶、冤句、乘氏, 今在東郡. 大抵曹、宋、徐、亳及鄆州西界, 皆屬大火分. 自商、亳以負北河, 陽氣之所升也, 爲心分. 自豐、沛以負南河, 陽氣之所布也, 爲房分. 故其下流皆與尾星同占, 西接陳、鄭, 爲氐星之分.

尾、箕, 析木之次也. 寅初起尾七度, 二千七百五十分, 秒二十一少. 中箕星五度, 三百七十分, 秒六十七. 終斗八度. 其分野：自渤海九河之北, 盡河間、涿郡、廣陽國, 漢渤海郡浮陽, 今爲清池縣, 屬滄州. 涿郡之饒陽, 今屬瀛州. 涿縣、良鄉與廣陽國薊縣, 今在幽州. 及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樂浪、玄菟, 漁陽在幽州. 右北平在白狼無終縣, 隋代爲漁陽郡, 古孤竹國, 後置北平郡, 今爲平州. 遼東在無慮縣, 即《周禮》醫無閭山. 樂浪在朝鮮縣, 玄菟在高句驪縣, 今皆在東夷也. 古之北燕、孤竹、無終及東方九夷之國, 皆析木之分也, 尾得雲漢之末流, 北紀之所窮也. 箕與南斗相近, 故其分野在吳、越之東.

南斗、牽牛, 星紀之次也. 醜初起斗九度, 一千四十二十分, 秒二太. 中斗二十四度, 一千一百分, 秒八半. 終女四度. 其分野：自廬江、九江, 負淮水之南, 盡臨淮、廣陵, 至於東海, 廬、壽、和、濠、揚, 皆屬星紀也. 又逾南河, 得漢丹陽、會稽、豫章郡, 西濱彭蠡, 南涉越州, 盡蒼梧、南海. 又逾嶺表, 自韶、廣、封、梧、藤、羅、雷州, 南及珠崖自北以東爲星紀, 其西皆屬鶉尾之次. 古吳、越及東南百越之國, 皆星紀分也. 南斗在雲漢之下流, 當淮、海之間, 爲吳分. 牽牛去南河浸遠, 故其分野自豫章東達會稽, 南逾嶺徼, 爲越分. 島夷蠻貊之人, 聲教之所不洎, 皆系於狗國. 李淳風刊定《隋志》, 郡國頗爲詳悉, 所注郡邑多依用. 其後州縣又隸管屬不同, 但據山河以分耳.

災異 武德元年十月壬申朔, 四年八月丙戌朔, 六年十二月壬寅朔, 九年十月丙辰朔. 貞觀元年閏三月癸丑朔, 九月庚戌朔, 二年三月戊申朔, 三年八月己巳朔, 四年閏正月丁卯朔, 六年正月乙卯朔, 九年閏四月丙寅朔, 十一年三月丙戌朔, 十二年閏二月庚辰朔, 十三年八月辛未朔, 十七年六月己卯朔, 十八年十月辛丑朔, 二十年閏三月癸巳朔, 二十二年八月己酉朔. 高宗顯慶五年六月庚午朔. 乾封二年八月己酉朔. 總章二年六月戊申朔. 咸亨元年六月壬寅朔, 二年十一月甲午朔, 三年十一月戊子朔. 上元元年三月辛亥朔, 二年九月壬寅朔. 調露二年四月乙巳朔, 十一月壬寅朔. 開耀元年十月丙寅朔. 永淳元年四月甲子朔, 十一月庚申朔. 則天垂拱二年二月辛未朔, 四年六月丁亥朔. 天授二年四月壬寅朔. 如意元年四月丙申朔. 長壽二年九月丁亥朔, 三年九月壬午朔. 延載元年九月壬午朔. 證聖元年二月己酉朔. 聖曆三年五月乙酉朔. 久視元年五月己酉朔. 長安二年九月乙丑朔, 三年三月壬戌朔, 九月庚寅朔. 中宗神龍三年六月丁卯朔. 景龍元年十二月乙丑朔. 睿宗太極元年二月丁卯朔. 玄宗先天元年九月丁卯朔. 開元三年七月庚辰朔, 六年五月乙丑朔, 九年五月乙巳朔, 十二年閏十二月壬辰朔, 十七年十月丙午朔, 二十年二月癸酉朔, 八月辛未朔, 二十一年七月乙丑朔, 二十二年十二月戊子朔, 二十三年閏十一月壬午朔, 二十六年九月丙申朔, 二十八年三月丁亥朔. 天寶元年七月癸卯朔, 五載五月壬子朔, 十三載六月乙丑朔.

肅宗至德元載十月辛巳朔. 上元二年七月癸未朔, 蝕既, 大星皆見. 代宗大曆三年三月乙巳朔, 四年正月十五日甲午蝕. 十三年甲戌, 有司奏合蝕不蝕. 十四年二月丙寅朔. 德宗貞元三年八月辛巳朔, 日蝕. 有司奏, 准禮請伐鼓於社, 不許. 太常卿董晉諫曰：“伐鼓所以責群陰, 助陽德, 宜從經義.”竟不報. 六年正月戊戌朔, 有司奏合蝕不蝕, 百僚稱賀. 七年六月庚寅朔, 有司奏蝕, 是夜陰雲不見, 百官表賀. 八年十一月壬子朔, 先是司天監徐承嗣奏：“據曆, 合蝕八分, 今退蝕三分. 准占, 君盛明則陰匿而潛退. 請書於史.”從之. 十年四月癸卯朔, 有司奏太陽合虧, 巳正後刻蝕之既, 未正後五刻復滿. 太常奏, 准禮上不視朝. 其日陰雲不見, 百官表賀. 十七年五月壬戌蝕.

元和三年七月癸巳蝕. 憲宗謂宰臣曰：“昨司天奏太陽虧蝕, 皆如其言, 何也? 又素服救日, 其儀安在? ”李吉甫對曰：“日月運行, 遲速不齊. 日凡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餘, 日行一度, 月行十三度有餘, 率二十九日半而與日會. 又月行有南北九道之異, 或進或退, 若晦朔之交, 又南北同道, 即日爲月之所掩, 故名薄蝕. 雖自然常數可以推步, 然日爲陽精, 人君之象, 若君行有緩有急, 即日爲之遲速. 稍逾常度, 爲月所掩, 即陰浸於陽. 亦猶人君行或失中, 應感所致. 故《禮》云：“男教不修, 陽事不得, 謫見於天, 日爲之蝕. ’古者日蝕, 則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職, 月蝕, 則後素服而修六宮之職, 皆所以懼天戒而自省惕也. 人君在民物之上, 易爲驕盈, 故聖人制禮, 務乾恭兢惕, 以奉若天道. 苟德大備, 天人合應, 百福斯臻. 陛下恭己向明, 日慎一日, 又顧憂天譴, 則聖德益固, 升平何遠. 伏望長保睿志, 以永無疆之休.”上曰：“天人交感, 妖祥應德, 蓋如卿言. 素服救日, 自貶之旨也, 朕雖不德, 敢忘兢惕. 卿等當匡吾不迨也.”十年八月己亥朔, 十三年六月癸丑朔.

長慶二年四月辛酉朔, 三年九月壬子朔. 大和八年二月壬午朔. 開成二年十二月庚寅朔, 當蝕, 陰雲不見. 會昌三年二月庚申朔, 四年二月甲寅朔, 五年七月丙午朔, 六年十二月戊辰朔, 皆蝕. 武德九年二月二十三日夜, 星孛于胃、昴間, 凡二十八日, 又孛于卷舌. 貞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星孛于虛、危, 曆於玄枵, 凡十一日而滅. 太宗謂侍臣曰：“是何妖也? ”虞世南對曰：“齊景公時, 有彗星. 晏子對曰：‘公穿池畏不深, 築台恐不高, 行刑恐不重, 是以彗爲誡耳. ’景公懼而修德, 十六日而星滅. 臣聞若德政不修, 麟鳳數見, 無所補也；苟政教無闕, 雖有災愆, 何損於時. 伏願陛下勿以功高古人而矜大, 勿以太平日久而驕逸, 慎終如始, 彗何足憂.”帝深嘉之. 十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夜, 星孛于畢、昴. 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星孛于太微, 犯郎位. 七月甲戌滅. 總章元年四月, 彗見五車, 上避正殿, 減膳, 令內外五品已上上封事, 極言得失. 許敬宗曰：“星雖孛而光芒小, 此非國眚, 不足上勞聖慮, 請御正殿, 復常膳.”不從. 敬宗又進曰：“星孛于東北, 王師問罪, 高麗將滅之征.”帝曰：“我爲萬國主, 豈移過於小蕃哉! ”二十二日星滅. 上元二年十月, 彗見於角、亢南, 長五尺. 三年七月二十一日, 彗見東井, 指南河、積薪, 長三尺餘, 漸向東北, 光芒益谷, 長三丈, 掃中台, 指文昌, 經五十八日而滅. 永隆二年九月一日, 萬年縣女子劉凝靜乘白馬, 著白衣, 男子從者八九十人, 入太史局, 升令□床坐, 勘問比有何災異. 太史令姚玄辯執之以聞. 是夜彗見西方天市中, 長五尺, 漸小, 向東行, 出天市, 至河鼓右旗, 十七日滅. 永淳二年三月十八日, 彗見五車之北, 凡二十五日而滅.

文明元年七月二十二日, 西方有彗, 長丈餘, 凡四十九日滅. 光宅元年九月二十九日, 有星如半月, 見西方. 景龍元年十月十八日, 彗見西方, 凡四十三日而滅. 二年二月, 天狗墜於西南, 有聲如雷, 野雉皆雊. 七月七日, 星孛胃、昴之間. 三年八月八日, 星孛于紫宮. 太極元年七月四日, 彗入太微. 開元十八年六月十一日, 彗見五車；三十日, 星孛于畢、昴. 二十六年三月八日, 星孛于紫微垣, 曆斗魁, 十餘日, 陰雲不見. 武德元年六月三日, 熒惑犯左執法. 八年九月二十二日, 熒惑入太微. 九年五月, 傅奕奏：太白晝見於秦, 秦國當有天下. 高祖以狀授太宗. 及太宗即位, 召奕謂曰：“汝前奏事幾累我, 然而今後但須悉心盡言, 無以前事爲慮.”貞觀十三年五月, 熒惑犯右執法. 十五年二月十五日, 熒惑逆犯太微東籓上相. 十七年三月七日, 熒惑守心前星, 十九日退. 其月二十二日, 熒惑犯句陳. 九月二十九日, 熒惑犯太微西籓上將. 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太白在太微, 犯左執法, 光芒相及. 永徽三年六月二日, 熒惑犯右執法；三日, 太白入太微, 犯右執法. 顯慶五年二月三日, 熒惑入南斗. 龍朔元年九月十四日, 太白犯太微左執法. 乾封二年五月, 熒惑入軒轅. 咸亨元年十二月, 熒惑入太微. 上元二年正月九日, 熒惑犯房星. 儀鳳四年四月九日, 熒惑犯羽林. 調露二年五月二十四日, 太白經天.

長安四年, 熒惑入月及鎮星, 犯天關. 太史令嚴善思奏：法有亂臣伏罪, 臣下謀上之變. 歲餘, 誅二張, 五王立中宗. 景龍三年六月八日, 太白晝見於東井. 景雲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太白入羽林. 太極元年三月三日, 熒惑入東井；四月十二日, 熒惑與太白守東井. 先天元年八月十四日夜, 月蝕盡, 有星入月魄中. 十六日, 太白襲月. 開元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熒惑入南斗. 天寶十三載五月, 熒惑守心五十餘日. 至德元載十一月二十六日, 熒惑、太白同犯昴. 武德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太白、辰、鎮聚於東井. 九年六月十八日, 辰、歲會於東井. 二十三日, 辰、歲、太白又會於東井. 貞觀十八年五月, 太白、辰合於東井. 景雲二年七月, 太白、鎮同在張宿. 武德三年十月三十日, 有流星墜於東都城內, 殷殷有聲. 高祖謂侍臣曰：“此何祥也? ”起居舍人令狐德棻曰：“昔司馬懿伐遼, 有流星墜於遼東梁水上, 尋而公孫淵敗走, 晉軍追之, 至其星墜處斬之. 此王世充滅亡之兆也.”貞觀十八年五月, 有流星大如斗, 五日出東壁, 光照地, 聲如雷. 咸亨三年二月三日, 有流星如雷. 景龍二年二月十九日, 大星墜於西南, 聲如雷, 野雉皆雊. 景雲二年八月十七日, 東方有流星出五車, 至於上台. 天寶三載閏二月十七日, 星墜於東南, 有聲. 京師訛言官遣棖棖捕人肝以祭天狗, 人相恐, 畿內尤甚. 景龍元年九月十八日, 有赤氣竟天, 其光燭地, 經三日乃止. 九月四日, 黃霧昏. 唐隆元年六月八日, 虹霓竟天.

災異編年 至德後 至德元年三月乙酉, 歲、太白、熒惑合於東井. 十月辛丑朔, 日有食之. 十一月壬戌五更, 有流星大如斗, 流於東北, 長數丈, 蛇行屈曲, 有碎光迸空. 乾元元年四月, 熒惑、鎮、太白合於營室. 太史南宮沛奏：所合之處戰不勝, 大人惡之, 恐有喪禍. 明年冬, 郭子儀等九節度之師自潰於相州. 五月癸未夜一更三籌, 月掩心前星, 二更四籌方出. 六月癸丑, 月入南斗魁. 二年二月丙辰, 月犯心前大星, 相去三寸. 三年四月丁巳夜五更, 彗出東方, 色白, 長四尺, 在婁、胃間, 疾行向東北角, 曆昴、畢、觜、參、井、鬼、柳、軒轅, 至太微右執法七寸所, 凡五十餘日方滅. 閏四月辛酉朔, 妖星見於南方, 長數丈. 是時自四月初大霧大雨, 至閏四月末方止. 是月, 逆賊史思明再陷東都, 米價踴貴, 斗至八百文, 人相食, 殍屍蔽地. 上元元年十二月癸未夜, 歲掩房星. 二年七月癸未朔, 日有蝕之, 大星皆見. 司天秋官正瞿曇譔奏曰：“癸未太陽虧, 辰正後六刻起虧, 巳正後一刻既, 午前一刻復滿. 虧於張四度, 周之分野. 甘德雲, ‘日從巳至午蝕爲周’, 周爲河南, 今逆賊史思明據. 《乙巳占》曰, ‘日蝕之下有破國’.”其年九月, 制去上元之號, 單稱元年, 月首去正、二、三之次, 以“建”冠之. 其年建子月癸巳亥時一鼓二籌後, 月掩昴, 出其北, 兼白暈；畢星有白氣從北來貫昴. 司天監韓潁奏曰：“按石申占, ‘月掩昴, 胡王死’. 又‘月行昴北, 天下福’. 臣伏以三光垂象, 月爲刑殺之征. 二石殲夷, 史官常占. 畢、昴爲天綱, 白氣兵喪, 掩其星則大破胡王, 行其北則天下有福. 已爲周分, 癸主幽、燕, 當羯胡竊據之郊, 是殘寇滅亡之地.”明年, 史思明爲其子朝義所殺. 十月, 雍王收復東都. 上元三年正月時去上元之號, 今存之以正年. 建辰月, 肅宗病. 是月丙戌, 月上有黃白冠連成暈, 東井、五諸侯、南北河、輿鬼皆在中. 建巳月, 以楚州獻定國寶, 乃改元寶應, 月復以正、二、三爲次. 其月, 肅宗崩.

代宗即位. 其月壬子夜, 西北方有赤光見, 炎赫亙天, 貫紫微, 漸流於東, 彌漫北方, 照耀數十里, 久之乃散. 辛未夜, 江陵見赤光貫北斗, 俄仆固懷恩叛. 明年十月, 吐蕃陷長安, 代宗避狄幸陝州. 廣德二年五月丁酉朔, 日當蝕不蝕, 群臣賀. 十二月三日夜, 星流如雨, 自亥及曉. 永泰元年九月辛卯, 太白經天, 是月吐蕃逼京畿. 二年六月丁未, 日重輪, 其夜月重輪, 是年大水. 大曆元年十二月己亥, 彗星出匏瓜, 長尺餘, 犯宦者星. 二年七月癸亥, 熒惑色赤黃, 順行入氐. 乙丑夜, 鎮星色黃, 近辰星, 在東井初度. 丙寅申時, 有青赤氣長四十餘尺, 見日旁, 久之乃散. 己巳夜, 歲星順行去司怪七寸. 庚午夜, 月逼天關. 壬申十二月, 赤氣長二丈亙日上. 甲戌酉時, 白氣亙天. 八月壬午, 月入氐. 戊子, 月犯牽牛, 相去九寸. 己丑夜, 月犯畢, 相去四寸. 九月戊申朔, 歲星守東井, 凡七日. 乙卯, 吐籓入寇, 至邠寧. 戊午夜, 白霧起尾西北, 彌漫亙天. 乙丑晝, 有流星大如一升器, 其色黃明, 尾跡長六七十尺, 出于午, 流于丑. 戊辰夜, 熒惑去南斗五寸. 乙亥, 青赤氣亙於日旁. 十一月辛酉夜, 月去東井一尺. 甲子夜, 月去軒轅一尺. 壬戌, 京師地震, 有聲如雷, 自東北來. 十二月丁酉夜, 熒惑入壁壘. 戊戌, 有黑氣如霧, 亙北方, 久之方散. 三年正月壬子夜, 月掩畢. 丁巳巳時, 日有黃冠, 青赤珥. 三月乙巳朔, 日有蝕之, 自午虧, 至後一刻, 凡蝕十分之六分半. 癸丑夜, 太白去天衢八寸. 癸酉夜, 太白順行, 去歲星二尺. 七月壬申夜, 五星並列東井. 占云：“中國之利.”八月己酉, 月入畢. 辛酉, 月入東井. 壬戌, 火星去太白四寸. 庚午夜, 太白犯左執法, 相去一尺. 九月壬申夜, 歲星入輿鬼. 乙亥夜, 大星如斗, 自南流北, 其光燭地. 丁丑夜, 熒惑入太微垣. 己卯夜, 太白犯左執法, 相去六寸. 戊子夜, 歲星去輿鬼一尺. 己丑夜, 月犯東井, 去五寸. 庚戌, 熒惑去太微五寸, 太白去進賢四寸. 癸巳, 月去靈台一尺. 四年正月十五日, 日有蝕之. 二月丙午夜, 熒惑有芒角, 去房星二尺所. 丙辰夜, 地震, 有聲如雷者三. 三月壬午, 熒惑有芒角, 入氐. 癸未, 月去氐一尺. 戊子夜, 鎮星近輿鬼. 五月丙戌, 京師地震. 七月, 熒惑犯次相星. 九月丁卯, 熒惑犯郎位. 是歲自四月霖雨, 至秋末方息, 京師米斗八百文. 五年四月乙巳夜, 歲星入軒轅. 己未夜, 彗出五車, 蓬孛, 光芒長三丈. 五月己卯夜, 彗出北方, 其色白. 癸未夜, 彗隨天東行, 近八穀. 甲申, 西北方白氣竟天. 六月丙申, 月去太微左執法一寸. 丁酉, 月去哭星二寸. 庚子, 月去氐七寸. 癸卯, 彗去三公二尺. 庚戌, 太白入東井. 甲寅, 白氣出西北方, 竟天. 己未, 彗星滅. 七月, 京師米價騰踴, 斗千錢. 六年七月乙巳夜, 月掩畢, 入昴畢中. 壬子, 月去太微二寸. 八月庚辰, 月入太微. 九月壬辰, 熒惑犯哭星, 去二寸. 庚子夜, 火去泣星四寸, 月掩畢. 甲辰夜, 西南流星大如一升器, 有尾跡, 光明照地, 珠子散落, 長五丈餘, 出須女, 入天市南垣滅. 丁未, 月入太微. 辛亥, 熒惑入壁壘. 十月丁卯, 月掩畢. 甲戌, 月入軒轅. 十一月壬寅, 月入太微. 丙午夜, 月掩氐. 十二月己巳, 月入太微. 七年正月乙未夜, 月近軒轅. 二月戊午, 月掩天關. 辛酉, 月逼輿鬼. 己巳, 熒惑逼天衢. 三月辛卯, 月逼靈台. 四月丁巳, 熒惑入東井. 辛未, 歲星入東角. 壬申, 月入羽林. 丙子, 鎮星臨太微. 五月丙戌, 月入太微. 六月乙亥, 月臨東井. 十二月甲子, 太白入羽林. 丙寅, 雨土, 是夜, 長星出於參. 八年五月庚辰, 熒惑入羽林. 六月戊辰, 流星大如一升器, 有尾跡, 長三丈, 流入太微. 七月己卯, 太白入東井, 留七日而出. 庚寅酉時, 有氣三道竟天. 辛卯, 熒惑臨月. 乙未, 月掩畢中. 八月戊午夜, 熒惑臨月. 其月, 硃滔自幽州入朝. 九月癸未, 月入羽林. 己丑, 月入太微. 十月癸卯, 太白臨鎮星. 丙午夜, 太白臨進賢. 丁巳夜, 月掩畢. 壬戌夜, 月入鬼中. 庚午, 月近太白, 並入氐中. 十一月己卯, 月入羽林. 壬午, 鎮星逼進賢. 癸未, 太白掩房. 癸巳, 月入太微垣. 閏十一月壬寅夜, 太白、辰星會於危. 癸丑, 月掩天關. 甲寅, 月入東井. 乙丑, 月掩天關. 丙寅, 月入氐. 十二月癸酉, 月入羽林. 九年正月癸丑, 熒惑逼諸王星. 三月丁未, 熒惑入東井. 四月乙亥, 月臨軒轅. 丁丑, 月入太微. 五月己酉, 太白逼熒惑. 乙未夜, 太白入軒轅. 辛酉, 辰星逼軒轅. 六月戊寅, 月逼天綱. 己卯, 月掩南斗. 庚辰, 月入太微. 戊子, 太白臨左執法. 七月甲辰, 月掩房. 辛亥, 月入羽林. 壬戌, 月入輿鬼. 八月辛卯, 月掩軒轅. 九月庚子, 硃泚自幽州入朝, 是夜, 太白入南斗. 甲子, 熒惑入氐. 十月戊子, 木入南斗. 十二月戊辰, 月入羽林. 十年正月, 昭義軍亂, 逐薛崿；田承嗣據河北叛. 戊申, 月逼軒轅. 甲寅夜, 熒惑、歲星合於南斗, 並順行. 二月, 河陽軍亂, 逐常休明. 三月, 陝州軍亂, 逐李國青. 庚戌, 熒惑入壁壘. 四月甲子, 熒惑順行入羽林. 庚午, 月臨軒轅. 六月癸亥, 太白臨東井. 乙丑夜, 熒惑入壁, 臨天囷. 戊辰, 月入太微. 乙亥, 月臨南斗. 七月庚子, 辰星、太白順行, 同在柳. 八月乙酉, 熒惑順行, 臨天高. 戊子, 月入太微. 九月甲午, 月臨房. 十月辛酉朔, 日有蝕之. 十二月丙子夜, 東方月上有白氣十餘道, 如匹帛, 貫五車、東井、輿鬼、觜、參、畢、柳、軒轅, 三更後方散. 十一年閏八月丁酉, 太白晝見. 其年七月, 李靈耀以汴州叛, 十月, 方誅之. 十二年正月乙丑夜, 月掩軒轅. 癸酉夜, 月掩心前星. 丙子, 月入南斗魁中. 二月乙未, 鎮星入氐. 辛亥夜, 流星大如桃, 尾長十丈, 出匏瓜, 入太微. 三月壬戌, 月入太微. 戊辰, 月逼心星. 是月, 幸臣元載誅, 王縉黜. 四月庚寅, 月臨左執法. 乙未夜, 月掩心前星. 五月丙辰, 月入太微. 六月戊戌, 月入羽林. 七月庚戌, 月入南斗. 癸丑, 熒惑逼司怪. 己巳, 宰相楊綰卒. 乙亥, 熒惑順行, 入東井. 是歲, 春夏旱, 八月大雨, 河南大水, 平地深五尺. 吐蕃入寇, 至坊州. 十月己丑, 月臨歲星. 壬辰, 月掩昴. 乙未, 月臨五諸侯. 庚子, 月臨左執法, 遂入太微垣. 十一月癸丑, 太白臨哭星. 乙卯夜, 月入羽林. 戊辰, 月臨左執法. 十二月辛巳, 鎮星臨關鍵. 壬午, 月入羽林. 十四年五月十一日, 代宗崩.

德宗即位. 明年改元建中. 至四年十月, 硃泚亂, 車駕幸奉天. 貞元四年五月丁卯, 月犯歲星. 乙亥, 熒惑、鎮、歲聚於營室三十餘日. 八月辛卯朔, 日有蝕之. 十年三月乙亥, 黃霧四塞, 日無光. 四月, 太白晝見. 元和七年正月辛未, 月掩熒惑. 六月乙亥, 月去南斗魁第四星西北五寸所. 八年七月四日夜, 月去太微東垣之南首星南一尺所. 癸酉夜, 月去五諸侯之西第四星南七寸所. 十月己丑, 熒惑順行, 去太微西垣之南首星西北四寸所. 九年二月丁酉, 月去心大星東北七寸所. 四月辛巳, 北方有大流星, 跡尾長五丈, 光芒照地, 至右攝提南三尺所. 九月己丑, 月掩軒轅. 十二年正月戊子, 彗出畢南, 長二尺餘, 指西南, 凡三日, 近參旗沒. 十三年正月乙未, 歲星退行, 近太微西垣之南第一星. 八月己未, 月近南斗魁. 壬戌, 太白順行, 近太微. 十四年正月己丑, 月近東井北轅星. 癸卯夜, 月近南斗魁星. 五月庚寅, 月犯心前大星西南一尺所. 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 憲宗崩.

穆宗即位. 七月庚申, 熒惑退行, 入羽林. 癸亥夜, 大星出勾陳, 南流至婁北滅. 八月己卯, 月掩牽牛. 長慶元年正月丙午, 月掩鉞星；二更後, 月去東井南轅第一星南七寸. 丙辰, 南方大流星色赤, 尾有跡, 長三丈, 光明燭地, 出狼星北二尺所, 東北流至七星三尺所滅. 己未夜, 星孛于翼. 丁卯夜, 星孛在辰上, 去太微西垣南第一星七寸所. 二月八日夜, 太白犯昴東南五寸所. 丁亥夜, 月犯歲星南六寸所, 在尾十三度. 三月庚戌, 太白犯五車東南七寸所. 七月壬寅, 月掩房次相星. 乙丑夜, 東方大流星, 色黃, 有尾跡, 長六七丈, 光明燭地, 出參西北, 向西流, 至羽林東北滅. 其月幽州軍亂, 囚其帥張弘靖, 立硃克融. 其月二十八日, 鎮州軍亂, 殺其帥田弘正、王廷湊. 元和末, 河北三鎮皆以疆土歸朝廷；至是, 幽、鎮俱失. 俄而史憲誠以魏州叛, 三鎮復爲盜據, 連兵不息. 八月辛巳夜, 東北有大星自雲中出流, 白光照地, 前後長丈二尺五寸, 西北入蜀滅；太白在軒轅左角西北一尺所. 是月壬辰夜, 太白去太微垣南第一星一尺所. 九月戊戌夜, 太白順行, 入太微, 去左執法星西北一尺所. 乙巳夜, 去左執法二寸所. 辛亥, 月去天關西北八寸. 二年正月戊申, 魏帥田布伏劍死, 史憲誠據郡叛. 二月甲戌夜, 熒惑在歲星南七寸所. 四月辛酉朔, 日有蝕之, 在胃十二度, 不盡者四之一, 燕、趙見之既. 七月丙子夜, 東方大星西流, 至昴滅, 其聲如雷. 十月甲子夜, 月掩牽牛中星. 乙丑夜, 太白去南斗魁第四星西一寸所. 十一月丁丑, 月掩左角. 庚辰, 月去房一尺所. 十二月丁亥, 月掩左角. 庚戌夜, 月近房星. 壬子五更後, 月近太白, 相去一尺所. 四年正月二十二日, 穆宗崩.

敬宗即位. 二月癸卯, 太白犯東井, 近北轅. 三月甲子, 熒惑犯鎮星. 壬申, 太白犯東井, 近北轅. 四月十七日, 染院作人張韶於柴草車中載兵器, 犯銀台門, 共三十七人, 入大內, 對食於清思殿；其日禁兵誅之. 七月乙卯夜, 有大星出於天船, 流犯斗魁第一星西南滅. 八月丁亥, 熒惑犯鎮星. 癸未, 熒惑入東井. 己丑, 太白犯軒轅右角. 十二月戊子夜, 月掩東井. 甲午夜, 西北有流星出閣道, 至北極滅. 寶曆元年七月乙酉, 月犯西咸, 去八寸所. 甲子夜, 月掩畢. 閏七月癸巳夜, 月去心, 距九寸. 庚子, 流星去北極, 至南斗柄滅. 八月乙卯, 太白犯房, 相去九寸. 九月癸未, 太白犯南斗. 丙戌, 月犯畢. 甲午, 月犯太微左執法. 十月辛卯, 月犯天囷, 相去七寸. 癸亥, 太白臨哭星, 相去九寸. 十一月庚辰, 鎮星犯東井, 相去七寸. 癸未夜, 月去東井六寸. 戊戌, 西南大流星出羽林, 入濁. 十二月戊申夜, 月犯畢. 乙酉夜, 西北方有霧起, 須臾遍天. 霧上有赤氣, 其色或深或淺, 久而方散. 二年正月甲戌夜, 北方大流星長五丈餘, 出紫微, 過軫滅. 甲申, 月犯右執法, 相去五寸. 二月丙午夜, 月犯畢. 三月己巳, 流星出河鼓, 東過天市, 入濁滅. 四月甲子夜, 西方大流星長三丈, 穿天市垣, 至房星滅. 其月十七日, 白虹貫日連環, 至午方滅. 五月甲戌, 月去太微八寸所. 癸巳, 西北方大流星長三丈, 光明照地, 入天市垣中滅. 甲午五更. 熒惑犯昴. 六月庚申, 太白犯昴. 七月壬申, 流星長二丈, 出斗北, 入濁滅. 其夜, 月初入, 巳上有流星向南滅. 其夜, 辰犯畢. 八月丙申夜, 北方大流星長四丈餘, 出王良, 流至北斗柄滅. 甲辰夜, 太白去太微八寸所. 丁未夜, 熒惑近鎮星西北. 丁丑, 熒惑去輿鬼七寸. 十二月八日夜, 敬宗爲內官劉克明所弑, 立絳王. 樞密使王守澄等殺絳王, 立文宗.

大和元年九月戊寅, 月掩東井南轅星. 四年四月辛酉夜四更五籌後, 月掩南斗第二星. 十一月辛未朔, 熒惑犯右執法西北五寸, 五年二月, 宰相宋申錫、漳王被誣得罪. 八年二月朔, 日有蝕之. 六月辛巳五更, 有六流星, 赤色, 有尾跡, 光明照地, 珠子散落, 出河鼓北流, 近天棓滅, 有聲如雷. 七月己巳夜, 流星出紫微西北, 長二丈, 至北斗第一星滅. 是夜五更, 月犯昴. 九月辛亥夜五更, 太微宮近郎位有彗星, 長丈餘, 西指, 西北行, 凡九夜, 越郎位星西北五尺滅. 癸丑, 月入南斗. 庚申, 右軍中尉王守澄, 宣召鄭注對於浴殿門. 是夜, 彗星出東方, 長三尺, 芒耀甚猛. 十二月丙戌夜, 月掩昴. 九年三月乙卯, 京師地震. 四月辛丑, 大風震雷, 拔殿前古樹. 六月庚寅夜, 月掩歲星. 丁酉夜一更至四更, 流星縱橫旁午, 約二十餘處, 多近天漢. 其年十一月, 李訓謀殺內官, 事敗, 中尉仇士良殺王涯、鄭注、李訓等十七家, 朝臣多有貶逐. 開成元年正月甲辰, 太白掩西建第一星. 其月十五日, 日有蝕之. 二月乙亥夜四更, 京師地震. 二年二月丙午夜, 彗出東方, 長七尺餘, 在危初度, 西指. 戊申夜, 危之西南, 彗長七尺, 芒耀愈猛, 亦西指. 癸丑夜, 彗在危八度. 庚申夜, 在虛三度半. 辛酉夜, 彗長丈餘, 直西行, 稍南指, 在虛一度半. 壬戌夜, 彗長二丈, 其廣三尺, 在女九度. 癸亥夜, 彗愈長廣, 在女四度. 三月甲子朔, 其夜, 彗長五丈, 岐分兩尾, 其一指氐, 其一掩房, 在斗十度. 丙寅夜, 彗長六丈, 尾無岐, 北指, 在亢七度. 文宗召司天監硃子容問星變之由, 子容曰：“彗主兵旱, 或破四夷, 古之占書也. 然天道懸遠, 唯陛下修政以抗之.”乃敕尚食, 今後每日御食料分爲十日. 其夜彗長五丈, 闊五尺, 卻西北行, 東指. 戊辰夜, 彗長八丈有餘, 西北行, 東指, 在張十四度. 詔天下放系囚, 撤樂減膳, 避正殿；先是, 群臣拜章上徽號, 宜並停. 癸未夜, 彗長三尺, 出軒轅之右, 東指, 在張七度. 六月, 河陽軍亂, 逐李詠. 是歲, 夏蝗大旱. 八月丁酉, 彗出虛、危之間. 十月, 地南北震. 三年十月十九日, 彗見, 長二丈餘；二十日夜, 長二丈五尺；二十一日夜, 長三丈；二十二日夜, 長三丈五尺：並在辰上, 西指軫、魁. 十一月乙卯朔, 是夜彗出東方, 東西竟天. 五月五日, 太白犯輿鬼. 六月一日, 太白犯熒惑. 二十八日, 太白犯右執法. 十月七日, 太白犯南斗. 四年正月丁巳, 熒惑、太白、辰聚於南斗. 癸酉, 彗出於西方, 在室十四度. 閏月二十三日, 又見於卷舌北, 凡三十三日, 至二十六日夜滅. 二月二十六日, 自夜四更至五更, 四方中央流星大小二百餘, 並西流, 有尾跡, 長二丈. 三月乙酉夜, 月掩東井第三星. 是歲, 夏大旱, 禱祈無應, 文宗憂形於色. 宰臣進曰：“星官言天時當爾, 乞不過勞聖慮.”帝改容言曰：“朕爲人主, 無德庇人, 比年災旱, 星文謫見. 若三日內不雨, 朕當退歸南內, 卿等自選賢明之君以安天下.”宰相楊嗣復等嗚咽流涕不已. 七月辛丑, 月犯熒惑, 河南大水. 八月辛未, 流星出羽林, 有尾跡, 長十丈, 有聲如雷. 十月辛酉, 辰入南斗魁. 五年正月, 文宗崩.

武宗即位. 會昌元年六月二十九日, 從一鼓至五鼓, 小流星五十餘, 交橫流散. 七月二日, 北方流星光明照地, 東北流星有聲如雷. 九月癸巳, 熒惑犯輿鬼. 閏九月丁酉, 熒惑貫鬼宿；戊戌, 在鬼中. 十一月六日, 彗見西南, 在室初度, 凡五十六日而滅. 其夜上方大流星光明燭地, 東北流星有聲. 二年六月乙丑, 熒惑犯歲星. 丙寅, 太白犯東井. 其夜, 熒惑蒼赤色, 動搖於井中, 至八月十六日, 犯輿鬼. 五年二月五日, 太白掩昴北側, 在昴宿一度. 五月辛酉, 太白入畢口, 距星東南一尺. 八月七日, 太白犯軒轅大星.

舊儀：太史局隸秘書省, 掌視天文曆象. 則天朝, 術士尚獻輔精於曆算, 召拜太史令. 獻輔辭曰：“臣山野之人, 性靈散率, 不能屈事官長.”天後惜其才, 久視元年五月十九日, 敕太史局不隸秘書省, 自爲職局, 仍改爲渾天監. 至七月六日, 又改爲渾儀監. 長安二年八月, 獻輔卒, 復爲太史局, 隸秘書省, 緣進所置官員並廢. 景龍二年六月, 改爲太史監, 不隸秘書省. 景雲元年七月, 復爲太史局, 隸秘書省. 八月, 又改爲太史監. 十一月, 又改爲太史局. 二年閏九月, 改爲渾儀監. 開元二年二月, 改爲太史監. 十五年正月, 改爲太史局, 隸秘書省. 天寶元年, 又改爲太史監.

乾元元年三月, 改太史監爲司天台, 於永寧坊張守珪故宅置. 敕曰：“建邦設都, 必稽玄象；分列曹局, 皆應物宜. 靈台三星, 主觀察雲物；天文正位, 在太微西南. 今興慶宮, 上帝廷也, 考符之所, 合置靈台. 宜令所司量事修理.”舊台在秘書省之南. 仍置五官正五人. 司天台內別置一院, 曰通玄院. 應有術藝之士, 征辟至京, 於崇玄院安置. 其官員：大監一員, 正三品. 少監二人, 正四品. 丞三人, 正六品. 主簿三人, 主事二人, 五官正五人, 五官副正五人, 靈台郎一人, 五官保章正五人, 五官挈壺正五人, 五官司曆五人, 五官司辰十五人, 觀生、曆生七百二十六人. 凡官員六十六人. 寶應元年, 司天少監瞿曇譔奏曰：“司天丞請減兩員, 主簿減兩員, 主事減一員, 保章正減三員, 挈壺正減三員, 監候減兩員, 司辰減七員, 五陵司辰減五員.”從之.

天寶十三載三月十四日, 敕太史監官除朔望朝外, 非別有公事, 一切不須入朝, 及充保識, 仍不在點檢之限.

開成五年十二月, 敕：“司天台占候災祥, 理宜秘密. 如聞近日監司官吏及所由等, 多與朝官並雜色人交遊, 既乖慎守, 須明制約. 自今已後, 監司官吏不得更與朝官及諸色人等交通往來, 委御史台察訪.”

志第十七 五行

昔禹得《河圖》、《洛書》六十五字, 治水有功, 因而寶之. 殷太師箕子入周, 武王訪其事, 乃陳《洪範》九疇之法, 其一曰五行. 漢興, 董仲舒、劉向治《春秋》, 論災異, 乃引九疇之說, 附於二百四十二年行事, 一推咎征天人之變. 班固敘漢史, 采其說《五行志》. 綿代史官, 因而纘之. 今略舉大端, 以明變怪之本.

《經》曰：“水曰潤下, 火曰炎上, 木曰曲直, 金曰從革, 土爰稼穡.”又曰：“建用皇極.”《傳》曰：“畋獵不時, 飲食不享, 出入不節, 奪民農時, 及有姦謀, 則木不曲直. 棄法律, 逐功臣, 殺太子, 以妾爲妻, 則火不炎上. 好治宮室, 飾台榭, 內淫亂, 犯親戚, 侮父兄, 則稼穡不成. 好戰功, 輕百姓, 飾城郭, 侵邊境, 則金不從革. 簡宗廟, 不禱祠, 廢祭祀, 逆天時, 則水不潤下.”《經》曰“敬用五事”, 謂“貌曰恭, 言曰從, 視曰明, 聽曰聰, 思曰睿. 恭作肅, 從作乂, 明作哲, 聰作謀, 睿作聖.”又曰“建用皇極”, “皇建其有極”. 《傳》曰“貌之不恭, 是謂不肅, 厥咎狂, 厥罰恆雨, 厥極凶. 時則有服妖, 時則有龜孽, 時則有雞禍, 時則有下體生上之屙, 時則有青眚青祥. 凡草木之類謂之妖, 蟲豸之類謂之孽, 六畜謂之禍, 及人謂之屙, 甚則異物生謂之眚, 身外而來謂之祥也. 言之不從, 是謂不乂, 厥咎僭, 厥罰恆暘, 厥極憂. 時則有詩妖, 時則有介蟲之孽, 時則有犬禍, 時則有口舌之屙, 時則有白眚白祥. 視之不明, 是謂不哲, 厥咎豫, 厥罰恆燠, 厥極疾. 時則有草妖, 時則有臝蟲之孽, 時則有羊禍, 時則有目屙, 時則有赤眚赤祥. 聽之不聰, 是謂不謀, 厥咎急, 厥罰恆寒, 厥極貧. 時則有鼓妖, 時則有魚孽, 時則有豕禍, 時則有耳屙, 時則有黑眚黑祥. 思之不睿, 是謂不聖, 厥咎蒙, 厥罰恆風, 厥極凶短折. 時則有脂夜之妖, 時則有華孽, 時則有牛禍, 時則有心腹之屙, 時則有黃眚黃祥. 皇之不極, 是謂不建, 厥咎眊, 厥罰恆陰, 厥極弱. 時則有射妖, 時則有龍蛇之孽, 時則有馬禍, 時則有下體代上之屙, 時則有日月亂行、星辰逆行.”九疇名數十五, 其要五行、皇極之說, 前賢所以窮治亂之變, 談天人之際, 蓋本於斯. 故先錄其言, 以傳於事. 京房《易傳》曰：“臣事雖正, 專必地震. 其震, 於水則波, 於木則搖, 於屋則瓦落, 大經在辟而易臣, 茲謂陰動.”又曰：“小人剝廬, 厥妖山崩, 茲謂陰乘陽, 弱勝強.”劉向曰：“金木水沴土, 地所以震.”《春秋》災異, 先書地震、日蝕, 惡陰盈也.

貞觀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 松、叢二州地震, 壞人廬舍. 二十年九月十五日, 靈州地震, 有聲如雷. 二十三年八月一日, 晉州地震, 壞人廬舍, 壓死者五十餘人. 三日, 又震. 十一月五日, 又震. 永徽元年四月一日, 又震. 六月十二日, 又震. 高宗顧謂侍臣曰：“朕政教不明, 使晉州之地, 屢有震動.”侍中張行成曰：“天, 陽也；地, 陰也. 陽, 君象；陰, 臣象. 君宜轉動, 臣宜安靜. 今晉州地震, 彌旬不休, 臣將恐女謁用事, 大臣陰謀. 且晉州, 陛下本封, 今地屢震, 尤彰其應. 伏願深思遠慮, 以杜其萌.”帝深然之. 開元二十二年二月十八日, 秦州地震. 先是, 秦州百姓聞州西北地下殷殷有聲, 俄而地震, 壞廨宇及居人廬舍數千間, 地拆而復合, 震經時不定, 壓死百餘人. 玄宗令右丞相蕭嵩致祭山川, 又遣倉部員外郎韋伯陽往宣慰, 存恤所損之家.

至德元年十一月辛亥朔, 河西地震有聲, 地裂陷, 壞廬舍, 張掖、酒泉尤甚. 至二載六月始止. 大曆二年十一月壬申, 京師地震, 有聲自東北來, 如雷者三. 四年二月丙辰夜, 京師地震, 有聲如雷者三. 貞元三年十一月己卯夜, 京師地震, 是夕者三, 巢鳥皆驚, 人多去室. 東都、蒲、陝亦然. 四年正月朔日, 德宗御含元殿受朝賀. 是日質明, 殿階及欄檻三十餘間, 無故自壞, 甲士死者十餘人. 其夜, 京師地震. 二日又震, 三日又震, 十八日又震, 十九日又震, 二十日又震. 帝謂宰臣曰：“蓋朕寡德, 屢致後土震驚, 但當修政, 以答天譴耳.”二十三日又震, 二十四日又震, 二十五日又震, 時金、房州尤甚, 江溢山裂, 屋宇多壞, 人皆露處. 至二月三日壬午, 又震, 甲申又震, 乙酉又震, 丙申又震. 三月甲寅, 已震, 己未又震, 庚午又震, 辛未又震. 京師地生毛, 或白或黃, 有長尺餘者. 五月丁卯, 又震. 八月甲辰, 又震, 其聲如雷. 九年四月辛酉, 京師又震, 有聲如雷. 河中尤甚, 壞城壘廬舍, 地裂水湧. 十年四月戊申, 又震. 十三年十月乙未日午時, 震從東來, 須臾而止.

元和七年八月, 京師地震. 憲宗謂侍臣曰：“昨地震, 草樹皆搖, 何祥異也? ”宰臣李絳曰：“昔周時地震, 三川竭, 太史伯陽甫謂周君曰：‘天地之氣, 不過其序. 若過其序, 人亂也. 人政乖錯, 則上感陰陽之氣, 陽伏而不能出, 陰迫而不能升, 於是有地震. ’又孔子修《春秋》, 所紀災異, 先地震、日蝕, 蓋地載萬物, 日君象, 政有感傷, 天地見眚, 書之示戒, 用儆後王. 伏願陛下體勵虔恭之誠, 動以利萬物、綏萬方爲念, 則變異自消, 休征可致.”九年三月丙辰, 巂州地震, 晝夜八十震方止, 壓死者百餘人. 大和九年三月乙卯, 京師地震. 開成元年二月乙亥夜四更, 京師地震, 屋瓦皆墜, 戶牖之間有聲. 二年十一月乙丑夜, 地南北微震. 大中三年十月, 京師地震, 振武、天德、靈武、鹽、夏等州皆震, 壞軍鎮廬舍.

武德六年七月二十日, 巂州山崩, 川水咽流. 貞觀八年七月七日, 隴右山崩, 大蛇屢見. 太宗問秘書監虞世南曰：“是何災異? ”對曰：“春秋時梁山崩, 晉侯召伯宗而問焉. 對曰：‘國主山川, 故山崩川竭, 君爲之不舉, 降服出次, 祝幣以禮焉. ’晉侯從之, 卒亦無害. 漢文帝九年, 齊、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 文帝出令, 郡國無來獻, 施惠於天下, 遠近歡洽, 亦不爲災. 後漢靈帝時, 青蛇見御座. 晉惠帝時, 大蛇長三百步, 經市入廟. 今蛇見山澤, 蓋深山大澤, 實生龍蛇, 亦不足怪也. 唯修德可以消變.”上然之. 十七年八月四日, 涼州昌松縣鴻池谷有石五, 青質白文, 成字曰“高皇海出多子李元王八十年太平天子李世民千年太子李治書燕山人士樂太國主尚汪譚獎文仁邁千古大王五王六王七王十□毛才子七佛八菩薩及上果佛田天子文武貞觀昌大聖延四方上下治示孝仙戈入爲善.”涼州奏. 其年十一月三日, 遣使祭之, 曰：“嗣天子某, 祚繼鴻業, 君臨宇縣, 夙興旰食, 無忘於政, 導德齊禮, 愧於前修. 天有成命, 表瑞貞石, 文字昭然, 曆數唯永. 既旌高廟之業, 又錫眇身之祚. 迨於皇太子治, 亦降貞符, 具紀姓氏, 列於石言. 仰瞻睿漢, 空銘大造, 甫惟寡薄, 彌增寅懼. 敢因大禮, 重薦玉帛, 上謝明靈之貺, 以申祗忄栗之誠.” 永徽四年八月二十日, 隕石十八於同州馮翊縣, 光曜, 有聲如雷. 上問於志寧曰：“此何祥也? 當由朕政之有闕.”對曰：“按《春秋》, 隕石於宋五, 內史過曰：‘是陰陽之事, 非吉凶所生. ’自古災變, 杳不可測, 但恐物之自爾, 未必關於人事. 陛下發書誡懼, 責躬自省, 未必不爲福矣.”永昌中, 華州敷水店西南坡, 白晝飛四五里, 直抵赤水, 其坡上樹木禾黍, 宛然無損. 則天時, 新豐縣東南露台鄉, 因大風雨雹震, 有山踴出, 高二百尺, 有池周三頃, 池中有龍鳳之形、禾麥之異. 則天以爲休征, 名爲慶山. 荊州人俞文俊詣闕上書曰：“臣聞天氣不和而寒暑隔, 人氣不和而疣贅生, 地氣不和而堆阜出. 今陛下以女主居陽位, 反易剛柔, 故地氣隔塞, 山變爲災. 陛下以爲慶山, 臣以爲非慶也. 誠宜側身修德, 以答天譴. 不然, 恐災禍至.”則天怒, 流於嶺南. 開元十七年四月五日, 大風震電, 藍田山開百餘步. 乾元二年六月, 虢州閺鄉縣界黃河內女媧墓, 天寶十三載因大雨晦冥, 失其所在, 至今年六月一日夜, 河濱人家忽聞風雨聲, 曉見其墓踴出, 上有雙柳樹, 下有巨石二, 柳各長丈餘. 郡守圖畫以聞, 今號風陵堆. 大曆十三年, 郴州黃芩山崩震, 壓殺數百人. 建中初, 魏州魏縣西四十里, 忽然土長四五尺數畝, 里人駭異之. 明年, 魏博田悅反, 德宗命河東馬燧、潞州李抱真討之, 營於陘山. 幽州硃滔、恆州王武俊帥兵救田悅, 王師退保魏縣西. 硃滔、武俊、田悅引軍與王師對壘. 三年十一月, 硃滔僭稱冀王, 武俊稱趙王, 田悅稱魏王. 悅時壘正當土長之所, 及僭署告天, 乃因其長土爲壇以祭. 魏州功曹韋稔爲《益土頌》以媚悅. 馬燧聞之, 笑曰：“田悅異常賊也.” 貞觀十一年七月一日, 黃氣竟天, 大雨, 谷水溢, 入洛陽宮, 深四尺, 壞左掖門, 毀宮寺一十九；洛水暴漲, 漂六百餘家. 帝引咎, 令群臣直言政之得失. 中書侍郎岑文本曰：“伏唯陛下覽古今之事, 察安危之機, 上以社稷爲重, 下以億兆爲念. 明選舉, 慎賞罰, 進賢才, 退不肖. 聞過即改, 從諫如流. 爲善在於不疑, 出令期於必信. 頤神養性, 省畋遊之娛；去奢從儉, 減工役之費. 務靜方內, 不求辟土；載橐弓矢, 而無忘武備. 凡此數者, 願陛下行之不怠, 必當轉禍爲福, 化咎爲祥. 況水之爲患, 陰陽常理, 豈可謂之天譴而系聖心哉! ”十三日, 詔曰：“暴雨爲災, 大水泛溢, 靜思厥咎, 朕甚懼焉. 文武百僚, 各上封事, 極言朕過, 無有所諱. 諸司供進, 悉令減省. 凡所力役, 量事停廢. 遭水之家, 賜帛有差.”二十日, 詔廢明德宮及飛山宮之玄圃院, 分給河南、洛陽遭水戶. 九月, 黃河泛濫, 壞陝州河北縣及太原倉, 毀河陽中氵單, 太宗幸白馬阪以觀之.

永徽五年六月, 恆州大雨, 自二日至七日. 滹沱河水泛溢, 損五千三百家. 總章二年七月, 冀州奏：六月十三日夜降雨, 至二十日, 水深五尺, 其夜暴水深一丈已上, 壞屋一萬四千三百九十區, 害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頃. 九月十八日, 括州暴風雨, 海水翻上, 壞永嘉、安固二縣城百姓廬舍六千八百四十三區, 殺人九千七十、牛五百頭, 損田苗四千一百五十頃. 咸亨元年五月十四日, 連日澍雨, 山水溢, 溺死五千餘人. 永淳元年六月十二日, 連日大雨, 至二十三日, 洛水大漲, 漂損河南立德弘敬、洛陽景行等坊二百餘家, 壞天津橋及中橋, 斷人行累日. 先是, 頓降大雨, 沃若懸流, 至是而泛溢沖突焉. 西京平地水深四尺已上, 麥一束止得一二升, 米一斗二百二十文, 布一端止得一百文. 國中大饑, 蒲、同等州沒徙家口並逐糧, 饑餒相仍, 加以疾疫, 自陝至洛, 死者不可勝數. 西京米斗三百已下. 二年三月, 洛州黃河水溺河陽縣城, 水面高於城內五六尺. 自鹽坎已下至縣十里石灰, 並平流, 津橋南北道無不碎破. 文明元年七月, 溫州大水, 漂流四千餘家. 長安三年, 寧州大霖雨, 山水暴漲, 漂流二千餘家, 溺死者千餘人, 流屍東下. 十七日, 京師大雨雹, 人有凍死者. 四年, 自九月至十月, 晝夜陰晦, 大雨雪. 都中人畜, 有餓凍死者. 令開倉賑恤.

神龍元年七月二十七日, 洛水漲, 壞百姓廬舍二千餘家. 詔九品已上直言極諫, 右衛騎曹宋務光上疏曰： 臣聞自昔後王, 樂聞過, 罔不興；拒忠諫, 罔不亂. 何者, 樂聞過則下情通, 下情通則政無缺, 此其所以興也；拒忠諫則群議壅, 群議壅則主孤立, 此其所以亂也. 伏見明敕, 令文武九品已上直言極諫, 大哉德音, 其堯、舜之用心, 禹、湯之責己也!  臣嘗讀書, 觀天人相與之際, 考休咎冥符之兆, 有感必通, 其間甚密. 是以政失於此, 變生於彼, 亦猶影之像形, 響之赴聲, 動而輒隨, 各以類應. 故《易》曰：“天垂象, 見吉凶, 聖人象之.”竊見自夏已來, 水氣悖戾, 天下郡國, 多罹其災. 去月二十七日, 洛水暴漲, 漂損百姓. 謹按《五行傳》曰：“簡宗廟, 廢祭祀, 則水不潤下.”夫王者即位, 必郊祀天地, 嚴配祖宗, 是故鬼神歆饗, 多獲福助. 自陛下光臨寶極, 綿曆炎涼, 郊廟遲留, 不得殷薦, 山川寂寞, 未議懷柔. 暴水之災, 殆因此發. 臣又按, 水者陰類, 臣妾之道. 陰氣盛滿, 則水泉迸溢. 加之虹蜺紛錯, 暑雨滯淫, 雖丁厥時, 而汩恆度, 亦陰勝之沴也. 臣恐後庭近習, 或有離中饋之職, 幹外朝之政. 伏願深思天變, 杜絕其萌. 又自春及夏, 牛多病死, 疫氣浸淫, 於今未息. 謹按《五行傳》曰：“思之不睿, 時則有牛禍.”意者萬機之事, 陛下或未躬親乎? 昔太戊有異木生於朝, 伊陟戒以修德, 厥妖用殄；高宗有飛雉雊於鼎, 祖己陳以政事, 殷道再興. 此皆視履考祥, 轉禍爲福之明鑒也. 晁錯曰：“五帝其臣不及, 則自親之.”今朝廷怪異, 雖則多矣, 然皆仰知陛下天光. 伏願勤思德容, 少凝大化, 以萬方爲念, 不以聲色爲娛, 以百姓爲憂, 不以犬馬爲樂. 暫勞宵旰, 用緝明良, 豈不休哉! 天下幸甚!  臣聞三王之朝, 不能免淫亢；太平之時, 不能無小孽. 備禦之道, 存乎其人. 若細微之災, 恬而不怪, 及禍變成象, 駭而圖之, 猶水決而繕防, 疾困而求藥, 雖復黽勉, 亦何救哉! 夫災變應天, 實系人事, 故日蝕修德, 月蝕修刑. 若乃雨暘或愆, 則貌言爲咎, 雩禜之法, 在於禮典. 今暫逢霖雨, 即閉坊門, 棄先聖之明訓, 遵後來之淺術, 時偶中之, 安足神耶? 蓋當屏翳收津, 豐隆戢響之日也. 豈有一坊一市, 遂能感召皇靈；暫閉暫開, 便欲發揮神道. 必不然矣, 何其謬哉! 至今巷議街言, 共呼坊門爲宰相, 謂能節宣風雨, 變理陰陽. 夫如是, 則赫赫師尹, 便爲虛設；悠悠蒼生, 復何所望?  自數年已來, 公私俱竭, 戶口減耗. 家無接新之儲, 國無候荒之蓄. 陛下不出都邑, 近觀朝市, 則以爲率土之人, 既康且富. 及至踐閭陌, 視鄉亭, 百姓衣牛馬之衣, 食犬彘之食, 十室而九空, 丁壯盡於邊塞, 孤孀轉於溝壑, 猛吏淫威奪其毒, 暴征急政破其資. 馬困斯跌, 人窮乃詐, 或起爲姦盜, 或競爲流亡, 從而刑之, 良可悲也! 臣觀今之甿俗, 率多輕佻, 人貧而奢不息, 法設而偽不止. 長吏貪冒, 選舉私謁. 樂多繁淫, 器尚浮巧. 稼穡之人少, 商旅之人多. 誠願坦然更化, 以身先之, 端本澄源, 滌瑕蕩穢. 接凋殘之後, 宜緩其力役；當久弊之極, 宜法訓敦龐. 良牧樹風, 賢宰垂化, 十年之外, 生聚方足, 三代之美, 庶幾可及.

臣聞太子者, 君之貳, 國之本, 《易》有其卦, 天有其星, 今古相循, 率由茲道. 陛下自登皇極, 未建元良, 非所以守器承祧, 養德贊業. 離明不可輟曜, 震位不可久虛, 伏願早擇賢能, 以光儲副, 上安社稷, 下慰黎元. 且姻戚之間, 謗議所集, 假令漢帝無私於廣國, 元規切讓於中書, 天下之人, 安可戶說. 稽疑成患, 馮寵生災, 所謂愛之適足以害之. 至如武三思等, 誠能輟其機務, 授以清閑, 厚祿以富其身, 蕃錫以獎其意, 家國俱泰, 豈不優乎?  夫爵賞者, 君之重柄. 《傳》曰：“惟名與器, 不可假人.”自頃官賞, 頗亦乖謬, 大勳未滿於人聽, 高秩已越於朝倫, 貪天之功, 以爲己力. 秘書監鄭普思、國子祭酒葉靜能, 或挾小道以登硃紫, 或因淺術以取銀黃, 既虧國經, 實悖天道. 《書》曰：“制理於未亂, 保邦於未危.”此誠理亂安危之時也. 伏願欽祖宗之丕烈, 傷王業之艱難, 遠佞人, 親有德, 乳保之愛, 妃主之家, 以時接見, 無令媟瀆.

凡此數者, 當今急務, 唯陛下留神采納, 永保康寧.

疏奏不省.

右仆射唐休璟以霖雨爲害, 咎在主司, 上表曰：“臣聞天運其工, 人代之而爲理；神行其化, 爲政資之以和. 得其理則陰陽以調, 失其和則災沴斯作. 故舉才而授, 帝唯其難, 論道於邦, 官不必備. 頃自中夏, 及乎首秋, 郡國水災, 屢爲人害. 夫水, 陰氣也, 臣實主之. 臣忝職右樞, 致此陰沴, 不能調理其氣, 而乃曠居其官. 雖運屬堯年, 則無治水之用；位侔殷相, 且闕濟川之功. 猶負明刑, 坐逃皇譴. 皇恩不棄, 其若天何? 昔漢家故事, 丞相以天災免職. 臣竊遇聖時, 豈敢塤顏居位. 乞解所任, 待罪私門, 冀移陰咎之征, 復免夜行之眚.

神龍二年三月壬子, 洛陽東十里有水影, 月餘乃滅. 四月, 洛水泛濫, 壞天津橋, 漂流居人廬舍, 溺死者數千人. 三年夏, 山東、河北二十餘州大旱, 饑饉死者二千餘人. 景龍二年正月, 滄州雨雹, 大如雞卵. 開元五年六月十四日, 鞏縣暴雨連日, 山水泛漲, 壞郭邑廬舍七百餘家, 人死者七十二；汜水同日漂壞近河百姓二百餘戶. 八年夏, 契丹寇營州, 發關中卒援之. 軍次澠池縣之闕門, 野營穀水上. 夜半, 山水暴至, 二萬餘人皆溺死, 唯行網役夫樗蒲, 覺水至, 獲免逆旅之家, 溺死死人漂入苑中如積. 其年六月二十一日夜, 暴雨, 東都穀、洛溢, 入西上陽宮, 宮人死者十七八. 畿內諸縣, 田稼廬舍蕩盡. 掌關兵士, 凡溺死者一千一百四十八人. 京城興道坊一夜陷爲池, 一坊五百餘家俱失. 其年, 鄧州三鴉口大水塞谷, 初見二小兒以水相潑, 須臾, 有大蛇十圍已上, 張口向天, 人或斫射之, 俄而暴雷雨, 漂溺數百家. 十年二月四日, 伊水泛漲, 毀都城南龍門天竺、奉先寺, 壞羅郭東南角, 平地水深六尺已上, 入漕河, 水次屋舍, 樹木蕩盡. 河南汝、許、仙、豫、唐、鄧等州, 各言大水害秋稼, 漂沒居人廬舍. 十四年六月戊午, 大風拔木發屋, 端門鴟吻盡落, 都城內及寺觀落者約半. 七月十四日, 瀍水暴漲, 流入洛漕, 漂沒諸州租船數百艘, 溺死者甚衆, 漂失楊、壽、光、和、廬、杭、瀛、棣租米一十七萬二千八百九十六石, 並錢絹雜物等. 因開斗門決堰, 引水南入洛, 漕水燥竭, 以搜漉官物, 十收四五焉. 七月甲子, 懷、衛、鄭、滑、汴、濮、許等州澍雨, 河及支川皆溢, 人皆巢舟以居, 死者千計, 資產苗稼無孑遺. 滄州大風, 海運船沒者十一二, 失平盧軍糧五千餘石, 舟人皆死. 潤州大風從東北, 海濤奔上, 沒瓜步洲, 損居人. 是秋, 天下八十五州言旱及霜, 五十州水, 河南、河北尤甚. 十五年七月甲寅, 雷震興教門樓兩鴟吻, 燒樓柱, 良久乃滅. 二十日, 鄜州雨, 洛水溢入州城, 平地丈餘, 損居人廬舍, 溺死者不知其數. 二十一日, 同州損郭邑及市, 毀馮翊縣. 八月八日, 澠池縣夜有暴雨, 澗水、穀水漲合, 毀郭邑百餘家及普門佛寺. 是歲, 天下六十三州大水損禾稼、居人廬舍, 河北尤甚. 十八年六月乙丑, 東都瀍水暴漲, 漂損揚、楚、淄、德等州租船. 壬午, 東都洛水泛漲, 壞天津、永濟二橋及漕渠斗門, 漂損提象門外助鋪及仗舍, 又損居人廬舍千餘家. 二十七年八月, 東京改作明堂, 訛言官取小兒埋於明堂下, 以爲厭勝. 村邑童兒藏於山谷, 都城騷然, 或言兵至. 玄宗惡之, 遣主客郎中王佶往東都及諸州宣慰百姓, 久之乃定. 二十九年, 暴水, 伊、洛及支川皆溢, 損居人廬舍, 秋稼無遺, 壞東都天津橋及東西漕；河南北諸州, 皆多漂溺.

天寶十載, 廣陵郡大風架海潮, 淪江口大小船數千艘. 十三載秋, 京城連月澍雨, 損秋稼.

九月, 遣閉坊市北門, 蓋井, 禁婦人入街市, 祭玄冥大社, 禜門. 京城坊市牆宇, 崩壞向盡. 東方瀍、洛水溢堤穴, 沖壞一十九坊. 上元二年, 京師自七月霖雨, 八月盡方止. 京城宮寺廬舍多壞, 街市溝渠中漉得小魚. 永泰元年, 先旱後水. 九月, 大雨, 平地水數尺, 溝河漲溢. 時吐蕃寇京畿, 以水, 自潰而去. 二年夏, 洛陽大雨, 水壞二十餘坊及寺觀廨舍. 河南數十州大水. 大曆四年秋, 大雨. 是歲, 自四月霖澍, 至九月. 京師米斗八百文, 官出太倉米賤糶以救饑人. 京城閉坊市北門, 門置土台, 台上置壇及黃幡以祈晴. 秋末方止. 五年夏, 復大雨, 京城饑, 出太倉米減價以救人. 十二年秋, 大雨. 是歲, 春夏旱, 至秋八月雨, 河南尤甚, 平地深五尺, 河決, 漂溺田稼.

貞元二年夏, 京師通衢水深數尺. 吏部侍郎崔縱, 自崇義里西門爲水漂浮行數十步, 街鋪卒救之獲免；其日, 溺死者甚衆. 東都、河南、荊南、淮南江河泛溢, 壞人廬舍. 四年八月, 連雨, 灞水暴溢, 溺殺渡者百餘人. 八年秋, 大雨, 河南、河北、山南、江淮凡四十餘州大水, 漂溺死者二萬餘人. 時幽州七月大雨, 平地水深二丈；鄚、涿、薊、檀、平五州, 平地水深一丈五尺. 又徐州奏：自五月二十五日雨, 至七月八日方止, 平地水深一丈二尺, 郭邑廬里屋宇田稼皆盡, 百姓皆登丘塚山原以避之.

元和七年正月, 振武界黃河溢, 毀東受降城. 五月, 饒、撫、虔、吉、信五州山水暴漲, 壞廬舍, 虔州尤甚, 水深處四丈餘. 八年五月, 許州奏：大雨摧大隗山, 水流出, 溺死者千餘人. 六月庚寅, 京師大風雨, 毀屋揚瓦, 人多壓死. 水積城南, 深處丈餘, 入明德門, 猶漸車輻. 辛卯, 渭水暴漲, 毀三渭橋, 南北絕濟者一月. 時所在霖雨, 百源皆發, 川瀆不由故道. 丙申, 富平大風, 折樹一千二百株. 辛丑, 出宮人二百車, 人得娶納, 以水害誡陰盈也. 九年秋, 淮南、宣州大水. 十一年五月, 京畿大雨, 害田四萬頃, 昭應尤甚, 漂溺居人. 衢州山水湧, 深三丈, 壞州城, 民多溺死. 浮梁、樂平溺死者一百七十人, 爲水漂流不知所在者四千七百戶. 潤、常、湖、陳、許等州各損田萬頃. 十二年秋, 大雨, 河南北水, 害稼. 其年六月, 京師大雨, 街市水深三尺, 壞廬舍二千家, 含元殿一柱陷. 十五年九月十一日至十四日, 大雨兼雪, 街衢禁苑樹無風而摧折、連根而拔者不知其數. 仍令閉坊市北門以禳之. 滄州大水.

長慶二年十月, 好畤山水泛漲, 漂損居人三百餘家, 河南陳、許二州尤甚. 詔賑貸粟五萬石, 量人戶家口多少, 等第分給. 大和三年四月, 同官暴水, 漂沒三百餘家. 六年, 徐州自六月九日大雨至十一日, 壞民舍九百家. 四年夏, 鄆、曹、濮雨, 壞城郭田廬向盡. 蘇、湖二州水, 壞六堤, 水入郡郭, 溺廬井. 許州自五月大雨, 水深八尺, 壞郡郭居民大半. 會昌元年七月, 襄州漢水暴溢, 壞州郭. 均州亦然. 則天時, 宗秦客以佞幸爲內史, 受命之日, 無雲而雷聲震烈, 未周歲而誅. 延和元年六月, 河南偃師縣之李材村, 有霹靂閃入人家, 地震裂, 闊丈餘, 長十五里, 測之無底. 所裂之處, 井廁相通, 所沖之塚, 棺柩出植平地無損, 竟不知其故. 儀鳳三十年一月十四日, 雨水冰. 開元十五年七月四日, 雷震興教門兩鴟吻, 欄檻及柱災. 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雨木冰, 凝寒凍冽, 數日不解. 寧王見而歎曰：“諺云‘樹稼達官怕’, 必有大臣當之.”其月王薨. 乾元三年閏四月, 大霧, 大雨月餘. 是月, 史思明再陷東都, 京師米斗八百文, 人相食, 殍骸蔽地. 永泰元年二月甲子夜, 雷電震烈. 三月, 降霜爲木冰. 辛亥, 大風拔木.

大曆二年三月辛亥夜, 京師大風發屋. 十一月, 紛霧如雪, 草木冰. 十年四月甲申夜, 大雨雹, 暴風拔樹, 飄屋瓦, 宮寺鴟吻飄失者十五六, 人震死者十二, 損京畿田稼七縣. 七月己未夜, 杭州大風, 海水翻潮, 飄蕩州郭五千餘家, 船千餘只, 全家陷溺者百餘戶, 死者四百餘人；蘇、湖、越等州亦然. 貞元二年正月, 大雨雪, 平地深尺餘. 雪上有黃色, 狀如浮埃. 四年正月, 陳留十里許雨木, 皆大如指, 長寸餘, 木有孔通中, 所下立者如植. 其年, 宣州暴雨震電, 有物墜地, 豬首, 手腳各有兩指, 執一赤斑蛇食之. 逡巡, 黑雲合, 不見. 八年二月, 京師雨土. 五月己未, 暴風破屋拔樹, 太廟屋及諸門寺署壞者不可勝計. 十年六月辛丑晦, 有水鳥集於左藏庫. 其夜暴雨, 大風拔樹十七年二月五日, 大雨雹. 七日, 大霜. 十六夜, 大雨, 震雷且電. 十九日, 大雨雪而電. 元和三年四月壬申, 大風毀含元殿西闕欄檻二十七間. 八年三月丙子, 大風拔崇陵上宮衙殿西鴟尾, 並上宮西神門六戟竿折, 行牆四十間醿壞.

長慶元年九月壬寅, 京師震電, 大風雨. 四年五月庚辰, 大風吹壞延喜、景風二門.

大和八年六月癸未, 暴風雷雨壞長安縣廨及經行寺塔. 同、華大旱. 七月辛酉, 定陵台大風雨, 震, 東廓之下地裂一百三十尺, 其深五尺. 詔宗正卿李仍叔啟告修之. 九年四月二十六日夜, 大風, 含元殿四鴟吻皆落, 拔殿前樹三, 壞金吾仗舍, 廢樓觀內外城門數處, 光化門西城牆壞七十七步. 是日, 廢長生院, 起內道場, 取李訓言沙汰僧尼故也. 開成元年夏六月, 鳳翔、麟遊縣暴風雨, 飄害九成宮正殿及滋善寺佛舍, 壞百姓屋三百間, 死者百餘人, 牛馬不知其數. 長安四年九月後, 霖雨並雪, 凡陰一百五十餘日, 至神龍元年正月五日, 誅二張, 孝和反正, 方晴霽. 先天二年四月, 陰, 至六月一百餘日, 至七月三日, 誅竇懷貞等一十七家, 方晴. 景龍中, 東都霖雨百餘日, 閉坊市北門, 駕車者苦甚汙, 街中言曰：“宰相不能調陰陽, 致茲恆雨, 令我汙行.”會中書令楊再思過, 謂之曰：“於理則然, 亦卿牛劣耳.”貞元二十一年, 順宗風疾, 叔文用事, 連月霖雨不霽. 乃以憲宗爲皇太子, 制出日即晴. 《傳》所謂“皇之不極, 厥罰恆陰”, 皆此數也.

貞觀二年六月, 京畿旱, 蝗食稼. 太宗在苑中掇蝗, 咒之曰：“人以穀爲命, 而汝害之, 是害吾民也. 百姓有過, 在予一人, 汝若通靈, 但當食我, 無害吾民.”將吞之, 侍臣恐上致疾, 遽諫止之. 上曰：“所冀移災朕躬, 何疾之避? ”遂吞之. 是歲蝗不爲患. 開元四年五月, 山東螟蝗害稼, 分遣御史捕而埋之. 汴州刺史倪若水拒御史, 執奏曰：“蝗是天災, 自宜修德. 劉聰時, 除既不得, 爲害滋深.”宰相姚崇牒報之曰：“劉聰偽主, 德不勝妖；今日聖朝, 妖不勝德. 古之良守, 蝗蟲避境, 若言修德可免, 彼豈無德致然. 今坐看食苗, 忍而不救, 因此饑饉, 將何以安? ”卒行埋瘞之法, 獲蝗一十四萬, 乃投之汴河, 流者不可勝數. 朝議喧然, 上復以問崇, 崇對曰：“凡事有違經而合道, 反道而適權者, 彼庸儒不足以知之. 縱除之不盡, 猶勝養之以成災.”帝曰：“殺蟲太多, 有傷和氣, 公其思之.”崇曰：“若救人殺蟲致禍, 臣所甘心.”八月四日, 敕河南、河北檢校捕蝗使狄光嗣、康瓘、敬昭道、高昌、賈彥璿等, 宜令待蟲盡而刈禾將畢, 即入京奏事. 諫議大夫韓思復上言曰：“伏聞河北蝗蟲, 頃日益熾, 經曆之處, 苗稼都盡. 臣望陛下省咎責躬, 發使宣慰, 損不急之務, 去至冗之人. 上下同心, 君臣一德, 持此至誠, 以答休咎. 前後捕蝗使望並停之.”上出符疏付中書姚崇, 乃令思復往山東檢視蟲災之所, 及還, 具以聞. 二十五年, 貝州蝗食苗, 有白鳥數萬, 群飛食蝗, 一夕而盡. 明年, 榆林關有虸蚄食苗, 群雀來食, 數日而盡.

天寶三載, 貴州紫蟲食苗, 時有赤鳥群飛, 自東北來食之. 廣德元年秋, 虸蚄食苗, 關西尤甚, 米斗千錢. 興元元年秋, 關輔大蝗, 田稼食盡, 百姓饑, 捕蝗爲食, 蒸曝, 去颺足翅而食之. 明年夏, 蝗尤甚, 自東海西盡河、隴, 群飛蔽天, 旬日不息. 經行之處, 草木牛畜毛, 靡有孑遺. 關輔已東, 穀大貴, 餓饉枕道. 京師大亂之後, 李懷光據河中, 諸軍進討, 國用罄竭. 衣冠之家, 多有殍殕者. 旱甚, 灞水將竭, 井皆無水. 有司奏國用裁可支七旬. 德宗減膳, 不御正殿. 百司不急之費, 皆減之. 元和元年夏, 鎮、冀蝗, 害稼. 長慶三年秋, 洪州旱, 螟蝗害稼八萬頃. 大和元年秋, 旱, 罷選舉. 開成二年, 河南、河北旱, 蝗害稼；京師旱尤甚, 徙市, 閉坊南門. 四年六月, 天下旱, 蝗食田, 禱祈無效, 上憂形於色. 宰臣曰：“星官奏天時當爾, 乞不過勞聖慮.”文宗懍然改容曰：“朕爲天下主, 無德及人, 致此災旱. 今又彗星謫見於上, 若三日內不雨, 當退歸南內, 卿等自選賢明之君以安天下.”宰臣嗚咽流涕不能已. 是歲, 河南府界黑蟲食苗. 河南、河北蝗, 害稼都盡. 鎮、定等州, 田稼既盡, 至於野草樹葉細枝亦盡. 會昌元年, 山南鄧、唐等州蝗, 害稼.

貞觀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 雲陽石燃方丈, 晝如炭, 夜則光見, 投草木於其上則焚, 曆年方止. 證聖元年正月十六日夜, 明堂火, 延及天堂, 京城光照如晝, 至曙並爲灰燼. 則天欲避殿徹樂, 宰相姚璹以爲火因麻主, 人護不謹, 非天災也, 不宜貶損. 乃勸則天御端門觀酺, 引建章故事, 令薛懷義重造明堂以厭勝之. 則天時, 建昌王武攸寧置內庫, 長五百步, 二百餘間, 別貯財物以求媚. 一夕爲天災所燔, 玩好並盡. 景龍中, 東都淩空觀災, 火自東北來, 其金銅諸像, 銷鑠並盡. 開元五年, 洪、潭二州災, 火延燒郡舍. 郡人先見火精赤暾暾飛來, 旋即火發. 十五年, 衡州災, 火延燒三四百家. 郡人見物大如甕, 赤如燭籠, 此物所至, 即火發. 十八年二月十八日, 大雨雪, 俄又雷震, 飛龍廄災. 天寶二年六月七日, 東都應天門觀災, 延燒左右延福門, 經日不減. 九載三月, 華嶽廟災. 十載正月, 大風, 陝州運船失火, 燒二百一十五只, 損米一百萬石, 舟人死者六百人, 又燒商人船一百只. 其年八月六日, 武庫災, 燒二十八間十九架, 兵器四十七萬件. 寶應元年十一月, 回紇焚東都宜春院, 延及明堂, 甲子日而盡. 廣德元年十二月二十五夜, 鄂州失火, 燒船三千艘, 延及岸上居人二千餘家, 死者四五千人. 大曆十年二月, 莊嚴寺佛圖災. 初有疾風, 震雷薄擊, 俄而火從佛圖中出, 寺僧數百人急救之, 乃止, 棟宇無損.

貞元七年, 蘇州火. 十九年四月, 家令寺火. 二十年四月, 開業寺火. 元和四年, 御史台舍火. 七年, 鎮州甲仗庫一十三間災, 節度使王承宗殺主守, 坐死者百餘人. 承宗方拒天軍, 而兵仗爲災所焚, 天意嫉惡也. 十年四月, 河陰轉運院火. 十一月, 獻陵寢宮永巷火. 十一年十二月, 未央宮及飛龍草場火, 皆王承宗、李師道謀撓用兵, 陰遣盜縱火也. 時李師道於鄆州起宮殿, 欲謀僭亂. 既成, 是歲爲災並盡, 俄而族滅. 大和元年十月甲辰, 昭德宮火, 延燒至宣政東垣及門下省, 至晡方息. 八年十二月, 昭成宮火. 九年六月乙亥朔, 西市火. 會昌三年六月, 萬年縣東市火, 燒屋宇貨財不知其數. 又西內神龍宮火. 大順二年七月, 汴州相國寺佛閣災. 是日晚, 微雨, 震電, 寺僧見赤塊在三門樓藤網中, 周繞一匝而火作. 良久, 赤塊北飛, 越前殿飛入佛閣網中, 如三門周繞轉而火作. 如是三日不息, 訖爲灰燼.

貞觀初, 白鵲巢於殿庭之槐樹, 其巢合歡如腰鼓, 左右稱賀. 太宗曰：“吾常笑隋文帝好言祥端. 瑞在得賢, 白鵲子何益於事? ”命掇之, 送於野. 高宗文明後, 天下頻奏雌雉化爲雄, 或半化未化, 兼以獻之, 則天臨朝之兆. 調露元年, 突厥溫傅等未叛時, 有鳴鵽群飛入塞, 相繼蔽野, 邊人相驚曰：“突厥雀南飛, 突厥犯塞之兆也.”至二年正月, 還復北飛, 至靈夏已北, 悉墜地而死, 視之, 皆無頭. 裴行儉問右史苗神客曰：“鳥獸之祥, 乃應人事, 何也? ”對曰：“人雖最靈, 而稟性含氣, 同於萬類, 故吉凶兆於彼, 而禍福應於此. 聖王受命, 龍鳳爲嘉瑞者, 和氣同也. 故漢祖斬蛇而驗秦之必亡, 仲尼感麟而知己之將死. 夷羊在牧, 殷紂已滅. 瞿□鵒來巢, 魯昭出奔. 鼠舞端門, 燕剌誅死. 大鳥飛集, 昌邑以敗. 是故君子虔恭寅畏, 動必思義, 雖在幽獨, 如承大事, 知神明之照臨, 懼患難之及己. 雉升鼎耳, 殷宗側身以修德, 鵩止坐隅, 賈生作賦以敘命. 卒以無患者, 德勝妖也.” 大曆八年四月戊申, 乾陵上仙觀天尊殿, 有雙鵲銜泥及柴, 補殿之隙壞, 凡十五處. 其年九月, 大鳥見於武功縣, 群鳥隨而噪之. 神策將軍張日芬射得之, 肉翅狐首, 四足, 足有爪, 其廣四尺三寸, 其毛色赤, 形類蝙蝠. 十一年, 渭州獲赤烏. 十三年五月, 左羽林軍瞿□鵒乳雀. 貞元三年三月, 中書省梧桐樹有鵲以泥爲巢. 四年夏, 汴、鄭二州群鳥皆飛入田緒、李納境內, 銜木爲城, 高二三尺, 方十里. 緒、納惡之, 命焚之, 信宿而復, 鳥口皆流血. 十年四月, 有大鳥飛集宮中, 食雜骨數日, 獲之, 不食而死. 六月辛未晦, 水鳥集左藏庫. 十四年秋, 有鳥色青, 類鳩鵲, 息於宋郊, 所止之處, 群鳥翼衛, 朝夕嗛稻粱以哺之. 睢陽之人適野聚觀者旬日, 人不知其名, 郡人李翱見之曰：“此鸞也, 鳳之次.”長慶元年六月, 濮州雷澤縣人張憲家榆樹鳥巢, 因風墮二雛, 別樹鵲引二鳥雛於巢哺之. 開成二年六月, 真興門外野鵲巢於古塚.

永徽中, 黑齒常之戍河源軍, 有狼三頭, 白晝入軍門, 射之斃. 常之懼, 求代. 將軍李謹代常之軍, 月餘卒. 先天初, 洛陽市人牽一羊, 左肋下有人手, 長尺許, 以之乞丐. 開元二年, 韶州鼠害稼, 千萬爲群. 三年, 有熊白晝入廣陵城, 月餘, 都督李處鑒卒. 永泰二年十一月, 乾陵赤兔見.

大曆二年三月, 河中獻玄狐. 四年九月己卯, 虎入京城長壽坊元載私廟, 將軍周皓格殺之. 六年八月丁丑, 太極殿內廓下獲白兔. 八年七月, 白鼠出內侍. 十二年六月, 苑內獲白鼠. 十三年六月戊戌, 隴右汧源縣軍士趙貴家, 貓鼠同乳, 不相害, 節度使硃泚籠之以獻. 宰相常袞率百僚拜表賀, 中書舍人崔祐甫曰：“此物之失性也. 天生萬物, 剛柔有性, 聖人因之, 垂訓作則. 禮, 迎貓, 爲食田鼠也. 然貓之食鼠, 載在祀典, 以其能除害利人, 雖微必錄. 今此貓對鼠, 何異法吏不勤觸邪, 疆吏不勤捍敵? 據禮部式錄三瑞, 無貓不食鼠之目. 以此稱慶, 理所未詳. 以劉向《五行傳》言之, 恐須申命憲司, 察聽貪吏, 誡諸邊境, 無失儆巡, 則貓能致功, 鼠不爲害.”帝深然之.

建中四年五月, 滑洲馬生角. 貞元四年二月, 太仆寺郊牛生犢, 六足, 太仆卿周皓白宰相李泌, 請上聞, 泌笑而不答. 又京師人家豕生子, 兩首四足, 有司以白御史中丞竇參, 請上聞, 參寢而不奏. 三月癸丑, 鹿入京師西市門, 衆殺之. 元和七年十一月, 龍州武安川佘田中嘉禾生, 有麟食之, 復生. 麟之來, 一鹿引之, 群鹿隨之, 光華不可正視. 使畫工圖麟及嘉禾來獻. 八年四月, 長安西市門家豕生子, 三耳八足, 自尾分爲二. 大和九年八月, 易定監軍小將家馬, 因飲水吐出寶珠一, 獻之.

貞觀中, 汾州言青龍見, 吐物在空中, 有光明如火. 墜地, 地陷, 掘之得玄金, 廣尺, 長七寸. 大足元年, 虔州別駕得六眼龜, 一夕而失. 神龍中, 渭河有蛤蟆, 大如一石鼎, 里人聚觀, 數日而失. 是歲, 大水漂溺京城數百家, 商州水入城門, 襄陽水至樹杪. 先天二年六月, 西京朝堂磚階, 無故自壞. 磚下有大蛇長丈餘, 蛤蟆大如盤, 面目赤如火, 相向斗. 俄而蛇入大樹, 蛤蟆入於草. 其年七月三日, 玄宗誅竇懷貞、岑羲等十七家. 開元四年六月, 郴州馬嶺山下, 有白蛇長六七尺, 黑蛇長丈餘. 兩蛇斗, 白蛇吞黑蛇, 至粗處, 口眼流血, 黑蛇頭穿白蛇腹出, 俄而俱死. 旬日內桂陽大雨, 山水暴溢, 漂五百家, 殺三百餘人.

天寶中, 洛陽有巨蛇, 高丈餘, 長百尺, 出於芒山下. 胡僧無畏見之, 歎曰：“此欲決水注洛城.”即以天竺法咒之, 數日蛇死. 祿山陷洛之兆也. 李揆作相前一月, 有大蛤蟆如床, 見室之中, 俄失所在. 占者以爲蟆天使也, 有福慶之事. 乾元二年九月, 通州三岡縣放生池中, 日氣下照, 水騰波湧上, 有黃龍躍出, 高丈餘, 又於龍旁數處, 浮出明珠. 大曆八年, 京師金天門外水渠獲毛龜. 貞元三年, 李納獻毛龜. 元和七年四月, 舒州桐城縣有黃、青、白三龍各一, 翼風雷自梅天陂起, 約高二百尺, 凡六里, 降於浮塘坡. 九年四月, 道州二青龍見於江中. 大和二年六月七日, 密州卑產山北面有龍見. 初, 赤龍從西來, 續有青龍、黃龍從南來, 後有白龍、黑龍從山北來, 並形狀分明. 自申至戌, 方散去.

天寶初, 臨川郡人李嘉胤所居柱上生芝草, 狀如天尊像, 太守張景夫拔柱以獻. 上元二年七月甲辰, 延英殿御座生白芝, 一莖三花. 肅宗制《玉靈芝詩》三篇, 群臣皆賀. 占曰：“白芝主喪.”明年, 上皇、肅宗俱崩. 二年九月, 含輝院生金芝. 永泰二年二月, 京城槐樹有蟲食葉, 其形類蠶. 其年六月, 太廟第二室芝草生. 大曆四年三月, 潤州上元縣芝草生, 一莖四葉, 高七寸. 八年, 廬州廬江縣紫芝生, 高一丈五尺. 九年九月, 晉州神山縣慶唐觀檜樹已枯重榮. 十二年五月甲子, 成都府人郭遠, 因樵獲瑞木一莖, 有文曰“天下太平”四字, 其年十一月, 蔡州汝陽縣芝草生, 紫莖黃蓋. 興元元年八月, 亳州真源縣大空寺僧院李樹, 種來十四年, 才長一丈八尺, 今春枝忽上聳, 高六尺, 周圍似蓋, 九尺餘. 又先天太后墓槐樹上有靈泉漏出, 今年六月, 其上有雲氣五色, 又黃龍再見於泉上. 元和十一年十二月雷, 桃李俱花. 長慶三年十二月, 水不冰, 草萌芽, 如正二月之候.

神龍二年三月, 洛陽東七里有水影, 側近樹木車馬之影, 曆曆見水影中, 月餘方滅. 乾元二年七月, 嵐州合河關黃河水, 四十里間, 清如井水, 經四日而後復. 寶應元年九月甲午, 華州至陝州二百餘里, 黃河清, 澄澈見底. 大曆二年, 醴泉出櫟陽, 愈疾. 貞元四年七月, 自陝州至河陰, 河水色如墨, 流入汴河, 止於汴州城下, 一宿而復. 寶曆二年, 亳州言出聖水愈病. 江淮已南, 遠來奔湊求水. 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論其妖. 宰相裴度判汴州所申狀曰：“妖由人興, 水不自作.”牒汴州觀察使填塞訖申.

玄宗初即位, 東都白馬寺鐵像頭無故自落於殿門外. 後姚崇秉政, 以僧惠範附太平亂政, 謀汰僧尼, 令拜父母, 午後不出院, 其法頗峻. 大曆十三年二月, 太仆寺廨有佛堂, 堂內小脫空金剛左臂上忽有黑汗滴下, 以紙承色, 色即血也. 明年五月, 代宗崩.

上元三年, 楚州刺史崔侁獻定國寶十三：一曰玄黃天符, 形如笏, 長八寸, 有孔, 辟人間兵疫；二曰玉雞毛, 白玉也, 以孝理天下則見；三曰穀璧, 白玉也, 粟粒, 無雕鐫之跡, 王者得之, 五穀豐熟；四曰西王母白環二, 所在處外國歸伏；五曰碧色寶, 圓而有光；六曰如意寶珠, 大如雞卵；七曰紅色靺鞨, 大如巨栗；八曰琅玕珠二；九曰玉玦, 形如玉環, 四分缺一；十曰玉印, 大如半手, 理如鹿形, 陷入印中；十一曰皇后采桑鉤, 如箸, 屈其末；十二曰雷公石斧, 無孔；十三缺. 凡十三寶. 置之日中, 白氣連天. 初, 楚州有尼曰真如, 忽有人接之升天, 天帝謂之曰：“下方有災, 令第二寶鎮之.”即以十三寶付真如. 時肅宗方不豫, 以爲瑞, 乃改元寶應, 仍傳位皇太子, 此近白祥也. 寶曆二年五月, 神策軍修苑內古漢宮, 掘得白玉床, 其長六尺, 以獻.

大曆十年二月, 京兆神策昭應婦人張氏, 產一男二女. 貞元八年二月, 許州人李狗兒持杖上含元殿, 擊欄檻, 又擊殺所擒卒, 誅之. 十年四月, 巨人跡見常州. 元和二年, 開紅崖冶役夫將化爲虎, 衆以水沃之, 化而不果. 長慶四年四月十七日, 染坊作人張韶與蔔者蘇玄明, 於柴草車內藏兵仗, 入宮作亂, 二人對食於清思殿. 是日, 禁軍誅張韶等三十七人. 寶曆二年十二月, 延州人賀文妻產三男. 大和九年, 京師訛言鄭注爲主上合金丹, 須小兒心肝, 密旨捕小兒. 或相告雲, 某處失幾兒. 人家扃鎖小兒甚密. 上恐, 遣中使喻之, 乃止. 開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狂人劉德廣入含元殿, 詔付京兆府杖殺之.

隋末有謠云：“桃李子, 洪水繞楊山.”煬帝疑李氏有受命之符, 故誅李金才. 後李密據洛口倉以應其讖. 隋文時, 自長安故城東南移於唐興村置新都, 今西內承天門正當唐興村門. 今有大槐樹, 柯枝森鬱, 即村門樹也. 有司以行列不正, 將去之, 文帝曰：“高祖嘗坐此樹下, 不可去也.”調露中, 高宗欲封嵩山, 累草儀注, 有事不行. 有謠曰：“不畏登不得, 但恐不得登. 三度征兵馬, 旁道打騰騰.”高宗至山下遘疾, 還宮而崩. 永徽末, 里歌有《桑條韋也》、《女時韋也》樂. 及神龍中, 韋後用事, 鄭愔作《桑條歌》十篇上之. 龍朔中, 俗中飲酒令, 曰：“子母去離, 連台龍抝倒.”俗謂杯盤爲子母, 又名盤爲台, 即中宗廢於房州之應也. 時里歌有《突厥鹽》, 及則天遣尚書閻知微送武延秀, 立知微爲可汗, 挾之入寇. 如意初, 里歌云：“黃麞黃麞草裏藏, 彎弓射爾傷.”後契丹李萬榮叛, 陷營州, 則天令總管曹仁師、王孝傑等將兵百萬討之, 大敗於黃麞谷, 契丹乘勝至趙郡. 垂拱已後, 東都有《契苾兒歌》, 皆淫豔之詞. 後張易之兄弟有內嬖, 易之小字契苾. 元和小兒謠云：“打麥打麥三三三”, 乃轉身曰：“舞了也.”及武元衡爲盜所害, 是元和十年六月三日.

《五行傳》所謂詩妖, 皆此類也.

上元中爲服令, 九品已上佩刀礪等袋, 紛帨爲魚形, 結帛作之, 爲魚像鯉, 強之意也. 則天時此制遂絕, 景雲後又佩之.

張易之爲母阿臧爲七寶帳, 有魚龍鸞鳳之形, 仍爲象床、犀簟. 則天令鳳閣侍郎李迥秀妻之, 迥秀不獲已, 然心惡其老, 薄之. 阿臧怒, 出迥秀爲定州刺史.

中宗女安樂公主, 有尚方織成毛裙, 合百鳥毛, 正看爲一色, 旁看爲一色, 日中爲一色, 影中爲一色, 百鳥之狀, 並見裙中. 凡造兩腰, 一獻韋氏, 計價百萬. 又令尚方取百獸毛爲韉面, 視之各見本獸形. 韋後又集鳥毛爲韉面. 安樂初出降武延秀, 蜀川獻單絲碧羅籠裙, 縷金爲花鳥, 細如絲發, 鳥子大如黍米, 眼鼻嘴甲俱成, 明目者方見之. 自安樂公主作毛裙, 百官之家多效之. 江嶺奇禽異獸毛羽, 采之殆盡. 開元初, 姚、宋執政, 屢以奢靡爲諫, 玄宗悉命宮中出奇服, 焚之於殿廷, 不許士庶服錦繡珠翠之服. 自是采捕漸息, 風教日淳.

韋庶人妹七姨, 嫁將軍馮太和, 權傾人主, 嘗爲豹頭枕以辟邪, 白澤枕以辟魅, 伏熊枕以宜男. 太和死. 再嫁嗣虢王. 及玄宗誅韋後, 虢王斬七姨首以獻.

志第十八 地理一

王者司牧黎元, 方制天下. 列井田而底職貢, 分縣道以控華夷. 雖《皇墳》、《帝典》之殊塗, 《禹貢》、《周官》之異制, 其於建侯胙土, 頒瑞剖符, 外湊百蠻, 內親九牧, 古之元首, 咸有意焉. 然子弟受封, 周室竟貽於衰削；郡縣爲理, 秦人不免於敗亡. 蓋德業有淺深, 制置無工拙. 殷、周未爲得, 秦、漢未爲非. 摭實而言, 在哲後守成而已. 謹詳前代隆平之時, 校今日耗登之數, 存諸戶籍, 以志休期.

昔秦並天下, 裂地爲四十九郡, 郡置守尉, 以御史監之. 其地西臨洮, 而北沙漠, 東縈南帶, 皆際海濱. 漢興, 以秦郡稍大, 析置郡國. 武帝斥越攘胡, 土宇彌廣. 哀、平之季, 凡郡國百有三, 縣千三百一十四, 道三十二, 侯國二百四十一, 而諸郡置十三部刺史分統之. 謂司隸、並、荊、兗、豫、揚、冀、青、徐、益、交、涼、幽等十三州. 漢地東西九千三百二里, 南北一萬二千三百六十八里. 後漢郡國, 百有五, 縣道侯國千一百八十六. 亦如西京之制, 置十三州刺史以充郡守. 其地廣袤, 亦如前制.

曹魏之時, 三分鼎峙, 淮、漢之間, 鞠爲斗壤. 洎太康混一, 尋陷胡戎. 南北分爭, 何暇疆理? 三百年間, 廢置不一. 及隋氏平陳, 寰區一統. 大業三年, 改州爲郡, 亦如漢制, 置司隸、刺史, 以糾郡守. 大凡隋簿, 郡百九十, 縣一千二百五十五, 戶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三十六, 口四千六百一萬九千九百五十六. 其地東西九千三百里, 南北一萬四千八百一十五里. 東、南皆際大海, 西至且末, 北至五原, 隋氏之極盛也. 及大業季年, 群盜蜂起, 郡縣淪陷, 戶口減耗. 高祖受命之初, 改郡爲州, 太守並稱刺史. 其緣邊鎮守及襟帶之地, 置總管府, 以統軍戎. 至武德七年, 改總管府爲都督府.

自隋季喪亂, 群盜初附, 權置州郡, 倍於開皇、大業之間, 貞觀元年, 悉令並省. 始於山河形便, 分爲十道：一曰關內道, 二曰河南道, 三曰河東道, 四曰河北道, 五曰山南道, 六曰隴右道, 七曰淮南道, 八曰江南道, 九曰劍南道, 十曰嶺南道. 至十三年定簿, 凡州府三百五十八, 縣一千五百五十一. 至十四年平高昌, 又增二州六縣. 自北殄突厥頡利, 西平高昌, 北逾陰山, 西抵大漠. 其地東極海, 西至焉耆, 南盡林州南境, 北接薛延陀界. 凡東西九千五百一十里, 南北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 高宗時, 平高麗、百濟, 遼海已東, 皆爲州, 俄而復叛, 不入提封. 景雲二年, 分天下郡縣, 置二十四都督府以統之. 議者以權重不便, 尋亦罷之.

開元二十一年, 分天下爲十五道, 每道置采訪使, 檢察非法, 如漢刺史之職：京畿采訪使、理京師城內都畿、河東理蒲卅理東都城內關內、以京官遙領河南、理汴州河北、理魏州隴右、理鄯州山南東道、理襄州山南西道、理梁州劍南、理益州淮南、理揚州江南東道、理蘇州江南西道、理洪州黔中、理黔州嶺南理廣州. 又於邊境置節度、經略使, 式遏四夷. 凡節度使十, 經略守捉使三. 大凡鎮兵四十九萬人, 戎馬八萬餘疋. 每歲經費：衣賜則千二十萬疋段, 軍食則百九十萬石, 大凡千二百一十萬. 開元已前, 每年邊用不過二百萬, 天寶中至於是數.

安西節度使, 撫寧西域, 統龜茲、焉耆、于闐、疏勒四國. 安西都護府治所, 在龜茲國城內, 管戍兵二萬四千人, 馬二千七百疋, 衣賜六十二萬疋段. 焉耆治所, 在安西府東八百里. 于闐, 在安西府南二千里. 疏勒, 在安西府西二千餘里.

北庭節度使, 防制突騎施、堅昆、斬啜, 管瀚海、天山、伊吾三軍. 北庭節度使所治, 在北庭都護府, 管兵二萬人, 馬五千疋, 衣賜四十八萬疋段. 突騎施牙帳, 在北庭府西北三千餘里. 堅昆, 在北庭府北七千里. 東北去斬啜千七百里. 瀚海軍, 在北庭府城內, 管兵萬二千人, 馬四千二百疋. 天山軍, 在西州城內, 管兵五千人, 馬五百疋. 伊吾軍, 在伊州西北三百里甘露川, 管兵三千人, 馬三百疋.

河西節度使, 斷隔羌胡. 統赤水、大斗、建康、寧寇、玉門、墨離、豆盧、新泉等八軍, 張掖、交城、白亭三守捉. 河西節度使治, 在涼州, 管兵七萬三千人, 馬萬九千四百疋, 衣賜歲百八十萬疋段. 赤水軍, 在涼州城內, 管兵三萬三千人, 馬萬三千疋. 大斗軍, 在涼州西二百餘里, 管兵七千五百人, 馬二千四百疋. 建康軍, 在甘州西二百里, 管兵五千三百人, 馬五百疋. 寧寇軍, 在涼州東北千餘里. 玉門軍, 在肅州西二百里, 管兵五千二百人, 馬六百疋. 墨離軍, 在瓜州西北千里, 管兵五千人, 馬四百疋. 豆盧軍, 在沙州城內, 管兵四千三百人, 馬四百疋. 新泉軍, 在會州西北二百餘里, 管兵千人. 張掖守捉, 在涼州南二里, 管兵五百人. 交城守捉, 在涼州西二百里, 管兵千人. 白亭守捉, 在涼州西北五百里, 管兵千七百人.

朔方節度使, 捍禦北狄, 統經略、豐安、定遠、西受降城、東受降城、安北都護、振武等七軍府. 朔方節度使, 治靈州, 管兵六萬四千七百人, 馬四千三百疋, 衣賜二百萬疋段. 經略軍, 理靈州城內, 管兵二萬七百人, 馬三千疋. 豐安軍, 在靈州西黃河外百八十里, 管兵八千人, 馬千三百疋. 安遠城, 在靈州東北二百里黃河外, 管兵七千人, 馬三千疋. 西受降城, 在豐州北黃河外八十里, 管兵七千人, 馬千七百疋. 安北都護府治, 在中受降城黃河北岸, 管兵六千人, 馬二千疋. 東受降城, 在勝州東北二百里, 管兵七千人, 馬千七百疋. 振武軍, 在單於東都護府城內, 管兵九千人, 馬千六百疋.

河東節度使, 掎角朔方, 以禦北狄, 統天兵、大同、橫野、岢嵐等四軍, 忻、代、嵐三州, 雲中守捉. 河東節度使, 治太原府, 管兵五萬五千人, 馬萬四千疋, 衣賜歲百二十六萬疋段, 軍糧五十萬石. 天兵軍, 理太原府城內, 管兵三萬人, 馬五千五百疋. 雲中守捉, 在單於府西北二百七十里, 管兵七千七百人, 馬二千疋. 大同軍, 在代州北三百里, 管兵九千五百人, 馬五千五百疋. 橫野軍, 在蔚州東北一百四十里, 管兵三千人, 馬千八百疋. 忻州, 在太原府北百八十里, 管兵七千八百人. 代州, 至太原府五百里, 管兵四千人. 嵐州, 在太原府西北二百五十里, 管兵三千人. 岢嵐軍, 在嵐州北百里, 管兵一千人.

範陽節度使, 臨制奚、契丹, 統經略、威武、清夷、靜塞、恆陽、北平、高陽、唐興、橫海等九軍. 範陽節度使, 理幽州, 管兵九萬一千四百人, 馬六千五百疋, 衣賜八十萬疋段, 軍糧五十萬石. 經略軍, 在幽州城內, 管軍三萬人, 馬五千四百疋. 威武軍, 在檀州城內, 管兵萬人, 馬三百疋. 清夷軍, 在媯州城內, 管兵萬人, 馬三百疋. 靜塞軍, 在薊州城內, 管兵萬六千人, 馬五百疋. 恆陽軍, 在恆州城東, 管兵三千五百人. 北平軍, 在定州城西, 管兵六千人. 高陽軍, 在易州城內, 管兵六千人. 唐興軍, 在莫州城內, 管兵六千人. 橫海軍, 在滄州城內, 管兵六千人.

平盧軍節度使, 鎮撫室韋、靺鞨, 統平盧、盧龍二軍, 榆關守捉, 安東都護府. 平盧軍節度使治, 在營州, 管兵萬七千五百人, 馬五千五百疋. 平盧軍, 在營州城內, 管兵萬六千人, 馬四千二百疋. 盧龍軍, 在平州城內, 管兵萬人, 馬三百疋. 榆關守捉, 在營州城西四百八十里, 管兵三百人, 馬百疋. 安東都護府, 在營州東二百七十里, 管兵八千五百人, 馬七百疋.

隴右節度使, 以備羌戎, 統臨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莫門、寧塞、積石、鎮西等十軍, 綏和、合川、平夷三守捉. 隴右節度使, 在鄯州, 管兵七萬人, 馬六百疋, 衣賜二百五十萬疋段. 臨洮軍, 在鄯州城內, 管兵萬五千人, 馬八千疋. 河源軍, 在鄯州西百二十里, 管兵四千人, 馬六百五十疋. 白水軍, 在鄯州西北二百三十里, 管兵四千人, 馬五百疋. 安人軍, 在鄯州界星宿川西, 兵萬人, 馬三百五十疋. 振威軍, 在鄯州西三百里, 管兵千人, 馬五百疋. 威戎軍, 在鄯州西北三百五十里, 管兵千人, 馬五十疋. 綏和守捉, 在鄯州西南二百五十里, 管兵千人. 合川守捉, 在鄯州南百八十里, 管兵千人. 莫門軍, 在洮州城內, 管兵五千五百人, 馬二百疋. 寧塞軍, 在廓州城內, 管兵五百人, 馬五十疋. 積石軍, 在廓州西百八十里, 管兵七千人, 馬三百疋. 鎮西軍, 在河州城內, 管兵萬一千人, 馬三百疋. 平夷守捉, 在河州西南四十里, 管兵三千人.

劍南節度使, 西抗吐蕃, 南撫蠻獠, 統團結營及松、維、蓬、恭、雅、黎、姚、悉等八州兵馬, 天寶、平戎、昆明、寧遠、澄川、南江等六軍鎮. 劍南節度使治, 在成都府, 管兵三萬九百人, 馬二千疋, 衣賜八十萬疋段, 軍糧七十萬石. 團結營, 在成都府城內, 管兵萬四千人, 馬千八百疋. 翼州, 管兵五百人. 茂州, 管兵三百人. 維州, 管兵五百人. 天寶軍, 在恭州東南九十里, 管兵千人. 柘州, 管兵五百人. 松州, 管兵二千八百人. 平戎城, 在恭州南八十里, 管兵千人. 雅州, 管兵四百人. 當州, 管兵五百人. 黎州, 管兵千人. 昆明軍, 在巂州南, 管兵五千一百人, 馬二百疋. 寧遠城, 在管兵二千人. 悉州, 管兵五千人. 南江郡, 管兵三百人.

嶺南五府經略使, 綏靜夷獠, 統經略、清海二軍, 桂管、容管、安南、邕管四經略使. 五府經略使治, 在廣州, 管兵萬五千四百人, 輕稅本鎮以自給. 經略軍, 在廣州城內, 管兵五千四百人. 清海軍, 在恩州城內, 管兵二千人. 桂管經略使, 治桂州, 管兵千人. 容管經略使, 治容州, 管兵千一百人. 安南經略使, 治安南都護府, 即交州, 管兵四千二百人. 邕管經略使, 管兵七百人.

長樂經略使, 福州刺史領之, 管兵千五百人.

東萊守捉、萊州刺史領之, 管兵千人. 東牟守捉. 登州刺史領之, 管兵千人.

至德之後, 中原用兵, 刺史皆治軍戎, 遂有防禦、團練、制置之名. 要沖大郡, 皆有節度之額；寇盜稍息, 則易以觀察之號.

東都畿汝防禦觀察使. 領汝州, 東都留守兼之.

河陽三城節度使. 治孟州, 領孟、懷二州.

宣武軍節度使. 治汴州, 管汴、宋、亳、潁四州.

義成軍節度使. 治滑州, 管滑、鄭、濮三州.

忠武軍節度使. 治許州, 管許、陳、蔡三州.

天平軍節度使. 治鄆州, 管鄆、齊、曹、棣四州.

兗海節度使. 治兗州, 管兗、海、沂、密四州.

武寧軍節度使. 治徐州, 管徐、泗、濠、宿四州.

平盧軍節度使. 治青州, 管淄、青、登、萊四州.

陝州節度使. 治陝州, 管陝、虢二州.

潼關防禦鎮國軍使. 華州刺史領之.

同州防禦長春宮使. 同州刺史領之.

鳳翔隴節度使. 治鳳翔府, 管鳳翔府、隴州.

邠寧節度使. 治邠州, 管邠、寧、慶、鄜、坊、丹、延、衍等州.

涇原節度使. 治涇州, 管涇、原、渭、武四州.

朔方節度使. 治靈州, 管鹽、夏、綏、銀、宥、豐、會、麟、勝、單於府等州.

河中節度使. 治河中府, 管蒲、晉、絳、慈、隰等州.

昭義軍節度使. 治潞州, 領潞、澤、邢、洺、磁五州.

河東節度使. 治太原府, 管汾、遼、沁、嵐、石、忻、憲等州.

大同軍防禦使. 雲州刺史領之, 管雲、蔚、朔三州.

魏博節度使. 治魏州, 管魏、貝、博、相、澶、衛六州.

義昌軍節度使. 治滄州, 管滄、景、德三州.

成德軍節度使. 治恆州, 領恆、趙、冀、深四州.

義武軍節度使. 治定州, 領易、祁二州.

幽州節度使. 治幽州, 管幽、涿、瀛、莫、檀、薊、平、營、媯、順等十州.

山南西道節度使. 治興元府, 管開、通、渠、興、集、鳳、洋、蓬、利、璧、巴、閬、果、金、商等州.

山南東道節度使. 治襄州, 管襄、復、均、房、鄧、唐、隨、郢等州. 元和中, 淮、蔡用兵, 析鄧、唐二州別立一節度.

荊南節度使. 治江陵府, 管歸、夔、峽、忠、萬、灃、朗等州, 使親王領之.

劍南西川節度使. 治成都府, 管彭、蜀、漢、眉、嘉、資、簡、維、茂、黎、雅、松、扶、文、龍、戎、翼、邛、巂、姚、柘、恭、當、悉、奉、疊、靜等州, 使親王領之.

劍南東川節度使. 治梓州, 管梓、綿、劍、普、榮、遂、合、渝、瀘等州.

武昌軍節度使. 治鄂州, 管鄂、嶽、蘄、黃、安、申、光等州.

淮南節度使. 治揚州, 管揚、楚、滁、和、舒、壽、廬等州, 使親王領之.

浙江西道節度使. 治潤州, 管潤、蘇、常、杭、湖等州. 或爲觀察使.

浙江東道節度使. 治越州, 管越、衢、婺、溫、台、明等州. 或爲觀察使.

福建觀察使. 治福州, 管福、建、泉、汀、漳等州.

宣州觀察使. 治宣州, 管宣、歙、池等州.

江南西道觀察使. 治洪州, 管洪、饒、吉、江、袁、信、虔、撫等州. 喪亂後, 時升爲節度使.

湖南觀察使. 治潭州, 管潭、衡、郴、、連、道、永、邵等州.

黔中觀察使. 治黔州, 管涪、溪、思、費、辰、錦、播、施、珍、夷、業、溱、南、巫等州.

嶺南東道節度使. 治廣州, 管廣、韶、循、崗、恩、春、賀、潮、端、藤、康、封、瀧、高、義、新、勤、竇等州.

嶺南西道桂管經略觀察使. 治桂州, 管桂、昭、蒙、富、梧、潯、龔、鬱林、平琴、賓、澄、繡、象、柳、融等州.

邕管經略使. 治邕州, 管邕、貴、黨、橫、田、嚴、山、巒、羅、潘等州.

容管經略使. 治容州, 管容、辯、白、牢、欽、岩、禺、湯、瀼、古等州.

安南都護節度使. 治安南府, 管交、武峨、粵、芝、愛、福祿、長、峰、陸、廉、雷、籠、環、崖、儋、振、瓊、萬安等州.

上元年後, 河西、隴右州郡, 悉陷吐蕃. 大中、咸通之間, 隴右遺黎, 始以地圖歸國, 又析置節度.

秦州節度使. 治秦州, 管秦、成、階等州.

涼州節度使. 治涼州, 管西、洮、鄯、臨、河等州.

瓜沙節度使. 治沙州, 管沙、瓜、甘、肅、蘭、伊、岷、廓等州. 乾符之後, 天下亂離. 禮樂征伐, 不自朝廷. 禹跡九州, 瓜分臠剖, 或並或析, 不可備書.

今舉天寶十一載地理. 唐土東至安東府, 西至安西府, 南至日南郡, 北至單於府. 南北如前漢之盛, 東則不及, 西則過之. 漢地東至樂浪、玄菟、, 今高麗、渤海是也. 今在遼東, 非唐土也. 漢境西至燉煌郡, 今沙州, 是唐土. 又龜茲, 是西過漢之盛也. 開元二十八年, 戶部計帳, 凡郡府三百二十有八, 縣千五百七十有三. 羈縻州郡, 不在此數. 戶八百四十一萬二千八百七十一, 口四千八百一十四萬三千六百九, 應受田一千四百四十萬三千八百六十二頃一十三畝. 雖未盈兩漢之數, 晉、魏以來, 斯爲盛矣. 永泰之後, 河朔、隴西, 淪於寇盜. 元和掌計之臣, 嘗爲版簿, 二方不進戶口, 莫可詳知. 今但自武德已來, 備書廢置年月. 其前代沿革, 略載郡邑之端. 俾職方之臣, 不殆於顧問耳.

十道郡國 關內道一 河南道二 關內道 京師 秦之咸陽, 漢之長安也. 隋開皇二年, 自漢長安故城東南移二十里置新都, 今京師是也. 城東西十八里一百五十步, 南北十五里一百七十五步. 皇城在西北隅, 謂之西內. 正門曰承天, 正殿曰太極. 太極之後殿曰兩儀. 內別殿、亭、觀三十五所. 京師西有大明、興慶二宮, 謂之三內. 有東西兩市. 都內, 南北十四街, 東西十一街. 街分一百八坊. 坊之廣長, 皆三百餘步. 皇城之南大街曰硃雀之街, 東五十四坊, 萬年縣領之. 街西五十四坊, 長安縣領之. 京兆尹總其事. 東內曰大明宮, 在西內之東北, 高宗龍朔二年置. 正門曰丹鳳, 正殿曰含元, 含元之後曰宣政. 宣政左右, 有中書門下二省、弘文史二館. 高宗已後, 天子常居東內, 別殿、亭、觀三十餘所. 南內曰興慶宮, 在東內之南隆慶坊, 本玄宗在籓時宅也. 自東內達南內, 有夾城復道, 經通化門達南內. 人主往來兩宮, 人莫知之. 宮之西南隅, 有花萼相輝、勤政務本之樓. 禁苑在皇城之北. 苑城東西二十七里, 南北三十里, 東至灞水, 西連故長安城, 南連京城, 北枕渭水. 苑內離宮、亭、觀二十四所. 漢長安故城東西十三里, 亦隸入苑中. 苑置西南監及總監, 以掌種植.

京兆府 隋京兆郡, 領大興、長安、新豐、渭南、鄭、華陰、藍田、鄠、盩厔、始平、武功、上宜、醴泉、涇陽、雲陽、三原、宜君、同官、華原、富平、萬年、高陵二十二縣. 武德元年, 改爲雍州. 改大興爲萬年, 萬年爲櫟陽, 分櫟陽置平陵, 以渭南縣屬華州, 分醴泉置溫秀縣, 分雲陽置石門縣. 二年, 分萬年置芷陽縣, 分藍田置白鹿縣, 分涇陽、始平置咸陽縣, 分高陵置鹿苑縣, 改平陵爲粟邑縣, 分醴泉置好畤縣, 分盩厔置終南縣. 三年, 改白鹿爲寧人縣, 分藍田置玉山縣, 分始平置醴泉縣. 仍分武功、好畤、盩厔、扶風四縣置稷州, 分溫秀、石門二縣置泉州. 四年, 改三原爲池陽. 五年, 復以華州之渭南來屬. 六年, 改池陽爲華池縣. 七年, 廢芷陽入萬年縣. 貞觀元年, 廢鹿苑入高陵縣, 廢寧人、玉山入藍田縣, 改雲陽爲池陽縣, 改華池爲三原縣. 廢稷州, 以武功、好畤、盩厔三縣來屬. 八年, 廢粟邑入櫟陽縣, 廢終南入盩厔縣, 廢雲陽入池陽縣. 仍改池陽爲雲陽縣. 廢上宜入岐州之岐陽縣. 十七年, 罷宜州, 以華原、同官二縣來屬. 二十年, 又置宜君縣. 永徽二年, 廢宜君縣. 乾封元年, 置明堂、乾封二縣. 咸亨元年, 置美原縣. 文明元年, 置奉天縣. 天授元年, 改雍州爲京兆郡, 其年復舊. 二年, 分始平、武功、奉天、盩厔、好畤等縣置稷州；雲陽、涇陽、醴泉、三原、富平、美原等縣置宜州. 大足元年罷, 以鴻、宜、鼎、稷四州依舊爲縣, 以始平等十七縣還隸雍州. 長安二年, 廢乾封、明堂二縣. 景龍三年, 以邠州之永壽、商州之安業二縣來屬. 景雲元年, 復以永壽屬邠州, 安業隸商州. 開元元年, 改雍州爲京兆府, 復隋舊名. 四年, 改同州蒲城縣爲奉先縣, 仍隸京兆府. 天寶元年, 以京師爲西京. 七載, 置貞符縣. 十一年廢. 舊領縣十八, 戶二十萬七千六百五十, 口九十二萬三千三百二十. 天寶領縣二十三, 戶三十六萬二千九百二十一, 口一百九十六萬七千一百. 八十八府. 理京城之光德坊. 去東京八百里.

萬年 隋大興縣. 武德元年, 改爲萬年. 乾封元年, 分置明堂縣, 治永樂坊. 長安三年廢, 復並萬年. 天寶七載, 改爲咸寧, 乾元復舊也.

長安 隋縣. 乾封元年, 分爲乾封縣, 治懷直坊. 長安三年廢, 復並長安 藍田 隋縣 渭南 隋縣. 武德元年屬華州, 五年復隸雍州. 天授二年置鴻州, 分渭南置鴻門縣, 凡領渭南、慶山、高陵、櫟陽、鴻門五縣. 尋廢鴻門縣, 還入渭南. 大足元年, 廢鴻州入雍州也 昭應 隋新豐縣, 治古新豐城北. 垂拱二年, 改爲慶山縣. 神龍元年, 復爲新豐. 天寶二年, 分新豐、萬年置會昌縣. 七載, 省新豐縣, 改會昌爲昭應, 治溫泉宮之西北 三原 隋縣. 武德四年, 移治清谷南故任城, 改爲池陽縣. 六年, 又移故所, 改爲華池縣, 仍分置三原縣, 屬北泉州. 貞觀元年, 廢三原縣, 仍改華池縣爲三原縣, 屬雍州. 九年, 置高祖獻陵於縣之東南. 天授元年, 改隸鼎州. 大足元年, 隸京兆府 富平 隋縣. 天授二年, 隸宜州. 大足元年州廢, 還隸雍州. 景雲二年, 置中宗定陵於縣界 櫟陽 陳萬年縣. 武德元年, 改爲櫟陽. 二年, 分置粟邑縣. 貞觀八年, 廢粟邑並櫟陽. 天授三年, 隸鴻州. 大足元年, 還隸雍州 咸陽 隋廢縣. 武德二年, 復分涇陽置. 初治鮑橋, 其年, 移治杜郵. 天授二年, 則天以其母順陵在其界, 升爲赤, 神龍初復 高陵 隋縣. 天授二年, 隸鴻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涇陽 隋縣. 天授二年, 隸鼎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醴泉 隋寧夷縣, 後廢. 貞觀十年, 置昭陵於九嵕山, 因析雲陽、咸陽二縣置醴泉縣. 天授元年, 改隸鼎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寶應二年, 又置肅宗建陵, 在縣北之憑山 雲陽 隋縣. 武德元年, 分置石門縣. 三年, 於石門縣置泉州, 領石門、溫秀二縣. 貞觀元年, 廢泉州, 改石門爲雲陽, 改雲陽爲池陽, 並屬雍州. 八年, 廢雲陽, 改池陽復名雲陽 興平 隋始平縣. 天授二年, 隸稷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景龍四年, 中宗送金城公主入蕃, 別於此, 因改金城縣. 至德二年十月, 改興平縣 鄠 隋縣 武功 隋縣. 武德三年, 分雍州之武功、好畤、盩厔、扶風四縣置稷州, 因後稷封邰爲名. 其年, 割郇州之郿、鳳泉二縣來屬. 四年, 又割岐州之圍川、鳳泉屬岐州, 以盩厔、好畤、武功三縣屬雍州. 天授二年, 置稷州, 領武功、始平、奉天、盩厔、好畤五縣. 大足元年, 還屬雍州 好畤 武德二年, 分醴泉縣置, 因漢舊名, 屬雍州. 三年, 改隸稷州. 貞觀元年, 復屬雍州. 天授二年, 復隸稷州. 大足元年, 還屬雍州 盩厔 隋縣. 武德三年, 屬稷州. 貞觀三年, 還雍州. 天授二年, 屬稷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天寶元年, 改爲宜壽縣. 至德二年三月十八日, 復爲盩厔 奉先 舊蒲城縣, 屬同州. 開元四年, 以管橋陵, 改京兆府, 仍改爲奉先縣. 十七年, 制官員同赤縣. 寶應二年, 又置玄宗泰陵於縣東北 奉天 文明元年, 以管乾陵, 分醴泉置. 天授二年, 隸稷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華原 舊宜州, 領華原、宜君、同官、土門四縣. 貞觀十七年, 省宜州及土門縣, 以華原、同官屬雍州. 宜君屬坊州. 垂拱二年, 改華原爲永安縣. 天授二年, 又置宜州, 領永安、同官、富平、美原四縣. 大足元年, 廢宜州, 縣還雍州. 神龍元年, 復爲華原縣 美原 舊宜州土門縣, 貞觀十七年廢. 咸亨二年, 又割富平、華原及同州之蒲城縣置, 改爲美原縣. 天授二年, 又屬宜州. 大足元年, 還雍州 同官 屬宜州, 貞觀十七年, 改屬雍州. 天授二年, 改屬宜州. 大足元年, 還屬雍州.

華州上輔 隋京兆郡之鄭縣. 義寧元年, 割京兆之鄭縣、華陰二縣置華山郡, 因後魏郡名. 武德元年, 改爲華州, 割雍州之渭南來屬. 五年, 改渭南還雍州. 垂拱元年, 割同州之下邽來屬. 二年, 改爲太州. 神龍元年, 復舊名. 天寶元年, 改爲華陰郡. 乾元元年, 復爲華州. 上元元年十二月, 改爲太州, 華山爲太山. 寶應元年, 復爲華州. 舊領縣二, 戶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三, 口八萬八千八百三十. 天寶領縣三, 戶三萬三千一百八十七, 口二十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三. 在京師東一百八十里, 去東都六百七十里.

鄭 隋縣. 華陰 隋縣. 垂拱二年, 改爲仙掌縣. 天授二年, 分置同津縣於關口, 長安中廢. 神龍元年, 復爲華陰. 上元元年, 改爲太陰縣. 寶應元年復舊. 下邽 隋縣. 舊屬同州, 垂拱元年來屬.

同州上輔 隋馮翊郡. 武德元年, 改爲同州, 領馮翊、下邽、蒲城、朝邑、澄城、白水、郃陽、韓城八縣. 三年, 分朝邑置河濱縣, 分郃陽置河西縣, 分澄城置長寧縣. 仍割河西、韓城、郃陽三縣, 於河西置西韓州. 九年, 分馮翊置臨沮縣. 貞觀元年, 省河濱、臨沮二縣. 八年, 省長寧縣, 廢西韓州, 以郃陽、河西二縣來屬. 垂拱元年, 割下邽屬華州. 開元四年, 割蒲城縣屬京兆府. 天寶元年, 改同州爲馮翊郡. 乾元元年, 復爲同州. 乾元三年, 以蒲州爲河中府；割朝邑縣入河中府, 改河西縣爲夏陽縣, 又屬河中府. 舊領縣九, 戶五萬三千三百一十五, 口二十三萬二千一十六. 天寶領縣六, 戶六萬九百二十八, 口四十萬八千七百五. 在京師東北二百五十五里, 至東都六百二里.

馮翊 隋縣 郃陽 隋縣. 武德三年, 割屬西韓州. 貞觀八年, 復屬同州 白水 隋縣 澄城 隋縣 韓城 隋縣. 武德七年, 割屬西韓州. 八年, 自河西縣移西韓州理於此, 領韓城、郃陽、河西三縣. 貞觀八年, 廢西韓州, 以韓城等三縣復還屬同州也 夏陽 武德三年, 分郃陽於此置河西縣. 乾元三年, 爲夏陽.

坊州上 隋上郡之內部縣. 周天和七年, 元皇帝作牧鄜州, 於此置馬坊. 武德二年, 分鄜州置坊州, 以馬坊爲名. 天寶元年, 改爲中部. 乾元元年, 復爲坊州. 舊領縣二, 戶七千五百七, 口一萬一千六百七十一. 天寶領縣四, 戶二萬二千四百五十八, 口十二萬二百八. 在京師東北三百四十七里, 去東都九百四十八里.

鄜城 隋縣. 武德元年, 屬鄜州. 二年, 改屬坊州 中部 隋曰內部. 武德元年, 屬鄜州. 二年, 改爲中部, 屬坊州 宜君 舊屬宜州. 貞觀十七年廢, 二十年復置, 屬雍州, 管玉華宮. 永徽二年, 復廢. 龍朔三年, 又割中部、同官兩縣地復置宜君縣, 理古礻殳祤城北, 屬坊州 昇平 天寶十二年, 分宜君縣置.

丹州下 隋延安郡之義川縣. 義寧元年, 於義川置丹陽郡. 武德元年, 改爲丹州, 領縣五. 二年, 於州置總管府, 北連、北廣二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咸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丹州. 舊領縣五, 戶三千一百九十四, 口一萬七千二十. 天寶, 戶一萬五千一百五, 口八萬七千六百二十五. 在京師東北六百一十一里, 去東都九百二十里.

義川 隋縣 汾川 隋縣, 治土壁堡. 開元二十二年, 移於今所 咸寧 隋縣, 治白水川. 景龍二年, 移治長松川 雲岩 隋廢縣, 武德元年, 復分義川縣置, 理回城堡. 咸亨四年, 移治今所 門山 隋廢縣, 武德三年, 分汾川縣置, 治宋斯堡. 總章二年, 移治庫利川.

鳳翔府 隋扶風郡. 武德元年, 改爲岐州, 領雍、陳倉、郿、虢、岐山、鳳泉等六縣. 又割雍等三縣, 置圍川縣. 其年, 割圍川屬稷州. 貞觀元年, 廢稷州, 以圍川及鄜州之麟遊、普潤等三縣來屬. 七年, 又置岐陽縣. 八年, 改圍川爲扶風縣, 省虢縣及鳳泉. 天授二年, 復置虢縣. 天寶元年, 改爲扶風郡. 至德二年, 肅宗自順化郡幸扶風郡, 置天興縣, 改雍縣爲鳳翔縣, 並治郭下. 初以陳倉爲鳳翔縣, 乃改爲寶雞縣. 其年十月, 克復兩京. 十二月, 置鳳翔府, 號爲西京, 與成都、京兆、河南、太原爲五京. 寶應元年, 並鳳翔縣入天興縣, 後罷京名. 舊領縣八, 戶二萬七千二百八十二, 口十萬八千三百二十四. 天寶領縣九, 戶五萬八千四百八十六, 口三十八萬四百六十三. 在京師西三百一十五里, 去東都一千一百七十里.

天興 隋雍縣. 至德二年分雍縣置天興縣. 寶應元年廢雍縣, 並入天興 扶風 武德三年, 分岐山縣置圍川縣, 取湋川爲名, 俗訛改爲“圍”. 四年, 以圍川隸稷州. 貞觀元年, 爲扶風縣, 復屬岐州.

寶雞 隋陳倉縣. 至德二年二月十五日, 改爲鳳翔縣, 其月十八日, 改爲寶雞.

岐陽 貞觀七年, 割扶風、岐山二縣置, 至二十一年廢, 永徽五年復置.

岐山 隋縣. 武德元年, 移治張堡. 七年, 移治龍尾城. 貞觀八年, 移治豬驛南, 即今治所是. 仍省虢縣並入. 郿 隋縣. 義寧二年, 於縣界置郿城郡, 領郿、鳳泉二縣. 武德元年, 罷郡, 置郇州, 領郿縣. 三年, 廢郇州, 改屬稷州. 七年, 改屬岐州. 麟遊 義寧元年, 於仁壽宮置鳳棲郡及麟遊縣. 其郡領麟遊、上宜、普潤三縣. 二年, 改爲麟遊郡及靈台縣, 仍割安定郡之鶉觚來屬. 武德元年, 改麟遊郡爲麟州. 貞觀元年, 省靈台縣入麟遊, 又廢麟州, 以普潤、麟遊二縣隸岐州, 上宜隸雍州, 鶉觚隸涇州. 太宗改仁壽宮爲九成宮. 普潤 隋縣. 本屬麟州, 貞觀元年來屬. 虢 隋縣. 貞觀八年, 廢入岐山縣. 天授二年, 復分岐山置虢縣.

邠州上 隋北地郡之新平縣. 義寧二年, 割北地郡之新平、三水二縣置新平郡. 武德元年, 改爲豳州. 二年, 分新平置永壽縣. 貞觀二年, 又分新平置宜祿縣. 開元十三年, 改豳爲邠. 天寶元年, 改爲新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邠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五千五百三十四, 口六萬四千八百一十九. 天寶, 戶二萬二千九百七十七, 口十三萬五千二百五十. 去京師西北四百九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三十二里.

新平 隋縣 三水 隋縣 永壽 武德二年, 分新平置. 神龍三年, 改屬雍州. 景龍元年, 復屬邠州. 宜祿 貞觀二年, 分新平置宜祿縣, 後魏廢縣名.

涇州上 隋安定郡. 武德元年, 討平薛仁杲, 改名涇州. 天寶元年, 復爲安定郡. 乾元元年, 復爲涇州. 舊領縣五, 戶八千七百七十三, 口三萬五千九百二十一. 天寶, 戶三萬一千三百六十五, 口十八萬六千八百四十九. 在京師西北四百九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八十七里.

安定 隋縣. 靈台 隋鶉觚縣. 天寶元年, 改爲靈台. 良原 潘原 隋陰盤縣. 天寶元年, 改爲潘原, 縣界有潘原廢縣. 臨涇 隋縣.

隴州上 隋扶風郡之汧源縣. 義寧二年, 置隴東郡, 領縣五. 武德元年, 改爲隴州, 以南由縣屬含州. 四年, 廢含州, 復以南由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汧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隴州. 舊領縣五, 戶四千五百七十一, 口一萬八千六百三. 天寶, 戶二萬四千六百五十二, 口十萬一百四十八. 在京師西四百九十六里, 去東都一千三百二十五里.

汧源 隋縣 汧陽 隋縣 南由 隋縣. 武德元年, 置含州於此, 領南由一縣. 四年, 廢含州, 以縣屬隴州.

吳山 隋長蛇縣. 貞觀元年, 改爲吳山縣, 治槐衙堡. 上元元年, 移治龍盤城.

華亭 隋縣. 垂拱二年, 改亭州. 神龍元年, 復舊.

寧州上 隋北地郡. 義寧元年, 領安定、羅川、襄樂、彭原、新平、三水六縣. 二年, 分定安置歸義縣, 以新平、三水屬新平郡. 武德元年, 改北地郡爲寧州. 其年, 以彭原縣屬彭州. 三年, 分彭原置豐義縣, 躭彭州. 又分定安置定平縣. 貞觀元年, 廢彭州, 以彭原、豐義二縣來屬. 仍於寧州置都督府. 四年, 罷都督府. 十七年, 廢歸義縣. 天寶元年, 改爲彭原郡. 乾元元年, 復爲寧州. 舊領縣七, 戶一萬五千四百九十一, 口六萬六千一百三十五. 天寶, 領縣六, 戶三萬七千一百二十一, 口二十二萬四千八百三十七. 在京師西北四百四十六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二十四里.

定安 隋縣 彭原 隋縣. 武德元年, 置彭州, 領彭原一縣. 二年, 分置豐義縣. 貞觀元年, 廢彭州, 以縣來屬寧州 真寧 隋羅川縣. 天寶元年, 改爲真寧 定平 武德二年, 分定安縣置. 貞觀十七年, 廢歸義縣, 並入定平 襄樂 隋縣 豐義 武德二年, 分彭原縣置, 屬彭州. 貞觀元年廢彭州, 來屬.

原州中都督府 隋平涼郡. 武德元年, 平薛仁杲, 置原州. 貞觀五年, 置都督府, 管原、慶、會、銀、亭、達、要等七州. 十年, 省亭、達、要三州, 唯督四州. 天寶元年, 改爲平涼郡. 乾元元年, 復爲原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四百四十三, 口一萬五百一十二. 天寶領縣四, 戶七千三百四十九, 口三萬三千一百四十六. 在京師西北八百里, 至東都一千六百四十五里.

平高 隋縣 平涼 隋縣, 治陽晉川. 開元五年, 移治古塞城 百泉 隋縣 蕭關 貞觀六年, 置緣州, 領突厥降戶, 寄治於平高縣界他樓城. 高宗時, 於蕭關置他樓縣. 神龍元年, 廢他樓縣, 置蕭關縣. 大中五年, 置武州.

慶州中都督府 隋弘化郡. 武德元年, 改爲慶州, 領合水、樂蟠、三泉、馬嶺、弘化五縣. 三年, 改三泉爲同川縣. 六年, 置總管府, 改合水爲合川縣, 又置白馬、蟠交二縣. 七年, 改總管爲都督府.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及合川縣, 仍割林州之華池縣來屬. 二年, 置洛源縣. 四年, 復置都督府及北永州, 以洛源屬北永州. 五年, 又罷都督府, 以慶州隸原州都督府. 八年, 又以廢北永州之洛源縣來屬. 開元四年, 復置都督府. 二十六年, 昇爲中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安化郡. 至德元年, 改爲順化郡. 乾元元年, 改爲慶州. 舊領縣八, 戶七千九百一十七, 口三萬五千一十九. 天寶領縣十, 戶二萬三千九百四十九, 口一十二萬四千三百三十六. 在京師西北五百七十二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一十里.

安化 隋弘化縣, 治弘州故城. 武德六年, 移治今所, 與合水縣俱在州治. 其年, 改合水爲合川縣. 貞觀元年, 省合川縣並入. 神龍元年, 改爲安化縣 樂蟠 義寧元年, 分合水縣置 合水 武德六年, 分合水置蟠交縣. 天寶元年廢, 並入合水. 馬嶺 隋縣, 治天家堡. 貞觀八年, 移理新城. 以縣西有馬嶺阪. 方渠 景龍元年, 分馬嶺置. 同川 義寧二年, 廢北永州, 分寧州彭原置於三泉縣故城. 武德三年, 復治同川城, 改爲同川縣 洛源 隋縣. 大業十三年, 爲胡賊所破, 因廢. 貞觀二年, 復置. 又自延州金城縣移北永州治於此. 八年, 北永州廢, 復以洛源縣屬慶州 延慶 武德六年, 分合水縣置白馬縣. 天寶元年, 改爲延慶縣 華池 隋舊縣. 大業十三年, 爲胡賊所破, 縣廢. 武德四年復置, 又於此置林州總管府, 管永州. 其林州領華池一縣. 五年, 改永州爲北永州. 七年, 罷林州總管府. 貞觀元年, 廢林州, 華池隸慶州 懷安 開元十年, 檢括逃戶置, 因名懷安.

芳池州都督府, 寄在慶州懷安縣界, 管小州十：靜、獯、王、濮、林、尹、位、長、寶、寧, 並黨項野利氏種落.

安定州都督府 寄在慶州界, 管小州七：黨、橋、烏、西戎州、野利州、米州、還州.

安化州都督府 寄在慶州界, 管小州七：永利州、威州、旭州、莫州、西滄州、儒州、琮州.

鄜州上 隋上郡. 武德元年, 改爲鄜州, 領洛交、洛川、三川、伏陸、內部、鄜城六縣. 二年, 以內部、鄜城隸坊州. 三年, 置直羅縣. 貞觀二年, 置都督府. 六年, 又改爲大都督府. 九年, 復爲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洛交郡. 乾元元年, 復爲鄜州. 舊領縣五, 戶一千七百三, 口五萬一千二百一十六. 天寶, 戶二萬三千四百八十三, 口十五萬三千七百十四. 在京師東北五百里, 至東都九百二十五里.

洛交 隋縣 洛川 隋縣 三川 隋縣. 以華池水、黑水、洛水三水會同, 因名 直羅 武德三年, 分三川、洛交於直羅城置, 以城枕羅水, 其川平直故也 甘泉 武德元年, 分洛交縣置伏陸縣. 天寶元年, 改爲甘泉縣.

延州中都督府 隋延安郡. 武德元年, 改爲延州總管府, 領膚施、豐林、延川三縣, 管南平、北武、東夏三州. 四年, 又管丹、廣、達三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開元二年, 復置都督府, 領丹、綏、渾等州. 天寶元年, 改爲延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延州. 舊領縣九, 戶九千三百四, 口一萬四千一百七十六. 天寶, 戶一萬八千九百五十四, 口十萬四十. 在京師東北六百三十一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五十一里.

膚施 隋縣. 分豐林、金明二縣置. 延長 隋廢縣. 武德二年, 復於此置北連州, 領義鄉、齊明二縣. 貞觀二年, 廢北連州及義鄉、齊明二縣, 並入延安. 廣德二年, 改爲延長縣 臨真 隋縣. 武德初, 屬東夏州. 貞觀二年, 州廢來屬 敷政 隋因城縣. 武德二年, 移治於金城鎮, 改爲金城縣. 又於界內置永州, 領金城、洛盤、新昌、土塠四縣. 貞觀四年, 移永州於洛源縣. 八年, 廢洛盤等三縣, 並入金城, 屬延州. 天寶元年, 改金城爲敷政 金明 隋廢縣. 武德二年, 置北武州, 領開遠、金義、崇德、永定、安義五縣. 復分膚施置金明縣. 貞觀二年, 廢北武州, 以開遠等五縣並入金明縣 豐林 隋舊縣. 武德四年, 於此僑置雲州及雲中、榆林、龍泉三縣. 八年, 廢雲州及三縣, 以龍泉並入臨真, 以雲中、榆林並入豐林 延水 武德二年, 分延川縣置西和州, 領安人、修文、桑原三縣. 貞觀二年, 廢西和州, 以修文、桑原並入安人, 屬北基州. 八年, 廢北基州入延川. 二十三年, 改爲弘風縣. 神龍元年, 改爲延水 延川 隋舊縣. 武德二年, 置南平州, 領義門縣. 四年, 廢南平州及縣, 並入延川 延昌 武德二年, 置北平州. 貞觀三年廢, 十年於廢州置罷交縣. 天寶元年, 改名爲延昌縣 渾州 寄治延安郡界, 隸延州節度使.

綏州下 隋雕陰郡. 武德三年, 於延州豐林縣置綏州總管府, 領西和、南平、北基、銀、雲、貞、上、殄、北吉、匡、龍等十一州. 其綏州領上、大斌、城平、綏德、延福五縣. 六年, 移治所於延州延川縣界. 七年, 又移治城平縣界魏平廢城. 貞觀二年, 平梁師都, 罷都督府, 移州治上縣. 天寶元年, 改爲上郡. 乾元元年, 復爲綏州. 舊領縣五, 戶三千一百六十三, 口一萬六千一百二十九. 天寶, 戶一萬八百六十七, 口八萬九千一百一十一. 在京師東北一千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一十九里.

龍泉 隋曰上縣. 天寶元年, 改爲龍泉 延福 隋縣. 武德六年, 置北吉州, 領歸義、洛陽二縣, 羅州領石羅、開善、萬福三縣；匡州領安定、源泉二縣. 貞觀二年, 三州及縣並廢, 地並入延福 綏德 隋廢縣. 武德二年, 復置. 六年, 又分置雲州, 領信義、淳義二縣；龍州領風鄉、義良二縣. 貞觀二年, 二州及縣俱廢, 地並入綏德 城平 隋舊縣. 武德三年, 又置魏平縣, 屬南平州. 又置魏州, 領安故、安泉二縣. 七年, 又於魏平城中置綏州總管府並大斌縣. 貞觀二年, 廢南平州、魏州及魏平、安故、安泉三縣, 移綏州治於上縣, 大斌治於今所 大斌 武德七年置, 治魏平. 貞觀二年, 移治今所.

銀州下 隋雕陰郡之儒林縣. 貞觀二年, 平梁師都置銀州, 隋舊名. 天寶元年, 改爲銀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銀州. 舊領縣四, 戶一千四百九十五, 口七千七百二. 天寶, 戶七千六百二, 口四萬五千五百二十七. 在京師東北一千一百三十里, 至東都一千五百七十九里.

儒林 隋舊縣 撫寧 隋縣. 貞觀二年, 屬綏州. 八年, 改屬銀州, 治龍泉川. 開元二年, 移於今所 真鄉 隋縣 開光 隋縣. 貞觀二年, 屬綏州. 八年, 改屬柘州. 十三年, 柘州廢, 來屬銀州 靜邊州都督府 舊治銀川郡界內, 管小州十八 歸德州 寄治銀州界, 處降黨項羌.

夏州都督府 隋朔方郡. 貞觀二年, 討平梁師都, 改爲夏州都督府, 領夏、綏、銀三州. 其夏州, 領德靜、岩綠、寧朔、長澤四縣. 其年, 改岩綠爲朔方縣. 七年, 於德靜縣置長州都督府. 八年, 改北開州爲化州. 十三年, 廢化州及長州, 以德靜、長澤二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朔方郡. 乾元元年, 復爲夏州. 舊領縣四, 戶二千三百二十三, 口一萬二百八十六. 天寶, 戶九千二百一十三, 口五萬三千一百四. 在京師東北一千一百一十里, 至東都一千六百八十里.

朔方 隋岩綠縣. 貞觀二年, 改爲朔方縣. 永徽五年, 分置寧朔縣, 長安二年廢. 開元四年又置, 九年又廢, 還並入朔方 德靜 隋縣. 貞觀七年, 屬北開州. 八年, 改北開州爲化州. 十三年, 廢化州, 以縣屬夏州 寧朔 隋縣. 武德六年, 於此置南夏州. 貞觀二年廢 長澤 隋縣. 貞觀七年, 置長州都督府. 十三年, 廢長州, 縣還夏州 雲中都督府 黨項部落, 寄在朔方縣界, 管小州五：舍利、思璧州、阿史那州、綽部州、白登州. 戶一千四百三十, 口五千六百八十一 呼延州都督府 黨項部落, 寄在朔方縣界, 管小州三：賀魯州、那吉州、□夾跌州. 戶一百五十五, 口六百五 桑乾都督府 寄朔方縣界, 管小州四：鬱射州、藝失州、畢失州、叱略州. 戶二百七十四, 口一千三百二十三 定襄都督府 寄治寧朔縣界, 管小州四：阿德州、執失州、蘇農州、拔延州. 戶四百六十, 口一千四百六十三 達渾都督府 延陀部落, 寄在寧朔縣界, 管小州五：姑衍州、步訖若州、□奚彈州、鶻州、低粟州. 戶一百二十四, 口四百九十五 安化州都督府 寄在朔方縣界. 戶四百八十三, 口二千五十三 寧朔州都督府 寄在朔方縣界. 戶三百七十四, 口二千二十七 仆固州都督府 寄在朔方縣界. 戶一百二十二, 口六百七十三.

靈州大都督府 隋靈武郡. 武德元年, 改爲靈州總管府, 領回樂、弘靜、懷遠、靈武、鳴沙五縣. 二年, 以鳴沙縣屬西會州. 貞觀四年, 於回樂縣置回、環二州, 並屬靈武都督府. 十三年, 廢回、環二州, 靈州都督入靈、填二州. 二十年, 鐵勒歸附, 於州界置皋蘭、高麗、祁連三州, 並屬靈州都督府. 永徽元年, 廢皋蘭等三州. 調露元年, 又置魯、麗、塞、含、依、契等六州, 總爲六胡州. 開元初廢, 復置東皋蘭、燕然、燕山、雞田、雞鹿、燭龍等六州, 並寄靈州界, 屬靈州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靈州爲靈武郡. 至德元年七月, 肅宗即位於靈武, 升爲大都督府. 乾元元年, 復爲靈州. 舊領縣五, 戶四千六百四十, 口二萬一千四百六十二. 天寶領縣六, 戶一萬一千四百五十六, 口五萬三千一百六十三. 在京師西北一千二百五十里, 至東都二千里.

回樂 隋縣, 在郭下. 武德四年, 分置豐安縣, 屬回州. 十三年, 州廢, 並入回東 鳴沙 隋縣. 武德二年, 置西會州, 以縣屬焉. 貞觀六年, 廢西會州, 置環州. 九年, 廢環州, 縣屬靈州. 神龍二年, 移治廢豐安城 靈武 隋縣 懷元 隋縣. 界有隋五原郡. 武德元年, 改爲豐州, 領九原縣. 六年, 州縣俱省入懷遠縣. 儀鳳中, 再築新城. 縣有鹽池三所 保靜 隋弘靜縣. 神龍元年, 改爲安靜. 至德元年, 改爲保靜 溫池 神龍元年置 燕然州 寄在回樂縣界, 突厥九姓部落所處. 戶一百九十, 口九百七十八

雞鹿州 寄在回樂縣界, 突厥九姓部落所處. 戶一百三十二, 口五百五十六 雞田州 寄在回樂縣界, 突厥九姓部落所處. 戶一百四, 口四百六十九 東皋蘭州 寄在鳴沙界, 九姓所處. 戶一千三百四十二, 口五千一百八十二 燕山州 在溫池縣界, 亦九姓所處. 戶四百三十, 口二千一百七十六 燭龍州 在溫池界, 亦九姓所處. 戶一百一十七, 口三百五十三.

鹽州下 隋鹽川郡. 武德元年, 改爲鹽州, 領五原、興寧二縣. 其年, 移州及縣寄治靈州. 四年, 省興寧入五原縣. 貞觀元年, 廢鹽州五原縣入靈州. 二年, 平梁師都, 復於舊城置鹽州及五原、興寧二縣, 隸夏州都督府. 其年, 改爲靈州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五原郡. 乾元元年, 改爲鹽州. 永泰元年十一月, 升爲都督府. 元和八年, 隸夏州. 舊領縣二, 戶九百三十二, 口三千九百六十九. 天寶, 戶二千九百二十九, 口一萬六千六百六十五. 在京師西北一千一百里, 至東都二千一十里.

五原 隋縣. 武德元年, 寄治靈州. 貞觀元年省, 二年復置 興寧 龍朔三年置.

豐州下 隋文帝置, 後廢. 貞觀四年, 以突厥降附, 置豐州都督府, 不領縣, 唯領蕃戶. 十一年廢, 地入靈州. 二十三年, 又改豐州. 天寶元年, 改爲九原郡. 乾元元年, 復爲豐州. 領縣二, 戶二千八百一十三, 口九千六百四十一. 在京師北二千二百六里, 至東都三千四十四里.

九原 永徽四年置 永豐 隋縣. 武德六年省, 永徽元年復置.

會州上 隋會寧鎮. 武德二年, 討平李軌, 置西會州. 天寶元年, 改爲會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會州. 永泰元年, 昇爲上州, 領縣二, 戶四千五百九十四, 口二萬六千六百六十二. 去京師一千一百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里.

會寧 隋涼川縣. 武德二年, 改爲會寧 烏蘭 後周縣, 置在會寧關東南四里. 天授二年, 移於關東北七里.

宥州 調露初, 六胡州也. 長安四年, 並爲匡、長二州. 神龍三年, 置蘭池都督府. 仍置六縣以隸之. 開元十年, 復分爲魯、麗、契、塞四州. 十一年, 克定康待賓後, 遷其人於河南、江淮之地. 十八年, 又爲匡、長二州. 二十六年, 自江淮放回胡戶, 於此置宥州及延恩、懷德、歸仁三縣. 天寶元年, 改爲寧朔郡. 至德二年, 又改爲懷德郡都督府. 乾元元年, 復爲宥州. 寶應後廢. 元和九年, 復於經略軍置宥州, 郭下置延恩縣. 十五年, 移治長澤縣, 爲吐蕃所破. 長慶四年, 夏州節度使李祐復置. 領縣三, 戶七千八十三, 口三萬二千六百五十二. 去京師二千一百里, 去東都三千一百九十里.

延恩 開元二十六年, 以廢匡州置, 後隨州移徙 歸仁 舊蘭池州之長泉縣. 開元二十六年, 置歸仁縣 懷德 開元二十六年, 以廢塞門縣置.

勝州下都督府 隋置勝州, 大業爲榆林郡. 武德中, 平梁師都, 復置勝州. 天寶元年, 復爲榆林郡. 乾元元年, 復爲勝州. 領縣二, 戶四千一百八十七, 口二萬九百五十二. 去京師一千八百三十里, 至東都一千九百五里.

榆林 隋舊 河濱 隋榆林郡地. 貞觀三年, 置雲州於河濱, 因置河濱縣. 四年, 改爲威州. 八年廢, 河濱屬勝州.

麟州下 天寶元年, 王忠嗣奏請割勝州連谷、銀城兩縣置麟州, 其年改爲新秦郡. 乾元元年, 復爲麟州, 領縣三, 戶二千四百二十八, 口一萬九百三. 去京師一千四百四十里, 至東都一千九百五里.

新秦 天寶元年, 分連谷、銀城二縣地置 連谷 舊屬勝州, 天寶元年來屬 銀城 舊屬勝州, 天寶元年來屬.

安北大都護府開元十年, 分豐、勝二州界置瀚海都護府. 總章中, 改爲安北大都護府. 北至陰山七十里, 至回紇界七百里. 舊領縣一, 戶二千六, 口七千四百九十八. 去京師二千七百里, 至東都二千九百里. 在黃河之北.

陰山 天寶元年置.

河南道 東都 周之王城, 平王東遷所都也. 故城在今苑內東北隅, 自赧王已後及東漢、魏文、晉武, 皆都於今故洛城. 隋大業元年, 自故洛城西移十八里置新都, 今都城是也. 北據邙山, 南對伊闕, 洛水貫都, 有河漢之象. 都城南北十五里二百八十步, 東西十五里七十步, 周圍六十九里三百二十步. 都內縱橫各十街, 街分一百三坊、二市. 每坊縱橫三百步, 開東西二門.

宮城, 在都城之西北隅. 城東西四里一百八十步, 南北二里一十五步. 宮城有隔城四重. 正門曰應天, 正殿曰明堂. 明堂之西有武成殿, 即正衙聽政之所也. 宮內別殿、台、館三十五所. 上陽宮, 在宮城之西南隅. 南臨洛水, 西拒谷水, 東即宮城, 北連禁苑. 宮內正門正殿皆東向, 正門曰提象, 正殿曰觀風. 其內別殿、亭、觀九所. 上陽之西, 隔谷水有西上陽宮, 虹梁跨穀, 行幸往來. 皆高宗龍朔後置. 禁苑, 在都城之西. 東抵宮城, 西臨九曲, 北背邙阜, 南距飛仙. 苑城東面十七里, 南面三十九里, 西面五十里, 北面二十里. 苑內離宮、亭、觀一十四所.

河南府 隋河南郡. 武德四年, 討平王世充, 置洛州總管府, 領洛、鄭、熊、穀、嵩、管、伊、汝、魯九州. 洛州領河南、洛陽、偃師、鞏、陽城、緱氏、嵩陽、陸渾、伊闕等九縣. 其年十一月, 罷總管府, 置陝東道大行台. 九年, 罷行台, 置洛州都督府, 領洛、懷、鄭、汝等四州, 權於府置尚書省. 貞觀元年, 割穀州之新安來屬. 七年, 又割穀州之壽安來屬. 八年, 移治所於河南縣之宣範坊. 十八年, 廢都督府, 省緱氏、嵩陽二縣. 顯慶二年, 置東都, 官員准雍州. 是年, 廢穀州, 以福昌、長水、永寧、澠池等四縣, 懷州之河陽、濟源、溫、王屋, 鄭州之汜水來屬. 龍朔二年, 又以許州之陽翟, 鄭州之密縣, 絳州之垣縣來屬. 乾封元年, 以垣縣隸絳州. 咸亨四年, 又置柏崖、大基二縣. 其年, 省柏崖縣. 上元元年, 復置緱氏縣. 永淳元年, 復置嵩陽縣. 光宅元年, 改東都爲神都. 垂拱四年, 置永昌縣. 載初元年, 置武臨縣. 天授元年, 置武泰縣, 尋廢. 仍改鄭州之滎陽、武泰來屬. 三年, 置來廷縣. 神龍元年, 改神都復爲東都；廢永昌、來廷三縣；改武泰、滎陽還鄭州. 先天元年, 置伊闕縣. 開元元年, 改洛州爲河南府. 二十二年, 置河陰縣. 天寶元年, 改東都爲東京也. 天寶, 領縣二十六, 戶十九萬四千七百四十六, 口一百一十八萬三千九十三. 在西京之東八百五十里.

河南 隋舊. 武德四年, 權治司隸台. 貞觀元年, 移治所於大理寺. 貞觀二年, 徙理金墉城. 六年, 移治都內之毓德坊. 垂拱四年, 分河南、洛陽置永昌縣, 治於都內之道德坊. 永昌元年, 改河南爲合宮縣. 神龍元年, 復爲河南縣, 廢永昌縣. 三年, 復爲合宮縣. 景龍元年, 復爲河南縣 洛陽 隋舊. 武德四年, 權治大理寺. 貞觀元年, 徙治金墉城. 六年, 移治都內之毓德坊. 垂拱四年, 分置永昌縣. 天授三年, 又分置來廷縣, 治於都內之從善坊. 龍朔元年, 廢來廷縣. 神龍二年十一月, 改洛陽爲永昌縣. 唐隆元年七月, 復爲洛陽 偃師 隋縣 鞏 隋縣 緱氏 隋縣. 貞觀十八年省. 上元二年七月復置, 管孝敬陵, 舊縣治西北澗南. 上元中, 復置治所於通谷北, 今治是 告成 隋陽城縣. 武德四年, 割陽城、嵩陽、陽翟置康城縣, 又置嵩州, 治陽城. 貞觀元年, 割陽翟隸許州. 三年, 省嵩州及康城縣, 以陽城、嵩陽屬洛州. 登封元年, 將有事嵩山, 改爲告成縣 登封 隋嵩陽縣. 貞觀十七年省. 永淳元年七月, 復置. 二年, 又廢. 光宅元年, 又置. 登封元年十二月, 改爲登封縣. 神龍元年二月, 改爲嵩陽. 二年十一月, 復爲登封 陸渾 隋縣 伊闕 隋縣 伊陽 先天元年十二月, 割陸渾縣置 壽安 隋縣. 義寧元年, 移治九曲城, 屬熊州. 貞觀七年, 移今治, 屬洛州. 長安四年, 立興泰宮, 分置興泰縣. 神龍元年廢, 並入壽安 新安 隋縣. 義寧二年, 置新安郡. 武德元年, 改爲穀州, 領新安、澠池、東垣三縣. 四年, 省東垣入新安. 貞觀元年, 移穀州治澠池, 新安移入廢州城, 改屬洛州. 顯慶二年十二月, 廢穀州, 以福昌、新安、澠池、永寧, 並懷州之河陽、濟源、溫、王屋, 鄭州氾水, 並隸洛州 福昌 隋宜陽縣. 義寧二年, 置宜陽郡, 領宜陽、澠池、永寧三縣；又於新安縣置新安郡, 領新安一縣. 武德元年, 改宜陽郡爲熊州, 新安爲穀州, 割熊州之澠池又置東垣縣屬之, 仍改熊州之宜陽爲福昌縣. 三年, 割熊州永寧置函州. 四年, 省東垣縣. 八年, 廢函州, 復以永寧屬熊州. 貞觀元年, 省熊州, 以永寧屬穀州, 壽安屬洛州. 顯慶二年, 廢穀州, 福昌隸洛州也 澠池 隋舊, 治大塢城. 貞觀元年, 移穀州治所於此, 領福昌、澠池、永寧三縣. 三年, 縣南移於雙橋. 其年, 穀州又移治雙橋. 六年, 又移理於福昌. 顯慶二年十二月, 廢穀州, 澠池隸洛州 長水 隋長澤縣. 義寧元年, 改爲長水. 武德元年, 屬虢州. 貞觀元年, 屬穀州. 顯慶二年, 隸洛州 永寧 隋熊耳縣所治. 義寧二年, 置永寧縣, 治永固城, 屬宜陽郡. 武德元年, 改屬熊州. 三年, 移治同軌城, 改屬函州. 八年, 復屬熊州. 貞觀元年, 改屬穀州. 十四年, 移於今所. 十七年, 移治鹿橋. 顯慶元年, 穀州廢, 改隸洛州 密 隋縣. 武德三年, 置密州. 四年廢, 縣屬鄭州. 龍朔二年, 割屬洛州 河清 咸亨四年, 分河南、洛陽、新安、王屋、濟源、河陽置大基縣. 先天元年, 改爲河清 潁陽 載初元年, 析河南、伊闕、嵩陽三縣置武臨縣. 開元十五年, 改爲潁陽.

河陽氾水 溫 河陰 已上縣會昌三年割屬孟州, 陽翟還許州, 濟源還懷州, 王屋還懷州.

孟州上 本河南府之河陽縣, 本屬懷州. 顯慶二年, 割屬河南府. 以城臨大河, 長橋架水, 古稱設險. 乾元中, 史思明再陷洛陽, 太尉李光弼以重兵守河陽. 及雍王平賊, 留觀軍容使魚朝恩守河陽, 乃以河南府之河陽、河清、濟源、溫四縣租稅入河陽三城使. 河南尹但總領其縣額. 尋又以氾水軍賦隸之. 會昌三年九月, 中書門下奏：“河陽五縣, 自艱難已來, 割屬河陽三城使. 其租賦色役, 盡歸河陽, 河南尹但總管名額而已, 使歸一統, 便爲定制. 既是雄鎮, 足壯三城, 其河陽望昇爲孟州, 仍爲望, 河陽等五縣改爲望縣.”尋有敕, 割河陰隸孟州, 河清還河南府. 時河陽節度, 以懷州爲理所. 會昌四年, 又割澤州隸河陽節度使, 仍移治所於孟州, 戶口籍帳入河南府.

河陽 隋縣. 武德四年, 於隋河陽宮置盟州, 領河陽、集城、溫三縣. 八年, 廢盟州, 省集城入河陽縣, 以河陽、溫屬懷州. 顯慶二年, 以河陽、溫屬洛州 氾水 隋縣. 武德四年, 分置成皋縣. 貞觀元年, 省入氾水, 屬鄭州. 顯慶二年, 割屬洛州, 仍移治武牢城. 垂拱四年, 改爲廣武. 神龍元年, 復爲氾水. 開元二十九年, 移治所於武牢. 成皋府在縣北 河陰 開元二十年, 割氾水、滎澤二縣置, 管河陰倉 溫 舊屬懷州. 顯慶二年, 割屬洛州 濟源 隋舊縣. 武德二年, 置西濟州, 又分置飀陽、蒸川、邵原三縣. 四年, 廢西濟州及邵原、蒸川、頠陽三縣入濟源, 改隸懷州.

鄭州 隋滎陽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置鄭州於武牢, 領氾水、滎陽、滎澤、成皋、密五縣. 其年, 又於管城縣置管州, 領管城、須水、圃田、清池四縣. 貞觀元年, 廢管州及須水、清池二縣, 以廢管州之陽武、新鄭四縣屬鄭州. 七年, 自武牢移鄭州理所於管城. 舊領縣八, 戶一萬八千七百九十三, 口九萬三千九百三十七. 天寶領縣七, 戶七萬六千六百九十四, 口三十六萬七千八百八十一. 至京師一千一百五里, 至東都二百七十里.

管城 郭下, 隋舊 滎陽 隋縣. 天授二年, 分置武泰縣, 隸洛州, 又改滎陽爲武泰. 萬歲通天元年, 復爲滎陽, 尋又爲武泰. 神龍復 滎澤 隋舊 新鄭 隋舊 中牟 隋圃田縣. 武德元年, 改爲中牟, 屬汴州. 龍朔二年, 改屬鄭州 原武 隋舊.

陝州大都督府 隋河南郡之陝縣. 義寧元年, 置弘農郡, 領陝、崤、桃林、長水四縣. 二年, 省崤縣. 武德元年, 改爲陝州總管府, 管陝、鼎、熊、函、穀五州, 仍割長水屬虢州. 其年, 復立崤縣. 二年, 復割崤縣屬函州. 三年, 又置南韓州、嵩州, 並屬陝府. 四年, 東都平, 割熊、穀、嵩三州屬洛州總管府. 其年, 罷洛州總官, 復以熊、穀、嵩三州來屬；仍省南韓州入洛州. 八年, 廢函州, 以崤縣來屬.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又以廢芮州芮城、河北二縣來屬. 十四年, 改崤縣爲峽石縣. 大足元年, 割絳州之夏縣來屬, 尋卻還絳州. 天寶元年, 改爲陝郡, 置軍. 至德二載十月, 收兩京. 乾元元年, 復爲陝州, 因割蒲州之解、安邑, 絳州之夏縣來屬；仍改安邑爲虞邑. 廣德元年十月, 吐蕃犯京師, 車駕幸陝州, 仍以陝爲大都督府. 天祐初, 昭宗遷都洛陽, 駐蹕陝州, 改爲興德府, 縣次畿赤. 哀帝即位, 省, 復爲大都督府. 舊領縣五, 戶二萬一千一百七十一, 口八萬一千九百一十九. 天寶領縣七, 戶三萬九百五十, 口十七萬二百三十八. 在京師東四百九十里, 東至東都三百三十里.

陝 郭下. 隋縣 峽石 隋崤縣. 義寧二年省. 武德元年, 復置. 二年, 割屬函州. 三年, 自石隖移治鴨橋. 八年, 改屬陝州. 十四年, 移治峽石隖, 因改爲峽石縣 靈寶 隋桃林縣. 天寶元年, 以掘得寶符, 改爲靈寶縣 芮城 隋縣. 武德二年, 置芮州, 領芮城、河北二縣. 貞觀元年, 罷芮州, 以芮城、河北屬陝州 平陸 隋河北縣. 義寧元年, 置安邑郡, 縣屬焉. 天寶三載, 太守李齊物開三門, 石下得戟, 大刃, 有“平陸”篆字, 因改爲平陸縣 安邑 隋爲虞州, 郭下置安邑縣, 領安邑、解、夏、桐鄉四縣. 貞觀十七年, 廢虞州及桐鄉縣以安邑、解縣屬蒲川, 夏縣屬絳州. 乾元元年, 割屬陝州, 改安邑爲虞邑. 大曆四年, 復爲安邑縣 夏縣 舊屬虞州. 貞觀十七年, 改隸絳州. 乾元元年, 改屬陝州.

安邑、夏縣, 天寶後, 加管戶一萬八千五百.

虢州望 漢弘農郡. 隋廢郡爲弘農縣, 屬陝州. 隋末復置郡. 義寧元年, 改爲鳳林郡, 仍於盧氏置虢郡. 武德元年, 改爲虢州, 改鳳林爲鼎州. 貞觀八年, 廢鼎州, 移虢州於今治, 屬河南道. 開元初, 以巡按所便, 屬河東道. 天寶元年, 改爲弘農郡. 乾元元年, 復爲虢州, 以弘農爲緊縣, 盧氏、硃陽、玉城爲望縣. 天寶領縣六, 戶二萬八千二百四十九, 口八萬八千四十五. 西至京師四百三十里, 東至東都五百五十三里.

弘農 漢縣, 隋廢. 大業三年, 於今湖城縣西一里置, 尋隨郡移於弘農川. 神龍元年, 改“弘”爲“恆”. 開元十六年, 復爲弘農, 州所治也.

閿鄉 隋縣 湖城 漢湖縣, 後加“城”字. 乾元元年, 改爲天平縣. 大曆四年, 復爲湖城.

硃陽 隋縣 玉城 隋縣, 分盧氏置.

盧氏 隋縣.

汝州望 隋襄城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改爲伊州, 領承休、梁、郟城三縣. 貞觀元年, 以廢魯州魯山縣來屬. 其年, 省梁縣, 仍改承休爲梁縣. 八年, 改伊州爲汝州, 領梁、郟城、魯山三縣. 證聖元年, 置武興縣. 先天元年, 置臨汝縣. 開元二十六年, 以仙州之葉縣來屬. 天寶元年, 以許州之襄城來屬, 仍改爲臨汝郡. 乾元元年, 復爲汝州也. 舊領縣三, 戶三千八百八十四, 口一萬七千五百三十四. 天寶領縣七, 戶六萬九千三百七十四, 口二十七萬三千七百五十六. 在京師東九百八十二里, 至東都一百八十里.

梁 隋承休縣. 貞觀元年, 改爲梁縣 郟城 隋舊縣 魯山 隋舊. 武德四年, 於縣置魯州, 領魯山、ＬＭ陽二縣. 貞觀元年, 州廢, 仍置ＬＭ陽縣, 以魯山縣屬伊州. 八年, 改伊州爲汝州 葉 隋縣. 武德四年, 置葉州. 五年廢, 縣屬許州. 開元四年, 置仙州, 領葉、襄城、方城、西平、舞陽五縣. 二十六年, 廢仙州, 以葉屬汝州, 襄城、舞陽屬許州, 方城還唐州, 西平屬豫州 襄城 隋舊縣. 武德元年, 於此置汝州, 領襄城、汝墳、期城三縣. 貞觀元年, 廢汝州及汝墳、期城二縣, 以襄城屬許州. 開元四年, 屬仙州. 二十六年, 還屬許州. 其年, 改屬汝州也 龍興證聖元年, 分郟城、魯山置武興縣. 神龍元年, 改爲中興縣. 其年, 又改爲龍興 臨汝 先天元年置. 貞元八年, 以梁縣西界二鄉益之, 兼移縣於石壕驛.

許州望 隋潁川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改爲許州, 領長社、長葛、許昌、繁昌、黃台、氵隱強、臨潁七縣. 貞觀元年, 廢黃台、繁昌、氵隱強三縣, 以洧州之扶溝、鄢陵, 汝州之襄城, 嵩州之陽翟, 北灃之葉縣來屬. 十三年, 改置都督府, 管許、唐、陳、潁四州, 而許州領長社、長葛、許昌、鄢陵、扶溝、臨潁、襄城、陽翟、葉九縣. 十六年, 罷都督府. 顯慶二年, 割陽翟屬洛州. 開元四年, 割葉、襄城置仙州. 二十六年, 仙州廢, 以葉、襄城、陽翟來屬. 其年, 又以葉、襄城屬汝州. 二十八年, 又以襄城來屬. 是歲, 又以葉屬汝州. 天寶元年, 改爲潁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許州. 長慶三年, 廢溵州爲郾城縣, 屬許州. 舊領縣九, 戶一萬五千七百一十五, 口七萬二千二百二十九. 天寶領縣七, 戶七萬三千二百四十七, 口四十八萬七千八百六十四. 在京師東一千二百里, 至東都四百里.

長社 郭下. 隋潁川縣. 武德四年, 改爲長社, 取舊名 長葛 隋分許昌縣置, 取舊名 許昌 舊縣 鄢陵 隋置洧州, 後廢爲縣, 屬許州 扶溝 隋縣. 武德四年, 置北陳州. 其年, 州廢, 縣屬洧州. 九年, 洧州廢, 來屬 臨潁 隋舊縣. 建中二年, 隸溵州. 貞元元年, 州廢來屬 舞陽 漢縣, 治所在古城內, 屬仙州. 開元二十六年, 隸許州. 元和十三年, 移治於吳城鎮 郾城 本屬豫州. 長慶元年來屬.

汴州上 隋滎陽郡之浚儀縣也.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置汴州總管府, 管汴、洧、杞、陳四州, 領浚儀、新里、小黃、開封、封丘等五縣. 七年, 改爲都督府. 廢開封、小黃、新里三縣入浚儀, 復以廢杞州之雍丘、陳留, 管州之中牟, 洧州之尉氏來屬. 龍朔二年, 以中牟隸鄭州. 延和元年, 復置開封縣. 天寶元年, 改汴州爲陳留郡. 乾元元年, 復爲汴州. 建中二年, 築其羅城. 舊領縣五：浚儀、雍丘、陳留、中牟、尉氏, 戶五萬七千七百一, 口八萬二千八百七十九. 天寶領縣六, 戶十萬九千八百七十六, 口五十七萬七千五百七. 在京師東一千三百五十里, 東都四百一里.

浚儀 古縣, 隋置, 在今縣北三十里, 爲李密所陷. 縣人王要漢率豪族置縣於汴州之內, 要漢自爲縣令. 義寧元年, 於縣復置汴州, 以要漢爲刺史. 武德四年, 移縣於州北羅城內. 貞觀元年, 移於州西一里, 延和元年六月, 割浚儀十四鄉分置開封縣 開封 漢縣, 在今縣南五十里. 貞觀元年省, 並入浚儀. 延和元年六年, 析浚儀復置, 並在郭下 尉氏 隋縣, 屬潁川郡. 武德四年, 於縣置洧州, 領尉氏、扶溝、康陰、新汲、鄢陵、宛陵、歸化七縣. 貞觀元年, 廢洧州及康陰、宛陵、新汲、歸化四縣, 以扶溝、鄢陵屬許州, 尉氏屬汴州 陳留 隋縣, 屬汴州. 武德四年, 屬杞州. 貞觀元年, 廢杞州, 陳留屬汴州 封丘 隋縣 雍丘 隋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杞州, 領雍丘、陳留、圉城、襄邑、外黃、濟陽六縣, 權於州內以倉院置. 貞觀元年, 廢杞州及濟陽、圍城、外黃三縣, 以襄邑屬宋州, 陳留、雍丘屬汴州, 而移縣入廢杞州.

蔡州上 隋汝南郡. 武德四年四月, 平王世充, 置豫州總管府, 管豫、道、輿、息、舒五州. 豫州領安陽、平輿、真陽、吳房、上蔡五縣. 七年, 改爲都督府, 廢輿、道、舒、息四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廢平輿、新蔡二縣, 復以道州之郾城, 息州之新息, 朗州之朗山, 舒州之褒信、新蔡五縣來屬. 天授三年, 又置平輿、西平兩縣. 開元四年, 以西平屬仙州. 二十六年, 省仙州, 復以西平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汝南郡. 乾元元年, 復爲豫州. 寶應元年, 改爲蔡州. 舊領縣十, 戶一萬二千一百八十二, 口六萬四百一十五. 天寶領縣十一, 戶八萬七百六十一, 口四十六萬二百五. 去京師一千五百四十里, 至東都六百七十里.

汝陽 隋舊縣. 治郭下 朗山 漢安昌縣, 隋改爲朗山 遂平 隋吳房縣. 元和十二年, 討吳元濟於文城柵, 置行吳房縣, 權隸溵州. 賊平, 改爲遂平縣, 隸唐州. 長慶元年, 復隸蔡州 郾城 隋舊. 武德四年, 於此置道州, 領郾城、邵陵北武、西平四縣. 貞觀元年, 廢道州及北武、邵陵、西平三縣, 以郾城屬豫州. 本治溵水南. 開元一十年, 因大水, 移治溵水北. 元和十二年, 於縣置溵州. 長慶元年, 廢溵州, 以郾城隸許州 上蔡 隋縣 新蔡 隋舊. 武德四年, 於此置舒州, 領新蔡、褒信二縣. 貞觀元年, 廢舒州, 新蔡屬豫州 褒信 後漢縣 新息 隋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息州, 領新息、淮川、長陵三縣. 貞觀元年, 廢息州及淮川、長陵二縣, 以新息屬豫州 平輿 隋置. 貞觀元年廢, 天授二年復置 西平 漢縣. 貞觀元年廢. 天授二年復置. 元和十二年, 隸溵州. 州廢, 隸蔡州 真陽 漢慎陽縣, 隋爲真陽. 載初元年, 改爲淮陽. 神龍元年復.

滑州望, 隋東郡. 武德元年, 改爲滑州, 以城有古滑台也. 二年, 陷賊. 及平王世充, 復置, 領白馬、衛南、韋城、匡城、靈昌、長垣七縣. 八年, 廢長垣縣入匡城, 以廢東梁州之酸棗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靈昌郡. 乾元元年, 復爲滑州. 舊領縣七, 戶一萬三千七百三十八, 口六萬四千九百六十. 天寶, 戶七萬一千九百八十三, 口四十二萬二千七百九十. 去京師一千四百四十里, 至東都五百三十里.

白馬 郭下. 漢縣. 衛南 隋楚丘縣. 後以曹有楚丘, 乃改爲衛南縣, 治古楚丘城. 儀鳳元年, 移治西北濱河之新城. 永昌元年, 又移於楚丘之城南 韋城 隋分白馬縣置於古城韋氏之國城 匡城 漢長垣縣, 隋改爲匡城 胙城 漢南燕縣, 隋改爲胙城, 隸滑州 酸棗 漢縣 靈昌 隋分酸棗縣置. 靈昌者, 河津之名.

陳州上, 隋淮陽郡. 武德元年, 討平房憲伯, 改爲陳州, 領宛丘、箕城、扶樂、太康、新平五縣. 貞觀元年, 廢扶樂、箕城、新平三縣, 復以沈州之項城、溵水二縣來屬. 長壽元年, 置武城縣. 證聖元年, 置光武縣. 天寶元年, 改陳州爲淮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陳州. 舊領縣四, 戶六千三百六十七, 口三萬九百六十一. 天寶領縣六, 戶六萬六千四百四十二, 口四十萬二千四百八十六. 在京師一千五百二十里, 至東都七百一十七里.

宛丘 郭下. 隋縣 太康 漢陽夏縣, 隋改太康, 以縣東有太康城 項城 隋舊. 武德四年, 於此置沈州, 領項城、潁東、鮦陽、南頓、溵水五縣. 貞觀元年, 廢沈州, 以縣屬陳州 溵水 漢汝陽縣. 改爲溵水. 建中二年, 隸溵州. 興元元年, 廢溵州, 縣隸陳州 南頓 隋縣. 武德六年, 省入項城. 證聖元年, 割項城置光武縣, 以縣有光武廟故也. 景雲元年, 改爲南頓, 復古名也 西華 漢縣. 武德元年, 改爲箕城縣. 貞觀元年, 省入宛丘. 長壽元年, 割宛丘置武城縣, 以縣本楚武王所築故也. 神龍元年, 復爲箕城. 景雲元年, 改爲西華, 復古名也.

亳州望 隋譙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改爲亳州, 領譙、城父、谷陽、鹿邑、酂五縣. 五年, 置總管府, 管譙、亳、宋、北荊、潁、沈六州. 七年, 改爲都督府.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亳州不改. 十七年, 廢譙州, 以臨渙、永城、山桑三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譙郡. 乾元元年, 復爲亳州也. 舊領縣八, 戶五千七百九十, 口三萬三千一百七十七. 天寶, 戶八萬八千九百六十, 口六十七萬五千一百二十一. 至京師一千七百里, 至東都八百九十八里.

譙 郭下. 貞觀十七年, 自古譙城移入州城置 酂 漢縣. 隋屬沛郡. 武德四年, 改屬亳州. 開元二十六年, 移於汴城垣陽驛置 城父 隋舊 鹿邑 隋舊 真源 漢苦縣. 隋爲谷陽. 乾封元年, 改爲真源. 載初元年, 改爲仙源. 神龍元年, 復爲真源. 有老子祠 臨渙 隋置譙州, 領縣四. 貞觀十七年省, 以臨渙、永城、山桑屬亳州, 蘄縣屬徐州. 縣本治銍城, 十七年移治所於廢譙州. 元和九年, 割屬宿州 永城 隋縣, 屬譙州. 貞觀十七年廢, 屬亳州. 舊治於馬浦城東北三里. 武德五年, 移置於馬浦城 蒙城 隋山桑縣, 屬譙州. 州廢, 隸亳州. 天寶元年, 改爲蒙城.

潁州中 漢汝南郡. 隋爲汝陰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於汝陰縣西北十里置信州, 領汝陰、清丘、永安、高唐、永東等六縣. 六年, 改爲潁州, 移於今治, 省高唐、永樂、永安三縣. 貞觀元年, 省清丘縣. 八年, 又以廢渦州之下蔡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汝陰郡. 乾元元年, 復爲潁州. 長慶二年, 以潁州隸滑鄭節度使. 舊領縣三, 戶二千九百五, 口一萬四千一百八十五. 天寶領縣四, 戶三萬七百七, 口二十萬二千八百九十. 至京師一千八百二十里, 至東都九百六十里.

汝陰 郭下. 漢縣 潁上 隋置治所於古鄭城. 武德四年, 移於今治 下蔡 隋舊. 武德四年, 於縣置渦州, 下蔡隸之. 八年, 州廢, 縣屬潁州也 沈丘 古曰寢丘, 至隋不改. 神龍二年, 改爲沈丘.

宋州望 隋之梁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置宋州, 領宋城、寧陵、柘城、穀熟、下邑、碭山、虞城七縣. 其年, 以虞城屬東虞州. 五年, 廢東虞州, 仍以虞城來屬. 貞觀元年, 廢杞州, 以襄邑縣來屬, 仍省柘城縣. 十七年, 以廢戴州之單父、楚丘來屬. 永淳元年, 又置柘城縣. 天寶元年, 改宋州爲睢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宋州. 舊領縣七, 戶一萬一千三百三, 口六萬一千七百二十. 天寶領縣十, 戶一十二萬四千二百六十八, 口八十九萬七千四十一. 去京師一千五百四十里, 至東都七百八十里.

宋城 郭下. 治古睢陽城. 漢睢陽縣, 隋改爲宋城 襄邑 隋置. 武德二年, 屬杞州. 貞觀元年, 屬宋州 寧陵 漢縣, 久廢. 隋特置. 貞觀元年, 並柘城縣入 虞城 隋分下邑縣置. 武德四年, 屬宋州. 其年, 於縣置東虞州. 五年, 州廢, 縣屬宋州.

碭山 舊安陽縣, 隋改爲碭山, 屬宋州 下邑 漢縣 谷熟 漢縣. 武德二年, 於縣置南穀州. 四年, 州廢, 縣屬宋州 單父 古邑. 隋於縣置戴州, 大業廢. 武德五年, 復置戴州. 貞觀十七年, 戴州廢, 縣屬宋州 楚丘 治古巳氏城, 屬戴州. 貞觀十七年, 屬宋州 柘城 秦縣, 久廢. 隋復置. 貞觀初廢. 永淳元年, 析穀熟、寧陵復置.

曹州上 隋濟陰郡. 武德四年, 改爲曹州, 領濟陰、定陶、冤句、離狐、乘氏, 並置蒙澤、普陽等七縣. 其年, 省普陽縣. 五年, 以廢梁州之考城來屬. 貞觀元年, 省定陶、蒙澤二縣入濟陰. 十七年, 以廢載州之成武來屬. 天寶元年, 改曹州爲濟陰郡. 乾元元年, 復爲曹州. 舊領縣五, 戶九千二百四十四, 口五萬四千九百八十一. 天寶領縣六, 戶十萬三百五十二, 口七十一萬六千八百四十八. 在京師東北一千四百五十三里, 至東都東北六百五十七里.

濟陰 郭下. 隋縣 考城 隋舊. 武德四年, 於縣置梁州, 領考城縣. 五年, 州廢, 以縣屬曹州 冤句 漢縣. 武德四年, 分縣西界置濟陽縣, 屬杞州. 貞觀元年, 廢濟陽, 並入冤句 乘氏 漢縣, 春秋之重丘地也 南華 漢離狐縣, 累代不改. 天寶元年, 改爲南華 成武 漢縣. 隋屬戴州. 州廢, 屬曹州.

濮州上 隋東平郡之鄄城縣也. 武德四年, 置濮州, 領鄄城、廩城、雷澤、臨濮、昆吾、濮陽、永定、安丘、長城九縣. 五年, 廢安丘、長城二縣. 八年, 廢昆吾、永定、廩城三縣. 貞觀八年, 割濟州之範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濮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濮州. 舊領縣五, 戶八千六百二十八, 口四萬四千一百三十五. 天寶, 戶五萬七千七百八十一, 口四十萬六百四十八. 在京師東北一千五百七十里, 至東都七百三十五里.

鄄城 古縣. 後漢於縣置兗州. 武德四年, 分置永定縣. 八年, 並入鄄城.

濮陽 隋舊. 武德四年, 分置昆吾縣. 八年省, 並入濮陽 範 漢縣. 武德二年, 置範州, 治昆吾城. 五年, 州廢, 縣屬濟州. 貞觀八年, 改屬濮州.

雷澤 漢縣. 武德四年, 分置廩城縣. 貞觀八年, 省入雷澤 臨濮 武德四年, 分雷澤置. 五年, 省長城縣並入.

鄆州上 隋東平郡之須昌縣. 武德四年, 平徐圓朗, 於鄆城置鄆州, 領鄆城、須昌、宿城、钜野、乘丘五縣. 又以廢壽州之壽張來屬. 其年, 置總管府, 管鄆、濮、兗、戴、曹五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仍以钜野屬戴州. 又廢宿城、乘丘二縣. 八年, 自鄆城移治須昌. 景龍元年, 又置宿城縣. 天寶元年, 改鄆州爲東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鄆州. 舊領縣三：須昌、鄆城、壽張；戶四千一百四十一, 口二萬一千六百九十二. 天寶領縣五, 戶四萬四千二百九十九, 口二十八萬四千五百三十. 天寶十三載, 廢濟州, 其所管五縣, 並入鄆州. 濟州舊領縣五, 戶六千九百五, 口三萬四千五百一十. 天寶, 領戶三萬八千七百四十九, 口二十一萬六千九百七十九, 並入鄆州. 在京師東北一千六百九十七里, 去東都東北九百七十三里. 今領縣十.

壽張 隋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壽州, 領壽張、壽良二縣. 五年, 廢壽州, 省壽良入壽張, 屬鄆州 鄆城 漢壽良縣. 隋改爲萬安縣, 仍於縣置鄆州, 尋改萬安爲鄆城. 貞觀八年, 移鄆州治所於須昌縣 钜野 漢縣. 隋縣升爲州. 尋廢, 屬戴州. 貞觀十七年, 載州廢, 钜野來屬 須昌 郭下. 漢縣, 故城在今鄆州東南三十二里. 隋於故城置宿城縣, 仍置須昌縣於今所. 貞觀八年, 州自鄆城移於須昌縣. 後廢宿城縣. 景雲三年十二月, 復分須昌置宿城縣. 貞元四年, 改宿城爲東平縣, 移就郭下. 大和四年, 改爲天平縣. 六年七月, 廢天平縣入須昌縣 盧縣 漢舊. 隋置濟北郡. 武德四年, 改濟州, 領盧、平陰、長清、東阿、陽穀、範六縣. 又置昌城、濟北、穀城、孝感、冀丘、美政六縣. 六年, 廢美政、孝感、穀城、冀丘、昌城五縣. 八年, 割範縣屬濮州. 貞觀元年, 又廢濟北縣入長清. 天寶元年, 改爲濟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濟州. 十三載六月一日, 廢濟州, 盧、長清、平陰、東阿、陽穀等五縣並入鄆州 平陰 漢肥城縣. 隋爲平陰, 屬濟州. 天寶十三載, 州廢, 縣屬鄆州. 大和六年, 並入東阿縣. 開成二年七月, 節度使王源中奏置平陰縣 東阿 漢縣. 隋屬濟州. 州廢, 屬鄆州 陽穀 隋置, 取縣界陽穀台爲名, 屬濟州. 州廢, 屬鄆州 中都 漢平陸縣, 本治殷密城, 在今治西三十九里. 天寶元年, 改爲中都, 移於今治.

泗州中, 隋下邳郡. 武德四年, 置泗州, 領宿預、徐城、淮陽三縣. 貞觀元年, 省淮陽縣入宿預, 以廢邳州之下邳, 廢連州之漣水來屬. 八年, 又以廢仁州之虹縣來屬. 總章元年, 割海州沐陽來屬. 咸亨五年, 沐陽還海州. 長安四年, 置臨淮縣. 開元二十三年, 自宿預移治所於臨淮. 天寶元年, 改爲臨淮郡. 乾元元年, 復爲泗州, 舊領縣五, 戶二千二百五十, 口二萬六千九百二十. 領宿豫、漣水、徐城、虹、下邳. 天寶領縣六, 戶三萬七千五百二十六, 口二十萬五千九百五十九. 今領縣三：臨淮、漣水、徐城. 其虹縣割隸宿州, 宿預、下邳隸徐州.

臨淮、長安四年, 割徐城南界兩鄉於沙熟淮口置臨淮縣. 開元二十三年, 移治郭下 漣水 隋縣. 武德四年, 置漣州, 仍分置金城縣. 貞觀元年, 廢漣州, 並省金城縣, 以縣屬泗州. 總章元年, 改爲楚州. 咸亨五年, 還屬泗州 徐城 漢徐縣. 隋爲徐城縣, 屬泗州, 治於大徐城. 開元二十五年, 移就臨淮縣.

海州中 隋東海郡. 武德四年, 置海州總管府, 領海、漣、環、東楚四州. 海州領朐山、龍沮、新樂、曲陽、沐陽、厚丘、懷仁、利城、祝其九縣. 六年, 改新樂爲祝其. 七年, 以東楚州屬揚府, 又以沂州來屬. 八年, 廢環州及龍沮、祝其、曲陽、厚丘、利城六縣, 仍以廢環州之東海來屬. 九年, 廢漣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以海州爲東海郡. 乾元元年, 復爲海州. 舊領縣四：朐山、東海、沐陽、懷仁, 戶八千九百九十九, 口四萬三千六百九十三. 天寶, 戶二萬八千五百四十九, 口十八萬四千九. 在京師東二千五百七十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五十四里.

朐山 郭下. 漢朐縣, 後加“山”字 東海 漢贛榆縣. 武德四年, 置環州, 領東海、青山、石城、贛榆四縣. 八年, 廢環州, 仍廢青山等三縣入東海縣, 隸海州. 縣治鬱州, 四面環海 沐陽 漢厚丘縣. 後魏改沐陽 懷仁 後魏置.

兗州上都督府 隋魯郡. 武德五年, 平徐圓朗, 置兗州, 領任城、瑕丘、平陸、龔丘、曲阜、鄒、泗水七縣. 貞觀元年, 省曲阜縣. 其年, 又省東泰州, 以博城縣來屬. 八年, 復置曲阜縣. 十四年, 置都督府, 管兗、泰、沂三州. 十七年, 以廢戴州之金鄉、方輿來屬. 長安四年, 置萊蕪縣. 天寶元年, 改兗州爲魯郡. 乾元元年, 復爲兗州. 舊領縣八, 戶九千三百六十六, 口一萬五千四百二十八. 天寶領縣十一, 戶八萬八千九百八十七, 口五十八萬六百八. 中都割屬鄆州. 在京師東一千八百四十三里, 去東都一千七十里.

瑕丘 郭下. 宋置兗州於魯瑕邑故治, 隋因置瑕丘縣 曲阜 隋縣. 貞觀元年省, 八年復置 乾封 隋博城縣. 武德五年, 於縣置東泰州, 領博城、梁父、嬴、肥城、岱六縣, 貞觀元年, 罷東泰州, 省梁父、嬴二縣入博城. 仍以博城屬兗州, 兼省肥城. 乾封元年, 高宗封泰山, 改爲乾封縣. 總章元年, 復爲博城. 神龍元年, 又爲乾封 泗水 漢卞縣. 隋分汶陽縣於卞縣古城置泗水縣 鄒 古邾國, 魯穆公改爲鄒 任城 漢縣. 北齊於縣置高平郡. 隋廢, 縣屬兗州 龔丘 北齊平原縣, 隋改爲龔丘 金鄉 後漢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金州, 領方輿、金鄉二縣. 五年, 改金州爲戴州. 貞觀十七年, 州廢, 以金鄉、方輿屬兗州, 以單父、楚丘屬宋州, 成武屬曹州, 钜野屬鄆州 魚台 漢方輿縣. 隋屬戴州. 貞觀十七年, 戴州廢, 縣入兗州. 寶應元年, 改爲魚台, 以城北有魯公觀魚台 萊蕪 漢縣, 晉廢. 後魏於古城置嬴縣. 貞觀初, 廢入博城縣. 長安四年, 於廢嬴縣置萊蕪縣. 元和十五年, 並入乾封縣, 尋卻置, 屬兗州.

徐州上 隋彭城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置徐州總管府, 管徐、邳、泗、鄫、沂、仁六州. 徐州領彭城、蕭、沛、豐、滕、符離、諸陽七縣. 貞觀元年, 廢諸陽縣入符離. 二年, 省鄫、邳二州, 仍以譙州來屬. 七年, 以沂州屬海州都督. 八年, 廢仁州入譙州. 其徐州都督, 管徐、泗、譙三州. 十七年, 罷都督府. 以廢譙州之蘄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徐州爲彭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徐州. 舊領縣六, 戶八千一百六十二, 口四萬五千五百三十七. 天寶領縣七, 戶六萬五千一百七十, 口四十七萬八千六百七十六. 在京師東二千六百里, 至東都一千二百五十七里.

彭城 漢彭城郡治也 蕭 漢縣. 隋爲龍城縣, 尋改爲蕭 豐 漢縣. 北齊置永昌郡, 尋省爲豐縣 沛 漢縣, 隋廢. 武德復置 滕縣 古滕國, 隋置縣 宿遷 晉宿預縣, 元魏於縣置徐州. 州移彭城縣, 隸泗州, 寶應元年, 以犯代宗諱, 改“預”爲“遷”, 仍隸徐州 下邳 漢下邳郡. 元魏置東徐州, 周改邳州, 隋廢. 武德四年, 復邳州, 領下邳、郯、良城三縣. 貞觀元年, 廢邳州, 仍省郯、良城二縣, 以下邳屬泗州. 元和中, 復屬徐州.

宿州上 徐州之符離縣也. 元和四年正月敕, 以徐州之符離置宿州, 仍割徐州之蘄、泗州之虹. 九年, 又割亳州之臨渙等三縣屬宿州. 大和三年, 徐泗觀察使崔群奏罷宿州, 四縣各歸本屬. 至七年敕, 宜准元和四年正月敕, 復置宿州於埇橋, 在徐之南界汴水上, 當舟車之要. 其舊割四縣, 仍舊來躭. 州新置, 元和已來, 未計戶口.

符離 漢縣. 隋治朝解城. 貞觀元年, 移治竹邑城. 元和四年正月, 置宿州, 仍爲上州 虹 漢縣. 隋曰夏丘縣, 武德四年, 屬仁州. 其年, 分置虹縣於古虹城, 屬仁州. 六年, 廢夏丘縣. 貞觀八年, 廢仁州, 以虹縣屬泗州, 移治夏丘故城. 元和四年, 割屬宿州 蘄 漢縣. 後魏加“城”, 曰蘄城縣. 隋去“城”字, 屬北譙州. 貞觀十七年, 廢譙州, 屬徐州. 舊治穀城, 顯慶元年, 移於今所. 元和四年, 割屬宿州也 臨渙 隋舊. 屬譙州. 州廢, 隸亳州. 大和元年, 割屬宿州.

沂州中 漢東海郡之琅邪縣. 武德四年, 平徐圓朗, 置沂州, 領費、臨沂、顓臾三縣. 又置蘭山、臨沐、昌樂三縣. 六年, 省蘭山、臨沐、昌樂三縣入臨沂. 貞觀元年, 省顓臾入費縣. 其年, 省鄫州, 以承縣來屬. 八年, 又省莒州, 以新泰、沂水二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琅邪郡. 乾元元年, 復爲沂州. 舊領縣五, 戶四千六百五十二, 口二萬三千九百. 天寶, 戶三萬三千五百一十, 口十九萬五千七百三十七. 在京師東二千二百五十四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三十里.

臨沂 漢縣, 州所治. 後魏置郯郡, 又改爲北徐州, 並在此縣. 後周置沂州 承 漢縣, 隋蘭陵縣. 武德四年, 置鄫州, 以蘭陵隸之, 仍改爲承縣, 別置蘭陵、鄫城二縣, 屬鄫州. 貞觀元年, 鄫州與二縣俱廢, 以承縣來屬沂州.

費 漢縣. 春秋時費國.

新泰 漢東新泰縣, 晉去“東”字. 武德五年, 屬莒州. 貞觀八年, 莒州廢, 縣屬沂州.

沂水 漢東莞縣. 隋改爲東安縣, 尋改爲沂水. 武德五年, 於縣置莒州, 領沂水、新泰、莒三縣. 貞觀八年, 省莒州, 縣屬密州, 沂水、新泰屬沂州.

密州中 隋高密郡. 武德五年, 改爲密州, 領諸城、安丘、高密三縣. 貞觀八年, 省莒州, 以莒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高密郡. 乾元元年, 復爲密州. 舊領縣四, 戶三千五百八十, 口二萬八千五百九十三. 天寶, 戶二萬八千二百九十二, 口十四萬六千五百二十四. 在京師東南二千五百三十里, 至東都東一千八百六十九里.

諸城 州所治, 本漢東武縣城也. 隋移入廢高密郡城, 因改爲諸城 輔唐 漢安丘縣, 屬北海郡. 乾元二年, 刺史殷仲卿奏請治於故昌安城, 因改爲輔唐 高密、漢縣. 隋末大亂, 廢之. 武德三年, 於義城堡置高密縣. 六年, 並高密、膠西兩縣, 移就故夷安城. 城, 舊高密縣也. 仍廢膠西縣 莒 漢縣, 屬東海郡. 武德五年, 於縣置莒州. 州廢, 以縣屬密州.

齊州上 漢濟南郡, 隋爲齊郡. 武德元年, 改爲齊州, 領曆城、山茌、祝阿、源陽、臨邑五縣. 二年, 置總管府, 管齊、鄒、東泰、譚、淄、濟六州.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及譚州, 省源陽縣. 又以廢譚州之平陵、臨濟、亭山、章丘四縣來屬. 七年, 又置都督府, 管齊、青、淄、萊、密五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淄郡. 五載, 爲濟南郡. 乾元元年, 復爲齊州. 舊領縣八, 戶一萬一千五百九十三, 口六萬一千七百七十一. 天寶, 戶六萬二千四百八十五, 口三十六萬五千九百七十二. 在京師東北二千六十九里, 至東都東北一千二百四十四里. 今管縣六, 並三縣也.

曆城 漢縣, 屬濟南郡. 舊志有平陵縣. 貞觀十七年, 齊王祐起兵, 平陵人不從順, 遂改爲全節. 元和十年正月, 以戶口凋殘, 並全節入曆城縣 章丘 漢陽丘縣. 隋爲章丘. 武德二年, 於平陵縣置譚州, 領平陵、亭山、章丘、營城四縣. 八年, 廢營城入平陵, 又以廢鄒州之臨濟來屬. 貞觀元年, 廢譚州爲平陵縣, 屬齊州, 章丘亦來屬 亭山 隋縣. 元和十五年, 以戶口凋殘, 並入章丘縣, 因廢亭山 臨邑 漢縣. 武德元年, 屬譚州. 州廢來屬 長清 隋置, 屬濟州. 貞觀十七年, 屬齊州. 舊志有豐齊縣, 古山茌邑也. 天寶元年改爲豐齊. 元和十五年, 以戶口凋殘, 並入長清縣 禹城 漢祝阿縣. 天寶元年, 以爲禹城, 以縣西有禹息故城 臨濟 漢之菅縣. 隋爲朝陽縣, 尋改爲臨濟縣. 武德元年, 於縣置鄒州, 領臨濟、蒲台、高苑、長山、鄒平五縣. 八年, 廢鄒州, 縣屬譚州. 州廢, 屬齊州.

青州上 隋北海郡. 武德四年, 置青州總管府, 管青、濰、登、牟、莒、密、萊、乘八州. 青州領益都、臨朐、臨淄、般陽、樂安、時水、安平等七縣. 八年, 省乘、濰、牟、登四州, 以廢濰州之北海, 廢乘州之千乘、壽光、博昌來屬, 省般陽、樂安、時水、安平四縣.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青州爲北海郡. 乾元元年, 復爲青州. 舊領縣七, 戶一萬六百五十八, 口五萬六千三百一十七. 天寶, 戶七萬三千一百四十八, 口四十萬二千七百四. 在京師東北二千二百五十里, 至東都一千五百七里.

益都 漢縣. 在今壽光縣南十里故益都城是也. 北齊移入青州城北門外爲治所.

臨淄 漢縣, 治古齊國城. 久廢, 隋復置.

博昌 漢縣, 治故郡城. 樂安, 隋縣. 武德二年, 屬乘州. 州廢, 屬青州. 總章二年, 移治於今所 壽光 漢縣. 隋移治所於博昌縣. 初屬乘州, 州廢來屬.

千乘 漢千乘國, 後漢改爲樂安郡. 宋、齊廢, 隋置千乘縣. 武德二年, 於縣置乘州, 領千乘、博昌、壽光、新河五縣. 六年, 廢新河縣. 八年, 乘州廢, 千乘等縣隸青州.

臨朐 漢縣. 隋爲逢山縣, 尋復爲臨朐, 屬北海郡.

北海 漢平壽縣. 隋置北海郡. 開皇三年罷郡, 置下密縣於廢郡城. 大業二年, 改爲北海縣. 武德二年, 於縣置濰州, 領北海、連水、平壽、華池、城都、下密、東陽、寒水、訾亭、濰水、汶陽、膠東、營丘、華宛、昌安、都昌、城平等十七縣. 六年, 唯留北海、營丘、下密三縣, 餘十四縣並廢. 八年, 廢濰州, 仍省營丘、下密二縣, 以北海屬青州.

淄州上 隋齊郡之淄川縣. 武德四年, 置淄州, 領淄川、長白、萊蕪三縣. 六年, 廢長白、萊蕪二縣. 八年, 又以廢鄒州之長山、高苑、蒲台三縣來屬. 天寶元年, 復爲淄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淄州. 景龍元年, 分高苑置濟陽縣, 又並高苑. 又割蒲台隸之, 後割屬棣州. 舊領縣五, 戶六千三百二十三, 口三萬四千四百二十五. 天寶, 戶四萬二千七百三十七, 口二十萬三千八百二十一. 在京師東北二千一百三十三里, 東都東北一千四百二十五里. 今管縣四, 並濟陽入高苑.

淄川 郭下. 漢般陽縣. 武德初, 屬淄州 長山 漢於陵縣. 武德初, 屬鄒州. 州廢, 屬淄州 高苑 隋置. 初屬鄒州, 州廢來屬. 景龍元年, 分置濟陽縣. 元和十五年, 並入高苑 鄒平 漢縣. 北齊爲平原縣. 隋移治漢鄒平故城, 因改爲鄒平. 初屬譚州, 州廢來屬.

棣州上 後漢樂安郡. 隋渤海郡之厭次縣. 武德四年, 置棣州, 領陽信、樂陵、滳河、厭次四縣, 治陽信. 六年, 並入滄州. 貞觀十七年, 復置棣州於樂陵縣, 領厭次、滳河、陽信三縣, 又割淄州之蒲台隸焉. 而樂陵屬滄州. 天寶元年, 改爲樂安郡. 上元元年, 復爲棣州. 領縣五, 戶三萬九千一百五十, 口二十三萬八千一百五十九. 在京師東北二千二百一十里, 東都東北一千三百七十里.

厭次 郭下. 漢富平縣. 隋屬滄州. 武德四年, 改屬棣州. 六年, 省棣州, 復隸滄州. 貞觀十七年, 復置棣州, 厭次還屬 滳河 隋縣 陽信 漢縣, 屬渤海郡. 貞觀十七年, 改屬棣州 蒲台 漢漯沃縣. 隸淄州. 割屬棣州 渤海 垂拱四年, 析蒲台、厭次置.

萊州中 漢東萊郡, 隋因之. 武德四年, 討平綦順, 置萊州, 領掖、膠水、即墨、盧鄉、昌陽、曲城、當利、曲台、膠東九縣. 六年, 廢曲城、當利、曲台、膠東四縣. 貞觀元年, 廢盧鄉, 割登州之文登、廢牟州之黃來屬. 麟德元年, 置牟平縣. 如意元年, 割黃縣、文登、牟平置登州. 天寶元年, 改萊州爲東萊郡. 乾元元年, 復爲萊州. 舊領縣六：掖、黃、文登、昌陽、即墨、膠水, 戶一萬一千五百六十八, 口六萬三千三百九十六. 天寶領縣四, 戶二萬六千九百九十八, 口七萬一千五百. 在京師東北二千五百九十九里, 去東都一千八百五十二里.

掖 州治 漢東萊郡也. 隋置掖縣, 屬萊州 昌陽 漢縣, 置於古昌陽城. 永徽元年, 移古縣西北二十三里 膠水 漢膠東國地. 隋置縣於古光州, 因改名膠水 即墨 漢不其邑也. 隋置即墨縣.

登州 漢東萊郡之黃縣. 如意元年, 分置登州, 領文登、牟平、黃三縣, 以牟平爲治所. 神龍三年, 改黃縣爲蓬萊縣, 移州治於蓬萊. 天寶元年, 以登州爲東牟郡. 乾元元年, 復爲登州. 天寶領縣四, 戶二萬二百九十八, 口一十萬八千九百. 在京師東三千一百五十里, 至東都二千七十一里.

蓬萊 漢黃縣, 屬萊州. 如意元年, 於縣置登州. 神龍三年, 改爲蓬萊, 移於今所 牟平 麟德二年, 分文登置, 屬萊州. 如意元年, 置登州, 治牟平. 神龍三年, 移治所於蓬萊縣 文登 隋舊縣. 武德四年, 置登州, 領文登、觀陽二縣. 六年, 以觀陽屬牟州, 又置清陽、廓定二縣, 屬登州. 貞觀元年, 登州及清陽、廓定二縣並廢, 地入文登縣 黃 漢舊縣. 神龍三年, 改爲蓬萊縣, 屬登州, 以爲州治. 先天元年, 又割蓬萊置黃縣.

志第十九 地理二

○河東道三 河北道四 山南道五 河東道 河中府

隋河東郡. 武德元年, 置蒲州, 治桑泉縣, 領河東、桑泉、猗氏、虞鄉四縣. 二年, 置蒲州總管府, 管蒲、虞、泰、絳、邵、澮六州. 三年, 移蒲治河東縣, 依舊總管府. 其年, 置溫泉縣. 九年, 又置都督府, 管蒲、虞、芮、邵、泰五州, 仍省溫泉縣. 其年, 罷都督府. 貞觀八年, 割虢州之永樂來屬. 十七年, 以廢虞州之安邑解縣、廢泰州之汾陰來屬. 開元八年, 置中都, 改蒲州爲河中府. 其年, 罷中都, 依舊爲蒲州, 又與陝, 鄭、汴、懷、魏爲“六雄”. 十二年, 昇爲“四輔”. 天寶元年, 改爲河東郡. 乾元元年, 復爲蒲州, 割安邑屬陝州. 三年四月, 置河中府, 析同州之朝邑, 於河西鹽坊置河西縣, 來屬. 元年建卯月, 又爲中都. 元和三年, 復爲河中府. 舊領縣五, 戶三萬六千四百九十九, 口十七萬三千七百八十四. 天寶領縣八, 戶七萬八百, 口四十六萬九千二百一十三. 元和領縣十一. 在京師東北三百二十四里, 去東都五百五十里.

河東 隋縣. 州理所. 開元八年, 分置河西縣. 其年, 罷中都, 乃省, 乾元三年, 復置 河西 舊朝邑縣, 屬同州, 管長春宮. 乾元元年, 置河中府, 割朝邑來屬, 改爲河西縣, 以鹽坊爲理所 臨晉 隋分猗氏置桑泉縣. 武德三年, 分置溫泉縣. 九年, 省溫泉並入桑泉. 天寶十三年, 改爲臨晉縣 解 隋虞鄉縣. 武德元年, 改爲解縣, 屬虞州. 蒲州別置虞鄉縣. 貞觀十七年, 省解縣並入虞鄉. 二十二年, 復析置解縣, 屬蒲州 猗氏 漢縣, 古郇國也 虞鄉 漢解縣地, 後魏分置虞鄉縣. 貞觀十七年, 省解縣, 並入虞鄉縣. 二十年, 復置解縣, 省虞鄉. 天授二年, 復分解縣置虞鄉縣 永樂 武德元年, 分芮城縣置屬芮州. 九年, 廢芮州, 改屬鼎州. 貞觀八年, 改屬蒲州, 又割屬虢州. 神龍元年, 復來屬 寶鼎 漢汾陰縣. 隋屬泰州. 貞觀十七年, 廢泰州, 縣來屬. 開元十一年, 玄宗祀後土, 獲寶鼎, 因改爲寶鼎 龍門 漢皮氏縣, 後魏改爲龍門. 武德元年, 於縣置泰州, 領龍門、萬泉、汾陰四縣. 貞觀十七年, 廢泰州及芮縣, 以龍門、萬泉屬絳州, 汾陰屬蒲州 聞喜 漢縣. 隋爲桐鄉縣. 武德元年, 分置聞喜縣 萬泉 武德三年, 分稷山界於薛通城置萬泉縣, 屬泰州. 州廢, 入絳州, 後又隸河中府.

絳州 隋絳郡. 武德元年, 置絳州總管府, 管絳、潞、蓋、建、澤、沁、韓、晉、呂、舉、泰、蒲、虞、芮、邵十五州. 絳州領正平、太平、曲沃、聞喜、稷山五縣. 三年, 廢總管府. 其年, 以廢北澮州之翼城置翼城縣. 領翼城、絳、小鄉三縣. 武德元年, 改爲澮州. 二年, 改爲北澮州. 四年, 州廢, 三縣並入絳州. 置南絳州, 又置絳縣.

曲沃 漢絳縣地, 後魏置曲沃縣 絳 漢聞喜縣, 後魏置南絳州, 又置絳縣 稷山 後魏高涼縣, 隋改名稷山 垣 隋縣. 義寧元年, 置邵原, 領垣、王屋, 又置清廉、亳城四縣. 武德元年, 改爲邵州. 二年, 又置長泉縣. 五年, 廢亳城. 九年, 省邵州, 省清廉入垣縣, 王屋屬懷州, 垣屬絳州 襄陵 後魏擒盛縣. 改爲襄陵, 取漢舊名. 屬晉州. 元和十四年, 屬絳州.

晉州 隋臨汾郡. 義旗初, 改爲平陽郡, 領臨汾、襄陵、嶽陽、冀氏、楊五縣. 其年, 改楊縣爲洪洞. 武德元年, 改爲晉州, 分襄陵置浮山縣, 分洪洞置西河縣. 三年, 置總管府, 管晉、絳、沁、呂四州. 移治白馬城. 改浮山爲神山縣. 貞觀六年, 廢都督. 十二年, 移治所於平陽古城. 十七年, 省西河縣, 以廢呂州之霍邑、趙城、汾西三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州爲平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晉州. 元和十四年, 割襄陵屬絳州. 大和元年, 改屬河中府. 舊領縣七, 戶二萬一千六百一十七, 口九萬七千五百五. 天寶領縣九, 戶六萬四千八百三十六, 口四十二萬九千二百二十一. 元和領縣八. 在京師東北七百二十五里, 至東都七百三十九里.

臨汾 漢平陽縣, 隋改爲臨汾. 貞觀十七年, 省西河縣, 並入臨汾 洪洞 漢楊縣, 至隋不改. 義寧元年, 改爲洪洞, 取縣北嶺名 神山 武德二年, 分襄陵置浮山縣. 四年, 改爲神山, 以縣東南羊角山神見爲名 嶽陽 後魏安澤縣, 隋改爲嶽陽 霍邑 漢彘縣, 後漢改爲永安. 隋於此置汾州, 尋改爲呂州, 領霍邑、趙城、汾西、靈石四縣. 貞觀十七年, 廢呂州, 以霍邑等三縣來屬, 以靈石屬汾州 趙城 國初, 分霍邑縣置 汾西 後漢汾西郡, 隋廢爲縣, 屬呂州. 隋末陷賊. 武德初, 權於今城南五十里申村堡置. 貞觀六年, 移於今所 冀氏 漢猗氏縣地, 後於古猗氏縣地南置冀氏.

隰州下 隋龍泉郡. 武德元年, 改爲隰州, 領隰川、溫泉、大寧、石樓四縣. 二年, 置總管府, 領隰、中、昌、南汾、東和、西德六州. 三年, 又置北溫州屬焉. 貞觀元年, 省中、昌、西德、北溫四州, 又以廢昌州蒲縣來屬, 仍督隰、南汾、東和三州. 三年, 廢都督府. 又以廢東和州永和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大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隰州. 舊領縣六, 戶八千二百二十二, 口三萬八千三百九十五. 天寶, 戶一萬九千四百五十五, 口十二萬四千四百二十. 在京師東北九百六里, 至東都八百八十里.

隰川 州所理. 漢蒲子縣地, 隋爲隰川縣.

蒲 漢縣. 武德二年, 置昌州, 領蒲、仵城、常武、昌原四縣. 貞觀元年, 省昌州及昌原、仵城、常武三縣, 以蒲屬隰州.

大寧 漢北屈縣地, 隋爲仵城. 武德二年, 置中州於隋大寧故城, 因改名大寧. 貞觀元年, 廢中州及大義、白龍二縣, 以大寧隸隰州.

永和 漢狐氵聶縣, 隋爲永和. 武德二年, 移治於仙芝谷西, 屬東和州, 又分置樓山縣. 貞觀元年, 廢東和州及樓山縣, 以永和隸隰州.

石樓 漢土軍縣, 隋改爲石樓. 武德二年, 於縣置西德州, 領長壽、臨河、石樓三縣. 貞觀元年, 廢西德州, 省長壽、臨河二縣, 以石樓屬東和州. 二年, 又省東和州, 以石樓來屬.

溫泉 隋新城縣. 武德二年, 分置溫泉縣, 仍置北溫州, 領溫泉、新城、高堂三縣, 屬隰州總管府. 貞觀元年, 省北溫州及新城、高堂二縣, 以溫泉來屬.

汾州上 隋西河郡. 義旗初, 依舊領隰城、介休、孝義、平遙四縣. 其年, 割介休、平遙二縣屬介休郡. 武德元年, 以介休郡爲介州, 西河郡爲浩州. 三年, 改浩州爲汾州, 仍割並州之文水來屬. 貞觀元年, 省介州, 以介休、平遙二縣來屬. 文水還並州. 十七年, 以廢呂州之靈石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西河郡. 乾元元年, 復爲汾州. 舊領縣四, 戶三萬四千九, 口十萬六千三百八十四. 天寶領縣五, 戶五萬九千四百五十, 口三十二萬二百三十三. 去京師一千二百六里, 東都九百三十七里.

西河 漢美稷縣, 隋爲隰城縣. 上元元年九月, 改爲西河縣.

孝義 漢中陽縣, 後魏曰永安. 貞觀元年, 改爲孝義.

介休 漢縣. 武德元年, 於縣置介州. 貞觀元年, 州廢, 以介休、平遙屬汾州.

平遙 漢平陶縣. 後魏廟諱, 改“陶”爲“遙”. 武德屬介州. 州廢來屬 靈石 隋分介休縣置, 屬呂州. 州廢來屬.

慈州下 元魏曰南汾州, 隋改爲耿州, 又爲文成郡. 武德元年, 改爲汾州. 五年, 改爲南汾州. 八年, 改爲慈州, 以郡近慈烏戍故也. 舊領縣五, 戶五千二百四十五, 口二萬二千六百五十一. 天寶, 戶一萬一千六百一十六, 口六萬二千四百八十六. 在京師東北六百八十三里, 去東都七百二十七里.

吉昌 隋縣 文城 元魏曰斤城縣, 隋改爲文城. 顯慶三年, 移斤城縣東北文城村置.

昌寧 漢臨汾縣地, 後魏分置太平縣, 又分太平置昌寧縣.

呂香 義寧元年, 分仵城縣置平昌縣. 貞觀元年, 改爲呂香, 因舊鎮爲名. 上元三年, 移治所於故平昌府南置, 今縣是也.

仵城 後魏置縣, 取鎮戍名也.

潞州大都督府 隋上黨郡. 武德元年, 改爲潞州, 領上黨、長子、屯留、潞城四縣. 二年, 置總管府, 管潞、澤、沁、韓、蓋五州. 四年, 分上黨置壺關縣.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 八年, 置大都督府. 十年, 又改爲都督府. 貞觀十七年, 廢韓州, 以所管襄垣等五縣屬潞州. 開元十七年, 以玄宗曆職此州, 置大都督府, 管慈、儀、石、沁四州. 天寶元年, 改爲上黨郡. 乾元元年, 依舊爲潞州大都督府. 舊領縣五, 戶一萬八千六百九十, 口八萬三千四百五十五. 舊於襄垣置韓州, 領縣五, 戶七千一十七, 口三萬二千九百三十六. 天寶領縣十, 戶六萬八千三百九十一, 口三十八萬八千六百六十. 在京師東北一千一百里, 至東都四百八十七里.

上黨 漢壺關縣. 隋分置上黨, 州所治.

壺關 武德四年, 分上黨置, 治於高望堡. 貞觀十七年, 移治進流川.

長子 漢縣 　屯留 隋舊. 武德五年, 自霍壁移於今所.

潞城 古邑. 隋特置潞城縣.

襄垣 隋縣. 武德元年, 於縣置韓州, 領襄垣、黎城、涉、銅鞮、武鄉五縣, 又割並州之榆社來屬. 三年, 置甲水縣, 仍以榆社屬榆州. 六年, 割沁州之銅鞮來屬. 九年, 省甲水縣. 貞觀十七年, 廢韓州, 以襄垣等五縣隸潞州.

黎城 舊刈陵縣, 隋改曰黎城州.

涉 漢縣. 隋屬韓州. 州廢來屬.

銅鞮 隋屬韓州. 武德元年, 屬沁州. 三年, 分置甲水縣. 五年, 移治水堡. 六年, 移於今所, 屬韓州. 省甲水縣. 韓州廢, 屬潞州.

武鄉 漢垣縣, 後魏曰沮城, 移治於南亭川. 改爲鄉縣, 屬韓州. 州廢, 屬潞州. 則天加“武”字. 神龍年, 去“武”字, 復爲鄉縣. 後又加“武”字.

澤州上 隋長平郡. 武德元年, 改爲蓋州, 領高平、丹川、陵川, 又置蓋城四縣. 又於濩澤縣置澤州, 領濩澤、沁水、端氏三縣. 三年, 於今理置晉城縣. 六年, 廢建州, 自高平移蓋州治之. 八年, 移澤州治端氏. 九年, 省丹川、蓋城. 貞觀元年, 廢蓋州, 自端氏縣移澤州於今治. 天寶元年, 改澤州爲高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澤州. 舊領縣六, 戶一萬六百六十, 口四萬六千七百三十二. 天寶, 戶二萬七千八百二十二, 口二十五萬七千九十. 在京師東北一千三十里, 至東都六百六十七里.

晉城 漢高都縣, 隋改爲丹川. 武德元年, 移丹川於源澤水北, 屬蓋州. 二年, 於古高都城置晉城縣, 屬建州. 六年, 廢建州, 縣屬蓋州. 九年, 省丹川縣. 貞觀元年, 廢蓋州, 縣屬澤州 端氏 漢縣. 武德八年, 移澤州於此縣. 貞觀元年, 又移於晉城 陵川 漢泫氏縣, 隋改陵川. 武德初, 屬蓋州. 貞觀元年, 隸澤州 陽城 隋濩澤縣. 武德元年, 於縣置澤州. 八年, 移州治於端氏. 天寶元年, 改爲陽城 沁水 元魏置東永安縣, 隋改爲沁水, 屬蓋州. 州廢來屬 高平 漢泫氏縣地. 武德元年, 於縣置蓋州, 領高平、丹川、陵川、蓋城四縣. 貞觀元年, 廢蓋州, 來屬.

沁州下 隋上黨郡之沁源縣. 義寧元年, 置義寧郡, 領沁源、銅鞮、綿上, 仍分沁源置和川, 凡四縣. 武德元年, 改爲沁州. 二年, 分沁源置招遠縣. 三年, 省招遠縣. 六年, 以銅鞮屬韓州. 天寶元年, 改沁州爲陽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沁州. 舊領縣三, 戶三千九百五十六, 口一萬六千一百七. 天寶, 戶六千三百八, 口三萬四千九百六十三. 在京師東北一千二十五里, 去東都六百三十五里.

沁源 漢穀遠縣. 州所治. 後魏改爲沁源 和川 義寧元年, 分沁源置 綿上 隋分介休之南界, 置綿上縣.

遼州 隋太原郡之遼山縣. 武德三年, 分並州之樂平、和順、平城、石艾四縣置遼州, 治樂平. 其年, 置義興縣. 六年, 自樂平移於遼山, 仍以石艾、樂平二縣屬受州, 省義興縣, 以廢榆州之榆社、平城二縣來屬. 八年, 改遼州爲箕州. 先天元年, 又改爲儀州. 天寶元年, 改爲樂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儀州. 中和三年八月, 復爲遼州. 舊領縣四, 戶四千三百六十五, 口八萬八千六百四十. 天寶, 戶九千八百八十二, 口五萬四千五百八十. 在京師東北一千四百五十九里, 至東都七百九十七里.

遼山 漢垣縣地, 魏改□□陽縣. 隋改遼山縣, 屬並州. 武德三年, 屬遼州.

榆社 晉武鄉縣. 義寧元年, 分置榆社縣. 武德三年, 於此置榆州, 割並州平城來屬. 仍置偃武縣. 六年, 廢榆州及偃武縣, 以平城、榆社屬遼州 和順 漢沾縣地. 隋爲和順縣. 武德初, 屬並州, 三年, 改爲遼州 平城 隋縣. 武德初, 屬並州. 三年, 改屬榆州, 六年, 改爲遼州.

北京太原府 隋爲太原郡. 武德元年, 改爲並州總管, 領晉陽、太原、榆次、太谷、祁、陽直、壽陽、盂、樂平、交城、石艾、文水、遼山、平城、烏河、榆社十六縣. 其年, 置清源縣, 仍以榆社屬韓州. 三年, 廢總管. 其年, 置汾陽；仍以盂、壽陽二縣置受州, 治盂縣；樂平、遼山、平城、石艾四縣置遼州, 治樂平；太谷、祁二縣置太州, 治太谷；仍以文水屬汾州. 四年, 又置總管, 管並、介、受、遼、太、榆、汾七州. 其年, 改爲上總管. 五年, 又改代、石二總管. 其年, 改上總管爲大總管. 六年, 又改朔州總管, 仍割汾州之文水來屬. 其年, 廢太州, 以太谷、祁二縣來屬. 七年, 改爲大都督府. 其年, 置羅陰縣, 仍省陽直縣, 改汾陽爲陽曲縣, 又以文水屬汾州. 貞觀元年, 省烏河、羅陰二縣, 又以文水來屬. 八年, 以廢受州之壽陽、盂、樂平、石艾, 又割順州之燕然, 凡五縣來屬. 督並、汾、箕、嵐四州. 十四年, 廢燕然縣. 龍朔二年, 進爲大都督府. 天授元年, 置北都兼都督府. 開元十一年, 又置北都, 改並州爲太原府. 天寶元年, 改北都爲北京. 舊領縣十四, 戶九萬七千八百七十四, 口二十萬九百三十六. 天寶領縣十三, 戶十二萬八千九百五, 口七十七萬八千二百七十八. 在京師東北一千三百六十里, 至東都八百八里.

太原 漢晉陽縣. 隋文又移於州城內古晉陽城置, 今州所治.

晉陽 隋新移於州內 太谷 隋縣. 武德三年, 置太州. 六年, 州廢, 以太谷、祁屬並州 文水 隋縣. 武德三年, 屬汾州. 六年, 屬並州. 七年, 又屬汾州. 貞觀初, 還屬並州. 天授元年, 改爲武興縣, 以天後鄉里縣, 與太原、晉陽並爲京師. 神龍元年, 依舊爲文水 榆次 漢縣 盂 隋縣. 武德三年, 置受州, 領盂、壽陽二縣. 六年, 移受州於壽陽. 貞觀八年, 省受州, 盂復屬並州 清源 隋於古梗陽城置清源縣, 以水爲名 交城 隋分晉陽縣置, 取縣西北古交城爲名. 初治交山, 天授元年, 移治郤波村. 先天二年, 於故縣分置靈川縣, 開元二年後省 陽曲 隋陽直縣. 武德三年, 分置汾陽縣. 七年, 省陽直縣, 改汾陽爲陽曲縣, 仍移治陽直廢縣. 其年, 又分置羅陰縣. 貞觀元年省. 十七年, 又省燕然並入.

壽陽 隋舊縣. 武德三年, 屬受州. 六年, 移受州於此, 領壽陽、盂二縣. 其年, 又割遼州之樂平、石艾二縣來屬. 貞觀八年, 廢受州, 以所管四縣隸並州 廣陽 漢上艾縣, 後漢改爲石艾縣. 武德三年, 屬遼州. 六年, 屬受州. 八年, 州廢, 屬並州. 天寶元年, 改爲廣陽.

樂平 隋縣. 武德三年, 於縣置遼州. 六年, 移遼州治於箕州, 以樂平屬受州. 州廢, 縣來屬.

祁 漢縣, 至隋不改. 武德三年, 屬太州, 州廢來屬.

代州中都督府 隋爲雁門郡. 武德元年, 置代州總管, 管代、忻、蔚三州. 代州領雁門、繁畤、崞、五台四縣. 五年, 廢總管. 六年, 又置, 管代、蔚、忻、朔四州. 貞觀四年, 又督靈州. 六年, 又督順州. 十二年, 省順州, 以懷化縣來屬. 今督代、忻、蔚、朔、靈五州. 高宗廢懷化縣. 證聖元年, 置武延縣. 天寶元年, 改爲雁門郡. 依舊爲都督府. 乾元元年, 復爲代州. 舊領縣五, 戶九千二百五十九, 口三萬六千二百三十四. 天寶, 戶二萬一千二百八十, 口十萬三百五十. 在京師東北一千五百五十里, 去東都一千二百二十三里.

雁門 漢廣武縣, 隋爲雁門縣 五台 漢慮縣, 隋改爲五台 繁畤 漢縣 崞 漢縣. 東魏置廓州, 又廢 唐林 證聖元年, 分五台、崞縣置武延縣, 唐隆元年, 改唐林.

蔚州 隋雁門郡之靈丘縣. 武德四年, 平劉武周. 六年, 置蔚州, 寄治並州陽典縣, 仍置靈丘、飛狐二縣. 七年, 寄治代州繁畤縣. 八年, 又寄治忻州秀容之北恆州城. 貞觀五年, 移於今治. 天寶元年, 改爲安邊郡.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興唐郡. 乾元元年, 置蔚州. 舊領縣二, 戶九百四十二, 口三千七百四十八. 天寶領縣三, 戶五千五十二, 口二萬九百五十八. 在京師東北一千八百一十里, 去東都一千六百四十里.

靈丘 隋縣. 隋末陷賊, 寄治陽曲. 自此, 隨州寄治. 貞觀五年, 移於今所 飛狐 隋縣, 隋末陷賊, 武德六年, 復置, 寄治於易州遂城縣. 貞觀五年, 移治於今所 興唐 隋安邊縣. 至德二年, 改爲興唐.

忻州 隋樓煩郡之秀容縣. 義旗初, 置新興郡, 領秀容一縣. 武德元年, 改爲忻州. 四年, 又置定襄縣. 天寶元年, 改爲定襄郡. 乾元元年, 復爲忻州. 舊領縣二, 戶四千九百八十七, 口一萬七千一百三十. 天寶, 戶一萬四千八百六, 口八萬二千三十二. 在京師東北一千三百八十里, 去東都一千六十三里.

秀容 漢汾陽縣地, 治郭下. 隋朝自秀容故城移於此, 因改爲秀容縣 定襄 漢陽曲縣地. 後漢末, 移陽曲於太原界置, 乃於陽曲古城置定襄縣. 復廢. 武德四年, 分秀容縣復置.

嵐州下 隋樓煩郡之嵐城縣. 武德四年, 平劉武周, 置東會州, 領嵐城縣；又以北和州之太和縣來屬. 其年, 分嵐城置合會、豐潤二縣, 仍自故郡城移嵐州於廢東會州, 置嵐州. 舊領岢嵐一縣, 縣移舊嵐州. 其年, 又以北管州之靜樂縣來屬. 七年, 置臨津縣. 九年, 省合會、岢嵐、太和三縣. 貞觀元年, 改臨津爲合河. 三年, 又置太和縣. 八年, 又省. 天寶元年, 復爲樓煩郡. 乾元元年, 復爲嵐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八百四十二, 口一萬一千五百四十一. 天寶領縣四, 戶一萬六千七百四十八, 口八萬四千六. 在京師東北一千二百九十五里, 去東都一千一百四十四里.

宜芳 隋嵐城縣. 武德四年, 改爲宜芳, 屬東會州. 四年, 分置豐潤、合會二縣. 五年, 省豐潤並入. 六年, 改屬嵐州. 九年, 省合會並入 靜樂 漢汾陽縣地, 有隋汾陽宮. 武德四年, 置管州, 領靜樂, 又分置汾陽、六度二縣. 五年, 改管州爲北管州. 六年, 省北管州及汾陽、六度二縣. 以靜樂屬嵐州 合河 隋臨泉縣. 武德四年, 置臨津縣. 貞觀元年, 改爲合河 嵐谷 舊岢嵐軍也, 在宜芳縣北界. 長安三年, 分宜芳於岢嵐舊軍置嵐谷縣. 神龍二年, 廢縣置軍. 開元十二年, 復置縣.

憲州下 舊樓煩監牧也. 先隸隴右節度使, 至德後, 屬內飛龍使. 舊樓煩監牧, 嵐州刺史兼領. 貞元十五年, 楊缽爲監牧使, 遂專領監司, 不系州司. 龍紀元年, 特置憲州於樓煩監, 仍置樓煩縣. 郡城, 開元四年王毛仲築. 州新置, 未記戶口帳籍.

樓煩 龍紀元年, 於監西一里置 玄池 州東六十里置 天池 州西南五十里置. 本置於孔河館, 乾元後移於安明谷口道人堡下.

石州 隋離石郡. 武德元年, 改爲石州. 五年, 置總管府, 管石、北和、北管、東會、嵐、西定六州. 貞觀二年, 廢都督府. 三年, 復置都督. 六年, 又廢. 天寶元年, 改爲昌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石州. 舊領縣五, 戶三千七百五十八, 口一萬七千四百二. 天寶, 戶一萬四千二百九十四, 口六萬六千九百三十五. 在京師東北一千二百九十一里, 至東都一千二百二十八里.

離石 漢縣. 周改爲昌化郡, 隋復爲離石, 州所治 平夷 後周析離石縣置 定胡 隋縣. 武德三年, 置西定州. 貞觀二年廢, 分置孟門縣. 七年, 廢孟門入定胡 臨泉 隋太和縣. 武德三年, 置北和州, 改太和縣爲臨泉縣. 貞觀三年, 省北和州, 縣屬石州. 方山 隋縣. 武德二年, 置方州. 三年, 州廢, 縣屬石州.

朔州 隋馬邑縣. 武德四年, 置朔州, 領善陽、常寧二縣. 其年, 省常寧縣. 天寶元年, 改爲馬邑郡. 乾元元年, 復改爲朔州. 舊領縣一, 戶一千二百五十七, 口四千九百一十三. 天寶領縣二, 戶五千四百九十三, 口二萬四千五百三十三. 在京師東北一千七百七十四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四十三里.

善陽 漢定襄地, 有秦時馬邑城、武周塞. 後魏置桑乾郡. 隋爲善陽縣 馬邑 秦漢舊名, 久廢. 開元五年, 分善陽縣於大同軍城置.

雲州 隋馬邑郡之雲內縣界恆安鎮也. 武德四年, 平劉武周. 六年, 置北恆州. 七年, 州廢, 貞觀十四年, 自朔州北定襄城, 移雲州及定襄縣置於此. 永淳元年, 爲賊所破, 因廢, 乃移百姓於朔州. 開元二十年, 復爲雲州. 天寶元年, 改爲雲中郡. 乾元元年, 復爲雲州, 領縣一, 戶七十三, 口五百六十一. 在京師東北一千九百四十里, 去東都一千六百四十二里.

雲中 隋雲內縣之恆安鎮. 武德六年, 置北恆州. 貞觀十四年, 自朔州北定襄城移雲州於此置, 因爲定襄縣. 今治, 即後魏所都平城也. 永淳元年, 爲賊所破, 因廢雲州及縣. 開元二十年, 與州復置. 仍改定襄爲雲中縣.

單於都護府 秦漢時雲中郡城也. 唐龍朔三年, 置雲中都護府. 麟德元年, 改爲單於大都護府. 東南至朔州三百五十七里. 振武軍在城內置. 天寶, 戶二千一百, 口一萬三千. 在京師東北二千三百五十里, 去東都二千里.

金河 與府同置.

河北道 懷州雄 隋河內郡. 武德二年, 於濟源西南柏崖城置懷州, 領大基、河陽、集城、長泉四縣. 其年, 於濟源立西濟州, 於武德縣立北義州, 修武縣東北故濁鹿城立陟州, 置總管府, 管懷、西濟、北義、陟四州. 三年, 懷州又置太行、忠義、紫陵、穀只、溫五縣. 四年, 移懷州於今治野王城. 其年, 又於溫縣置平州, 以溫縣屬之. 又省穀只、太行、忠義、紫陵四縣. 後省平州, 仍於隋河陽宮置盟州, 領河陽、集城、溫三縣. 又省西濟、北義、陟三州入懷州. 又於獲嘉縣置殷州. 其懷州總管, 管懷、盟、殷三州. 懷州領河內、武德、軹、濟源五縣. 八年, 廢盟州, 省集城入河陽縣, 以河陽、溫二縣來屬.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以廢殷州修武、獲嘉、武陟, 廢邵州之王屋四縣來屬. 仍省懷、軹二縣. 顯慶二年, 割河陽、溫、濟源、王屋四縣屬洛州. 天授元年, 改爲河內郡. 乾元元年, 復爲懷州. 舊領縣九：河內、武德、修武、獲嘉、武陟、溫、河陽、濟源、王屋. 戶三萬九十, 口十二萬六千九百一十六. 天寶領縣五, 戶五萬五千三百四十九, 口三十一萬八千一百二十六. 在京師東九百六十九里, 至東都一百四十里.

河內 漢野王縣, 隋爲河內縣. 武德四年, 省太行、忠義、紫陵三縣並入 武德 隋爲安昌縣. 武德三年, 改爲武德 武陟、漢懷縣地, 故城在今縣西 修武 漢山陽縣地. 修武, 古名也, 隋因之. 武德二年, 李原德以縣東北濁鹿城歸順, 因置陟州及修武縣. 四年, 賊平, 改爲武陟, 廢陟州, 以修武屬殷州, 仍移縣治於隋故修武城. 貞觀元年, 省殷州, 修武屬懷州 獲嘉 漢縣名. 武德四年, 於縣置殷州, 領獲嘉、武德、武陟、修武、新鄉、共城五縣. 貞觀元年, 省殷州, 以獲嘉、武陟、修武屬懷州, 新鄉、共城屬衛州.

衛州望 隋汲郡, 本治衛縣. 武德元年, 改爲衛州. 二年, 陷竇建德. 四年, 賊平, 仍舊領衛、清淇、湯陰三縣. 其年, 廢義州, 以汲縣來屬. 六年, 以湯陰屬相州. 貞觀元年, 州移治於汲縣, 又廢殷州, 以共城、新鄉、博望三縣來屬. 六年, 廢博望縣. 十七年, 廢清淇縣. 其年, 又以廢黎州之黎陽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汲郡. 乾元元年, 復爲衛州. 舊領縣五, 戶一萬一千九百三, 口四萬三千六百八十二. 天寶, 戶四萬八千五十六, 口二十八萬四千六百三十. 在京師東一千二百二十二里, 去東都三百九十里.

汲 漢縣, 隋因之. 武德元年, 置義州, 領汲縣. 四年, 廢義州, 縣屬衛州. 貞觀元年, 衛州自衛縣徙治所於汲縣 新鄉 隋割汲、獲嘉二縣地, 於古新樂城置新鄉縣. 武德初, 屬義州. 州廢, 來屬殷州. 州廢, 屬衛州 衛 漢朝歌縣. 紂所都朝歌城, 在今縣西. 隋大業二年, 改爲衛縣, 仍置汲郡於縣治. 貞觀初, 移於汲縣. 初屬義州. 州廢, 屬衛州. 十七年, 省清淇縣入衛縣. 長安三年, 又置清淇縣. 神龍元年, 又省入衛縣 共城 漢共縣, 隋因之. 武德元年, 置共州, 領共城、凡城二縣. 四年, 廢共州, 省凡城入共城縣. 初屬殷州. 貞觀初, 來屬 黎陽 隋黎陽縣. 武德二年, 置黎州總管府, 管殷、衛、洹、澶四州. 尋陷賊. 四年, 平竇建德, 復置黎州, 領臨河、內黃、湯陰、觀城、頓丘、繁陽、澶水八縣. 其年, 以澶水、觀城、頓丘三縣置澶州, 又以湯陰屬相州. 貞觀元年, 省繁陽, 又以澶水來屬. 十七年, 廢黎州及澶水縣, 以黎陽屬衛州, 內黃、臨河屬相州.

相州 漢魏郡也. 後魏道武改爲相州, 隋爲魏郡. 武德元年, 置相州總官府, 領安陽、鄴、林慮、零泉、相、臨漳、洹水、堯城八縣. 二年, 割林慮置岩州. 四年, 廢總管府, 仍省零泉縣. 五年, 廢岩州, 以林慮來屬, 仍省相縣. 六年, 割衛州之湯源來屬. 其年, 復置總管府, 管磁、洺、黎、衛、邢六州. 九年, 廢都督府. 貞觀元年, 改湯源爲湯陰, 以廢磁州之淦陽、成安二縣來屬. 十年, 復置都督, 管相、衛、黎、魏、洺、邢、貝七州. 十六年, 罷都督府. 十七年, 以廢黎州之內黃、臨河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鄴郡. 乾元元年, 復爲相州. 舊領縣九, 戶一萬一千四百九十, 口七萬四千七百六十六. 天寶縣十一, 戶十萬一千一百四十二, 口五十九萬一百九十六. 在京師東北一千四百二十一里, 至東都六百六里.

安陽 漢侯國, 故城在湯陰東. 曹魏時, 廢安陽, 並入鄴. 後周移鄴, 置縣於安陽故城, 仍爲鄴縣. 隋又改爲安陽縣, 州所治. 漢魏郡城, 在縣西北七里 鄴 漢縣, 屬魏郡. 後魏於此置相州, 東魏改爲司州. 周平齊, 復爲相州. 周大象二年, 隋文輔政, 相州刺史尉遲迥舉兵不順, 楊堅令韋孝寬討迥, 平之, 乃焚燒鄴城, 徙其居人, 南遷四十五里. 以安陽城爲相州理所, 仍爲鄴縣. 煬帝初, 於鄴故都大慈寺置鄴縣. 貞觀八年, 始築今治所小城 湯陰 漢蕩陰縣也, 並入安陽. 武德四年, 分安陽置湯源縣, 屬衛州. 六年, 改屬相州. 貞觀元年, 改爲湯陰 林慮 漢隆慮縣. 武德三年, 置岩州, 領林慮一縣. 五年, 岩州廢, 縣屬相州.

堯城 隋縣 洹水 漢長樂縣地, 屬魏郡. 周建德六年, 分臨漳東北界置洹水縣.

臨漳 後周建德六年, 分鄴縣置. 成安 漢斥丘縣, 屬魏郡. 後廢, 北齊復置, 改爲成安.

內黃 漢縣名. 舊屬黎州, 貞觀十七年, 改屬相州.

臨河 隋分黎陽縣置. 貞觀十七年, 改屬相州, 廢澶水縣並入.

魏州雄 漢魏郡元城縣之地. 後魏天平二年, 分館陶西界, 於今州西北三十里古趙城置貴鄉縣. 後周建德七年, 以趙城卑濕, 東南移三十里, 就孔思集寺爲貴鄉縣. 大象二年, 於縣置魏州. 隋改名武陽郡. 武德四年, 平竇建德, 復爲魏州. 又分置漳陰縣, 領貴鄉、昌樂、元城、莘、武陽、臨黃、觀城、頓丘、繁水、魏、冠氏、館陶、漳陰十三縣. 其年, 割頓丘、觀城二縣置澶州, 又割莘、臨黃、武陽三縣置莘州, 又割冠氏、館陶置毛州. 魏州置總管府, 管魏、黎、澶、莘、毛五州. 魏州領貴鄉、昌樂、繁水、漳陰、元城、魏六縣.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仍省漳陰縣. 其年, 廢莘、毛、澶三州, 盡以所領縣屬魏州. 十七年, 省元城、武陽、觀城三縣. 十八年, 省繁水縣. 龍朔二年, 改爲冀州大都督府, 以冀王爲都督, 管冀、貝、德、相、棣、滄、魏七州. 咸亨三年, 依舊爲魏州, 罷都督府. 永昌元年, 置武聖縣. 聖曆二年, 又置元城縣. 天寶元年, 改爲魏郡. 乾元元年, 復爲魏州. 舊領縣十三, 戶三萬四百四十, 口十三萬六千六百一十二. 天寶領縣十, 戶十五萬一千五百九十六, 口一百一十萬九千八百七十. 在京師東北一千五百九十里, 去東都七百五十里.

貴鄉 後魏分館陶西界, 置貴鄉縣於趙城. 周建德七年, 自趙城東南移三十里, 以孔思集寺爲縣廨. 大象二年, 於縣置魏州. 武德八年, 移縣入羅城內. 開元二十八年, 刺史盧暉移於羅城西百步. 大曆四年, 又移於河南岸置 元城 隋縣, 治古殷城. 貞觀十七年, 並入貴鄉. 聖曆二年, 又分貴鄉、莘縣置, 治王莽城. 開元十三年, 移治州郭下. 古殷城, 在朝城東北十二里 魏 漢舊縣, 在今縣南. 天寶三年, 移於今所 館陶 漢縣, 隋因之. 武德五年, 置毛州, 割魏州之館陶、冠氏、堂邑, 貝州之臨清、清水. 又分置沙丘縣. 貞觀元年, 廢毛州, 省沙丘、清水二縣, 以堂邑屬博州, 臨清屬貝州, 館陶、冠氏屬魏州 冠氏 春秋邑名. 隋分館陶縣東界置. 武德四年, 屬毛州. 州廢來屬 莘 漢陽平縣地, 隋置新州. 武德五年, 改爲莘州, 領莘、臨黃、武陽、武水四縣. 貞觀元年, 廢莘州, 以莘、臨黃、武陽屬魏州, 武水屬博州 臨黃 漢觀縣地, 隋爲臨黃縣. 武德四年, 屬莘州. 州廢來屬 朝城 隋武陽縣. 貞觀十七年, 廢武陽入臨黃、莘二縣. 開元七年復置, 改爲朝城 昌樂 晉置, 屬陽平郡. 後魏置昌州, 今縣西古城是也. 隋廢昌樂縣入繁水. 武德五年復置, 隸魏州. 今治所, 武德六年築也.

澶州 漢頓丘縣, 屬東郡. 今縣北古陰安城是也. 武德四年, 分魏州之頓丘、觀城置澶州, 領頓丘、觀城, 又特置澶水縣. 貞觀元年, 廢澶州, 以澶水屬黎州, 頓丘、觀城屬魏州. 大曆七年正月敕, 又於頓丘縣置澶州, 領頓丘、清豐、觀城、臨黃四縣. 州新置, 元未計戶口帳籍. 在京師東北一千四百八十五里, 至東都六百八十五里.

頓丘 漢縣, 屬東郡, 後移治所於陰安城, 隋屬魏郡, 今縣地北陰安城是也 清豐 大曆七年, 割頓丘、昌樂二縣界四鄉置. 以縣界有孝子張清豐門闕, 魏州田承嗣請爲縣名 觀城 隋縣. 唐初, 屬澶州. 州廢, 亦省觀城. 大曆七年, 割昌樂、臨黃二縣四鄉, 置縣於舊觀城店 臨黃 隋舊縣. 武德四年, 屬莘州. 州廢, 屬魏州. 大曆七年, 置澶州, 割之來屬.

博州上 隋武陽郡之聊城縣. 武德四年, 平竇建德, 置博州, 領聊城、武水、堂邑、茌平, 仍置莘亭、靈泉、清平、博平、高唐凡九縣. 五年, 省莘亭、靈泉二縣. 貞觀元年, 省茌平縣. 天寶元年, 改爲博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博州. 舊領縣六, 戶七千立方百八十二, 口三萬七千三百九十四. 天寶, 戶五萬二千六百三十一, 口四十萬八千二百五十二. 在京師東北一千七百一里. 至東都九百四十七里.

聊城 漢縣. 治郭下. 武德四年, 分置茌平縣. 貞觀元年, 省入聊城 博平 漢縣. 隋因之. 武德四年, 分置靈縣. 五年省, 並入博平. 貞觀十七年, 省博平入聊城. 天授二年, 析聊城復置 武水 漢陽平縣地, 屬東郡. 隋改爲清邑, 又分清邑置武水縣. 武德四年, 屬莘州. 貞觀元年, 屬博州 清平 漢貝丘縣. 隋改爲清平, 屬博州 堂邑 漢縣. 後魏廢. 隋分清陽縣復置. 初屬毛州, 州廢, 屬博州 高唐 隋縣. 長壽二年, 改爲崇武. 神龍元年, 復爲高唐.

貝州 隋爲清河郡. 武德四年, 平竇建德, 置貝州, 領清河、武城、漳南、曆亭、清陽、鄃、夏津七縣. 六年, 移治所於曆亭. 八年, 還於舊治. 九年, 以廢宗州之宗城、經城來屬, 又以廢毛州之臨清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清河郡. 乾元元年, 復爲貝州. 舊領縣九, 戶一萬七千七百一十九, 口九萬七十九. 天寶, 戶十一萬一十五, 口八十三萬四千七大量五十七. 在京師東北一千七百八十二里, 至東都九百九十三里.

清陽 武德四年, 分置夏津縣. 九年, 復省. 舊治甘陵城. 永昌元年, 移治於孔橋. 開元二十三年, 移就州治 清河 漢縣, 後漢恆帝改爲甘陵, 後省. 隋復分置清河縣, 在郭下 武城 漢曰東武城. 舊治古夏城. 調露元年, 移於今治 宗城 隋舊. 武德四年, 置宗州, 領宗城、府城、南宮、斌強四縣. 九年, 廢宗州及府城、斌強二縣, 以經城、宗城屬貝州, 南宮屬冀州 臨清 漢清泉縣, 後魏改爲臨清. 武德四年, 屬毛州. 州廢, 屬貝州 經城 漢縣. 武德四年, 屬宗州. 州廢來屬 漳南 漢東陽縣, 後魏省. 隋分棗強、清平二縣地, 復置於古東陽城, 仍改爲漳南縣 曆亭 漢東陽地. 隋分鄃縣置曆亭縣 夏津 舊鄃縣. 天寶元年, 改爲夏津.

洺州望 隋武安郡. 武德元年, 改爲洺州, 領永年、洺水、平恩、清漳四縣. 二年, 陷竇建德. 四年, 建德平, 立山東道大行台, 又立曲周、雞澤二縣. 五年, 罷行台, 置洺州大總管府, 管洺、衛、岩、相、磁、邢、趙八州. 六年, 罷總管府. 以磁州之武安、臨洺、肥鄉三縣來屬. 貞觀元年, 又以廢磁州之邯鄲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廣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洺州. 永泰之後, 復以武安、邯鄲屬磁州. 會昌元年, 省清漳、洺水二縣入肥鄉、平恩、曲周等縣. 舊領縣七, 戶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三, 口十萬一千三十. 天寶領縣十, 戶九萬一千六百六十六, 口六十八萬三千二百八十. 省清漳、洺水. 今領縣六. 在京師東北一千五百八十五里, 至東都八百五十七里.

永年 州所治. 本漢曲梁縣, 屬廣平郡. 改廣平爲永年 平恩 漢縣. 隋自斥漳城移於平恩故城置 臨洺 漢易陽縣, 隋改爲臨洺. 武德元年, 置紫州, 領臨洺、武安、肥鄉、邯鄲等縣. 四年, 罷紫州, 臨洺屬磁州. 五年, 改屬洺州 雞澤 漢廣平縣地. 武德四年, 置雞澤縣 肥鄉 漢邯溝縣地. 曹魏立肥鄉縣, 屬廣平郡. 會昌三年, 省清漳縣入 曲周 隋廢縣. 武德四年, 復置. 會昌三年, 省洺水縣入.

磁州 隋魏郡之淦陽縣. 武德元年, 置磁州, 領淦陽、臨水、成安三縣. 四年, 割洺州之臨洺、武安、邯鄲、肥鄉來屬. 六年, 置磁州總管府, 領磁、邢、洺、黎、相、衛六州. 其年, 廢總管府. 以臨洺、武安、肥鄉三縣屬洺州, 磁州領滏陽、成安、邯鄲三縣. 貞觀元年, 廢磁州, 滏陽、成安屬相州, 以邯鄲屬洺州. 永泰元年六月, 昭義節度使薛嵩請於淦陽復置磁州, 領滏陽、武安、昭義、邯鄲四縣. 州新置, 未計戶口帳籍. 在京師東北一千四百八十五里, 至東都六百六十五里.

滏陽 漢武安縣地. 隋置滏陽縣, 州所治 邯鄲 漢縣, 屬廣平郡. 隋屬磁州. 州廢, 屬洺州. 永泰初, 復置磁州, 來屬.

武安 漢縣. 隋復置, 隸磁州.

昭義 永泰元年, 廉察使薛嵩特置於滏口之右故臨水縣城.

邢州上 隋襄國郡. 武德元年, 改爲邢州總管府, 管邢、溫、和、封、蓬、東龍六州. 邢州領龍崗、堯山、內丘三縣. 四年, 平竇建德, 罷總管府. 割內丘屬趙州, 仍省和、溫、封三州, 以其所領南和、沙河、平縣三縣來屬. 又立任縣. 五年, 割趙州之內丘、柏仁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钜鹿郡. 乾元元年, 復爲邢州. 舊領縣九, 戶二萬一千九百八十五, , 口九萬九百六十. 天寶, 戶七萬一百八十九, 口三十八萬二千七百九十八. 在京師東北一千六百五十五里, 至東都八百五十七里.

龍岡 漢襄國縣, 隋改爲龍岡, 州所治也 沙河 隋分龍岡縣置. 武德元年, 置溫州. 四年, 州廢, 屬邢州 南和 漢縣, 後周置南和郡, 隋廢州爲縣. 武德元年, 置和州. 四年州廢, 縣屬邢州 钜鹿 隋於漢南涘故城置钜鹿縣. 武德元年, 置起州並白起縣. 四年, 廢起州, 钜鹿屬趙州. 仍省白起, 並入钜鹿. 貞觀元年, 屬邢州. 舊治東府亭城. 嗣聖元年, 移於今所.

平鄉 漢钜鹿郡, 故郡城在今縣北十一里. 古钜鹿城, 即今治也. 隋改平鄉縣.

任 漢南 地. 晉置任縣, 後廢. 武德四年, 復置. 舊治苑鄉城.

堯山 漢柏仁縣, 至隋不改. 武德元年, 置東龍州, 領柏仁縣. 四年, 平竇建德, 縣屬趙州. 貞觀初, 屬邢州. 天寶元年, 改爲堯山.

內丘 漢中丘縣. 隋改爲內丘縣, 屬趙州. 貞觀初, 還屬邢州.

趙州 漢平棘縣, 故城在今縣南. 後魏於昭慶縣置殷州, 齊改爲趙州. 隋廢, 尋復置趙郡於平棘縣. 武德元年, 張志昂以郡歸國, 改爲趙州, 領平棘、高邑、贊皇、元氏、廮陶、欒城、大陸、柏鄉、房子、禋城、鼓城十二縣, 其年, 以禋城屬廉州, 以鼓城屬深州. 四年, 改大陸爲象城. 天寶元年, 改爲趙郡. 乾元元年, 復爲趙州. 舊領縣九, 戶二萬一千四百二十七, 口八萬五千九百九十二. 天寶, 戶六萬三千四百五十四, 口三十九萬五千二百三十八. 去京師東北一千八百四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三十三里.

平棘 漢平棘縣, 屬常山郡. 隋自象城移趙州治所於縣置.

寧晉 漢楊氏縣, 屬钜鹿郡. 今治即楊氏城也. 後改爲廮陶, 元魏改爲癭遙, 隋復爲陶. 天寶元年, 改爲寧晉.

昭慶 漢廣阿縣, 屬钜鹿郡. 後魏置殷州, 北齊改爲趙州. 隋改廣阿爲大陸. 武德四年, 改爲象城. 天寶元年, 改爲昭慶, 以有建初、啟運二陵故也.

柏鄉 漢縣, 屬钜鹿郡, 故城在今縣西南十七里. 後廢. 隋於今治彭水之陽, 復置.

高邑 漢鄗縣, 屬常山郡. 世祖更名高邑, 晉代不改.

臨城 漢房子縣, 屬常山郡. 天寶元年, 改爲臨城.

贊皇 古無其名, 隋置, 取贊皇山爲名.

元氏 漢常山郡所治, 故城在今縣西.

鎮州 秦東垣縣. 漢高改名真定, 置恆山郡, 又爲真定國. 曆代爲常山郡. 治元氏, 後魏道武登常山郡, 北望安樂壘美之, 遂移郡治於安樂城, 今州城是也. 周、隋改爲恆州, 後廢. 義旗初, 復置恆州, 領真定、石邑、行唐、九門、滋陽五縣, 州治石邑. 武德元年, 陷竇建德. 四年, 賊平, 徙治所於真定, 省滋陽縣, 又割廉州之禋城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常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恆州. 興元元年, 升爲都督府. 元和十五年, 改爲鎮州. 舊領縣六, 戶二萬六千一百一十三, 口五萬四千五百四十三. 天寶領縣九, 戶五萬四千六百三十三, 口三十四萬二千二百三十四. 今領縣十一. 在京師東北一千七百六十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三十六里.

真定 隋屬高陽郡. 武德四年, 自石邑移恆州於縣爲治所. 載初元年, 改爲中山縣. 神龍元年, 復爲真定縣.

禋城 漢縣. 唐初, 置钜鹿郡, 領禋城、桓肆、新豐、宜安四縣. 武德元年, 改爲廉州. 其年, 陷竇建德. 四年, 賊平, 復置廉州, 領禋城、鼓城、毋極四縣. 省桓肆、、新豐、宜安, 並入禋城. 貞觀元年, 廢廉州, 以鹿城屬深州, 鼓城、毋極屬定州, 禋城屬恆州.

石邑 漢縣, 屬常山郡.

九門 漢縣, 屬常山郡. 至隋不改. 國初置九門郡, 領九門、新市、信義三縣. 武德元年, 改爲觀州. 五年, 州廢, 省信義、新市二縣. 以九門隸恆州.

靈壽 漢縣, 屬常山郡. 義寧元年, 置燕州. 武德四年, 州廢, 縣屬井州. 七年州廢, 屬恆州.

行唐 漢南行唐縣, 屬常山郡. 武德四年, 置王城縣, 屬常山郡. 武德五年, 省滋陽縣並入. 長壽二年, 改爲章武. 神龍元年, 復爲行唐.

井陘 漢縣, 屬常山郡. 義寧元年, 置井陘郡, 並葦澤縣. 武德元年, 改爲井州. 四年, 又以廢嶽州之房山、蒲吾二縣, 恆州之鹿泉來屬. 五年, 又以恆州之靈壽來屬. 貞觀元年, 廢蒲吾、葦澤二縣入井陘. 十七年, 廢井州, 以井陘等三縣屬恆州.

獲鹿 漢石邑縣地. 隋置鹿泉縣, 屬井州. 貞觀十七年, 來屬. 至德元年, 改爲獲鹿.

平山 漢蒲吾縣, 屬常山郡. 隋改爲房山縣. 義寧元年, 置房山郡. 武德元年, 置嶽州, 領房山一縣. 四年, 廢嶽州, 房山屬恆州. 至德元年, 改爲平山縣, 仍以恆州爲平山郡.

鼓城 漢臨平、下曲陽兩縣之地, 屬钜鹿郡. 隋分禋城於下曲陽故城東五里置昔陽縣, 尋改爲鼓城. 武德四年, 屬廉州. 州廢, 屬定州. 大曆三年, 割屬恆州.

欒城 漢關縣, 屬常山郡. 後魏於關縣古城置欒城縣, 屬趙州. 大曆三年, 割屬恆州.

冀州上 隋信都郡. 武德四年, 改爲冀州, 領信都、衡水、武邑、棗強、南宮、堂陽、下博、武強八縣. 六年, 置總管府, 移治所於下博, 管冀、貝、深、宗四州.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 移州治於信都. 又以下博、武強二縣屬深州. 十七年, 以廢深州之下博、武強、鹿城, 廢觀州之阜城來屬. 龍朔二年, 改爲魏州都督府. 咸亨三年, 復舊. 先天二年, 割下博、武強、鹿城三縣屬深州. 開元二年, 復以下博、武強還冀州. 天寶元年, 改爲信都. 乾元元年, 復爲冀州. 舊領縣六：信都、南宮、堂陽、棗強、武邑、衡水. 戶一萬六千二十三, 口七萬二千七百三十三. 天寶領縣九, 戶一十萬三千八百八十五, 口八十三萬五百二十. 在京師東北一千九百七十八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里.

信都 漢信都國城, 今州所治也. 後漢改爲樂成國, 又改安平國. 魏、晉後爲冀州所治 南宮 漢縣, 屬信都國, 至隋不改. 武德四年, 屬宗州. 貞觀元年, 屬冀州 堂陽 漢縣, 屬钜鹿郡. 隋舊屬冀州 棗強 漢縣, 屬清河郡. 隋舊也 武邑 漢縣, 屬信都國. 隋舊. 武德四年, 分置昌亭縣. 貞觀初省 衡水 古無此名, 隋開皇十七年, 河北大使郎蔚之分信都北界、武邑西界、下博南界、置衡水縣, 特築此城 阜城 漢縣, 屬渤海郡. 隋屬冀州. 故城在今縣東二十里, 今城隋築 蓚 漢縣, 屬渤海郡. 隋舊隸觀州. 州廢, 屬德州. 故城在今縣南十里. 貞觀元年, 分置觀津縣, 尋省. 永泰後, 屬冀州.

深州 武德四年, 平竇建德, 於河間郡之饒陽縣置深州, 領安平、饒陽、蕪蔞三縣. 初治安平, 其年, 移治饒陽. 貞觀元年, 割故廉州之鹿城, 冀州之武強、下博來屬. 省蕪蔞縣. 十七年, 廢深州, 以饒陽屬瀛州, 安平屬定州, 鹿城、下博、武強屬冀州. 先天二年, 復割饒陽、安平、鹿城置深州, 仍分置陸澤縣. 天寶元年, 改深州爲饒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深州. 舊領縣五, 戶二萬一百五十六, 口八萬七千. 天寶, 縣四, 戶萬八千八百二十五, 口三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二. 在京師東北二千一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二百五十里.

陸澤、先天二年, 分饒陽、鹿城界置陸澤縣於古鄡城. 鄡, 漢縣, 屬钜鹿郡 饒陽 漢縣, 屬涿郡. 武德四年, 分置蕪蔞縣, 貞觀元年省. 十七年, 割屬瀛州. 先天二年, 遷深州. 武德初, 爲深州所治 束鹿 漢安定侯國, 今縣西七里故城是也. 周、齊爲安定縣, 隋改爲鹿城. 唐至德元年, 改爲束鹿 下博 漢縣, 屬信都國. 隋舊. 武德四年, 屬冀州. 貞觀元年, 改屬深州. 十七年, 屬冀州. 先天二年, 還深州 安平 漢縣, 屬涿郡. 武德初, 置深州, 以縣屬. 十七年, 州廢, 屬定州. 先天二年, 來屬 武強 漢武隧縣, 屬河間國. 晉改爲武強. 武德四年, 屬冀州. 貞觀元年, 屬深州 博野 漢蠡吾縣, 屬涿郡. 後漢分置博陵縣, 後魏改爲博野. 武德五年, 置蠡州, 領博野、清苑, 割定州之義豐三縣. 八年, 州廢, 三縣各還本屬. 九年, 復立蠡州, 領博野、清苑二縣. 貞觀元年, 廢蠡州, 博野、清苑屬瀛州. 永泰中, 屬深州 樂壽 漢樂成縣, 屬河間國. 城在今縣東南十六里. 後魏移縣東北, 近古樂壽亭, 因改爲樂壽. 隋屬河間郡. 永泰中, 割屬深州.

滄州上 漢渤海郡, 隋因之. 武德元年, 改爲滄州, 領清池、饒安、無棣三縣, 治清池. 其年, 移治饒安. 四年, 平竇建德, 分饒安置鬲津縣. 五年, 以清池屬東鹽州. 六年, 以觀州胡蘇縣來屬, 州仍徙治之. 其年, 又省棣州, 以滴河、厭次、陽信、樂陵四縣來屬. 貞觀元年, 以瀛州之景城, 廢景州之長蘆、南皮、魯城三縣, 廢東鹽州之鹽山、清池二縣, 並來屬. 又以滴河、厭次二縣屬德州, 以胡蘇屬觀州, 仍移治於清池. 又省鬲津入樂陵, 省無棣入陽信. 八年, 復置無棣縣. 十七年, 以廢觀州之弓高、東光、胡蘇來屬. 割陽信屬棣州. 天寶元年, 改爲景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滄州. 舊領縣十, 戶二萬五十二, 口九萬五千七百九十六. 天寶領縣十一, 戶十二萬四千二十四, 口八十二萬五千七百五. 在京師東北二千二百一十八里, 去東都一千三百八十二里.

清池 漢浮陽縣, 渤海郡所治. 隋改爲清池縣, 治郭下. 武德四年, 屬景州. 五年, 改屬東鹽州. 貞觀元年, 改屬滄州 鹽山 漢高城, 古縣在南. 隋改爲鹽山. 武德四年, 置東鹽州, 領縣一. 五年, 又割景州之清池來屬, 仍置浮水縣. 貞觀元年, 省東鹽州及浮水縣, 以清池屬滄州 南皮 漢縣, 屬渤海郡. 至隋不改. 武德四年, 屬景州. 貞觀元年, 改屬滄州.

長蘆 漢參戶縣, 屬渤海郡. 後周改爲長蘆. 武德四年, 割滄州之清池、南皮二縣, 瀛州之魯城、平舒、長蘆三縣, 於此置景州. 其年, 陷劉黑闥. 五年, 賊平, 置景州總管府, 管滄、瀛、東鹽、景四州. 又分清池縣屬東鹽州. 貞觀元年, 廢景州, 以平舒屬瀛州, 南皮、魯城、長蘆三縣屬滄州. 舊治永濟河西, 開元十六年, 移於今治.

樂陵 漢舊縣, 屬平原郡. 隋不改. 武德四年, 屬棣州. 六年, 省棣州, 以縣屬滄州.

饒安 漢千童縣, 屬渤海郡. 後漢改爲饒安, 隋因之. 武德元年, 移治故千童城, 仍移州治於此. 六年, 州移治胡蘇. 貞觀十二年, 移縣治故浮水城.

無棣 漢陽信縣, 屬渤海郡. 改爲無棣. 貞觀元年, 並入陽信. 八年, 復置. 大和二年, 屬棣州, 又復還滄州.

臨津 漢東光縣地. 隋於故胡蘇亭置胡蘇縣. 武德四年, 屬觀州. 貞觀十七年, 屬滄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津.

乾符 隋魯城縣. 武德四年, 屬景州. 貞觀元年, 改屬滄州. 乾符年, 改爲乾符.

景州 漢鬲縣地, 屬平原郡. 隋置弓高縣, 屬渤海郡. 武德四年, 於縣置觀州, 領弓高、蓚、阜城、東光、安陵、胡蘇、觀津七縣. 六年, 以胡蘇屬滄州. 貞觀元年, 省觀津縣, 復以胡蘇來屬. 十七年, 廢觀州, 以東光、胡蘇屬滄州, 蓚縣、安陵屬德州, 阜城屬冀州. 貞觀二年, 又於弓高縣置景州, 又以弓高、東光、胡蘇來屬. 長慶元年, 廢景州, 四縣亦還本屬. 二年, 復於弓高置景州. 大和四年廢, 縣屬滄州. 景福元年, 復於弓高置景州, 管東光、安陵三縣. 天祐五年, 移州治於東光縣. 領縣六, 戶一萬一千三, 口五萬七千五百三十二. 在京師東北二千九百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里.

弓高 漢鬲縣, 屬平原郡. 隋置弓高縣, 後於縣治置觀州、景州. 興替不常, 事在《州說》中 東光 漢縣, 屬渤海郡. 曆代不改 安陵 隋宣府鎮. 武德四年, 置安陵縣, 屬觀州. 貞觀十七年, 廢觀州, 改屬德州. 永徽二年, 移治白社橋. 景福元年, 改屬景州.

德州 漢平原郡. 隋置德州, 又爲平原郡. 武德四年, 平竇建德後, 置德州, 領安德、般、平原、長河、將陵、平昌六縣. 其年, 置總管府, 管博、德、棣、觀四州.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 割滄州之滴河、厭次來屬. 十七年, 廢般縣, 以滴河、厭次二縣屬棣州. 又以廢觀州之蓚縣、安陵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平原郡. 乾元元年, 復爲德州. 舊領縣八, 戶一萬一百三十五, 口五萬二千一百四十一. 天寶領縣七, 戶八萬三千三百一十一, 口六十五萬九千八百五十五. 至京師一千九百八十二里, 去東都一千一百三十八里.

安德 漢縣, 屬平原郡. 今州治, 至隋不改 平原 漢舊平源郡所治, 故城在今縣西南二十五里. 今縣治城, 北齊所築 長河 漢廣川縣, 屬信都國, 後廢. 隋於舊廣川縣東八十里置新縣, 今治是也. 尋改爲長河縣, 爲水所壞. 元和四年十月, 移就白橋, 於水濟河西岸置縣, 東去故城十三里. 十年, 又置河東小胡城 將陵 漢安德縣. 隋分安德於將陵故城置此縣 平昌 漢縣, 屬平原郡. 故城在今縣東三十里. 大和二年, 割屬齊州, 又還德州.

定州上 後漢中山國. 後魏置安州, 尋改爲定州. 隋改博陵郡, 又復爲高陽郡. 武德四年, 平竇建德, 復置定州, 領安喜、義豐、北平、深澤、毋極、唐昌、新樂、恆陽、唐、望都等十縣. 其年, 置總管府, 領定、恆、井、滿、廉五州. 六年, 昇爲大總管府, 管定、洺、相、磁、黎、冀、深、蠡、滄、瀛、魏、貝、景、博、趙、宗、觀、廉、井、邢、欒、德、衛、滿、幽、易、燕、檀、平、營等三十二州. 七年, 改爲都督府, 管定、恆、滿、井、趙、廉、欒、蠡等八州. 貞觀元年, 以廢廉州之鼓城來屬. 五年, 廢都督府. 十七年, 以廢深州之安平來屬. 先天二年, 以安平還深州. 天寶元年, 改爲博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定州. 大曆三年, 以鼓城隸恆州, 曲陽隸洹州. 九年, 廢洹州, 曲陽復來屬. 貞觀十三年, 復爲大都督府, 十四年廢, 依舊爲上州. 舊領縣十一, 戶二萬五千六百三十七, 口八萬六千八百六十九. 天寶, 戶七萬八千九十, 口四十九萬六千六百七十六. 在京師東北二千九百六里, 至東都一千二百里.

安喜 漢盧奴縣, 屬中山國. 慕容垂改爲不連, 北齊改爲安喜, 隋改爲鮮虞縣. 武德四年, 復爲安喜, 州所治也 義豐 漢安國縣, 屬中山國. 隋自隍城移於鄭德堡置, 今縣治. 後仍改爲義豐. 萬歲通天二年, 契丹攻之不下, 則天改爲立節縣. 神龍中, 復舊名 北平 漢縣, 屬中山國. 萬歲通天二年, 契丹攻之不下, 乃改爲徇忠縣. 神龍元年, 復舊名 望都 武德四年, 分安喜、北平二縣置. 初治安險故城, 貞觀八年, 移於今治.

安險 漢縣, 屬中山國.

曲陽 漢上曲陽縣, 屬常山郡. 隋改爲恆陽. 大曆三年, 屬洹州. 九年, 復來屬. 元和十五年, 改爲曲陽.

陘邑 漢苦陘縣, 屬中山國. 章帝改爲漢昌, 曹魏改爲魏昌, 隋改爲隋昌. 武德四年, 改爲唐昌. 天寶元年, 改爲陘邑.

唐 漢縣, 屬中山國. 舊治古公城, 聖曆元年, 移於今所. 新樂 古鮮虞子國. 漢新市縣, 屬中山郡. 隋改爲新樂.

祁州中 景福二年, 定州節度使王處存奏請於本部無極縣置祁州. 州新置, 未計戶口帳籍. 在京師東北二千二百一十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二十里.

無極 漢縣, 屬中山國. “無”本作“毋”字. , 武德四年, 屬廉州. 貞觀元年, 屬定州. 萬歲通天二年, 改“毋”字爲“無” 深澤 漢縣, 屬中山國. 至隋不改. 屬定州. 隋徙治滹沱北, 本縣治也, 隋末陷城. 武德四年, 復立縣. 景福二年, 割屬祁州.

易州中 隋上谷郡. 武德四年, 討平竇建德, 改爲易州, 領易、淶水、永樂、遂城、乃五縣. 五年, 割乃縣置北義州. 州廢, 以乃來屬. 開元二十三年, 分置五回、樓亭、板城三縣. 天寶元年, 改爲上谷郡, 復隋舊名. 乾元元年, 復爲易州. 舊領縣五, 戶一萬二千八百二十, 口六萬三千四百五十七. 天寶領縣八, 戶四萬四千二百三十, 口二十五萬八千七百七十九. 今領縣六. 在京師東北二千三百三十四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六十三里.

易 漢故安縣, 屬涿郡. 隋爲易縣 容城 漢縣, 屬涿郡. 改爲乃縣. 武德五年, 置北義州, 領乃, 又割幽州之固安、歸義屬之. 貞觀元年, 廢北義州, 三縣各還本屬, 聖曆二年, 契丹入寇, 固守得全, 因改名全忠縣. 天寶元年, 改爲容城 遂城 漢北新城縣, 屬中山國. 後魏改爲新昌, 隋末爲遂城 淶水 漢乃縣, 屬涿郡. 隋屬上谷郡 滿城 漢北平縣地, 後魏置永樂縣, 隋不改. 天寶元年, 改爲滿城. 五回開元二十三年, 剌史盧暉奏分易縣置城於五回山下, 因名之. 二十四年, 遷於五公城. 暉又奏置樓亭、板城二縣. 天寶後廢.

瀛州上 隋河間郡. 武德四年, 討平竇建德, 改爲瀛州, 領河間、樂壽、景城、文安、束城、豐利六縣, 五年, 又置武垣、任丘二縣. 貞觀元年, 省豐利入文安, 省武垣入河間, 割蒲州之高陽、鄚, 故景州之平舒, 故蠡州之博野、清苑五縣來. 又以景城屬滄州. 景雲二年, 割鄚、任丘、文安、清苑四縣屬靺州. 天寶元年, 改爲河間郡. 乾元元年, 復爲瀛州. 舊領縣十：河間、高陽、樂壽、博野、清苑、靺、任丘、文安、平舒、束城. 景雲二年, 分靺、文安、任丘、清苑置靺州. 大曆後, 割博野、樂壽隸深州. 舊戶三萬五千六百五, 口十六萬四千. 天寶領縣六, 戶九萬八千一十八, 口六十六萬三千一百七十一. 今領縣五. 在京師東北二千二百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二里.

河間 漢州鄉縣地, 屬涿郡. 隋爲河間縣 高陽 漢縣, 屬涿郡. 隋舊. 武德四年, 於縣置蒲州, 領高陽、博野、清苑三縣, 屬蠡州. 八年, 二縣又割屬蒲州. 九年, 復隸蠡州. 貞觀元年, 廢蒲州, 以靺、高陽二縣屬瀛州 平舒 漢東平舒縣, 屬渤海郡. 後去“東”字, 隋不改. 武德四年, 屬景州, 貞觀元年, 屬瀛州 束城 漢束州縣, 屬渤海郡. 隋曰束城, 屬河間郡 景城 漢縣, 屬渤海郡. 武德四年, 屬瀛州. 貞觀元年, 屬滄州. 大中後, 割屬瀛州.

莫州上 本瀛州之鄚縣. 景雲二年, 於縣置鄚州, 割瀛州之鄚、任丘、文安、清苑, 幽州之歸義等五縣屬之. 其年, 歸義復還幽州. 開元十三年, 以“鄚”字類“鄭”字, 改爲莫. 天寶元年, 改爲文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莫州. 管縣六：莫、文安、任丘、清苑、長豐、唐興. 天寶領縣六, 戶五萬三千四百九十三, 口三十三萬九千九百七十二. 去京師二千三百一十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三十里.

莫 漢縣, 屬涿郡, 至隋不改. 武德四年, 屬蒲州. 貞觀元年, 改屬瀛州. 景雲二年, 割屬莫州 清苑 漢樂鄉縣, 屬信都國. 隋爲清苑. 武德四年, 屬蒲州, 貞觀元年, 改屬瀛州. 景雲二年, 屬莫州 文安 漢縣, 屬渤海郡, 至隋不改, 故城在今縣東北. 舊屬瀛州, 景雲二年來屬 任丘 隋縣, 後廢, 武德五年, 分莫縣復置 長豐 開元十九年, 分文安、任丘二縣置 唐興 如意元年, 分河間縣置武昌縣, 屬瀛州. 長安四年, 改屬易州. 其年, 還隸瀛州. 神龍元年, 改爲唐興縣. 景雲二年, 改屬莫州.

幽州大都督府 隋爲涿郡. 武德元年, 改爲幽州總管府, 管幽、易、平、檀、燕、北燕、營、遼等八州. 幽州領薊、良鄉、潞、涿、固安、雍奴、安次、昌平等八縣. 二年, 又分潞縣置玄州, 領一縣, 隸總管. 四年, 竇建德平, 固安縣屬北義州. 六年, 改總管爲大總管, 管三十九州. 七年, 改爲大都督府, 又改涿縣爲範陽. 九年, 改大都督爲都督. 幽、易、景、瀛、東鹽、滄、蒲、蠡、北義、燕、營、遼、平、檀、玄、北燕等十七州. 貞觀元年, 廢玄州, 以漁陽、潞二縣來屬. 又廢北義州, 以固安來屬. 八年, 又置歸義縣. 都督幽、易、燕、北燕、平、檀六州. 乾封三年, 置無終縣. 如意元年, 分置武隆縣. 景龍三年, 分置三河縣. 開元十三年, 升爲大都督府. 十八年, 割漁陽、玉田、三河置薊州. 天寶元年, 改範陽郡. 屬範陽、上谷、媯川、密雲、歸德、漁陽、順義、歸化八郡. 乾元元年, 復爲幽州. 舊領縣十：薊、潞、雍奴、漁陽、良鄉、固安、昌平、範陽、歸義也. 戶二萬一千六百九十八, 口十萬二千七十九. 天寶, 縣十, 戶六萬七千二百四十二, 口十七萬一千三百一十二. 今領縣九. 在京師東北二千五百二十里, 至東都一千六百里.

薊 州所治. 古之燕國都. 漢爲薊縣, 屬廣陽國. 晉置幽州, 慕容雋稱燕, 皆治於此. 自晉至隋, 幽州刺史皆以薊爲治所 幽都 管郭下西界, 與薊分理. 建中二年, 取羅城內廢燕州廨署, 置幽都縣, 在府北一里.

廣平 天寶元年, 分薊縣置. 三載復廢. 至德後, 復分置 潞 後漢縣, 屬漁陽郡, 隋不改. 武德二年, 於縣置玄州, 仍置臨泃縣. 玄州領潞、臨泃、漁陽、無終四縣. 貞觀元年, 廢玄州, 省臨泃、無終二縣, 以潞、漁陽屬幽州 武清 後漢雍奴縣, 屬漁陽郡. 曆代不改. 天寶元年, 改爲會昌縣. 天寶元年, 改爲永清 永清 如意元年, 分安次縣置武隆縣. 景雲元年, 改爲武清 安次 漢縣, 屬渤海郡, 至隋不改. 隋屬幽州 良鄉 漢縣, 屬涿郡, 至隋不改 昌平 後漢縣, 屬廣陽國, 故城在今縣東南. 隋屬涿郡.

涿州 本幽州之範陽縣. 大曆四年, 幽州節度使硃希彩奏請於範陽縣置涿州, 仍割幽州之範陽、歸義、固安三縣以隸涿, 屬幽州都督. 州新置, 未計戶口帳籍. 至京師二千四百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八十里.

範陽 漢涿郡之涿縣也, 郡所治. 曹魏文帝改爲範陽郡. 晉爲範陽國, 後魏爲範陽郡, 隋爲涿縣. 武德七年, 改爲範陽縣. 大曆四年, 復於縣置涿州 新昌 漢縣名, 後廢. 大曆四年, 復析固安縣置 歸義 治易縣地, 屬涿郡. 北齊省入鄚縣. 武德五年, 於縣置北義州. 貞觀元年, 與州同省. 八年, 復置, 改屬幽州. 分置涿州, 又來屬 固安 漢縣, 屬涿郡. 武德四年, 屬北義州, 移治章信城. 貞觀元年, 省義州, 以縣屬幽州, 乃移於今治. 今治城, 漢方城縣地, 屬廣陽國 新城 大曆四年, 析置.

薊州 開元十八年, 分幽州之三縣置薊州. 天寶元年, 改爲漁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薊州. 天寶領縣三, 戶五千三百一十七, 口二萬八千五百二十一. 至京師二千八百二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二十三里.

漁陽 後漢縣. 屬漁陽國. 秦右北平郡所治也. 隋爲漁陽縣. 武德元年, 屬幽州. 二年, 改屬玄州, 又分置無終縣. 貞觀元年, 屬幽州, 省無終. 神龍元年, 改屬營州. 開元四年, 還屬幽州. 十八年於縣置薊州, 乃隸之 三河 開元四年, 分潞縣置, 屬幽州. 十八年, 改隸薊州 玉田 漢無終縣, 屬右北平郡. 乾封二年, 於廢無終縣置, 名無終, 屬幽州. 萬歲通天二年, 改爲玉田縣. 神龍元年, 割屬營州. 開元四年, 還屬幽州. 八年, 又割屬營州. 十一年, 又屬薊州.

檀州 後漢亻虒奚縣, 屬漁陽郡. 隋置安樂郡, 分幽州燕樂、密雲二縣隸之. 武德元年, 改爲檀州. 天寶元年, 改爲密雲郡. 乾元元年, 復爲檀州. 舊領縣二, 戶一千七百三十七, 口六千四百六十八. 天寶, 戶六千六十四, 口三萬二百四十六. 在京師東北二千六百五十七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四十四里.

密雲 隋縣. 州所治 燕樂 隋縣. 後魏於縣置廣陽郡. 後廢. 舊治白檀故城, 長壽二年, 移治新城. 即今治也.

媯州 隋涿郡之懷戎縣. 武德七年, 討平高開道, 置北燕州, 復北齊舊名. 貞觀八年, 改名媯州, 取媯水爲名. 長安二年, 移治舊清夷軍城. 天寶元年, 改名媯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媯州. 舊領縣一, 戶四百七十六, 口二千四百九十. 天寶, 戶二千二百六十三, 口一萬一千五百八十四. 在京師東北二千八百四十二里, 至東都一千九百一十里.

懷戎 後漢潘縣, 屬上谷郡. 北齊改爲懷戎. 媯水經其中, 州所治也 媯川 天寶後析懷戎縣置, 今所.

平州 隋爲北平郡. 武德二年, 改爲平州, 領臨渝、肥如二縣. 其年, 自臨渝移治肥如, 改爲盧龍縣, 更置撫寧縣. 七年, 省臨渝、撫寧二縣. 天寶元年, 改爲北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平州. 舊領縣一, 戶六百三, 口二千五百四十二. 天寶領縣三, 戶三千一百一十三, 口二萬五千八十六. 在京師東北二千六百五十里, 至東都一千九百里.

盧龍 後漢肥如縣, 屬遼西郡, 至隋不改. 武德二年, 改爲盧龍縣, 復開皇舊名 石城 漢縣, 屬右北平. 貞觀十五年, 於故臨渝縣城置臨渝. 萬歲通天二年, 改爲石城, 取舊名 馬城 開元二十八年, 分盧龍縣置.

順州下 貞觀六年置, 寄治營州南五柳城. 天寶元年, 改爲順義郡. 乾元元年, 復爲順州. 舊領縣一, 戶八十一, 口二百一十九. 天寶, 戶一千六十四, 口五千一百五十七.

賓義 郡所理, 在幽州城內.

歸順州 開元四年置, 爲契丹松漠府彈汗州部落. 天寶元年, 改爲歸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歸順州. 天寶領縣一, 戶一千三十七, 口四千四百六十九. 在京師二千六百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一十里.

懷柔 州所理也.

營州上都督府 隋柳城郡. 武德元年, 改爲營州總管府, 領遼、燕二州, 領柳城一縣. 七年, 改爲都督府, 管營、遼二州, 貞觀二年, 又督昌州. 三年, 又督師、崇二州. 六年, 又督順州. 十年, 又督慎州. 今督七州. 萬歲通天二年, 爲契丹李萬榮所陷. 神龍元年, 移府於幽州界置, 仍領漁陽、玉田二縣. 開元四年, 復移還柳城. 八年, 又往就漁陽. 十一年, 又還柳城舊治. 天寶元年, 改爲柳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營州. 舊領縣一, 戶一千三十一, 口四千七百三十二. 天寶, 戶九百九十七, 口三千七百八十九. 在京師東北三千五百八十九里, 至東都二千九百一十里.

柳城 漢縣, 屬遼西郡. 室韋、靺鞨諸部, 並在東北. 遠者六千里, 近者二千里. 西北與奚接界, 北與契丹接界.

燕州 隋遼西郡, 寄治於營州. 武德元年, 改爲燕州總管府, 領遼西、瀘河、懷遠三縣. 其年, 廢瀘河縣. 六年, 自營州南遷, 寄治於幽州城內.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 仍省懷遠縣. 開元二十五年, 移治所於幽州北桃谷山. 天寶元年, 改爲歸德郡. 乾元元年, 復爲燕州. 舊領縣一, 無實土戶. 所領戶出粟皆靺鞨別種, 戶五百. 天寶, 戶二千四十五, 口一萬一千六百三. 兩京道里, 與幽州同.

遼西 州所治縣也.

威州 武德二年, 置遼州總管, 自燕支城徙寄治營州城內. 七年, 廢總管府. 貞觀元年, 改爲威州, 隸幽州大都督. 所領戶, 契丹內稽部落. 舊領縣一, 戶七百二十九, 口四千二百二十二. 天寶, 戶六百一十一, 口一千八百六十九. 兩京道里, 與涿州同.

威化 後契丹陷營州乃南遷, 寄治於良鄉縣石窟堡, 爲威化縣, 州治也.

慎州 武德初置, 隸營州, 領涑沫靺鞨烏素固部落. 萬歲通天二年, 移於淄、青州安置. 神龍初, 復舊, 隸幽州. 天寶領縣一, 戶二百五十, 口九百八十四.

逢龍 契丹陷營州後南遷, 寄治良鄉縣之故都鄉城, 爲逢龍縣, 州所治也.

玄州 隋開皇初置, 處契丹李去閭部落. 萬歲通天二年, 移於徐、宋州安置. 神龍元年, 復舊. 今隸幽州. 天寶領縣一, 戶六百一十八, 口一千三百三十三.

靜蕃 州治所, 範陽縣之魯泊村.

崇州 武德五年, 分饒樂郡都督府置崇州、

鮮州, 處奚可汗部落, 隸營州都督. 舊領縣一, 戶一百四十, 口五百五十四. 天寶, 戶二百, 口七百一十六.

昌黎 貞觀二年, 置北黎州, 寄治營州東北廢楊師鎮. 八年, 改爲崇州, 置昌黎縣. 契丹陷營州, 徙治於潞縣之古潞城, 爲縣.

夷賓州 乾封中, 於營州界內置, 處靺鞨愁思嶺部落, 隸營州都督. 萬歲通天二年, 遷於徐州. 神龍初, 還隸幽州都督. 領縣一, 戶一百三十, 口六百四十八.

來蘇 自徐州還寄於良鄉縣之古廣陽城, 爲縣.

師州 貞觀三年置, 領契丹室韋部落, 隸營州都督. 萬歲通天元年, 遷於青州安置. 神龍初, 改隸幽州都督. 舊領縣一, 戶一百三十八, 口五百六十八. 天寶, 戶三百一十四, 口三千二百一十五.

陽師 初, 貞觀置州於營州東北廢陽師鎮, 故號師州. 神龍中, 自青州還寄治於良鄉縣之故東閭城, 爲州治, 縣在焉.

鮮州 武德五年, 分饒樂郡都督府奚部落置, 隸營州都督. 萬歲通天元年, 遷於青州安置. 神龍初, 改隸幽州. 天寶領縣一, 戶一百七, 口三百六十七.

賓從 初置營州界, 自青州還寄治潞縣之古潞城.

帶州 貞觀十九年, 於營州界內置, 處契丹乙失革部落, 隸營州都督. 萬歲通天元年, 遷於青州安置. 神龍初, 放還, 隸幽州都督. 天寶領縣一, 戶五百六十九, 口一千九百九十.

孤竹 舊治營州界. 州陷契丹後, 寄治於昌平縣之清水店, 爲州治.

黎州 載初二年, 析慎州置, 處浮渝靺鞨烏素固部落, 隸營州都督. 萬歲通天元年, 遷於宋州管治. 神龍初還, 改隸幽州都督. 天寶領縣一, 戶五百六十九, 口一千九百九十一.

新黎 自宋州遷寄治於良鄉縣之故都鄉城.

沃州 載初中, 析昌州置, 處契丹松漠部落, 隸營州. 州陷契丹, 乃遷於幽州, 隸幽州都督. 天寶領縣一, 戶一百五十九, 口六百一十九.

濱海 沃州本寄治營州城內, 州陷契丹, 乃遷於薊縣東南回城, 爲治所.

昌州 貞觀二年置, 領契丹松漠部落, 隸營州都督. 萬歲通天二年, 遷於青州安置. 神龍初還, 隸幽州. 舊領縣一, 戶一百三十二, 口四百八十七. 天寶, 戶二百八十一, 口一千八十八.

龍山 貞觀二年, 置州於營州東北廢靜蕃戍. 七年, 移治於三合鎮. 營州陷契丹, 乃遷於安次縣古常道城, 爲州治.

歸義州 總章中置, 處海外新羅, 隸幽州都督. 舊領縣一, 戶一百九十五, 口六百二十四.

歸義 在良鄉縣之古廣陽城, 州所治也.

瑞州 貞觀十年, 置於營州界, 隸營州都督, 處突厥烏突汗達幹部落. 咸亨中, 改爲瑞州. 萬歲通天二年, 遷於宋州安置. 神龍初還, 隸幽州都督. 舊領縣一, 戶六十, 口三百六十五. 天寶, 戶一百九十五, 口六百二十四.

來遠 舊縣在營州界. 州陷契丹, 移治於良鄉縣之故廣陽城. 信州 萬歲通天元年置, 處契丹失活部落, 隸營州都督. 二年, 遷於青州安置. 神龍初還, 隸幽州都督. 天寶領縣一, 戶四百一十四, 口一千六百.

黃龍 州所治, 寄治範陽縣.

青山州 景雲元年, 析玄州置, 隸幽州都督. 領縣一, 戶六百二十二, 口三千二百一十五.

青山 寄治於範陽縣界水門村.

凜州 天寶初置於範陽縣界, 處降胡. 領縣一, 戶六百四十八, 口二千一百八十七.

安東都護府 總章元年九月, 司空李勣平高麗. 高麗本五部, 一百七十六城, 戶六十九萬七千. 其年十二月, 分高麗地爲九都督府, 四十二州, 一百縣, 置安東都護府於平壤城以統之. 用其酋渠爲都督、刺史、縣令, 令將軍薛仁貴以兵二萬鎮安東府. 上元三年二月, 移安東府於遼東郡故城置. 儀鳳二年, 又移置於新城. 聖曆元年六月, 改爲安東都督府. 神龍元年, 復爲安東都護府. 開元二年, 移安東都護於平州置. 天寶二年, 移於遼西故郡城置. 至德後廢, 初置領羈縻州十四, 戶一千五百八十二. 去京師四千六百二十五里, 至東都三千八百二十里.

新城州都督府、遼城州都督府、哥勿州都督府、建安州都督府、南蘇州、木底州、蓋牟州、代那州、倉岩州、磨米州、積利州、黎山州、延津州、安市州 凡此十四州, 並無城池. 是高麗降戶散此諸軍鎮, 以其酋渠爲都督、刺史羈縻之. 天寶, 領戶五千七百一十八, 口一萬八千一百五十六.

自燕以下十七州, 皆東北蕃降胡散諸處幽州、營州界內, 以州名羈縻之, 無所役屬.

安祿山之亂, 一切驅之爲寇, 遂擾中原. 至德之後, 入據河朔, 其部落之名無存者. 今記天寶承平之地理焉.

山南道 山南西道 梁州興元府 隋漢川郡. 武德元年, 置梁州總管府, 管梁、洋、集、興四州. 梁州領南鄭、褒中、城固、西四縣. 二年, 改城固爲唐固, 割西縣置褒州. 三年, 置白雲縣. 七年, 改總管爲都督, 督梁、洋、集、興、褒五州. 梁州領南鄭、褒中、白雲四縣. 八年, 廢褒州, 以西、金牛二縣來屬. 九年, 省白雲縣入城固. 貞觀三年, 復改唐固爲城固. 五年, 改褒中爲褒城. 六年, 廢都督府. 八年又置, 依舊督梁、洋、集、壁四州. 十七年又罷. 顯慶元年, 復置都督府, 督梁、洋、集、壁四州. 開元十三年, 改梁州爲褒州, 依舊都督府. 二十年, 又爲梁州. 天寶元年, 改爲漢中郡, 仍爲都督府. 乾元元年, 復爲梁州. 興元元年六月, 昇爲興元府. 官員資序, 一切同京兆、河南二府. 舊領縣五, 戶六千六百二十五, 口二萬七千五百七十六. 武德領縣六, 戶三萬七千四百七十, 口十五萬三千七百一十七. 至京師一千二百二十三里, 至東京二千七百八里.

南鄭 州所理. 漢縣, 屬漢中郡. 隋不改. 褒城 漢褒中縣, 屬漢中郡. 義寧二年, 改爲褒中. 貞觀三年, 復爲褒城 城固 隋舊. 武德二年, 改爲唐固. 貞觀二年, 復爲城固 西 隋舊. 天寶二年, 置褒州, 割金牛來屬, 領西、金牛二縣. 八年, 廢褒州, 以縣屬梁州 金牛 漢葭萌縣地. 武德二年, 分綿谷縣置, 屬褒州. 八年, 州廢, 屬梁州 三泉 武德四年, 分綿谷縣置南安州, 領三泉、嘉平二縣. 八年, 廢南安州及嘉平縣, 以三泉屬利州. 天寶元年, 改屬梁州, 移治沙溪之東.

鳳州下 隋河池郡. 武德元年, 改爲鳳州. 天寶元年, 復爲河池郡. 乾元元年, 復爲鳳州. 舊領縣四, 戶一千九百五十七, 口九千七百九十四. 天寶, 戶五千九百一十八, 口二萬七千八百七十七. 在京師西南六百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五十里.

梁泉 漢故道縣地. 後魏置梁泉縣. 晉仇池所處地. 後魏廢帝於縣置鳳州 兩當 漢故道縣地. 晉改兩當, 取水名 河池 後漢縣, 屬武都郡. 以川爲名 黃花 武德四年, 分梁泉縣置, 以川爲名.

興州下 隋順政郡. 武德元年, 改爲興州. 天寶元年, 改爲順政郡. 乾元元年, 復爲興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二百二十五, 口四千九百一十三. 天寶, 戶二千二百二十四, 口一萬一千四十六. 至京師九百四十八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八十一里.

順政 漢沮縣, 屬武都郡. 後魏改爲略陽, 晉置武興蕃以處互市, 後魏於武興蕃置興州, 仍以略陽爲順政 長舉 漢沮縣地, 隋爲長舉縣. 本治盤頭城, 貞觀三年移於今所 鳴水 漢沮縣地, 隋爲鳴水縣. 舊治落蕃水南, 永隆元年, 移治水北.

利州下 隋義城郡. 武德元年, 改爲利州, 領綿谷、葭萌、益昌、義清、岐坪、嘉川、景谷七縣. 二年, 置總管府, 管利、龍、隆、始、蓬、靜六州. 三年, 割綿谷之東界置南安州. 四年, 割景谷縣置沙州. 七年, 又割岐坪、義清二縣置南平州. 其年, 改總管府爲都督府, 督利、龍、隆、始、沙、南安、南平、靜八州. 利州領綿谷、葭萌、益昌、嘉川四縣. 八年, 廢南安州, 割三泉縣來屬. 貞觀元年, 廢沙州. 二年, 廢南平州, 復以景谷、岐坪、義清等縣來屬. 其年, 以嘉川屬靜州. 六年, 罷都督府. 以州當劍口, 戶不滿萬, 移爲中州, 又降爲下州. 天寶元年, 改爲益昌郡, 仍割三泉屬梁州. 乾元元年, 復爲利州. 舊領縣七, 戶九千六百二十八, 口三萬一千九十三. 天寶領縣六, 戶二萬三千九百一十, 口四萬四千六百. 在京師西南一千四百八十八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九十七里.

綿谷 漢葭萌縣地, 蜀爲漢壽縣. 晉改晉壽縣, 又分晉壽置興安縣. 隋改興安爲綿谷. 南齊於壽縣置西益州, 後梁改爲利州 胤山 隋義清縣. 天寶元年八月, 改爲胤山 嘉川 隋屬靜州. 貞觀十七年, 割屬利州 葭萌 漢縣. 蜀爲漢壽, 晉改晉壽, 江左改晉安. 隋改爲葭萌, 取漢舊名 益昌 後魏分晉壽縣置京兆縣, 後周改爲益昌 景谷 漢白水縣地. 宋置平興縣, 隋改爲景谷. 武德四年, 置沙州, 割龍州之方維來屬. 沙州領景谷、方維二縣. , 貞觀元年, 廢沙州, 以景谷屬利州, 仍省方維縣並入.

通州上 隋通川郡. 武德元年, 改爲通州, 領通川、宣漢、三岡、石鼓、東鄉五縣. 以宣漢屬南並州. 二年, 置新寧、思來二縣. 三年, 以東鄉屬南石州. 又爲通川總管府, 管通、開、蓬、渠、萬、南並、南石、南鄰八州. 通州領通川、三岡、石鼓、新寧、思來五縣. 八年, 以廢南石州之東鄉縣來屬. 貞觀元年, 以廢南並州之宣漢來屬, 又省思來入通川. 其年, 廢萬州, 以永穆來屬. 貞觀五年, 廢都督府爲下州. 長安二年, 升爲中州. 開元二十三年, 升爲上州. 天寶元年, 改爲通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通州. 舊領縣七, 戶七千八百九十八, 口三萬八千一百二十三. 天寶, 戶四萬七百四十三, 口十一萬八百四. 在京師西南二千三百里, 去東都二千八百七十五里.

通川 漢宕渠縣地, 分置宣漢縣, 屬巴郡. 後魏改爲石城縣. 梁於縣置萬州, 元魏改爲通州. 隋爲通川縣 永穆 宕渠地, 梁置永康縣, 隋改爲永穆. 武德元年, 屬巴州. 二年, 置萬州, 蜀割巴州之歸仁, 置諾水、廣納、太平、恆豐四縣, 並屬萬州. 七年, 省諾水縣. 貞觀元年, 廢萬州, 以歸仁屬巴州, 廣納屬壁州, 永穆屬通州. 廢太平、恆豐二縣入永穆 三岡 隋舊縣 石鼓 後魏置 東鄉 武德三年, 置南石州, 又分置下蒲、昌樂二縣屬之. 八年, 廢南石州, 省昌樂入石鼓、下蒲入東鄉 宣漢 隋舊. 武德元年, 置南並州, 又置東關縣隸之. 貞觀元年, 廢南並州, 省東關入宣漢. 自和昌城移治新安, 屬通州 新寧 武德二年, 分通川縣置, 治新寧故城. 貞觀八年, 移治賨城. 巴渠永泰元年六月, 分石鼓縣四鄉置巴渠.

洋州下 隋漢川郡之西鄉縣. 武德元年, 割梁州三縣置洋州. 四年, 又置洋源縣. 天寶元年, 改爲洋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洋州. 舊領縣四, 戶二千二百二十六, 口一萬八千六十. 天寶領縣五, 戶二萬三千八百四十九, 口八萬八千三百二十七. 在京師南八百里, 至東都二千里.

西鄉 本漢成固縣地, 蜀立西鄉縣. 後魏於此置洋州, 以水爲名 黃金 漢安陽縣地, 屬漢中郡. 後魏置黃金縣, 水名也. 隋縣治巴嶺鎮, 貞觀三年, 移於今治 興道 隋興勢縣. 貞觀二十三年, 改爲興道 洋源 武德七年, 分西鄉縣置 真符 開元十八年, 分興道置華陽縣. 天寶七年, 改屬京兆, 仍改爲真符. 十一年, 還屬洋川郡.

合州中 隋涪陵郡. 武德元年, 改爲合州, 領石鏡、漢初、赤水三縣. 三年, 又置新明縣. 天寶元年, 改爲巴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合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四千九百三十四, 口五萬二百一十. 天寶領縣六, 戶六萬六千八百一十四, 口十萬七千二百二十. 在京師南二千四百五十里, 至東都三千三百里.

石鏡 漢墊江縣, 屬巴郡. 宋改名宕渠, 宋置東宕渠郡及石鏡縣, 又改郡爲合州, 涪、漢二水合流處爲名 新明 武德二年, 分石鏡置 漢初 後魏清居縣, 隋改漢初 赤水 隋分石鏡置 巴川 開元二十三, 割石鏡、銅梁二縣置 銅梁 長安三年置. 初治奴侖山南, 開元三年, 移治於武金坑.

集州下 隋漢川郡之難江縣. 武德元年, 置集州, 仍割巴州之符陽、長池、白石三縣來屬. 又置平桑縣, 凡領五縣. 八年, 以符陽、白石屬壁州. 貞觀元年, 廢平桑縣. 二年, 又置. 六年, 又省平桑、長池二縣. 八年, 又割壁州之符陽來屬. 十七年, 又割廢靜州之地平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符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集州. 舊領縣一, 戶一千一百二十六, 口四千一十七. 天寶領縣三, 戶四千三百五十三, 口二萬五千七百二十六. 在京師西南一千四百二十五里, 至東都二千六百里.

難江 漢宕渠縣地, 後周改爲難江. 梁立東巴州, 恭帝改爲集州. 以水爲名 符陽 漢縣. 武德元年, 屬集州. 三年, 改屬壁州. 貞觀八年, 復還集州 地平 武德元年, 分清化縣置狄平縣. 二年, 改狄平爲地平. 其年, 置靜州, 領地平、嘉川、大牟、清化四縣. 貞觀十七年, 廢靜州, 嘉川屬利州, 大牟、清化屬巴州, 地平屬集州.

巴州中 隋清化郡. 武德元年, 改爲巴州, 領化城、清化、曾口、盤道、永穆、歸仁、始寧、奇章、安固、伏虞、恩陽、白石、符陽、長池十四縣. 其年以符陽、長池、白石屬集州, 以安固、伏虞屬蓬州, 清化屬靜州. 二年, 割歸仁、永穆置萬州. 貞觀元年, 廢萬州, 以歸仁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清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巴州. 舊領縣七, 戶一萬九百三十三, 口四萬七千八百九十. 天寶領縣十, 戶三萬二百一十, 口九萬一千五十一. 至京師二千三百六十里, 至東都二千五百八十二里.

化城 後漢漢昌縣. 梁改爲梁大縣, 後周改爲化城縣. 後魏置大谷郡. 隋置巴州於縣理 盤道 後魏置 清化 隋屬巴州. 武德元年, 於清化縣界木門故地置靜州. 領清化、大牟二縣. 其年, 又置地平縣. 六年, 移靜州於地平縣. 又割利州之嘉川, 皆隸靜州. 貞觀十七年, 廢靜州, 以清化縣屬巴州 曾口 梁置. 隋縣治戴公山. 神龍元年, 移治曾溪 歸仁 梁置平州, 隋改爲歸仁縣. 武德二年, 屬萬州. 貞觀元年, 屬巴州 始寧 梁置, 以山爲名 奇章 梁置, 縣東八里有奇章山 恩陽 梁置義陽縣, 隋改爲恩陽. 貞觀十七年廢. 萬歲通天元年, 復置 大牟 武德元年, 分清化縣置, 縣東三里有大牟山 七盤 久視元年分置.

蓬州下 武德元年, 割巴州之安固、伏虞, 隆州之儀隴、大寅, 渠州之宕渠、咸安等六縣, 置蓬州, 因周舊名. 三年, 以儀隴屬萬州. 尋復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咸安郡. 至德二年, 改爲蓬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蓬州. 舊領縣六, 戶九千二百六十八, 口三萬五千五百六十六. 天寶, 縣七, 戶一萬五千五百七十六, 口五萬三千三百五十二. 至京師二千二百一十里；至東都二千九百九十五里.

良山 漢宕渠地, 梁置伏虞郡安固縣. 後周改伏虞爲蓬州, 安固爲良山. 開元初, 蓬州移治大寅縣, 至後不改 大寅 梁置. 舊治斗子山, 後移治斗壇口, 今爲蓬州所治 儀隴 梁置. 武德二年, 屬萬州. 州廢, 還蓬州. 舊領金城山, 開元二十三年, 移治平溪.

伏虞 梁宣漢縣. 隋改爲伏虞, 屬蓬州 宕渠 梁置, 取漢縣名. 舊治長樂山, 長安三年, 移治羅獲水 咸安 梁置綏安縣, 隋改爲咸安. 至德二年, 改爲蓬山 大竹 久視元年, 分宕渠縣置. 至德二年, 割屬濆山郡.

壁州下 武德八年, 分巴州始寧縣, 改置壁州並諾水縣. 又割集州之符陽、白石二縣來屬. 貞觀元年, 廢萬州, 割廣納縣來屬. 八年, 復以符陽屬集州. 天寶元年, 改爲始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壁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四百九十二, 口七千四百四十九. 天寶, 縣四, 戶一萬二千三百六十八, 口五萬四千七百五十七. 在京師西南一千八百二十二里, 至東都二千九百四十二里.

諾水 後漢宣漢縣, 梁分宣漢置始寧縣. 元魏分始寧置諾水縣. 武德八年, 分巴州始寧之東境, 置壁州及諾水縣. 今州所治. 廣納 武德三年, 割始寧、歸仁二縣地置, 以廣納溪爲名 白石 後魏置, 以白石水爲名. 武德初, 屬巴州, 又改屬集州. 八年, 還壁州.

巴東 開元二十三年六月, 置太平縣. 天寶元年八月二十四日, 改爲巴東縣.

商州 隋上洛郡. 武德元年, 改爲商州. 其年, 於上津縣置上州. 貞觀十年, 州廢, 上津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上洛郡. 乾元元年, 復爲商州. 舊領縣五, 戶四千九百一, 口二萬一千五十. 天寶, 縣六, 戶八千九百二十六, 口五萬二千八十. 至京師二百八十一里, 至東都八百八十六里.

上洛 漢縣, 屬弘農郡. 言在洛水之上, 故爲縣名. 隋於縣置上洛郡.

豐陽 漢商縣地. 晉分商縣置豐陽, 以川爲名. 舊治吉川城, 麟德元年, 移理豐陽川.

洛南 漢上洛縣地. 晉分置拒陽縣, 隋改拒陽爲洛南. 舊治拒陽川, 顯慶三年, 移治清川.

商洛 漢商縣, 屬弘農郡. 隋文加“洛”字 上津 漢長利縣地, 屬漢中郡. 梁置南洛州, 後魏改爲上州, 隋廢州爲上津縣. 義寧二年, 置上津郡. 武德元年, 改爲上州, 領上津、豐利、黃土、長利四縣. 貞觀初, 省長利縣. 十年, 廢上州, 以黃土屬金州, 豐利屬均州, 上津屬商州.

安業 萬歲通天元年, 分豐陽置. 景龍三年, 改屬雍州. 景雲元年, 還屬商州. 乾元元年正月, 改爲乾元縣, 割屬京兆府.

金州 隋西城郡 武德元年, 改爲金州, 領洵陽、石泉、安康等縣. 其年, 割洵陽、驢川二縣置洵州, 領三縣. 又置西安州. 又立寧都、廣德二縣隸西安州. 爲直州. 三年, 金州置總管府, 管金、井、直、洵、洋、南豐、均、漸、遷、房、重、順十二州. 七年, 廢洵州, 以洵城、洵陽、驢川三縣來屬. 貞觀元年, 廢直州, 又省寧都、廣德, 以安康來屬, 仍省驢川縣. 八年, 省洵城縣, 又以廢上州之黃土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安康郡. 至德二年二月, 改爲漢南郡. 乾元元年, 復爲金州. 舊領縣六, 戶一萬四千九十一, 口五萬三千二十九. 天寶, 戶九千六百七十四, 口五萬七千九百八十一. 在京師南七百三十七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里.

西城 州所理. 漢西城縣, 屬漢中郡. 後魏置安康郡, 尋改爲東梁州. 又以其地出金, 改爲金州. 皆以西城爲治所. 隋末廢. 義寧二年, 復置 洵陽 漢縣名. 武德元年, 置洵州, 又分洵陽置洵城、驢川二縣. 七年, 廢洵州, 三縣屬金州. 貞觀二年, 省驢川. 八年, 省洵城, 並入洵陽 淯陽 後魏黃土縣. 義寧二年, 屬上州. 貞觀八年, 屬金州. 天寶元年, 改爲淯陽 石泉 隋縣. 聖曆元年, 改爲武安. 神龍初, 復爲石泉. 永貞元年, 省入漢陰縣, 復置 漢陰 漢安陽縣, 屬漢中郡. 晉武改爲安康, 置安康郡. 隋改爲縣. 武德元年, 置西安州, 立寧都、廣德二縣. 改西安州爲直州. 州廢, 省寧都、廣德二縣入安康. 至德二年二月, 改爲漢陰縣 平利 後周於平利川置吉陽縣, 隋改爲安吉. 武德元年, 改爲平利.

開州 隋巴東郡之盛山縣. 義寧二年, 分置萬州, 仍割巴東郡之新浦, 通川郡之萬世、西流三縣來屬. 武德元年, 改爲開州, 領四縣. 貞觀初, 省西流入盛山. 天寶元年, 改爲盛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開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一百二十二, 口一萬五千五百四. 天寶, 戶五千六百六十, 口三萬四百二十一. 在京師南一千四百六十里, 至東都二千六百七十里.

盛山 漢朐□縣, 屬巴郡. 蜀分置漢豐縣, 周改漢豐爲永寧. 隋改永寧爲盛山. 以山爲名 新浦 宋分漢豐縣置 萬歲 後周之萬縣, 隋加“世”字. 貞觀二十三年, 改萬世爲萬歲縣.

渠州下 隋宕渠郡. 武德元年, 改爲渠州, 領流江、賨城、宕渠、咸安、潾水、墊江六縣. 其年, 改賨城爲始安. 又分置賨城、義興、豐樂三縣. 以宕渠、咸安三縣屬蓬州. 又分濆水、墊江、濆山、鹽泉四縣置濆州. 三年, 割濆州之濆水來屬. 八年, 省義興、豐樂、賨城三縣. 其年, 廢潾州, 以潾山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濆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渠州. 舊領縣四, 戶九千七百二十六, 口二萬一千五百五十二. 天寶, 戶九千九百五十七, 口二萬六千五百二十四. 在京師西南二千一百七十里, 至東都三千一百九十里.

流江 漢宕渠縣地, 屬巴郡. 梁置渠州, 周改爲北宕渠郡, 又改爲流江郡. 仍於郡內置流江縣. 武德元年, 改爲渠州. 又並賨城、義興二縣入流江 濆水 梁置. 義寧元年, 屬濆州. 武德三年, 屬渠州 渠江 梁置始安縣, 隋不改. 天寶元年八月, 改爲渠江縣 濆山 梁置. 濆山, 在縣西四十里, 重疊濆比爲名. 隋末, 縣廢. 武德元年, 分置濆山縣, 又置濆州. 八年, 州廢, 縣隸渠州.

渝州 隋之巴郡. 武德元年, 置渝州, 因開皇舊名, 領江津、涪陵二縣. 其年, 以涪陵屬涪州. 三年, 置萬春縣. 改萬春爲萬壽縣. 貞觀十三年, 以廢霸州之南平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南平郡. 乾元初, 復爲渝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二千七百一十, 口五萬七百一十三. 天寶, 戶六千九百九十五, 口二萬七千六百八十五. 在京師西南二千七百四十八里, 至東都三千四百三十里.

巴 漢江州縣, 屬巴郡. 古巴子國地. 梁置楚州. 隋改爲渝州, 以水爲名 江津 漢江州縣分置 萬壽 武德三年, 分江津縣置萬春縣. 五年, 改爲萬壽 南平 貞觀四年, 分巴縣置. 於縣南界置南平州, 領南平、清谷、周泉、昆川、和山、白溪、瀛山七縣. 八年, 改南平州爲霸州. 十三年, 州廢, 省清谷等縣, 以南平縣屬渝州.

山南東道 鄧州 隋南陽郡. 武德二年, 改爲鄧州, 領穰縣、冠軍、深陽三縣. 三年, 立順陽縣. 州置總管, 管鄧、淅、酈、宛、淯、新、弘等七州. 四年, 廢總管, 隸山南行台. 廢新州, 以新野縣來屬. 又置平晉縣. 六年, 省順陽入冠軍, 省平晉入穰縣. 八年, 廢宛州, 以南陽來屬, 廢酈州, 以新城來屬. 貞觀元年, 省冠軍入新城. 天寶元年, 改爲南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鄧州. 舊領縣六, 戶三千七百五十四, 口一萬八千二百一十二. 天寶領縣七, 戶四萬三千五十五, 口十六萬五千二百五十七. 在京師東南九百二十里, 至東都六百七十里.

穰 漢縣, 屬南陽郡. 漢南陽郡以宛爲理所, 後魏移治於穰. 隋改爲南陽郡, 尋改爲鄧州, 取漢鄧縣爲名 南陽 漢南陽郡所治宛縣也. 武德三年, 置宛州, 領南陽、上宛、上馬、安固四縣, 並寄治宛城. 八年, 州廢, 以上馬入唐州, 餘三縣入南陽縣, 屬鄧州 新野 漢縣, 屬南陽郡. 晉於縣置義州. 武德四年, 分置新州, 領一縣. 其年, 新州廢, 縣屬鄧州 向城 漢西鄂縣地, 屬鄧州. 後魏於古向城置縣, 乃改立 臨湍 後魏割冠軍縣北境置新城縣. 武德二年, 移治虎遙城, 屬酈州. 八年, 廢酈州, 縣屬鄧州. 貞觀三年, 移治故臨湍聚. 天寶元年, 改爲臨湍縣 內鄉 漢淅縣地, 屬弘農郡. 後周改爲中鄉, 隋改爲內鄉. 武德元年, 置淅州, 又分內鄉置默水縣, 後復改爲內鄉 菊潭 漢沮陽縣地. 隋改沮水縣, 後廢. 開元二十四年, 割新城復置, 改爲菊潭.

唐州上 隋淮安郡. 武德四年, 改爲顯州, 仍置總管, 領顯、北澧、純三州. 顯州領比陽、慈丘、平氏、顯岡四縣. 五年, 又分置唐州, 屬顯州總管. 七年, 改爲都督府, 州不改. 貞觀元年, 罷都督, 仍以廢純州桐柏縣來屬. 三年, 省顯岡縣. 九年, 改顯州爲唐州, 以廢唐州之棗陽、湖陽及廢魯州之方城三縣來屬. 十年, 以棗陽屬隋州. 開元五年, 以方城來屬仙州. 十三年, 置上馬縣. 二十六年, 以方城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淮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唐州. 舊屬河南道, 至德後, 割屬山南東道. 舊領縣六, 戶四千七百二十六. 口二萬二千二百九十九. 天寶領縣七, 戶四萬二千六百四十三, 口十八萬三千三百六十. 至京師一千四百八十里, 至東都六百四十六里.

比陽 漢縣, 屬南陽郡. 後魏置東荊州於漢比陽古城, 改爲淮州. 隋改淮州爲顯州, 取界內顯望岡爲名. 貞觀元年, 改爲唐州. 比水出縣東, 今縣, 州所治也.

慈丘 隋分比陽縣置, 取界內慈丘山爲名.

桐柏 漢平氏縣地, 屬南陽郡. 梁置華州, 西魏改淮州, 又爲純州. 後周爲大義郡, 陳廢郡爲桐柏縣.

平氏 漢縣, 屬南陽郡.

湖陽 漢縣, 屬南陽郡. 隋不改, 屬舂陵郡. 武德四年, 於縣置湖州, 領湖陽、上馬二縣. 貞觀元年, 廢湖州, 省上馬, 以湖陽屬唐州.

方城 前漢堵陽縣, 屬南陽郡. 後漢改爲順陽. 隋改爲方城縣, 屬淯陽郡. 武德二年, 於縣置北澧州, 領方城、真昌二縣. 貞觀初, 省真昌縣. 八年, 改北澧州爲魯州, 領縣不改. 九年, 省魯州, 以方城屬唐州.

泌陽 後魏石馬縣, 後訛爲上馬縣. 貞觀三年廢. 開元十三年, 割湖陽復置上馬縣. 天寶元年, 改爲泌陽縣.

均州下 隋淅陽郡之武當縣. 義寧二年, 割淅陽之武當、均陽二縣置武當郡. 又置平陵縣. 武德元年, 改爲均州. 七年, 省平陵縣. 八年, 省均陽入武當. 其年, 以南豐州之鄖鄉、堵陽、安福三縣來屬. 貞觀元年, 廢均州, 又省堵陽、安福二縣. 以武當、鄖鄉二縣屬淅州. 八年, 廢淅州, 又以武當、鄖鄉二縣置均州. 又廢上州, 割豐利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武當郡. 乾元元年, 復爲均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八百二十九, 口一萬二千五百九十三. 天寶, 戶九千六百九十八, 口五萬八百九. 在京師東南九百三十里, 至東都九百一十七里.

武當 州所治. 漢縣, 南陽郡. 梁置南始平郡, 後魏改爲豐州, 隋改爲均州, 皆治武當縣. 縣舊治延岑城, 顯慶四年, 移於今所 鄖鄉 漢錫縣地, 屬漢中郡. 晉改爲鄖鄉. 武德元年, 置南豐州, 領鄖鄉、安福、堵陽三縣. 屬均州. 貞觀元年, 廢均州, 以鄖鄉、武當屬淅州. 又省安福、堵陽, 並入鄖鄉. 八年, 復置均州, 二縣來屬 豐利漢長利縣地. 後魏置豐利郡, 分錫縣置豐利縣. 武德初, 屬上州. 州廢, 屬均州.

房州下 隋房陵郡. 武德元年, 改爲遷州, 領光遷、永清, 又置受陽、淅川、房陵, 凡領五縣. 其年, 又於竹山縣置房州, 領竹山、上庸, 又置武陵, 凡領三縣. 五年, 廢遷州之淅川. . 七年, 又廢房陵、受陽二縣. 貞觀十年, 廢遷州, 自竹山移房州治於廢州城. 其年, 省武陵縣. 改光遷爲房陵縣. 天寶元年, 改爲房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房州. 舊領縣四, 戶四千五百三十三, 口二萬一千五百七十九. 天寶, 戶一萬四千四百二十二, 口七萬一千七百八. 在京師南一千二百九十五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八十五里.

房陵 漢縣, 屬漢中郡. 後魏爲新城郡, 又改爲光遷國. 武德初, 改爲遷州. 置光遷縣. 又改爲房州, 兼改光遷爲房陵縣 永清 後魏分房陵縣置大洪縣, 周改爲永清 竹山 分上庸縣置. 武德元年, 置房州. 貞觀十年, 州移治房陵縣 上庸 漢縣, 屬漢中郡.

隋州下 隋爲漢東郡. 武德三年, 改爲隋州, 領隋縣、光化、安貴、平林、順義五縣. 五年, 省安貴縣. 八年, 省平林、順義二縣. 貞觀十年, 割唐州棗陽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漢東郡. 乾元元年, 復爲隋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三百五十三, 口一萬一千八百九十八. 天寶, 縣四, 戶二萬三千九百一十七, 口十萬五千七百二十二. 在京師東南一千三百八十八里, 至東都一千八里.

隋 漢縣, 屬南陽郡. 後魏於縣置隋州, 隋爲漢東郡, 皆治隋州 光化 隋縣 棗陽 漢舂陵縣, 屬南陽郡. 隋置舂陵郡. 武德三年, 改爲昌州, 領棗陽、舂陵、清潭、湖陽、上馬五縣. 其年, 分湖陽、上馬置湖州. 五年, 廢昌州及清潭縣. 貞觀元年, 省舂陵入棗陽. 其年, 以廢湖州之上馬、湖陽來屬. 九年, 廢顯州. 自此移唐州於廢顯州, 仍屬焉. 十年, 改屬隋州 唐城 開元二十六年, 分棗陽置.

郢州 後魏置溫州. 武德四年, 置郢州於長壽縣, 置京山、藍水二縣屬焉. 貞觀元年, 省藍水入長壽. 又廢郢州, 以長壽屬鄀州, 章山屬荊州. 十七年, 廢溫州, 依舊置郢州, 治京山. 天寶元年, 改爲富水郡. 乾元元年, 復爲郢州. 舊溫州領縣三, 戶一千五百八十, 口七千一百七十三. 天寶改郢州, 戶一萬二千四十六, 口五萬七千三百七十五. 在京師東南一千四百四十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四十九里.

京山 隋縣, 屬安陸郡. 武德四年, 置溫州, 因後魏. 領京山、富水二縣. 貞觀八年, 廢鄀州, 以長壽來屬. 十七年, 復於縣置郢州. 長壽 漢竟陵縣地, 屬江夏郡. 武德四年, 於縣置郢州. 貞觀元年, 廢郢州, 以長壽屬鄀州. 八年, 又屬溫州. 十七年, 又屬郢州. 富水 隋舊. 武德初, 屬溫州. 州廢, 屬郢州.

復州 隋沔陽郡. 武德五年, 改爲復州, 治竟陵縣, 貞觀七年, 移治沔陽. 天寶元年, 改爲竟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復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四百九十四, 口六千二百一十八. 天寶, 戶八千二百一十, 口四萬四千八百八十五. 在京師東南一千八百里, 至東都一千五百一十八里.

沔陽 漢竟陵縣地, 屬江夏郡. 隋置沔陽郡, 武德初, 改爲復州, 皆治此縣 竟陵 漢縣, 後廢. 晉復置, 至隋不改 監利 漢華容縣地, 屬南郡. 晉置監利縣.

襄州緊上 隋襄陽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改爲襄州, 因隋舊名. 領襄陽、安養、漢南、義清、南漳、常平六縣. 州置山南道行台, 統交、廣、安、黃、壽等二百五十七州. 五年, 省酂州, 以陰城、穀城二縣來屬. 七年, 罷行台爲都督府, 督襄、鄧、唐、均、淅、重七州. 貞觀元年, 廢重州, 以荊山縣來屬. 六年, 廢都督府. 八年, 廢鄀州, 以率道、樂鄉二縣來屬. 又省常平入襄陽, 省陰城入穀城, 省南津入義清, 省漢南入率道. 天寶元年, 改爲襄陽郡. 十四載, 置防禦使. 乾元元年, 復爲襄州. 上元二年, 置襄州節度使, 領襄、鄧、均、房、金、商等州, 自後爲山南東道節度使治所. 舊領縣七, 戶八千九百五十七, 口四萬五千一百九十五. 天寶, 戶四萬七千七百八十, 口二十五萬二千一. 在京師東南一千一百八十二里, 至東都八百五十三里.

襄陽 漢縣, 屬南郡. 建安十三年, 置襄陽郡. 晉入爲荊州治所. 梁置南雍州, 西魏改爲襄州, 隋爲襄陽郡, 皆以此縣爲治所.

鄧城 漢鄧縣, 屬南陽郡, 古樊城也. 宋故安養縣. 天寶元年, 改爲臨漢縣, 貞元二十一年, 移縣古鄧城置, 乃改臨漢爲鄧城縣

穀城 漢築陽縣地, 屬南陽郡. 隋爲穀城縣

義清 漢中戶縣地, 屬南郡. 元魏改爲義清縣. 舊治柘林, 永徽元年, 移治清良

南漳 漢臨沮縣, 屬南郡. 晉立上黃縣. 後魏改爲重陽縣, 隋改爲南漳. 武德二年, 分南漳置荊山縣. 又於縣治西一百五里置重州, 領荊山、重陽、平陽、渠陽、士門、歸義六縣. 七年, 省渠陽入荊山, 省平陽入重陽, 又省土門、歸義二縣並房州之永清. 貞觀元年, 廢重州, 以荊山屬襄州. 移重陽入州城, 改屬遷州. 八年, 省重陽入荊山. 開元十八年, 省荊山, 移治於南漳故城, 乃改爲南漳

宜城 漢巴縣. 屬南郡. 宋立華山郡於大堤村. 即今縣. 後魏改爲宜城郡. 分華山、新野置陽立率道縣. 周省宜城郡, 入率道縣. 武德四年, 率道屬鄀州. 貞觀八年, 改隸襄州. 天寶七載, 改爲宜城縣 樂鄉 漢鄀縣, 屬南郡. 晉於合城郡置樂鄉縣. 武德四年, 置鄀州, 領樂鄉、長壽、率道、上洪四縣. 貞觀元年, 省上洪縣. 八年, 廢鄀州, 以長壽屬溫州, 以樂鄉、率道屬襄州.

荊州江陵府 隋爲南郡. 武德初, 蕭銑所據. 四年, 平銑, 改爲荊州, 領江陵、枝江、長林、安興、石首、松滋、公安七縣. 五年, 荊州置大總管, 管荊、辰、朗、澧、東松、沈、基、復、巴、睦、崇、硤、平等十三州, 統潭、桂、交、循、夔、高、康、欽、尹九州. 六年, 改平州爲玉州, 改巴州爲嶽州. 七年, 廢基州入郢州. 其年, 改大總管爲大都督, 督荊、辰、澧、朗、東松、嶽、硤、玉八州, 仍統潭、桂、交、夔、高、欽、尹等七州. 其沈、復、睦、崇四州, 循、康二州都督並不統. 八年, 廢玉州, 以當陽縣來屬. 貞觀元年, 廢郢州, 以章山來屬. 二年, 降爲都督府, 惟督前七州而已. 其桂、潭等七州, 不統也. 八年, 廢東松州入硤州, 又省章山入長林. 十年, 辰州改隸黔州. 都督硤、澧、朗、嶽四州, 都督從三品. 荊州領江陵、枝江、當陽、長林、安興、石首、松滋、公安等八縣. 龍朔二年, 升爲大都督, 督硤、嶽、復、郢四州. 天寶元年, 改爲江陵郡. 乾元元年三月, 復爲荊州大都督府. 自至德後, 中原多故, 襄、鄧百姓, 兩京衣冠, 盡投江、湘, 故荊南井邑, 十倍其初, 乃置荊南節度使. 上元元年九月, 置南都, 以荊州爲江陵府, 長史爲尹, 觀察、制置, 一准兩京. 以舊相呂諲爲尹, 充荊南節度使, 領澧、朗、硤、夔、忠、歸、萬等八州, 又割黔中之涪, 湖南之嶽、潭、衡、郴、邵、永、道、連八州, 增置萬人軍, 以永平爲名. 二年, 置長寧縣於郭內, 與江陵並治. 其年, 省枝江縣入長寧. 至德二年, 江陵尹衛伯玉以湖南闊遠, 請於衡州置防禦使. 自此, 八州置使, 改屬江南西道. 舊領縣八, 戶一萬二百六十, 口四萬九百五十八. 天寶領縣七, 戶三萬一百九十二葉四萬八千一百四十九. 在京師東南一千七百三十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一十五里.

江陵 漢縣, 南郡治所也. 故楚都之郢城, 今縣北十里紀南城是也. 後治於郢, 在縣東南. 今治所, 晉桓溫所築城也 長寧 上元元年, 分江陵縣置, 治郭下. 二年, 又廢枝江並入 當陽 漢縣, 屬南郡. 武德四年, 於縣置平州, 領當陽、臨沮二縣. 六年, 改屬玉州. 又省臨沮入當陽, 屬荊州 長林 晉分編縣置長林縣, 以其有櫟林長阪故也. 武德四年, 於縣東北百二十里置基州及章山縣. 七年, 廢基州, 以章山屬郢州. 州廢, 屬荊州. 八年, 省入長林 石首 漢華容縣, 屬南郡. 武德四年, 分華容縣置, 取縣北石首山爲名. 舊治石首山, 顯慶元年, 移治陽支山下 松滋 漢高城縣地, 屬南郡. 松滋, 亦漢縣名. 屬廬江郡. 晉時松滋縣人避亂至此, 乃僑立松滋縣, 因而不改 公安 吳孱縣地. 漢末左將軍劉備, 自襄陽來鎮此, 時號左公, 乃改名公安.

硤州下 隋夷陵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硤州, 領夷陵、夷道、遠安三縣. 貞觀八年, 廢東松州, 以宜都、長陽、巴山三縣來屬. 其年, 省夷道入宜都. 九年, 自下牢鎮移治陸抗故壘. 天寶元年, 改爲夷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硤州. 舊領縣五, 戶四千三百, 口一萬七千一百二十七. 天寶, 戶八千九十八, 口四萬五千六十六. 在京師東南一千八百八十八里, 至東都一千六百四十六里.

夷陵 漢縣, 屬南郡. 有夷山在西北, 因爲名. 蜀置宜都郡. 梁改爲宜州, 後魏改爲拓州, 又改爲硤州. 隋縣治石皋城. 武德四年, 移治夷陵府. 貞觀九年, 移治陸抗故壘 宜都 漢夷道縣, 屬南郡. 陳改爲宜都, 隋改爲宜昌, 屬荊州. 武德二年, 置江州, 領宜昌一縣, 尋改爲宜都. 六年, 改江州爲東松州. 八年, 廢睦州. 以長陽、巴山來屬. 貞觀八年, 廢東松州, 盡以三縣屬硤州 長陽 漢佷山縣, 屬武陵郡. 隋改爲長陽, 以溪水爲名. 隋屬荊州, 武德四年, 置睦州, 領長陽、巴山二縣. 八年, 廢睦州, 以二縣屬東松州. 貞觀八年, 屬硤州 遠安 漢臨沮縣地, 屬南郡. 晉改高安縣. 後周改爲遠安, 屬硤州 巴山 隋分佷山縣置巴山縣. 武德二年, 置江州, 領巴山、鹽水二縣. 四年, 廢江州及鹽水縣, 以巴山屬睦州. 八年, 屬東松州. 貞觀八年, 屬硤州.

歸州 隋巴東郡之秭歸縣. 武德二年, 割夔州之秭歸、巴東二縣, 分置歸州. 三年, 分秭歸置興山縣, 治白帝城. 天寶元年, 改爲巴東郡. 乾元元年, 復爲歸州. 舊領縣三, 戶三千五百三十一, 口二萬一十一. 天寶, 戶四千六百四十五, 口二萬三千四百二十七. 在京師南二千二百六十八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四十三里.

秭歸 漢縣, 屬南郡. 魏改爲臨江郡. 吳、晉爲建平郡. 隋屬巴東郡. 武德二年, 置歸州.

巴東 漢巫縣地, 屬南郡. 周置樂鄉縣, 隋改爲巴東縣 興山 武德三年, 分秭歸縣置. 舊治高陽城, 貞觀十七年, 移治太清鎮, 天授二年, 移治古夔子城.

夔州下 隋巴東郡. 武德元年, 改爲信州. 領人復、巫山、雲安、南浦、梁山、大昌、武寧七縣. 二年, 以武寧、南浦、梁山屬浦州. 又改信州爲夔州, 仍置總管, 管夔、硤、施、業、浦、涪、渝、谷、南、智、務、黔、克、思、巫、平十九州. 八年, 以浦州之南浦、梁山來屬. 九年, 又以南浦、梁山屬浦州. 貞觀十四年, 爲都督府, 督歸、夔、忠、萬、涪、渝、南七州. 後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雲安郡. 至德元年, 於雲安置七州防禦使. 乾元元年, 復爲夔州. 二年, 刺史唐論請升爲都督府. 尋罷之. 舊領縣四, 戶七千八百三十, 口三萬九千五百五十. 天寶, 戶一萬五千六百二十九, 口六萬五十. 在京師南二千四百四十三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七十五里.

奉節 漢魚復縣, 屬巴郡, 今縣北三里赤甲城是也. 梁置信州, 周爲永安郡, 隋爲巴東郡, 仍改爲人復縣. 貞觀二十三年, 改爲奉節 雲安 漢朐□縣, 屬巴郡. 故城曰萬戶城. 縣西三十里, 有鹽官 巫山 漢巫縣, 屬南郡. 隋加“山”字, 以巫山硤爲名. 舊治巫子城 大昌 晉分巫、秭歸縣置建昌縣, 又改爲大昌. 隋不改.

萬州 隋巴東郡之南浦縣. 武德二年, 割信州之南浦置南浦州, 領南浦、梁山、武寧三縣. 八年, 廢南浦州, 以南浦、梁山屬夔州, 武寧屬臨州. 其年, 復立浦州, 依舊領三縣. 貞觀八年, 改爲萬州. 天寶元年, 改爲南浦郡. 乾元元年, 復爲萬州, 舊領縣三, 戶五千三百九十六, 口三萬八千八百六十七. 天寶, 戶五千一百七十九, 口二萬五千七百四十六. 在京師西南二千六百二十四里, 至東都二千四百六十五里.

南浦 後魏分朐□縣置魚泉縣, 周改爲萬川, 隋改爲南浦. 武德二年, 置浦州. 貞觀八年, 改爲萬州, 以此縣爲治所 武寧 漢臨江縣地, 周分置源陽縣, 隋改爲武寧, 治巴子故城 梁山 後周分朐□縣置, 治後魏萬川郡故城.

忠州 隋巴東郡之臨江縣. 義寧二年, 置臨州, 又分置豐都縣. 武德二年, 分浦州之武寧置南賓縣, 又分臨江置清水縣, 並屬臨州. 八年, 又以浦州之武寧來屬. 其年, 又隸浦州. 九年, 以廢濆州之墊江來屬. 貞觀八年, 改臨州爲忠州. 天寶元年, 改爲南賓郡. 乾元元年, 復爲忠州. 舊領縣五, 戶八千三百一十九, 口四萬九千四百七十八. 天寶, 戶六千七百二十二, 口四萬三千二十六. 在京師南二千二百二十二里, 至東都二千七百四十七里.

臨江 漢縣, 屬巴郡. 後魏置萬川郡. 貞觀八年, 改臨州爲忠州, 治於此縣 豐都 漢枳縣地, 屬巴郡. 後漢置平都縣. 義寧二年, 分臨江置豐都縣 南賓 武德二年, 分武寧縣置 墊江 漢縣, 屬巴郡, 後廢. 後魏分臨江復置. 周改爲魏安, 隋復爲墊江. 武德初, 屬潾州. 州廢, 屬臨川 桂溪 武德二年, 分臨江置清水縣. 天寶元年, 改爲桂溪.

志第二十 地理三

○淮南道六 江南道七 隴右道八

淮南道 揚州大都督府 隋江都郡.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國, 於潤州江寧縣置揚州, 以隋江都郡爲兗州, 置東南道行台. 七年, 改兗州爲邗州. 九年, 省江寧縣之揚州, 改邗州爲揚州. 置大都督, 督揚、和、滁、楚、舒、廬、壽七州. 貞觀十年, 改大都督爲都督, 督揚、滁、常、潤、和、宣、歙七州. 龍朔二年, 升爲大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廣陵郡, 依舊大都督府. 乾元元年, 復爲揚州. 自後置淮南節度使, 親王爲都督, 領使；長史爲節度副大使, 知節度事. 恆以此爲治所. 舊領縣四：江都、六合、海陵、高郵、戶二萬三千一百九十九, 口九萬四千三百四十七. 天寶領縣七, 戶七萬七千一百五, 口四十六萬七千八百五十七. 在京師東南二千七百五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四十九里.

江都 漢縣, 屬廣陵國. 隋爲江都郡. 武德三年, 改爲兗州, 七年改爲邗州, 九年改爲揚州都督府, 皆以江都爲治所 江陽 貞觀十八年, 分江都縣置, 在郭下, 與江都分理 六合 漢堂邑縣, 屬臨淮郡. 晉置秦郡, 北齊爲秦州, 後周爲方州, 隋改爲兗州. 武德七年, 復爲方州, 置六合縣. 又分六合置石梁縣. 貞觀元年, 省方州, 並石梁入六合, 屬揚州.

海陵 漢縣, 屬臨淮郡. 至隋, 屬南袞州. 武德二年, 屬揚州, 景龍二年, 分置海安縣. 開元十年省, 並入海陵 高郵 漢縣, 屬廣陵國, 至隋不改. 武德二年, 屬兗州. 州改, 仍舊 揚子 永淳元年, 分江都縣置 天長 天寶元年, 割江都、六合、高郵三縣地置千秋縣, 天寶七載, 改爲天長.

楚州中 隋江都郡之山陽縣. 武德四年, 臧君相歸附, 立爲東楚州, 領山陽、安且、鹽城三縣. 八年, 廢西楚州, 以盱眙來屬, 仍去“東”字. 天寶元年, 改爲淮陰郡. 乾元元年, 復爲楚州. 舊領縣四, 戶三千三百五十七. 口一萬六千二百六十二. 天寶領縣五, 戶二萬六千六十二, 口十五萬三千. 在京師西南二千五百一里, 至東都一千六百六十里.

山陽 漢射陽縣地, 屬臨淮郡. 晉置山陽郡, 改爲山陽縣. 武德四年, 置東楚州. 八年, 去“東”字, 治於此縣. 縣東南有射陽湖 鹽城 漢鹽瀆縣地, 屬臨淮郡. 久無城邑, 隋末, 韋徹於此置射州, 立射陽、安樂、新安三縣. 武德四年歸國, 因而不改. 七年, 廢射州及三縣, 置鹽城縣於廢射州, 仍屬楚州 盱眙 漢縣, 屬臨淮郡. 武德四年, 置西楚州. 置總管, 管東楚、西楚. 領盱眙一縣. 八年, 廢西楚州, 以盱眙屬楚州. 寶應 漢平安縣, 屬廣陵國. 武德四年, 置倉州, 領安宜一縣. 七年, 州廢, 縣屬楚州. 肅宗上元三年建巳月, 於此縣得定國寶十三枚, 因改元寶應, 仍改安宜爲寶應 淮陰 乾封二年, 分山陽縣置於隋舊廢縣.

滁州下 隋江都之清流縣.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國, 置滁州, 又以揚州之全椒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永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滁州. 舊領縣二, 戶四千六百八十九, 口二萬一千五百三十五. 天寶領縣三, 戶二萬六千四百八十六, 口十五萬二千三百七十四. 在京師東南二千五百六十四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四十六里.

清流 漢全椒縣地, 屬九江郡. 梁置南譙州, 居桑根山之朝陽, 在今縣西南八十里南譙州故城是也. 北齊自南譙故城經治於此新昌郡城, 今州治是也. 隋改南譙爲滁州, 後廢. 武德三年復置, 皆治於清流縣 全椒 漢舊縣名. 梁北譙郡, 又改爲臨滁郡. 隋改爲滁縣, 煬帝復爲全椒. 永陽 景龍二年, 分清流縣置.

和州 隋曆陽郡.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國, 改爲和州. 天寶元年, 改爲曆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和州. 舊領縣二, 戶五千七百三十, 口三萬三千四百一. 天寶領縣三, 戶二萬四千七百九十四, 口十二萬一千一十三. 在京師東南二千六百八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一十一里.

曆陽 漢縣, 屬九江郡. 東晉置曆陽郡. 宋爲南豫州, 北齊置和州. 隋爲曆陽郡. 國初, 復爲和州. 皆治此縣 烏江 漢東城縣之烏江亭, 屬九江郡. 北齊爲密江郡, 陳爲臨江郡, 後周爲問江郡, 隋爲烏江郡, 縣皆治此 含山 武德六年置, 八年廢. 長安四年復, 爲武壽縣. 神龍元年, 復爲含山.

濠州下 隋爲鍾離郡. 武德三年, 改爲濠州. 又改臨濠爲定遠縣, 化明爲招義縣. 領鍾離、塗山、定遠、招義四縣. 武德四年, 省塗山入鍾離. 天寶元年, 改爲鍾離郡. 乾元元年, 復爲濠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六百六十, 口一萬三千八百五十五. 天寶, 戶二萬一千八百六十四, 口十萬八千三百六十一. 在京師東南二千一百五十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一十三里.

鍾離 漢縣, 屬九江郡. 晉、宋、齊、梁, 置徐州. 隋初爲濠州, 煬帝復爲鍾離郡. 武德三年, 置濠州. 皆治於此. 武德七年, 省塗山縣並入 定遠 漢曲陽縣地, 屬九江郡. 隋置定遠縣 招義 漢淮陵縣地, 屬臨淮. 宋置濟陰郡. 武德七年, 改爲招義.

廬州上 隋廬江郡. 武德三年, 改爲廬州, 領合肥、廬江、慎三縣. 七年, 廢巢州爲巢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廬江郡. 乾元元年, 復爲廬州, 自中升爲上. 舊領縣四, 戶五千三百五十八, 口二萬七千五百一十三. 天寶領縣五, 戶四萬三千三百二十三, 口二十萬五千三百九十六. 在京師東南二千三百八十七里, 至東都一千五百六十九里.

合肥 漢縣, 屬九江郡. 舊縣在北. 夏水出城父東南, 至此與肥水合, 故曰合肥. 梁置合州, 隋初爲廬江郡, 皆治此縣 慎 漢逡遒縣, 屬九江郡. 古城在今縣南. 隋爲慎縣 巢 漢居巢縣, 屬廬江郡. 隋爲襄安縣. 武德三年, 置巢州, 分襄安立開城、扶陽二縣. 七年, 廢巢州及開城、扶陽二縣, 改襄安爲巢縣, 屬廬州 廬江 漢郡名. 漢龍舒縣地, 屬廬江郡. 梁置湖州, 隋復舊也 舒城開元二十三年, 分合肥、廬江二縣置, 取古龍舒縣爲名.

壽州中 隋爲淮南郡.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國, 改爲壽州. 七年, 置都督府, 督壽、蓼二州, 領壽春、安豐、霍丘三縣.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 又以廢霍州之霍山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壽春郡, 又置霍山縣. 乾元元年, 復爲壽州. 舊領縣四, 戶二千九百九十六, 口一萬四千七百一十八. 天寶領縣五, 戶三萬五千五百八十二, 口十八萬七千五百八十七. 在京師東南二千二百一十七里, 至東都一千三百九里.

壽春 漢縣, 屬九江郡. 晉改爲壽陽. 晉於此置揚州, 齊置豫州, 後魏置揚州, 梁復爲豫州, 後周置揚州. 隋改壽州, 煬帝爲淮南郡, 武德爲壽州. 皆以壽春爲治所 安豐 漢六國, 故城在縣南. 梁置安豐郡. 縣界有芍陂, 灌萬頃, 號安豐塘. 隋因置縣 霍山 漢灊縣, 屬廬江郡. 隋置霍山應城三縣. 貞觀元年, 廢霍州, 省應城、灊城二縣, 以霍山屬壽州 盛唐 舊霍山縣. 神功元年, 改爲武昌. 神龍元年, 復爲霍山. 開元二十七年, 改爲盛唐, 仍移治於騶虞城 霍丘 漢松滋縣地, 屬貫廬江郡. 武德四年, 置蓼州, 領霍丘一縣. 七年, 蓼州廢, 霍丘屬壽州. 縣北有安豐津, 斬毋丘儉處.

光州緊中 隋弋陽郡. 武德三年, 改爲光州, 置總管府, 以定城縣爲弦州, 殷城縣爲義州, 以廢宋安郡爲穀州, 凡管光、弦、義、谷、廬五州. 光州領光山、樂安、固始三縣. 武德七年, 改總管爲都督府.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省弦州及義州, 以定城、殷城二縣來屬. 又省穀州, 以宋安並入樂安. 天寶元年, 改爲弋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光州. 舊領縣五, 戶五千六百四十九, 口二萬八千二百九十一. 天寶, 戶三萬一千四百七十三, 口十九萬八千五百八十. 至京師一千八百五十五里, 至東都九百二十五里.

定城 漢弋陽地, 屬汝南郡. 南齊爲南弋陽縣, 尋改爲定城, 武德三年, 於縣置弦州, 領定城一縣. 貞觀元年, 廢弦州, 以定城屬光州, 州所理也 光山 晉分弋陽置西陽縣, 梁於縣置光州, 隋爲弋陽郡. 武德三年, 復爲光州, 治於光山縣. 太極元年, 移州理於定城 仙居 漢軑縣, 屬江夏郡, 古城在縣北十里. 宋分軑縣置樂安縣. 天寶元載, 改爲仙居 殷城 漢期思縣地, 屬汝南郡. 宋置苞信縣. 隋改爲殷城, 取縣東古殷城爲名.

固始 漢浸縣, 屬汝南郡, 後漢改爲固始.

蘄州中 隋蘄春郡. 武德四年, 平硃粲, 改爲蘄州, 領蘄春、蘄水、羅田、黃梅、浠水五縣. 其年, 省蘄水入蘄春, 又分蘄春立永寧, 省羅田入浠水. 又改浠水爲蘭溪, 又於黃梅縣置南晉州. 八年, 州廢, 以黃梅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蘄春郡. 乾元元年, 復爲蘄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六百一十二, 口三萬九千六百七十八. 天寶, 戶二萬六千八百九, 口十八萬六千八百四十九. 至京師二千五百六十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二十四里.

蘄春 漢縣, 屬江夏郡. 吳爲蘄春郡. 晉改爲西陽, 又改爲蘄陽. 周平淮南, 改爲蘄州.

黃梅 漢蘄春縣地. 宋分置新蔡郡. 隋改爲黃梅. 武德四年, 置南晉州, 領黃梅、義豐、長吉、塘陽、新蔡五縣. 八年, 廢州, 仍省義豐等四縣, 以黃梅來屬.

廣濟 漢蘄春縣地. 武德四年, 置永寧縣. 天寶元年, 改爲廣濟縣.

蘄水 漢蘄春縣地. 宋置浠水縣. 武德四年, 改爲蘭溪. 天寶元年, 改爲蘄水.

申州中 隋義陽郡. 武德四年, 置申州, 領義陽、鍾山二縣. 八年, 省南羅州, 又以羅山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義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申州. 舊領縣三, 戶四千七百二十九, 口二萬三千六十一. 天寶, 戶二萬五千八百六十四, 口十四萬七千七百五十六. 至京師一千七百九十六里, 至東都九百四十三里.

義陽 漢平氏縣之義陽鄉, 屬南陽郡. 魏分南陽立義陽郡. 晉自石城徙居於仁順, 今州理也. 宋置司州, 後魏改爲郢州, 隋改爲申州 鍾山 漢鄳縣地, 屬江夏郡. 隋改鍾山縣. 羅山 漢鄳縣地, 隋爲羅山縣. 武德四年, 置南羅州, 領羅山一縣. 八年廢, 屬申州.

黃州下 隋永安郡. 武德三年, 改爲黃州, 置總管, 管黃、蘄、亭、南司四州. 黃州領黃岡、木蘭、麻城、黃陂四縣. 其年, 省木蘭縣, 分黃岡置堡城縣, 分麻城置陽城縣. 仍於麻城縣置亭州, 於黃陂縣置南司州. 七年, 廢南司州及亭州, 縣並屬黃州. 仍省堡城入黃岡.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齊安郡. 乾元元年復爲黃州. 舊領縣三, 戶四千八百九十六, 口二萬二千六十. 天寶, 戶一萬五千五百一十二, 口九萬六千三百六十八. 在京師東南二千一百四十八里, 至東都一千四百七十里.

黃岡 漢西陵縣地, 江夏郡. 北齊於舊城西南築小城, 置衡州, 領齊安一郡. 隋改齊安爲黃州, 治黃岡 黃陂 漢西陵縣地. 後周於古黃城西四十里獨家村置黃陂縣. 武德三年, 置南司州. 七年, 州廢, 縣屬黃州. 麻城 漢西陵縣地. 隋置麻城縣. 武德三年, 於縣置亭州, 領麻城、陽城二縣. 八年, 州廢, 仍省陽城入麻城, 縣屬黃州.

安州中都督府 隋安陸郡. 武德四年, 平王世充, 改爲安州, 領安陸、雲夢、應陽、孝昌、吉陽、應山、京山、富水八縣. 其年, 於應山縣置應州, 領應山一縣. 於孝昌縣置澴州, 領孝昌一縣. 以富水、京山二縣屬溫州. 改應陽爲應城縣. 安州置總管, 管澴、應二州. 七年州廢, 澴、應二州縣屬安州. 改爲大都督府, 督安、申、陽、溫、復、沔、光、黃、蘄九州. 六年, 罷都督府. 七年, 又置, 督安、隋、溫、沔、復五州. 十二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安陸郡, 依舊爲都督府, 督安、隋、郢、沔四州. 乾元元年, 復爲安州. 舊領縣六, 戶六千三百三十八, 口二萬六千五百一十九. 天寶, 戶二萬二千二百二十一, 口十七萬一千二百二. 在京師東南二千五十一里, 至東都一千一百九十里.

安陸 漢縣, 屬江夏郡. 宋分江夏立安陸郡. 武德四年, 改爲安州, 治於安陸.

孝昌 宋分安陸縣置. 武德四年, 置澴州, 領孝昌、澴陽二縣. 八年, 州廢, 以澴陽、孝昌屬安州.

雲夢 漢安陸縣地. 後魏分安陸, 於雲夢古城置雲夢縣.

應城 宋分安陸縣置應城縣, 隋改爲應陽. 武德四年, 復爲應城.

吉陽 梁分安陸置平陽縣, 後魏改爲京池. 隋改爲吉陽, 取山名.

應山 漢隋縣地, 屬南陽郡. 梁分隋縣置永陽縣. 隋改爲應山. 以縣北山爲名.

舒州下 隋同安郡. 武德四年, 改爲舒州, 領懷寧、宿松、太湖、望江、同安五縣. 其年, 割宿松置嚴州. 五年, 又割望江置高州, 又改高州爲智州. 六年, 舒州置總管府, 管舒、嚴、智三州. 七年, 廢智州, 望江屬嚴州, 八年, 又廢嚴州, 以望江、宿松二縣來屬.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同安郡. 至德二年二月, 改盛唐郡. 乾元元年, 復爲舒州. 舊領縣五, 戶九千三百六十一, 口三萬七千五百三十八. 天寶, 戶三萬五千三百五十三, 口十八萬六千三百九十八. 在京師東南二千六百二十六里, 至東京一千八百九十三里.

懷寧 漢皖縣地, 晉於皖縣置懷寧縣. 晉置晉熙郡. 隋改爲熙州, 又爲同安郡. 武德四年, 改爲舒州, 以懷寧爲州治 宿松 漢皖縣地, 梁置高塘郡. 隋罷郡, 置宿松縣. 武德四年, 置嚴州, 領宿松一縣. 七年, 廢智州, 以望江來屬. 八年, 廢嚴州, 二縣來屬舒州 望江 漢皖縣地, 晉置新治縣. 陳於縣置大雷郡. 隋改新治爲義鄉, 尋改爲望江. 武德四年, 置高州, 尋改爲智州. 七年, 州廢, 縣屬嚴州. 八年, 廢州, 以縣屬舒州 太湖 漢皖縣地, 宋置太湖縣 同安 漢樅陽縣, 屬廬江郡. 梁置樅陽郡. 隋罷郡爲同安縣, 取界內古城名.

江南道 江南東道 潤州上 隋江都郡之延陵縣.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國, 置潤州於丹徒縣, 改隋延陵縣爲丹徒, 移延陵還治故縣, 屬茅州. 六年, 輔公祏反, 復據其地. 七年, 平公祏, 又置潤州, 領丹徒縣. 八年, 廢簡州, 以曲阿來屬. 九年, 揚州移理江都, 以延陵、句容、白下三縣屬潤州. 天寶元年, 改爲丹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潤州. 永泰後, 常爲浙江西道觀察使理所. 舊領縣五, 戶二萬五千三百六十一, 口十二萬七千一百四. 天寶領縣六, 戶十萬二千三十三, 口六十六萬二千七百六. 在京師東南二千八百二十一里, 至東都一千七百九十七里.

丹徒 漢縣, 屬會稽郡. 春秋吳硃方之邑地, 吳爲京口戍. 晉置南徐州. 隋爲延陵鎮, 因改爲延陵縣. 尋以蔣州之延陵、永年, 常州之曲阿三縣置潤州, 東潤浦爲名. 皆治於丹徒縣.

丹陽 漢曲阿縣, 屬會稽郡. 又改名雲陽, 後復爲曲阿. 武德五年, 於縣置簡州. 八年, 州廢, 縣屬潤州. 天寶元年, 改爲丹陽縣, 取漢郡名 延陵 漢曲阿縣地, 晉分置延陵郡. 隋移郡丹徒. 武德三年, 移於今所, 屬茅州. 七年, 廢茅州, 以縣屬蔣州. 八年, 改蔣州爲揚州. 九年, 改屬潤州 上元 楚金陵邑, 秦爲秣陵. 吳名建業, 宋爲建康. 晉分秣陵置臨江縣, 晉武改爲江寧, 武德三年, 於縣置揚州, 仍置東南道行台, 改江寧爲歸化. 六年, 輔公祏反, 據其地. 七年, 公祏平, 置行台尚書省, 改揚州爲蔣州. 廢茅州, 以句容二縣來屬蔣州. 八年, 罷行台, 改蔣州置揚州大都督府. 改歸化縣爲金陵. 揚州領金陵、句容、丹陽、溧水六縣. 九年, 揚州移治江都, 改金陵爲白下縣. 以延陵、句容、白下三縣屬潤州, 丹陽、溧陽、溧水三縣屬宣州. 移白下治故白下城. 貞觀七年, 復移今所. 九年, 改爲江寧縣. 至德二年二月, 置江寧郡. 乾元元年, 於江寧置昇州, 割潤州之句容江寧、宣州之當塗溧水四縣, 置浙西節度使. 上元二年, 復爲上元縣, 還潤州. 當塗等三縣各依舊屬 句容 漢縣, 屬丹陽郡. 武德四年, 於縣置茅州, 領句容. 七年, 州廢, 以縣屬蔣州. 九年, 屬潤州. 乾元元年, 屬昇州. 寶應元年州廢, 屬潤州. 金壇垂拱四年, 分延陵縣置也.

常州上 隋毗陵郡.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化, 置常州, 領晉陵、義興、無錫、武進四縣. 六年, 復陷輔公祏. 七年, 公祏平, 復置常州, 於義興置南興州. 八年, 州廢, 義興來屬, 省武進入晉陵. 天寶元年, 改爲晉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常州. 舊領縣四, 戶二萬一千一百八十二, 口十一萬一千六百六. 天寶領縣五, 戶十萬二千六百三十一, 口六十九萬六百七十三. 在京師東南二千八百四十三里, 至東京一千九百八十三里.

晉陵、漢毗陵縣, 屬會稽郡, 吳延陵邑也. 晉改爲晉陵郡. 隋省郡, 於常熟縣置常州. 武德中, 移於今治 武進 晉分曲阿縣置武進, 梁改爲蘭陵, 隋廢. 垂拱二年, 又分晉陵置, 治於州內 江陰 梁分蘭陵縣置. 武德三年, 於縣置暨州, 領江陰、暨陽、利城三縣. 九年, 省暨陽、利城入江陰, 屬常州 義興 漢陽羨縣, 屬會稽郡. 晉立義興郡及縣. 武德七年, 置南興州, 領義興、陽羨、臨津三縣. 八年, 廢南興州及陽羨、臨津二縣, 義興復隸常州 無錫 漢縣, 屬會稽郡, 隋屬常州.

蘇州上 隋吳郡, 隋末陷賊.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蘇州. 六年, 又陷輔公祏. 七年, 平公祏, 復置蘇州都督, 督蘇、湖、杭、暨四州, 治於故吳城, 分置嘉興縣. 八年, 廢嘉興入吳縣. 九年, 罷都督. 貞觀八年, 復置嘉興縣. 領吳城、昆山、嘉興、常熟四縣. 天寶元年, 改爲吳郡. 乾元元年, 復爲蘇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一千八百五十九, 口五萬四千四百七十一. 天寶領縣六, 戶七萬六千四百二十一, 口六十三萬二千六百五十五. 在京師東南三千一百九十九里, 至東都二千五百里.

吳 春秋時吳都闔閭邑. 漢爲吳縣, 屬會稽郡. 隋平陳, 置蘇州, 取州西姑蘇山爲名 嘉興 漢由拳縣, 屬會稽郡. 吳改嘉興, 隋廢. 武德七年, 復置, 屬蘇州. 八年, 廢入吳. 貞觀八年, 復置, 屬蘇州 昆山 漢婁縣, 屬會稽郡. 梁分婁縣置信義縣. 又分信義置昆山, 取縣界山名.

常熟 晉分吳縣置海虞縣. 梁改常熟縣. 今昆山縣東一百三十里常熟故城是也. 隋舊治南沙城, 武德七年, 移於今所治城.

長洲 萬歲通天元年, 分吳縣置, 在郭下, 分治州界.

海鹽 漢縣, 屬會稽郡. 久廢. 景雲二年, 分嘉興縣復置. 先天元年, 復廢. 開元五年, 復置, 治吳禦城.

湖州上 隋吳郡之烏程縣.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湖州, 領烏程一縣. 六年, 復沒於輔公祏. 七年平賊, 復置, 仍廢武州, 以武康來屬. 又省雉州, 以長城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吳興郡. 乾元元年, 復爲湖州. 舊領縣五, 戶一萬四千一百三十五, 口七萬六千四百三十. 天寶領縣五, 戶七萬三千三百六, 口十七萬七千六百九十八. 在京師東南三千四百四十一里, 至東都二千六百四十四里.

烏程 漢縣, 屬會稽部. 梁置震州, 取震澤名. 隋改湖州, 取州東太湖爲名. 皆治烏程.

武康 吳分烏程、餘杭二縣立永安縣, 晉改爲永康, 又改爲武康. 武德四年, 置武州, 七年, 州廢, 縣屬湖州.

長城 晉分烏程置長城縣. 武德四年, 置雉州, 領長城、原鄉二縣. 七年, 州廢及原鄉並入長城, 屬湖州.

安吉 武德四年置, 屬桃州. 七年, 廢入長城. 麟德元年, 復分長城縣置.

德清 天授二年, 分武康置武原縣. 景雲二年, 改爲臨溪. 天寶元年, 改爲德清縣.

杭州上 隋餘杭郡.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杭州, 領錢塘、富陽、餘杭三縣. 六年, 復沒於輔公祏. 七年平賊, 復置杭州. 八年, 廢潛州, 以於潛縣來屬. 貞觀四年, 分錢塘置鹽官縣. 天寶元年, 改爲餘杭郡. 乾元元年, 復爲杭州. 舊領縣五, 戶三萬五百七十一, 口十五萬三千七百二十. 天寶領縣九, 戶八萬六千二百五十八, 口五十八萬五千九百六十三. 在京師東南三千五百五十六里, 至東都二千九百一十九里.

錢塘 漢縣, 屬會稽郡. 隋於餘杭縣置杭州, 又自餘杭移州理錢塘. 又移州於柳浦西, 今州城是. 貞觀六年, 自州治南移於今所, 去州十一里. 又移治新城戍. 開元二十一年, 移治州郭下. 二十五年, 復還舊所.

鹽官 漢海鹽縣地, 有鹽官, 吳遂名縣. 武德四年, 屬東武州. 七年, 省入錢塘. 貞觀四年, 復分錢塘置.

餘杭 漢縣, 屬會稽郡. 隋置杭州, 後徙治錢塘.

富陽 漢富春縣, 屬會稽郡. 晉改爲富陽. 隋舊縣.

於潛 漢縣, 屬丹陽郡. 武德七年, 置潛州, 領於潛、臨水二縣. 八年, 廢潛州及臨水縣, 於潛還杭州.

臨安 垂拱四年, 分餘杭、於潛, 置於廢臨水縣.

新城 永淳元年, 分富陽置.

紫溪 垂拱二年, 分於潛置. 萬歲通天元年, 改爲武隆. 其年, 依舊爲紫溪.

唐山 萬歲通天元年, 分紫溪, 又別置武隆縣. 神龍元年, 改爲唐山.

越州中都督府 隋會稽郡.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越州總管, 管越、嵊、姚、鄞、浙、綱、衢、穀、麗、嚴、婺十一州. 越州領會稽、諸暨、山陰三縣. 七年, 改總管爲都督, 督越、婺、鄞、嵊、麗五州. 越州領會稽、諸暨、山陰、餘姚四縣. 八年, 廢鄞州爲鄮縣, 嵊州爲剡縣, 來屬. 麗州爲永康, 屬婺州. 省山陰縣. 督越、婺二州. 貞觀元年, 更督越、婺、泉、建、台、括六州. 天寶元年, 改越州爲會稽郡. 乾元元年, 復爲越州. 舊領縣五, 戶二萬五千八百九十, 口十二萬四千一十. 天寶領縣七, 戶九萬二百七十九, 口五十二萬九千五百八十九. 在京師東南三千七百二十里, 至東都二千八百七十里.

會稽 漢郡名. 宋置東揚州, 理於此, 齊、梁不改. 隋平陳, 改東揚州爲吳州. 煬帝改爲越州, 尋改會稽郡, 皆立於此縣 山陰 垂拱二年, 分會稽縣置, 在州治, 與會稽分理 諸暨 漢縣, 屬會稽郡. 越王允常所都 餘姚 漢縣, 屬會稽郡. 隋廢. 武德四年, 復置, 仍置姚州. 七年, 州廢, 縣屬越州 剡 漢縣, 屬會稽郡. 武德四年, 置嵊州及剡城縣. 八年, 廢嵊州及剡城, 以剡縣來屬.

蕭山 儀鳳二年, 分會稽、諸暨置永興縣. 天寶元年, 改爲蕭山.

上虞 漢縣, 屬會稽郡.

明州上 開元二十六年, 於越州鄮縣置明州. 天寶元年, 改爲餘姚郡. 乾元元年, 復爲明州, 取四明山爲名. 天寶領縣四, 戶四萬二千二十七, 口二十萬七千三十二. 在京師東南四千一百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五十里.

鄮 漢縣, 屬會稽郡. 至隋廢. 武德四年, 置鄞州. 八年, 州廢爲鄮縣, 屬越州. 開元二十六年, 於縣置明州 奉化, 慈溪, 翁山, 已上三縣, 皆鄮縣地. 開元二十六年, 析置.

台州上 隋永嘉郡之臨海縣.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海州, 領臨海、章安、始豐、樂安、寧海五縣. 五年, 改爲台州. 六年, 沒於輔公祏. 七年平賊, 仍置台州, 省寧海入章安. 八年, 廢始豐、樂安二縣入臨海. 貞觀八年, 復分置始豐. 舊管二縣. 永昌元年, 置寧海縣. 神龍二年, 置象山縣. 天寶元年, 改爲臨海郡. 乾元元年, 復爲台州. 舊領縣二：臨海、始豐. 戶六千五百八十三, 口三萬五千三百八十三. 天寶領縣六, 戶八萬三千八百六十八, 口四十八萬九千一十五. 在京師東南四千一百七十七里, 至東都三千三百三十里.

臨海 漢回浦縣, 屬會稽郡. 後漢改爲章安. 吳分章安置臨海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台州, 取天台山爲名 唐興 吳始平縣, 晉改始豐, 隋末廢. 武德四年, 復置. 八年, 又廢. 貞觀八年, 復爲始豐縣. 上元二年, 改爲唐興 黃岩 上元二年, 分臨海置 樂安 廢縣. 上元二年, 分臨海置, 徙治孟溪 寧海 永昌元年, 分臨海置 象山 神龍二年, 分寧海及越州鄮縣置.

婺州 隋東陽郡.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婺州, 領華川、長山二縣. 七年, 廢綱州, 義烏來屬. 八年, 廢麗州爲永康縣、衢州信安縣, 並來屬. 又廢穀州入信安, 長山入金華縣. 貞觀八年, 復置龍丘縣. 咸亨五年, 置蘭溪、常山二縣. 垂拱二年, 分龍丘、信安、常山三縣置衢州, 又置東陽縣. 天授二年, 又置武義縣. 天寶元年, 改婺州爲東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婺州. 舊領縣五, 戶三萬七千八百一十九, 口二十二萬八千九百九十. 天寶領縣七, 戶十四萬四千八十六, 口七十萬七千一百五十二. 在京師東南四千七十三里, 至東都三千一百三十五里.

金華 漢烏傷縣, 屬會稽郡. 後漢分烏傷置長山縣. 吳置東陽郡. 隋改長山爲金華, 取州界山爲名 義烏 晉分烏傷縣置. 武德四年, 置綱州, 仍分置華川縣. 七年, 廢綱州及華川縣, 改烏傷爲義烏, 以縣屬婺州 永康 吳分烏傷縣置. 武德四年, 置麗州, 又分置縉雲縣. 八年, 廢麗州及縉雲縣, 以永康來屬 東陽 垂拱二年, 分烏傷縣, 取舊郡名. 蘭溪 咸亨五年, 析金華縣西界置, 以溪水爲名. 武成 天授二年, 分永康置武義縣, 又改爲武成 浦陽 新置.

衢州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於信安縣置衢州. 七年陷賊, 乃廢. 垂拱二年, 分婺州之信安、龍丘置衢州, 取武德廢州名. 天寶元年, 改爲信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衢州, 又割常山入信州. 天寶領縣五, 戶六萬八千四百七十二, 口四十四萬四百一十一. 在京師東南四千七百十三里, 至東都三千一百四十五里.

信安 後漢新安縣, 晉改爲信安. 武德四年, 置衢州, 縣仍屬焉. 又分置須江、定陽二縣. 八年, 廢衢州及須江、定陽二縣, 以信安還屬婺州 龍丘 漢太末縣, 屬會稽郡. 晉置龍丘縣, 以山爲名. 至隋廢. 武德四年, 置穀州及太末、白石二縣. 八年, 廢穀州及白石、太末二縣入信安縣. 貞觀八年, 分金華、信安二縣置龍丘縣, 來屬婺州. 垂拱二年, 躭衢州 須江 武德四年, 分信安置, 以城南有須江. 八年廢, 永昌元年, 分信安復置.

盈川 如意元年, 分龍丘置, 縣西有刑溪, 陳時土人留異惡“刑”字, 改名盈川, 因以爲縣名.

常山 咸亨五年, 分信安置, 屬婺州. 垂拱二年, 改屬衢州. 乾元元年, 屬信州, 又還衢州.

信州上 乾元元年, 割衢州之常山、饒州之弋陽、建州之三鄉、撫州之一鄉, 置信州, 又置上饒、永豐二縣. 領縣四, 戶四萬. 在京師東南五千八百里, 至東都二千九百五十里.

上饒 乾元元年置, 州所理也. 元和七年, 省永豐縣入 弋陽 舊屬饒州, 乾元元年, 來屬.

貴溪 永泰元年十一月, 分弋陽西界置. 玉山 證聖二年, 分常山、須江置, 屬衢州. 乾元元年, 割屬信州.

睦州 隋遂安郡. 武德四年, 平汪華, 改爲睦州, 領雉山、遂安二縣. 七年, 廢嚴州之桐廬縣來屬, 又改爲東睦州. 八年, 去“東”字. 舊管縣三, 治雉山. 萬歲登封二年, 移治建德. 天寶元年, 改爲新定郡. 乾元元年, 復爲睦州. 舊領縣三：雉山、遂安、桐廬. 戶一萬二千六十四, 口五萬九千六十八. 天寶領縣六, 戶五萬四千九百六十一, 口三十八萬二千五百一大三. 在京師東南三千六百五十九里, 至東都二千八百三十一里.

建德 漢富春縣地, 屬會稽郡. 吳分置建德縣, 隋廢. 永淳二年, 復分桐廬、雉山置. 萬歲通天二年, 移州治建德縣 清溪 漢歙縣地, 屬丹陽郡. 後分置新安縣, 隋改爲雉山. 文明元年, 復爲新安. 開元二十年, 改爲還淳. 永貞元年十二月, 避憲宗名, 改爲清溪. 舊爲睦州治所, 移建德 壽昌 永昌元年七月, 分雉山縣置. 載初元年廢, 神龍元年復. 舊治白艾里, 後移於今所. 桐廬 吳分富春縣置. 武德四年, 於縣置嚴州, 領桐廬、分水、建德三縣. 七年, 廢州及分水、建德二縣. 以桐廬屬睦州. 舊治桐溪, 開元二十六年, 移治鍾山 分水 如意元年, 分桐廬縣之四鄉, 置武盛縣. 神龍元年, 改爲分水 遂安 後漢分歙縣南鄉安定里, 置新定縣. 晉改新定爲遂安.

歙州 隋新安郡. 武德四年, 平汪華, 置歙州總管, 管歙、睦、衢三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新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歙州. 舊領縣三, 戶六千二十一, 口二萬六千六百一十七. 天寶領縣五, 戶三萬八千三百三十, 口二十六萬九千一百九. 在京師東南三千六百六十七里, 至東都二千八百二十六里.

歙 漢縣, 屬丹陽郡. 縣南有歙浦, 因爲名. 隋於縣置新安郡. 武德改爲歙州.

休寧 吳分歙縣置休陽縣, 後改爲海陽. 晉武改爲海寧, 隋改爲休寧. 黟漢縣, 屬丹陽郡. 音同醫, 縣南墨嶺山出石墨故也. 縣置在黟川.

績溪 永徽五年, 分置北野縣, 後改爲績溪.

婺源 開元二十八年正月九日置.

處州 隋永嘉郡. 武德四年, 平李子通, 置括州, 置總管府, 管松、嘉、台三州. 括州領括蒼、麗水二縣. 七年, 改爲都督府. 八年, 廢松州爲松陽縣來屬. 省麗水入括蒼. 貞觀元年, 廢都督府. 省東嘉州, 以永嘉、安固二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縉雲郡. 乾元元年, 復爲括州. 大曆十四年夏五月, 改爲處州, 避德宗諱. 舊領縣四, 戶一萬二千八百九十九, 口十萬一千六百六. 天寶領縣五, 戶四萬二千九百三十六, 口二十五萬八千二百四十八. 今縣六. 在京師東南四千二百七十八里, 至東都三千一十五里.

麗水 漢回浦縣地, 屬會稽郡. 光武更爲章安. 隋平陳, 改永嘉郡爲處州, 尋改爲括州, 又分松陽縣東界置括蒼縣. 大曆十四年夏, 改爲麗水縣, 州所治 松陽 後漢分章安之南鄉置松陽縣, 縣東南大陽及松樹爲名 縉雲 萬歲登封元年, 分括蒼及婺州永康縣置 青田 景雲二年, 分括蒼置 遂昌 舊縣. 武德八年, 並入松陽. 景雲二年, 分松陽縣復置 龍泉 乾元二年, 越州刺史獨孤嶼奏請於括州龍泉鄉置縣, 以龍泉爲名, 從之.

溫州上 隋永嘉郡之永嘉縣. 武德五年, 置東嘉州, 領永嘉、永寧、安固、樂成、橫陽五縣. 貞觀元年, 廢東嘉州, 以縣屬括州. 上元二年, 分括州之永嘉、安固二縣置溫州. 天寶元年, 改爲永嘉郡. 乾元元年, 復爲溫州. 天寶領縣四, 戶四萬二千八百一十四, 口二十四萬一千六百九十四. 在京師東南四千七百三十七里, 至東都三千九百四十里.

永嘉 後漢分章安縣之東甌鄉置永寧縣, 屬會稽郡. 晉置永嘉郡. 隋改爲永嘉. 上元二年, 置溫州, 治於北縣 安固 後漢章安縣, 晉改爲安固, 隋廢. 武德八年, 分永嘉縣置, 屬東嘉州. 貞觀元年, 廢東嘉州, 安固屬括州. 上元元年, 屬溫州 橫陽 武德五年, 分安固縣置. 貞觀元年廢, 大足元年, 復分安固置 樂城 武德五年置, 七年並入永嘉縣. 載初元年, 分永嘉復置也.

福州中都督府 隋建安郡之閩縣. 貞觀初, 置泉州. 景雲二年, 改爲閩州, 置都督府, 督閩、泉、建、漳、湖五州. 開元十三年, 改爲福州, 依舊都督府, 仍置經略使. 二十二年, 罷漳、湖二州, 令督福、建、泉、汀四州. 舊屬嶺南道, 天寶初, 改屬江南東道. 尋改爲長樂郡. 乾元元年, 復爲福州都督府. 天寶領縣八, 戶三萬四千八十四, 口七萬五千八百七十六. 在京師東南五千三十三里, 至東都四千二百三十三里.

閩 漢治縣, 屬會稽郡. 秦時爲閩中郡. 漢高立閩越王, 都於此. 武帝誅東越, 徙其人於江淮, 空其地. 其逃亡者, 自立爲冶縣, 後更名東冶縣. 後漢改爲侯官都尉, 屬會稽郡. 晉置晉安郡. 宋、齊因之, 陳置閩州, 又改爲豐州. 隋平陳改爲泉州, 煬帝改爲閩州, 又爲建安郡. 開元十三年, 改爲福州. 皆治閩縣 侯官 隋縣. 後廢. 長安二年, 又分閩縣置 長樂 隋縣. 後省. 武德六年, 分閩縣置新寧縣. 其年, 改爲長樂 福唐 聖曆二年, 分長樂置萬安縣. 天寶元年, 改爲福唐 連江 武德六年, 分閩縣置溫麻縣. 其年, 改爲連江 長溪 武德六年置, 其年並入連江. 長安二年, 分連江復置 古田 開元二十九年, 開山洞置 永泰 永泰年分置 梅青 新置.

泉州中 隋建安郡, 又爲泉州. 舊治閩縣, 後移於南安縣. 聖曆二年, 分泉州之南安、莆田、龍溪三縣, 置武榮州. 三年, 州廢, 三縣還泉州. 久視元年, 又以三縣置武榮州. 景雲二年, 改爲泉州. 開元二十九年, 割龍溪屬漳州. 天寶元年, 改泉州爲清源郡. 乾元元年, 復爲泉州. 天寶領縣四, 戶二萬三千八百六, 口十六萬二百九十五. 在京師東南六千二百一十六里, 至東都五千四百一十三里.

晉江 開元八年, 分南安置, 今爲州之治所 南安 隋縣. 武德五年, 置豐州, 領南安、莆田二縣. 貞觀元年, 廢豐州, 縣屬泉州. 聖曆二年, 屬武榮州. 州廢來屬 莆田 武德五年, 分南安縣置, 屬豐州. 州廢來屬.

仙遊 聖曆二年, 分莆田置清源縣. 天寶元年, 改爲仙遊.

建州中 隋建安郡之建安縣. 武德四年, 置建州, 領綏城、唐興、建陽、沙、將樂、邵武等縣. 天寶元年, 改爲建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建州. 舊領縣二, 戶一萬五千三百三十六, 口二萬二千八百二十. 天寶領縣六, 戶二萬七千二百七十, 口一十四萬三千七百七十四. 在京師東南四千九百三十五里, 至東都三千八百八十八里.

建安 漢冶縣地. 吳置建安縣, 州所治, 以建溪爲名 邵武 隋縣 浦城 載初元年, 分建安縣置唐興縣. 天授二年, 改爲武寧. 神龍元年, 復爲唐興. 天寶元年, 改爲浦城 建陽 隋廢縣. 垂拱四年, 分建安置 將樂 隋廢縣. 垂拱四年五月, 分邵武復置 沙 隋廢縣. 永徽六年, 分建安置.

汀州下 開元二十四年, 開福、撫二州山洞, 置汀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汀郡. 乾元元年, 復爲汀州. 天寶領縣三, 戶四千六百八十, 口一萬三千七百二. 在京師東南六千一百七十三里, 至東都五千三百七十里.

長汀 州治所. 龍岩 寧化 已上三縣, 並開元二十四年開山洞置.

漳州 垂拱二年十二月九日置. 天寶元年, 改爲漳浦郡. 舊屬嶺南道, 天寶割屬江南東道. 乾元元年, 復爲漳州. 天寶領縣二, 戶五千三百四十六, 口一萬七千九百四十. 在京師東南七千三百里, 至東都六千五百里.

漳浦 垂拱二年十二月, 與州同置. 州所治 龍溪 舊屬泉州. 聖曆二年, 屬武榮州. 景雲二年, 還泉州. 開元二十九年, 屬漳州.

江南西道 宣州 隋宣城郡. 武德三年, 杜伏威歸化. 置宣州總管府. 分宣城置懷安、寧國二縣. 六年, 陷輔公祏. 七年賊平, 改置宣州都督, 督宣、潛、猷、池四州, 廢桃州, 以綏安來屬, 省懷安、寧國二縣. 宣州領宣城、綏安二縣. 八年, 廢南豫州, 以當塗來屬, 廢猷州, 以涇縣來屬. 九年, 移揚州於江都, 以溧陽、溧水、丹陽來屬.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廢池州, 以秋浦、南陵二縣來屬. 省丹陽入當塗縣. 開元中, 析置青陽、太平、寧國三縣, 天寶元年, 改爲宣城郡. 至德二年, 又析置至德縣. 乾元元年, 復爲宣州. 永泰元年, 割秋浦、青陽、至德三縣置池州. 舊領縣八, 戶二萬二千五百三十七, 口九萬五千七百五十三. 天寶領縣九, 戶一十二萬一千二百四, 口八十八萬四千九百八十五. 今縣十. 在京師東南三千五百五十一里, 至東都二千五百一十里.

宣城 漢宛陵縣, 屬丹陽郡. 秦屬鄣郡. 梁置南豫州, 隋改爲宣州, 煬帝又爲宣城郡, 皆此治所 當塗 漢丹陽縣地, 屬丹陽郡. 晉分丹陽置於湖縣. 成帝以江北當塗縣流人寓居於湖, 乃改爲當塗縣, 屬宣州. 牛渚山, 一名采石, 在縣北四十五里大江中. 武德三年, 置南豫州, 以縣屬. 八年, 省南豫州, 縣屬宣州 涇 漢涇縣, 屬丹陽郡. 武德三年, 置猷州, 領涇、南陽、安吳三縣. 八年, 廢猷州及南陽、安吳二縣. 屬宣州. 縣界有陵陽山 廣德 漢故鄣縣, 屬丹陽郡. 宋分宣城之廣德、吳興之故鄣, 置綏安縣.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廣德, 以縣界廣德故城爲名 溧陽 漢縣, 屬丹陽郡. 上元元年十一月, 割屬昇州. 州廢來屬 溧水 漢溧陽地. 隋爲縣. 武德三年, 屬揚州. 九年, 屬宣州. 乾元元年, 屬昇州. 州廢還屬

南陵 漢春穀縣地, 屬丹陽郡. 梁置南陵縣. 武德七年, 屬池州. 州廢來屬. 舊治赭圻城, 長安四年, 移理青陽城 太平 天寶十一載正月, 析涇縣置 寧國 隋縣. 武德六年廢, 天寶三載復置 旌德 寶應二年二月, 析太平縣置.

池州下 隋宣城郡之秋浦縣. 武德四年, 置池州, 領秋浦、南陵二縣. 貞觀元年, 廢池州, 以秋浦屬宣州. 永泰元年, 江西觀察使李勉以秋浦去洪州九百里, 請復置池州, 仍請割青陽、至德二縣隸之, 又析置石埭縣, 並從之. 後隸宣州. 領縣四, 戶一萬九千, 口八萬七千九百六十七.

秋浦 州所治. 漢石城縣, 屬丹陽郡. 隋分南陵置秋浦縣, 因水爲名 青陽 天寶元年, 分涇、南陵、秋浦三縣置, 治古臨城 至德 至德二年析置 石埭 永泰二年, 割秋浦、浮梁、黟三縣置, 治古石埭城.

饒州下 隋鄱陽郡. 武德四年, 平江左, 置饒州, 領鄱陽、新平、廣晉、餘幹、樂平、長城、玉亭、弋陽、上饒九縣. 七年, 省上饒入弋陽, 省玉亭入長城、餘幹二縣. 八年, 又並長城入餘幹, 並新平、廣晉入鄱陽. 舊領縣四, 戶一萬一千四百, 口五萬九千八百一十七. 天寶, 戶四萬八百九十九, 口二十四萬四千三百五十. 在京師東南三千二百六十三里, 至東都二千四百一十三里.

鄱陽 漢縣, 屬豫章郡. 古城在今縣東界, 有鄱江, 今爲州所理 餘幹 漢餘幹縣屬豫章郡. 古所謂汗越也. 汗音幹, 隋朝去“水”. 樂平武德中置, 九年省, 後重置 浮梁 武德中, 廢新平縣. 開元四年, 分鄱陽置, 後改新昌. 天寶元年復置.

洪州上都督府 隋豫章郡. 武德五年, 平林士弘, 置洪州總管府, 管洪、饒、撫、吉、虔、南平六州, 分豫章置鍾陵縣. 洪州領豫章、豐城、鍾陵三縣. 八年, 廢孫州、南昌州、米州, 以南昌、建昌、高安三縣來屬. 省鍾陵、南昌二縣入豫章. 貞觀二年, 加洪、饒、撫、吉、虔、袁、江、鄂等八州. 顯慶四年, 督饒、鄂等州. 洪州舊領縣四, 永淳二年, 置新吳縣. 長安四年, 置武寧縣, 又督洪、袁、吉、虔、撫五州. 天寶元年, 改爲豫章郡. 乾元元年, 復爲洪州. 舊領縣四：豫章、豐城、高安、建昌. 戶一萬五千四百五十六, 口七萬四千四十四. 天寶領縣六, 戶五萬五千五百三十, 口三十五萬三千二百三十一. 在京師東南三千九十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一十一里.

鍾陵 漢南昌縣, 豫章郡所治也. 隋改爲豫章縣, 置洪州, 煬帝復爲豫章郡. 寶應元年六月, 以犯代宗諱, 改爲鍾陵, 取地名 豐城 吳分南昌縣置富城縣, 晉改爲豐城 高安 漢建城縣, 屬豫章郡. 武德五年, 改爲高安, 仍置靖州, 領高安、望蔡、華陽三縣. 七年, 改靖州爲米州. 其年, 又改爲筠州. 八年, 廢筠州, 省華陽、望蔡二縣, 以高安屬洪州 建昌 漢海昏縣, 屬豫章郡. 後漢分立建昌. 武德五年, 分置南昌州總管府, 管南昌、西吳、靖、米、孫五州. 南昌州領建昌、龍安、永修三縣. 七年, 罷都督爲南昌州. 八年, 廢南昌州及孫州, 以南昌州新吳、永修、龍安入建昌縣, 以孫州之建昌入豫章縣, 而以建昌屬洪州 新吳 舊廢縣. 永淳二年, 分建昌置 武寧 長安四年, 分建昌置武寧縣. 景雲元年, 改爲豫寧. 寶應元年, 復爲武寧 分寧 貞元十六年二月置.

虔州中 隋南康郡. 武德五年, 平江左, 置虔州. 天寶元年, 改爲南康郡. 乾元元年, 復爲虔州. 舊領縣四, 戶八千九百九十四, 口三萬九千九百一. 天寶領縣六, 戶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七, 口二十七萬五千四百一十. 今縣七. 在京師東南四千一十七里, 至東都三千四百里.

贛 古濫反 州所理. 漢縣, 屬豫章郡. 漢分豫章立廬陵郡, 晉改爲南康郡. 隋初爲虔州, 煬帝爲南康郡. 皆治贛 虔化 吳分贛立陽都縣, 晉改爲寧都. 隋平陳, 改爲虔化, 屬虔州 南康 漢南野縣, 屬豫章郡. 吳分南野立南安縣, 晉改爲南康 雩都 漢縣, 屬豫章郡 信豐 永淳元年, 分南康置南安縣. 天寶元年, 改爲信豐 大庾 神龍元年, 分南康置 安遠 貞元四年八月四日置.

撫州中 隋臨川郡. 武德五年, 討平林士弘, 置撫州, 領臨川、南城、郡武、宜黃、崇仁、永城、東興、將樂八縣. 七年, 省東興、永城、將樂三縣, 以邵武隸建州. 八年, 省宜黃縣. 天寶元年, 改爲臨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撫州. 舊領縣三, 戶七千三百五十四, 口四萬六百八十五. 天寶領縣四, 戶三萬六百五, 口十七萬六千三百九十四. 在京師東南三千三百一十二里, 至東都二千五百四十里.

臨川 州所理. 漢南昌縣地. 後漢分南昌置臨汝縣. 吳置臨川郡, 曆南朝不改. 隋平陳, 改臨川郡爲撫州, 仍改臨汝縣爲臨川縣. 州郡所理, 皆此縣 南城 漢縣, 屬豫章郡. 開元八年, 分南城置 崇仁 吳分臨汝置新建縣. 梁改爲巴山縣, 仍僑置巴山郡. 隋平陳, 改巴山爲崇仁縣 南豐 開元八年, 分南城置.

吉州上 隋廬陵郡. 武德五年, 討平林士弘, 置吉州, 領廬陵、新淦二縣. 七年, 廢潁州, 以安福縣來屬. 八年, 廢南平州, 以太和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廬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吉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五千四十, 口五萬三千二百八十五. 天寶領縣五, 戶三萬七千七百五十二, 口二十三萬七千三十二.

廬陵 漢縣, 屬豫章郡. 後漢改爲西昌. 隋復爲廬陵, 州所治也. 舊治子陽城, 永淳元年, 移於今所 太和 隋縣. 武德五年, 置南平州, 領太和、永新、廣興、東昌四縣. 八年, 廢南平州, 以永新等三縣並太和, 屬吉州 安福 吳置安成郡於此. 隋廢爲安復, 後改爲安福 新淦 漢舊縣, 屬豫章郡. 淦, 音紺, 又音甘.

永新 廢縣. 顯慶二年, 分太和置.

江州中 隋九江郡. 武德四年, 平林士弘, 置江州, 領湓城、潯陽、彭澤三縣. 五年, 置總管, 管江、鄂、智、浩四州, 並管昌、洪四總管府. 又分湓城置楚城縣, 分彭澤置都昌縣. 八年, 廢浩州及樂城縣入彭澤縣, 又廢湓城入潯陽.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八年, 廢楚城縣入潯陽. 天寶元年, 改爲潯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江州. 舊領縣三, 戶六千三百六十, 口二萬五千五百九十九. 天寶, 戶二萬九千二十五, 口十五五千七百四十四. 在京師東南二千九百四十八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九十七里.

潯陽 州所理. 漢縣, 屬廬江郡. 晉置江州. 隋改爲彭蠡縣, 取州東南五十二里有彭蠡湖爲名. 煬帝改爲湓城, 取縣界湓水爲名. 武德四年, 復爲潯陽, 潯水至此入江爲名 都昌 武德五年, 分彭澤置, 屬浩州. 八年, 廢浩州, 縣屬江州 彭澤 漢縣, 屬豫章郡. 隋爲龍城縣. 武德五年, 置浩州, 又分置都昌、樂城二縣. 八年, 罷浩州, 以彭澤屬江州, 仍省樂城入彭澤. 至德二年九月, 中丞宋若思奏置.

袁州下 隋宜春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袁州. 天寶元年, 改爲宜春郡. 乾元元年, 復爲袁州. 舊領縣三, 戶四千六百三十六, 口二萬五千七百一十六. 天寶, 戶二萬七千九十一, 口一十四萬四千九十六. 在京師東南三千五百八十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六十一里.

宜春 州所理. 漢縣, 屬豫章郡. 吳爲安成郡, 南朝不改. 晉改爲宜陽. 隋置袁州, 煬帝爲宜春郡. 復改爲宜春. 宜春, 泉水名, 在州西. 取此水爲酒, 作貢.

萍鄉 吳分宜春置萍鄉縣, 屬安成郡.

新喻 吳分宜春置新喻, 屬安成郡.

鄂州上 隋江夏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改爲鄂州. 天寶元年, 改爲江夏郡. 乾元元年, 復爲鄂州. 永泰後, 置鄂嶽觀察使, 領鄂、嶽、蘄、黃四州, 恆以鄂州爲使理所. 舊領縣四, 戶三千七百五十四, 口一萬四千六百一十五. 天寶領縣五, 戶一萬九千一百九十, 口八萬四千五百六十三. 後並沔州入鄂州, 以漢陽、氵義川來屬. 在京師東南二千三百四十六里, 至東都一千五百三十里.

江夏 漢郡名. 本漢沙羨縣地, 屬江夏郡. 晉改沙羨爲沙陽. 江、漢二水會於州西, 春秋謂之夏汭, 晉、宋謂之夏口. 宋置江夏郡. 治於此. 隋不改. 武德四年, 改爲鄂州, 取漢縣名 永興 漢鄂縣地, 屬江夏郡. 吳分鄂置新陽縣, 隋改爲永興 武昌 漢鄂縣, 屬江夏郡. 吳、晉爲重鎮, 以名將爲鎮守 蒲圻 吳分沙羨縣置 唐年 天寶二年, 開山洞置 漢陽 漢安陸縣地, 屬江夏郡. 晉置沌陽縣. 隋初爲漢津縣, 煬帝改爲漢陽. 武德四年, 平硃粲, 分沔陽郡置沔州, 治漢陽縣. 貞觀, 戶一千五百一十七, 口六千九百五十九. 至太和七年, 鄂嶽節度使牛僧孺奏, 沔州與鄂州隔江, 都管一縣, 請並入鄂州, 從之. 舊屬淮南道.

氵義川 漢安陸縣地, 後魏置氵義川郡. 武德四年, 分漢陽縣置氵義川縣, 屬沔州. 州廢, 屬鄂州.

嶽州下 隋巴陵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巴州, 領巴陵、華容、沅江、羅、湘陰五縣. 六年, 改爲嶽州. 省羅縣. 天寶元年, 改爲巴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嶽州. 舊領縣四, 戶四千二, 口一萬七千五百五十六. 天寶領縣五, 戶一萬一千七百四十, 口五萬二百九十八. 在京師東南二千二百三十七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一十六里.

巴陵 漢下雋縣, 屬長沙郡. 吳置巴陵縣. 晉置建昌郡, 隋改爲巴州, 煬帝改爲巴陵郡. 武德置嶽州, 皆置巴陵縣. 縣界有古巴丘 華容 漢孱陵縣地, 屬武陵郡, 劉表改爲安南. 隋改爲華容. 垂拱二年, 去“華”字, 曰容城. 神龍元年, 復爲華容 沅江 漢益陽縣, 屬長沙國. 隋改爲安樂, 又改爲沅江, 屬嶽州 湘陰 漢羅縣, 屬長沙國. 宋置湘陰縣, 縣界汨水, 注入湘江 昌江 神龍三年, 分湘陰縣置.

潭州中都督府 隋長沙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潭州總管府, 管潭、衡、永、郴、連、南梁、南雲、南營八州. 潭州領長沙、衡山、醴陵、湘鄉、益陽、新康六縣. 七年, 廢雲州, 改南梁爲邵州, 南營爲道州. 省新康縣. 督潭、衡、郴、連、永、邵、道等七州. 天寶元年, 改爲長沙郡. 乾元元年, 復爲潭州. 舊領縣五, 戶九千三十一, 口四萬四百四十九. 天寶領縣六, 戶三萬二千二百七十二, 口十九萬二千六百五十七. 在京師南二千四百四十五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八十五里.

長沙 秦置長沙郡. 漢爲長沙國, 治臨湘縣. 後漢爲長沙郡. 吳不改. 晉懷帝置湘州, 至梁初不改. 隋平陳, 爲潭州, 以昭潭爲名. 煬帝改爲長沙郡, 仍改臨湘爲長沙縣. 武德復爲潭州. 湘潭 後漢湘南縣地, 屬長沙郡. 吳分汀南立衡陽縣, 屬衡陽郡. 隋廢郡, 縣屬潭州. 天寶八年, 移治於洛口, 因改爲湘潭縣.

湘鄉 漢鍾武縣, 屬零陵郡. 後漢改爲重安, 永建三年, 又名湘鄉, 屬長沙郡.

益陽 漢縣, 屬長沙國, 故城在今縣東八十里. 武德四年, 分置新康縣. 七年, 省入.

醴陵 漢臨湘縣, 界有醴陵, 後漢立爲縣, 屬長沙郡. 隋廢, 武德四年, 分長沙置.

瀏陽 吳分長沙置瀏陽縣, 隋廢. 景龍二年, 於故城復置.

衡州中 隋衡山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衡州, 領臨蒸、湘潭、耒陽、新寧、重安、新城六縣. 七年, 省重安、新城二縣. 貞觀元年, 以廢南雲州之攸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衡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衡州. 舊領縣五, 戶七千三百三十, 口三萬四千四百八十一. 天寶領縣六, 戶三萬三千六百八十八, 口十九萬九千二百二十八. 在京師東南三千四百三里, 至東都二千七百六十里.

衡陽 漢蒸陽縣, 屬長沙國. 吳分蒸陽立臨蒸縣, 吳末分長沙東界郡立湘東郡. 宋、齊、梁不改. 隋罷湘東郡爲衡州, 改臨蒸爲衡陽縣. 武德四年, 復爲臨蒸. 開元二十年, 復爲衡陽 常寧 吳分耒陽立新寧縣, 屬湘東郡. 舊治三洞, 神龍二年, 移治麻州. 開元九年, 治宜江. 天寶元年, 改爲常寧 攸 漢縣, 屬長沙國, 縣北有攸溪故也 茶陵 漢縣, 屬長沙國. 隋廢. 聖曆元年, 分攸縣置 耒陽 漢縣, 屬桂陽郡. 隋改爲耒陰. 武德四年, 復爲耒陽.

衡山 吳分湘南縣置. 舊屬潭州, 後割屬衡州.

澧州下 隋澧陽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澧州, 領孱陵、安鄉、澧陽、石門、慈利、崇義六縣. 貞觀元年, 省孱陵縣. 天寶元年, 改爲澧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澧州. 天寶初, 割屬山南東道. 舊領縣五, 戶三千四百七十四, 口二萬五千八百二十六. 天寶領縣四, 戶一萬九千六百二十, 口九萬三千三百四十九. 在京師東南一千八百九十三里, 至東都一千五百七十二里.

澧陽 漢零陽縣, 屬武陵郡. 吳分武陵西界置天門郡. 晉末, 以義陽流人集此, 僑置南義陽郡. 隋平陳, 改南義陽爲澧州. 皆治此縣 安鄉 漢孱陵縣地, 屬武陵郡. 隋分立安鄉縣. 貞觀元年, 廢孱陵並入 石門 吳分零陽縣於此置天門郡. 隋平陳, 廢天門郡, 以廢州爲石門縣 慈利 本漢零陽縣, 隋改零陽爲慈利縣. 麟德元年, 省崇義並入.

朗州下 隋武陵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朗州. 天寶元年, 改爲武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朗州. 天寶初, 割屬山南東道, 舊領縣二, 戶二千一百四十九, 口一萬九百一十三. 天寶, 戶九千三百六, 口四萬三千七百十六. 在京師東南二千一百五十九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五十八里.

武陵 漢臨沅縣地, 屬武陵郡. 秦屬黔中郡地. 梁分武陵郡於縣置武州. 陳改武州爲沅陵郡. 隋平陳, 復爲嵩州, 尋又改爲朗州. 煬帝爲武陵郡. 武德復爲朗州. 皆治於武陵縣 龍陽 隋縣, 取洲名.

永州中 隋零陵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永州, 領零陵、湘源、祁陽、灌陽四縣. 七年, 省灌陽. 貞觀元年, 省祁陽縣, 四年, 復置. 天寶元年, 改爲零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永州. 舊領縣三, 戶六千三百四十八, 口二萬七千五百八十三. 天寶, 戶二萬七千四百九十四, 口十七萬六千一百六十入. 在京師南三千二百七十四里, 至東都三千六百六十五里.

零陵 漢泉陵縣地, 屬零陵郡. 漢郡治泉陵縣, 故城在今州北二里. 隋平陳, 改泉陵爲零陵縣, 仍移於今理. 梁、陳皆爲零陵郡, 隋置永州, 煬帝復爲零陵郡, 皆治此縣 祁陽 吳分泉陵縣, 於今縣東北九十里置祁陽縣, 今有古城. 隋平陳, 並入零陵. 武德四年, 復分置, 移於今治. 貞觀元年省, 四年又置. 石燕岡在祁陽西北一百一十里, 此岡穴出石燕, 充貢. 湘水南自零陵界來 湘源 漢零陵縣地, 屬故城在今縣南七十八里. 隋平陳, 並零陵入湘源縣 灌陽 漢零陵縣地, 大業末, 蕭銑析湘源縣置. 武德七年廢. 上元二年, 荊南節度使呂諲奏, 復於故城置灌陽縣. 灌水在城西, 今名灌源.

道州中 隋零陵郡之永陽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營州, 領營道、江華、永陽、唐興四縣. 五年, 改爲南營州. 貞觀八年, 改爲道州, 仍省永陽縣. 十七年廢, 並入永州. 上元二年, 復析永州置. 天寶元年, 改爲江華郡. 乾元元年, 復爲道州. 舊領縣三, 戶六千六百一十三, 口三萬一千八百八十. 天寶領縣四, 戶二萬二千五百五十一, 口十三萬九千六十三. 今領縣五.

弘道 漢營浦縣, 屬零陵郡. 吳置營陽郡. 晉改爲永陽郡. 隋平陳, 改營浦爲永陽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營州, 改爲營道縣. 五年, 又加“南”字. 貞觀八年, 改爲道州. 天寶元年, 改營道爲弘道 延唐 漢泠道縣, 屬零陵郡, 古城在今縣東界南四十里. 隋平陳, 廢泠道入營道縣, 仍於泠道廢城置營道縣. 武德四年, 移營道縣於州郭置, 仍於此置唐興縣. 長壽二年, 改名武盛. 神龍元年, 復爲唐興. 天寶元年, 改爲延唐. 泠水, 在今縣南六十里 江華 漢馮乘縣, 屬蒼梧郡. 武德四年, 析賀州馮乘縣置江華縣. 貞觀十七年, 改屬永州. 上元二年, 還道州. 文明元年, 改爲雲溪縣. 神龍元年二月, 復爲江華 永明 隋改漢營浦縣爲永陽, 置道州. 後州郭內置營道縣, 乃移永陽之名於州西南一百一十里置. 貞觀八年省, 地入營道. 天授二年, 復析營道置. 天寶元年, 改爲永明縣 大曆 大曆二年, 湖南觀察使韋貫之奏請析延唐縣, 於道州東南二百二十里舂陵侯故城北十五里置縣, 因以大曆爲名.

郴州中 隋桂陽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郴州, 領郴、盧陽、義章、臨武、平陽、晉興六縣. 七年, 廢義章、平陽二縣. 八年, 省晉興. 天寶元年, 改爲桂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郴州. 舊領縣五, 戶八千六百四十六, 口四萬九千三百五十五. 天寶領縣八, 戶三萬一千三百三. 在京師東南三千三百里, 至東都三千五十七里.

郴 漢縣, 屬桂陽郡, 漢郡理所也. 後漢郡理耒陽, 尋還郴. 宋、齊封子弟爲桂陽王, 皆治於此. 隋平陳, 改爲郴州, 煬帝爲桂陽郡, 武德四年, 改郴州, 皆以郴爲理.

義章 大業末, 蕭銑分郴置. 武德七年省, 八年復置. 長壽元年, 分義章南界置高平縣. 開元二十三年, 廢高平, 仍移義章治高平廢縣.

義昌 晉分郴縣置汝城、晉寧二縣. 陳廢二縣, 立盧陽郡, 領盧陽縣. 開皇九年廢郡, 以盧陽屬郴州. 天寶元年, 改爲義昌.

平陽 晉分郴置平陽郡及縣. 陳廢, 後蕭銑復分郴置. 武德七年省, 八年復置.

資興 後漢分郴置漢寧縣. 吳改爲陽安, 晉改爲晉寧, 隋改爲晉興. 貞觀八年省, 咸亨三年復置, 改名資興.

高亭 漢便縣地, 屬桂陽郡. 晉省, 陳復置. 隋廢. 開元十三年, 宇文融析郴縣北界四鄉置安陵縣. 天寶元年, 改爲高亭, 取縣東山名.

臨武 漢縣, 屬桂陽郡, 縣南臨武溪故也.

藍山 漢南平縣, 屬桂陽郡. 隋廢. 咸亨二年, 復置南平縣. 天寶元年, 改爲藍山. 九疑山, 在縣西五十里.

邵州 隋長沙郡之邵陽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南梁州, 領邵陵、建興、武岡三縣. 七年：省建興入武岡, 省邵陵並邵陽. 貞觀十年, 改名邵州. 天寶元年, 改爲邵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邵州. 舊領縣二, 戶二千八百五十六, 口一萬三千五百八十三. 天寶, 戶一萬七千七十三, 口七萬一千六百四十四. 在京師東南三千四百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六十八里.

邵陽 漢昭陵縣, 屬長沙國. 後漢改爲昭陽, 晉改爲邵陽. 隋平陳, 復於今理. 吳分零陵北部置邵陵郡. 隋平陳, 廢郡, 以邵陽屬潭州, 尋又於邵陽置建州. 武德四年, 改置南梁州, 貞觀十年, 改爲邵州, 皆理邵陽縣.

武岡 漢都梁縣, 屬零陵郡. 晉分都梁置武岡縣. 隋廢. 武德四年, 分邵陽復置.

連州 隋熙平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連州. 天寶元年, 改爲連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連州. 舊領縣三, 戶五千五百六十三, 口三萬一千九十四. 天寶, 戶三萬二千二百十, 口一十四萬三千五百三十二. 在京師南三千六百六十五里, 至東都三千四百五里.

桂陽 漢縣, 屬桂陽郡, 今州理是也. 隋開皇十年, 於縣置連州, 大業改爲熙平郡, 武德四年, 復爲連州, 皆以桂陽爲理所.

陽山 漢縣, 屬桂陽郡. 後漢省. 晉平吳, 分浛洭縣復置. 梁於浛氵匡縣西置陽山郡, 以縣屬之. 隋廢郡, 縣屬連州. 神龍元年, 移於洭水之北, 今縣理是也. 一名湟水.

連山 晉武分桂陽立廣惠縣, 隋改爲廣澤. 仁壽元年, 改爲連山.

黔州下都督府 隋黔安郡. 武德元年, 改爲黔州, 領彭水、都上、石城三縣. 二年, 又分置盈隆、洪杜、相永、萬資四縣. 四年, 置都督府, 督務、施、業、辰、智、□、充、應、莊等州. 其年, 以相永、萬資二縣置費州, 以都上分置夷州. 十年, 以思州高富來屬. 十一年, 又以高富屬夷州, 以智州信寧來屬. 今督思、辰、施、牢、費、夷、巫、應、播、充、莊、□、琰、池、矩十五州. 其年, 罷都督府. 置莊州都督府. 景龍四年廢, 以播州爲都督. 先天二年廢, 復以黔州爲都督. 天寶元年, 改黔州爲黔中郡, 依舊都督施、夷、播、思、費、珍、溱、商九州. 又領充、明、勞、羲、福、犍、邦、琰、清、莊、峨、蠻、□、鼓、儒、琳、鸞、令、那、暉、郝、總、敦、侯、晃、柯、樊、稜、添、普寧、功、亮、茂龍、延、訓、卿、雙、整、懸、撫水、矩、思源、逸、殷、南平、勳、薑、襲等五十州. 皆羈縻, 寄治山谷. 乾元元年, 復以黔中郡爲黔州都督府. 舊領縣五, 戶五千九百一十三, 口二萬七千四百三十三. 天寶縣六, 戶四千二百七十, 口二萬四千二百四. 在京師南三千一百九十三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七十一里.

彭水 漢酉陽縣, 屬武陵郡. 吳分西陽置黔陽郡. 隋於郡置彭水縣. 周置奉州, 尋爲黔州. 貞觀四年, 於州置都督府 黔江 隋分黔陽縣置石城縣. 天寶元年, 改爲黔江 洪杜 武德二年, 分置洪杜縣, 治洪杜溪. 麟德二年, 移治龔湍 洋水 武德二年, 分彭水於巴江西置盈隆縣. 先天元年, 改爲盈川. 天寶元年, 改爲洋水.

信寧 隋置信安縣, 取界內山名. 武德二年, 改爲信寧. 武德五年, 屬義州. 州廢來屬.

都濡 貞觀二十年, 分盈隆縣置.

辰州下 隋沅陵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辰州, 領沅陵等五縣. 九年, 分大鄉置大鄉五縣. 五年, 分辰溪置漵浦縣. 貞觀九年, 分大鄉置三亭縣. 天授二年, 分大鄉、三亭兩縣置溪州. 景雲二年, 置都督府, 督巫、業、錦三州. 開元二十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盧溪郡. 乾元元年, 復爲辰州, 取溪名. 舊領縣七, 戶九千二百八十三, 口三萬九千二百二十五. 天寶領縣五, 戶四千二百四十一, 口二萬八千五百五十四. 在京師南微東三千四百五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六十里.

沅陵 漢辰陽縣, 屬武陵郡, 本秦黔中郡縣也. 隋改辰陽爲辰溪, 仍分置沅陵縣, 仍置沅陵郡. 武德四年, 改爲辰州, 以沅陵爲理所 盧溪 武德三年, 分沅陵縣置 漵浦 漢義陵縣地, 屬武陵郡. 武德五年, 分辰溪置 麻陽 武德三年, 分沅陵、辰溪二縣置. 垂拱四年, 分置龍門縣, 尋廢 辰溪 漢辰陽縣地, 隋分置辰溪縣.

錦州下 垂拱二年, 分辰州麻陽縣地並開山洞置錦州及四縣. 天寶元年, 改錦州爲盧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錦州. 天寶領縣五, 戶二千八百七十二, 口一萬四千三百七十四. 至京師三千五百里, 至東都三千七百里.

盧陽 招諭 渭陽 常豐 已上四縣, 並垂拱三年與州同置. 其常豐本名萬安, 天寶元年, 改爲常豐 洛浦 天授二年, 分辰州之大鄉置, 屬溪州. 長安四年, 改屬錦州.

施州下 隋清江郡之清江縣. 義寧二年, 置施州, 領清江、開夷二縣. 貞觀八年, 廢業州, 以建始縣來屬. 麟德元年, 廢開夷縣入清江. 天寶元年, 改爲清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施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三百一十二, 口一萬八百二十五. 天寶領縣二, 戶三千七百二, 口一萬六千四百四十四. 在京師南二千七百九里, 至東都二千八百一十里.

清江 漢巫縣, 南郡. 吳分巫立沙渠縣. 後周於縣立施州. 隋爲清江縣, 州所理也 建始 後周分巫縣置建始縣. 義寧二年, 於縣置業州, 領建始一縣. 貞觀八年, 廢業州, 縣屬施州.

巫州下 貞觀八年, 分辰州龍標縣置巫州. 其年, 置夜郎、朗溪、思征三縣. 九年, 廢思征縣. 天授二年, 改爲沅州, 分夜郎渭溪縣. 長安三年, 割夜郎、渭溪二縣置舞州. 先天二年, 又置潭陽縣. 開元十三年, 改沅州爲巫州. 天寶元年, 改爲潭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巫州. 舊領縣三, 戶四千三十二, 口一萬四千四百九十五. 天寶, 戶五千三百六十八, 口一萬二千七百三十八. 在京師南三千一百五十八里, 至東都三千八百三十三里.

龍標 武德七年置, 屬辰州. 貞觀八年, 置巫州, 爲理所也.

朗溪 貞觀八年置 潭陽 先天二年, 分龍標置.

業州下 長安四年, 分沅州二縣置舞州. 開元十三年, 改爲鶴州. 二十年, 又改爲業州. 天寶元年, 改龍標郡. 乾元元年, 復爲業州. 領縣三, 戶一千六百七十二, 口七千二百八十四. 在京師南四千一百九十七里, 至東都三千九百里.

峨山 貞觀八年, 置夜郎縣, 屬巫州. 長安四年, 置舞州. 開元二十年, 改夜郎爲峨山縣.

渭溪 天授二年, 分夜郎置, 屬沅州. 長安四年, 改業州.

梓薑 舊於縣置充州, 天寶三年, 以充州荒廢, 以梓薑屬業州, 其充州爲羈縻州.

夷州下 隋明陽郡之綏陽縣. 武德四年, 置夷州於思州寧夷縣, 領夜郎、神泉、豐樂、綏養、雞翁、伏遠、明陽、高富、寧夷、思義、丹川、宣慈、慈嶽等十三縣. 六年, 廢雞翁縣. 貞觀元年, 廢夷州, 省夜郎、神泉、豐樂三縣, 以伏遠、明陽、高富、寧夷、思義、丹川六縣隸務州, 宣慈、慈嶽二縣隸溪州, 以綏養隸智州. 四年, 復置夷州於黔州都上縣. 六年, 又置雞翁縣. 十一年, 又以義州之綏陽、黔州之高富來屬. 其年, 又自都上移於今所. 天寶元年, 改爲義泉郡. 乾元元年, 復爲夷州. 舊領縣四, 戶二千二百四十一, 口八千六百五十七. 天寶縣五, 戶一千二百八十四, 口七千一十三. 在京師南四千三百八十七里, 至東都三千八百八十里.

綏陽 漢□柯郡地. 隋朝招慰置綏陽縣, 古徼外夷也. 武德三年, 屬義州. 貞觀十一年, 改屬夷州 都上 隋置. 武德元年, 屬黔州. 貞觀四年, 置夷州, 爲理所. 十一年, 州移治綏陽縣 義泉 隋舊. 於縣置牢州. 貞觀十七年, 廢牢州, 以義泉屬夷州 洋川 武德二年置, 舊屬牢州. 貞觀十七年, 屬夷州 寧夷 舊屬思州. 開元二十五年, 屬夷州.

播州下 隋□柯郡之□柯縣. 貞觀九年, 分置郎州, 領恭水、高山、貢山、柯盈、邪施、釋燕六縣. 十一年, 省郎州並六縣. 十三年, 又於其地置播州及恭水等六縣. 十四年, 改恭水等六縣名. 二十年, 以夷州之芙蓉、瑘川來屬. 顯慶五年, 廢舍月、胡江、羅爲三縣. 景龍四年, 廢莊州都督府, 以播州爲都督府. 先天二年, 罷都督. 開元二十六年, 又廢胡刀、瑘川兩縣. 天寶元年, 改爲播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播州. 領縣三, 戶四百九十, 口二千一百六十八. 在京師南四千四百五十里, 至東都四千九百六十里.

遵義 漢武開西南夷, 置□柯郡, 秦夜郎郡之西南境也. 貞觀九年, 置恭水縣, 屬郎州. 十一年省, 十三年復置, 屬播州. 十四年, 改爲羅蒙. 十六年, 改爲遵義. 顯慶五年, 廢舍月並入 芙蓉 舊屬牢州. 貞觀十六年, 改爲夷州, 二十年, 又改屬播州. 開元二十六年, 廢胡刀、瑘川兩縣並入 帶水 貞觀九年, 置柯盈縣. 十四年, 改爲帶水.

思州下 隋巴東郡之務川縣. 武德四年, 置務州, 領務川、涪川、扶陽三縣. 貞觀元年, 以廢夷州之伏遠、寧夷、思義、高富、明陽、丹川六縣, 廢思州之丹陽、城樂、感化、思王、多田五縣來屬. 其年, 省思義、明陽、丹川三縣. 二年, 又省丹陽. 四年, 改務州爲思州. 其年, 以涪川、扶陽二縣割入費州. 八年, 又以多田、城樂二縣割入費州, 其年, 又廢感化縣. 十年, 以高富隸黔州. 十一年, 又省伏遠縣. 天寶元年, 改爲寧夷郡. 乾元元年, 復爲思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六百三, 口七千五百九十九. 天寶, 戶一千五百九十九, 口一萬二千二十一. 在京師南三千八百三十九里, 至東都三千五百九十六里.

務川 州所治. 漢酉陽縣, 屬武陵郡. 隋朝招慰置務川縣. 武德四年, 招慰使冉安昌以務川當□柯要路, 請置務州. 貞觀四年, 改爲思州, 以思邛水爲名 思王 武德三年置, 屬思州. 貞觀元年, 改屬務州. 四年, 改屬思州 寧夷 隋置. 武德四年, 屬夷州. 貞觀元年, 屬思州 思邛 開元四年, 開生獠置.

費州下 隋黔安郡之涪川縣. 貞觀四年, 分思州之涪川、扶陽二縣置費州. 其年, 割黔州之萬資、相永二縣來屬. 八年, 又割思州之多田、城樂來屬. 十一年, 廢相永、萬資二縣. 天寶元年, 復爲涪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費州. 舊領縣四, 戶二千七百九, 口六千九百五十. 天寶, 戶四百二十九, 口二千六百九. 在京師南四千七百里, 至東都四千九百里.

涪川 漢□柯郡之地, 久不臣附. 周宣政元年, 信州總管、龍門公裕, 招慰生獠王元殊、多質等歸國, 乃置費州, 以水爲名. 武德四年, 置務州. 貞觀四年, 置費州治於此 多田 武德四年, 務州刺史奏置. 以土地稍平, 懇田盈畛, 故以多田爲名. 貞觀四年, 屬思州. 八年, 改屬費州 扶陽 隋仁壽四年, 庸州刺史奏置, 以扶陽水爲名 城樂 武德四年, 山南道大使趙郡王孝恭招慰生獠, 始築城, 人歌舞之, 故曰城樂.

南州下 武德二年置, 領隆陽、扶化、隆巫、丹溪、靈水、南川六縣. 三年, 改爲僰州. 四年, 復爲南州. 貞觀五年, 置三溪縣. 七年, 又置當山、嵐山、歸德、汶溪四縣. 八年, 又廢當山、嵐山、歸德、汶溪四縣. 十一年, 又廢扶化、隆巫、靈水三縣. 天寶元年, 改爲南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南州. 舊領縣三, 戶三千五百八十三, 口一萬三百六十六. 天寶領縣二, 戶四百四十三, 口二千四十三. 在京師南三千六百里, 至東都三千七百里.

南川 武德二年, 置隆陽縣. 先天元年, 改爲南川, 州所治 三溪 貞觀五年置.

溪州下 舊辰州之大鄉. 天授二年, 分置溪州. 舊領縣二, 又分置洛浦縣. 長安四年, 以洛浦屬錦州. 天寶元年, 改溪州爲靈溪郡. 乾元元年, 復爲溪州. 領縣二, 戶二千一百八十四, 口一萬五千二百八十二. 至京師二千八百九十三里, 至東都二千六百九十六.

大鄉 漢沅陵、遷陵二縣地, 屬武陵郡. 梁分置大鄉縣. 舊屬辰州, 天授二年來屬, 州所理也 三亭貞觀九年分大鄉置, 屬辰州. 天授二年, 改屬溪州. 縣界有黔山, 大西、小西二山.

溱州下 貞觀十六年, 置溱州及榮懿、扶歡、樂來三縣. 咸亨元年, 廢樂來縣. 天寶元年, 改爲溱溪郡. 乾元元年, 復爲溱州. 領縣二, 戶八百七十九, 口五千四十五. 至京師三千四百八十里, 至東都四千二百里.

榮懿 扶歡 已上二縣, 並貞觀十六年開山洞置.

珍州下 貞觀十六年置, 天寶元年改爲夜郎郡. 乾元元年, 復爲珍州. 領縣三, 戶二百六十三, 口一千三十四. 至京師四千一百里, 至東都三千七百里.

夜郎 漢夜郎郡之地. 貞觀十七年, 置於舊播州城, 以縣界有隆珍山, 因名珍州. 麗皋 樂源 並貞觀十六年開山洞置.

□州, 領縣二 充州, 領縣八 應州, 領縣五 琰州, 領縣四 牢州, 領縣七. 已上國初置, 並屬黔中道羈縻州. 永徽已後並省.

隴右道 秦州中都督府 隋天水郡. 武德二年, 平薛舉. 改置秦州, 仍立總管府, 管秦、渭、岷、洮、疊、文、武、成、康、蘭、宕、扶等十二州. 秦州領上邽、成紀、秦嶺、清水四縣. 四年, 分清水置邽州. 六年, 廢邽州, 以清水來屬. 八年, 廢文州, 又以隴城來屬. 其年, 又廢伏州, 以伏羌來屬. 九年, 於成羌廢城置鹽泉縣. 貞觀元年, 改鹽泉爲夷賓. 二年, 省夷賓縣. 六年, 省長川縣. 十四年, 督秦、萬、渭、武四州, 治上邽. 十七年, 廢秦嶺縣. 開元二十二年, 緣地震, 移治所於成紀縣之敬親川. 天寶元年, 改爲天水郡. 依舊都督府, 督天水、隴西、同谷三郡. 其年, 復還治上邽. 乾元元年, 復爲秦州. 舊領縣六, 戶五千七百二十四, 口二萬五千七十三. 天寶領縣五, 戶二萬四千八百二十七, 口十萬九千七百. 在京師西七百八十里, 至東都一千六百五里.

上邽 漢縣, 屬隴西郡. 武帝分置天水郡. 後漢分豲道立南安郡. 後魏改上邽爲上封. 隋復於上邽置秦州. 州前有湖水, 四時增減, 故名天水郡 成紀 漢縣, 屬天水郡. 舊治小坑川. 開元二十二年, 移治敬親川, 成紀亦徙新城. 天寶元年, 州復移治上邽縣 伏羌 漢冀縣, 屬天水郡. 晉於此置秦州. 後魏改爲當亭縣, 隋復爲冀城縣. 武德三年, 改爲伏羌縣, 仍置伏州. 八年, 伏州廢, 縣屬秦州. 貞觀三年, 廢夷賓縣, 並入伏羌 隴城 漢隴縣, 屬天水郡. 隋加“城”字. 武德二年, 置文州, 以隴城隸之. 八年文州廢, 來屬. 貞觀三年, 省長川縣並入.

清水 漢縣, 屬天水郡. 武德四年, 置邽州於清水. 六年, 廢邽州, 以清水來屬.

成州下 隋漢陽郡. 武德元年, 置成州, 領上祿、長道、潭水三縣. 貞觀元年, 以潭水屬宕州, 又割廢康州之同谷縣來屬. 州理楊難當所築建安城. 天寶元年, 改爲同谷郡. 乾元元年, 復爲成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五百四十六, 口七千二百五十九. 天寶, 戶四千七百二十七, 口二萬一千五百八. 在京師西南九百六十里, 至東都一千八百里.

上祿 漢縣, 屬武都郡, 白馬氐之所處. 州南八十里仇池山, 其上有百頃地, 可處萬家. 晉時, 氐酋楊難當據仇池, 即此山上也. 晉朝招慰, 乃置仇池郡, 以難當爲守. 梁置南秦州, 又改爲成州. 隋以上祿爲倉泉縣, 又復爲上祿 長道 元魏分上祿置長道縣, 於縣置天水郡. 隋改天水爲漢陽郡, 又改漢陽縣爲長道 同谷 漢下辨步見反道, 屬武都郡. 後魏於此置廣業郡, 領白石縣. 又改白水爲同谷.

渭州下 隋隴西郡. 武德元年, 置渭州. 天寶元年, 改爲隴西郡. 乾元元年, 復爲渭州. 四月, 鄯州都督郭英乂奏請以渭州、洮州爲都督府, 後廢. 舊領縣四, 戶一千九百八十九, 口九千二十八. 天寶, 戶六千四百二十五, 口二萬四千五百二十. 在京師西一千一百五十三里, 至東都二千里.

襄武 漢縣, 屬隴西郡. 後魏於縣置渭州, 以水爲名 隴西 漢豲音桓道地, 屬天水郡.

鄣 後漢分武陽置鄣縣. 天授二年, 改爲武陽縣. 神龍元年, 復爲鄣縣 渭源 漢首陽縣地, 屬隴西郡. 後魏分隴西置渭源郡, 又改首陽爲渭源縣. 上元二年, 改首陽縣, 仍於渭源故城分置渭源縣. 儀鳳三年, 廢首陽並入渭源.

鄯州下都督府 隋西平郡. 武德二年, 平薛舉, 置鄯州, 治故樂都城. 貞觀中, 置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西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鄯州. 上元二年九月, 州爲吐蕃所陷, 遂廢. 所管鄯城三縣, 今河州收管. 舊領縣二, 戶一千八百七十五, 口九千五百八十二. 天寶領縣三, 戶五千三百八十九, 口二萬七千一十九. 在京師西一千九百一十三, 至東都二千五百四十里.

湟水 漢破羌縣, 屬金城郡. 漢破匈奴, 取西河地, 開湟中處月氏, 即此. 湟水, 俗呼湟河, 又名樂都水, 南涼禿發烏孤始都此. 後魏置鄯州, 改破羌爲西都縣. 隋改爲湟水縣. 縣界有浩亹水 龍支 漢允吾縣, 屬金城郡. 後漢改爲龍耆縣. 後魏改爲金城縣, 又改爲龍支. 積石山, 在今縣南 鄯城 儀鳳三年置, 漢西平郡故城在西.

蘭州下 隋金城郡. 隋末, 陷薛舉. 武德二年, 平賊, 置蘭州. 八年, 置都督府, 督蘭、河、廓四州. 貞觀六年, 又督西鹽州. 十二年, 又督涼州. 今督蘭、鄯、儒、淳四州. 領金城、狄道、廣武三縣. 顯慶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金城郡. 二載, 割狄道縣置狄道郡. 乾元元年, 復爲蘭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六百七十五, 口七千三百五. 天寶領縣二, 戶二千八百八十九, 口一萬四千二百二十六. 在京師西一千四百四十五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里.

五泉 漢金城縣, 屬金城郡, 西羌所處. 後漢置西海郡, 乞伏乾歸都此, 稱涼. 隋開皇初, 置蘭州, 以皋蘭山爲名. 煬帝改金城郡. 隋置五泉縣. 咸亨二年, 復爲金城. 天寶元年, 改爲五泉.

廣武 漢枝楊縣, 屬金城郡. 張駿置廣武郡. 隋廢爲縣, 屬蘭州.

臨州下都督府 天寶三載, 分金城郡置狄道郡. 乾元元年, 改爲臨州都督府, 督保塞州, 羈縻之名也. 領縣二, 戶二千八百九十九, 口一萬四千二百二十六. 在京師西一千四百四十五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里.

狄道 漢縣, 屬隴西郡. 晉改爲武始縣. 隋復爲狄道, 屬蘭州. 天寶三載復置.

長樂 舊安樂縣. 乾元後, 改爲長樂.

河州下 隋枹音桴罕郡. 武德二年, 平李軌, 置河州, 領枹罕、大夏二縣. 貞觀元年, 廢大夏縣. 五年復置. 十年, 省米州, 以米川縣來屬. 十一年, 廢烏州, 以其城置安鄉縣, 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安鄉郡. 乾元元年, 復爲河州. 舊領縣三, 戶三千三百九十一, 口一萬二千六百五十五. 天寶領縣三, 戶五千七百八十二, 口三萬六千八百八十六. 在京師西一千四百一十五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七十里.

枹罕 漢縣, 屬金城郡. 張駿於縣置河州, 至後魏不改, 又名枹罕郡. 隋初爲河州, 煬帝爲枹罕郡. 武德二年, 改爲河州. 皆治於枹罕.

大夏 漢縣, 屬隴西郡. 張駿於縣置大夏郡及縣, 取西大夏水爲名. 貞觀元年, 廢入枹罕. 五年又置.

鳳林 漢白石縣, 屬金城郡. 張駿改白石爲永固. 貞觀七年, 廢縣, 置烏州. 十一年州廢, 於城內置安鄉縣. 天寶元年, 改爲鳳林, 取關名也.

武州下 隋武都郡. 武德元年, 置武州, 領將利、建威、覆津、盤堤四縣. 貞觀元年, 省建威入將利. 天寶元年, 改爲武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武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一百五十二, 口五千三百八十一. 天寶, 戶二千九百二十三, 口一萬五千三百一十三. 在京師西一千二百九十里, 至東都二千里.

將利 秦、漢白馬之地. 漢置武都郡並縣. 後魏改武都爲石門縣, 置武州. 後周改爲將利縣, 仍置武都郡. 隋初廢, 煬帝復爲郡, 皆治將利縣.

覆津 後魏置武階郡, 又於今縣東北三十里萬郡故城置覆津縣. 隋廢武階郡, 縣屬武都郡.

盤堤 漢河池縣地, 屬武都郡. 後魏於今縣東南百四十二里移盤堤縣於郡置武州. 盤堤山爲名.

洮州下 隋臨洮郡. 武德二年, 置洮州. 貞觀五年, 移州治於洪和城, 後復移還洮陽城, 今州治也. 永徽元年, 置都督府. 開元十七年廢, 並入岷州. 臨潭縣置臨州. 二十七年, 又改爲洮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洮郡. 管密恭縣, 黨項部落也, 寄治州界. 乾元元年, 復爲洮州. 舊領縣二, 戶二千三百六十三, 口八千二百六十. 天寶, 戶三千七百, 口一萬五千六十. 在京師西一千五百六里, 至東都二千三百九十里.

臨潭 秦、漢時羌地, 本吐谷渾之鎮, 謂之洪和城. 後周攻得之, 改爲美相縣, 屬洮州. 貞觀四年, 洮州理於此. 置臨潭縣, 屬旭州. 八年, 廢旭州, 來屬. 其年, 移理洮陽城, 今州治也. 仍於舊洪和城置美相縣, 隸洮州. 天寶中, 廢美相並入.

岷州下 隋臨洮郡之臨洮縣. 義寧二年, 置岷州. 武德四年, 爲總管府, 管岷、宕、洮、疊、旭五州. 七年, 加督芳州. 九年, 又督文、武、扶三州. 貞觀元年, 督岷、宕、洮、旭四州. 六年, 督橋、意二州. 十二年, 廢都督府. 神龍元年, 廢當夷縣. 天寶元年, 改爲和政郡. 乾元元年, 復爲岷州. 舊領縣四, 戶四千五百八十三, 口一萬九千二百三十九. 天寶, 縣三, 戶四千三百二十五, 口二萬三千四百四十一. 在京師西一千三百七十八里, 至東都二千一百里.

溢樂 秦臨洮縣, 屬隴西郡. 今州西二十里長城, 蒙恬所築. 岷山, 在縣南一里. 崆峒山, 縣西二十里. 後魏置岷州, 仍改臨洮爲溢樂. 隋復改臨洮, 義寧二年, 改名溢樂. 神龍元年, 廢當夷縣並入 祐川 後周置基城縣. 先天元年, 改爲祐川, 避玄宗名 和政 後周置洮城郡. 保定元年, 置和政縣.

廓州下 隋澆河郡. 武德二年, 置廓州. 天寶元年, 改爲寧塞郡. 乾元元年, 復爲廓州. 舊領縣二, 戶二千二十, 口九千七百三十二. 天寶, 縣三, 戶四千二百六十一, 口二萬四千四百. 在京師二千三十里, 至東都二千七百七十二里.

廣威 後漢燒當羌之地, 段熲破羌斬澆河大帥即此也. 漢末, 置西平郡, 此地即南界也. 前涼置湟河郡. 後魏置石城郡. 廢帝因縣內化隆谷改爲化隆縣. 後周置廓州. 先天元年, 改爲化成縣. 天寶元年, 改爲廣威縣. 縣界有拔延山. 達化 後周置達化郡並縣. 吐渾澆河城, 在縣西一百二十里. 米川 漢枹罕縣地, 屬金城郡. 貞觀五年, 置米州及米川縣. 十年, 州廢, 縣屬廓州.

疊州下都督府 隋臨洮郡之合川縣. 武德二年, 置疊州, 領合川、樂川、疊川三縣. 五年, 又置安化、和同二縣, 以處黨項, 尋省. 疊川、樂川縣. 十三年, 置都督, 督疊、岷、洮、宕、津、序、壹、枯、嶂、王、蓋、立、橋等州. 永徽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合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疊州. 舊領縣一, 戶一千八十三, 口四千六十九. 天寶領縣二, 戶一千二百七十五, 口七千六百七十四. 在京師西南一千一百一十里, 至東都二千五百六十里.

合川 秦、漢已來, 爲諸羌保據. 後周武帝逐諸羌, 始有其地, 置合川縣, 仍於縣置疊州, 取郡山重疊之義. 舊治吐谷渾馬牧城, 武德三年, 移於交戍城 常芬 隋同昌郡之常芬縣. 武德元年, 置芳州, 領常芬、恆香、丹嶺三縣. 神龍元年, 廢芳州爲常芬縣, 隸疊州.

宕州下 隋宕昌郡. 武德元年, 置宕州. 領懷道、良恭、和戎三縣. 貞觀三年, 省和戎入懷道. 天寶元年, 改爲懷道郡. 乾元元年, 復爲宕州. 舊領縣二, 戶一百四十, 口一千四百六十一. 天寶, 戶一千一百九十, 口七千一百九十九. 在京師西南一千六百五十六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八十五里.

懷道 曆代諸羌所據, 後魏始附爲蕃國. 後周置宕昌郡, 及懷道、良恭二縣. 隋爲宕昌郡. 武德初, 爲宕州, 理懷道 良恭 後周置陽宕縣, 隋改爲良恭.

河西道 此又從隴右道分出, 不在十道之內. 貞觀元年, 分隴坻已西爲隴右道. 景雲二年, 以江山闊遠, 奉使者艱難, 乃分山南爲東西道, 自黃河以西, 分爲河西道.

涼州中都督府 隋武威郡. 武德二年, 平李軌, 置涼州總管府, 管涼、甘、瓜、肅四州. 涼州領姑臧、昌松、番禾三縣. 三年, 又置神烏縣. 七年, 改爲都督府, 督涼、肅、甘、沙、瓜、伊、芳、文八州. 貞觀元年, 廢神烏縣. 總章元年, 復置. 咸亨元年, 爲大都督府. 督涼、甘、肅、伊、瓜、沙、雄七州. 上元二年, 爲中都督府. 神龍二年, 置嘉麟縣. 天寶元年, 改爲武威郡, 督涼、甘、肅三州. 乾元元年, 復爲涼州. 舊領縣三, 戶八千二百三十一, 口三萬三千三十. 天寶領縣五, 戶二萬二千四百六十二, 口十二萬二百八十一. 在京師西北二千一十里, 至東都二千八百七十里.

姑臧 漢縣, 屬武威郡. 所理, 秦月氐戎所處. 匈奴本名蓋藏城, 語訛爲姑臧城. 西魏復置涼州. 晉末, 張軌據姑臧, 稱前涼. 呂光又稱後涼. 後入於元魏, 爲武威郡. 武德初, 平李軌, 置涼州. 州界有豬野澤 神烏 漢鸞鳥縣, 屬武威郡. 後魏廢. 總章元年, 復於漢武威城置武威縣. 神龍元年, 改爲神烏. 於漢鸞鳥古城置嘉麟縣 昌松 漢蒼松縣, 屬武威郡. 後涼呂光改爲昌松 天寶 漢番音盤禾縣, 屬張掖郡. 縣南山曰天山, 又名雪山. 咸亨元年, 於縣置雄州, 調露元年, 廢雄州, 番禾還涼州. 天寶三年, 改爲天寶縣 嘉麟 神龍二年, 於漢鸞鳥古城置. 景龍二年廢, 先天二年復置 吐渾部落 興昔部落 閣門府 皋蘭府 盧山府 金水州 蹛林州 賀蘭州, 已上八州府, 並無縣, 皆吐渾、契苾、思結等部, 寄在涼州界內. 共有戶五千四十八, 口一萬七千二百一十二.

甘州下 隋張掖郡. 武德二年, 平李軌, 置甘州. 天寶元年, 改爲張掖郡. 乾元元年, 復爲甘州. 舊領縣二, 戶二千九百二十六, 口一萬一千六百八十. 天寶, 戶六千二百八十四, 口二萬二千九十二. 在京師西北二千五百里, 至東都三千三百一十里.

張掖 故匈奴昆邪王地, 屬漢武開置張掖郡及觻音祿得縣, 郡所治也, 匈奴王號也. 後魏置張掖軍, 孝文改爲郡及縣, 州置西涼州, 尋改爲甘州, 取州東甘峻山爲名. 祁連山, 在州西南二百里也 刪丹 漢縣, 屬張掖郡. 後漢分張掖置西海郡. 晉分刪丹置蘭池、萬歲、仙提三縣. 煬帝廢, 並入刪丹. 居延海、焉支山在縣界. 刪丹山, 即焉支山, 語訛也.

肅州下 武德二年, 分隋張掖郡置肅州. 八年, 置都督府, 督肅、瓜、沙三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貞觀中, 廢玉門縣. 天寶元年, 改爲酒泉郡. 乾元元年, 復爲肅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七百三十一, 口七千一百一十八. 天寶領縣二, 戶二千三百三十, 口八千四百七十六. 在京師西北二千八百五十八里, 至東都三千七百八里.

酒泉 漢福祿縣, 屬酒泉郡. 郡城下有金泉, 泉味如酒, 故爲郡名. 此月支地, 爲匈奴所滅, 匈奴令休屠、昆邪王守之. 漢武時, 昆邪來降, 乃置酒泉郡. 張軌、李暠、沮渠蒙遜皆都於此. 後魏置酒泉軍, 復爲郡, 後周改爲甘州, 隋分甘州置肅州, 皆治酒泉. 義寧元年, 置酒泉縣 福祿 漢舊縣, 屬酒泉郡. 今縣, 漢樂涫縣地, 屬燉煌郡. 武德二年, 於樂涫古城置福祿縣.

瓜州下都督府 隋燉煌郡之常樂縣. 武德五年, 置瓜州, 仍立總管府, 管西沙、肅三州. 八年. 罷都督. 貞觀中, 復爲都督府. 天寶元年, 爲晉昌郡. 乾元元年, 復爲瓜州. 舊領縣二, 戶一千一百六十四, 口四千三百二十二. 天寶, 戶四百七十七, 口四千九百八十七. 在京師西三千三百一十里, 至東都四千三百六里.

晉昌 漢冥安縣, 屬燉煌郡. 冥, 水名. 置晉昌郡及冥安縣, 周改晉昌爲永興. 隋改爲瓜州, 改冥安常樂. 武德七年, 復爲晉昌 常樂 漢廣至縣, 屬燉煌郡. 魏分廣至置宜禾縣. 李暠於此置涼興郡. 隋廢, 置常樂鎮. 武德五年, 改鎮爲縣.

伊州下 隋伊吾郡. 隋末, 西域雜胡據之. 貞觀四年, 歸化, 置西伊州. 六年, 去“西”字. 天寶元年, 爲伊吾郡. 乾元元年, 復爲伊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三百三十二, 口六千七百七十八. 天寶領縣二, 戶二千四百六十七, 口一萬一百五十七. 在京師西北四千四百一十六里, 至東都五千三百三十里.

伊吾 在燉煌之北, 大磧之外. 秦、漢之際, 戎居之. 南去玉門關八百里, 東去陽關二千七百三十里. 漢宣帝時, 以鄭吉爲都護, 在玉門關. 元帝時, 置戊己校尉, 皆治車師. 後漢明帝時, 取伊吾盧地, 置宜禾都尉以屯田. 竇憲、班超大破西域, 始於此築城. 班勇爲西域長史, 居此地也. 後魏、後周, 鄯善戎居之. 隋始於漢伊吾屯城之東築城, 爲伊吾郡. 隋末, 爲戎所據. 貞觀四年, 款附, 置西伊州始於此. 天山, 在州北一百二十里, 一名白山, 胡人呼折羅漫山 柔遠 貞觀四年置, 取縣東柔遠故城爲名 納職 貞觀四年, 於鄯善胡所築之城置納職縣.

沙州下 隋燉煌郡. 武德二年, 置瓜州. 五年, 改爲西沙州. 貞觀七年, 去“西”字. 天寶元年, 改爲燉煌郡. 乾元元年, 復爲沙州. 舊領縣二, 戶四千二百六十五, 口一萬六千二百五十. 在京師西北三千六百五十里, 至東都四千三百九里.

燉煌 漢郡縣名. 月氐戎之地, 秦、漢之際來屬. 漢武開西域, 分酒泉置燉煌郡及縣. 周改燉煌爲鳴沙縣, 取縣界山名. 隋復爲燉煌. 武德三年, 置瓜州, 取《春秋》“祖吾離於瓜州”之義. 五年, 改爲西沙州. 皆治於三危山, 在縣東南二十里. 鳴沙山, 一名沙角山, 又名神沙山, 取州名焉, 在縣七里 壽昌 漢龍勒縣地, 屬燉煌郡. 縣南有龍勒山. 後魏改爲壽昌縣. 陽關, 在縣西六里. 玉門關, 在縣西北一百一十八里.

西州中都督府 本高昌國. 貞觀十三年, 平高昌, 置西州都督府, 仍立五縣. 顯慶三年, 改爲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交河郡. 乾元元年, 復爲西州. 舊領縣五, 戶六千四百六十六. 天寶領縣五, 戶九千一十六, 口四萬九千四百七十六. 在京師西北五千五百一十六里, 至東都六千二百一十五里.

高昌 漢車師前王之庭. 漢元帝置戊己校尉於此. 以其地形高敞, 故名高昌. 其故壘有八城. 張駿置高昌郡, 後魏因之. 魏末爲蠕蠕所據, 後麹嘉稱高昌王於此數代. 貞觀十四年, 討平之, 以其地爲西州. 其高昌國境, 東西八百里, 南北五百里. 尋置都督府, 又改爲金山都督府.

柳中 貞觀十四年置 交河 縣界有交河, 水源出縣北天山, 一名祁連山, 縣取水名. 地本漢車師前王庭 蒲昌 貞觀十四年, 於始昌故城置, 縣東南有蒲類海, 胡人呼爲婆悉海 天山 貞觀十四年置, 取祁連山爲名.

北庭都護府 貞觀十四年, 侯君集討高昌, 西突厥屯兵於浮圖城, 與高昌相響應. 及高昌平. 二十年四月, 西突厥泥伏沙缽羅葉護阿史那賀魯率衆內附, 乃置庭州, 處葉護部落. 長安二年, 改爲北庭都護府. 自永徽至天寶, 北庭節度使管鎮兵二萬人, 馬五千匹；所統攝突騎施、堅昆、斬啜；又管瀚海、天山、伊吾三軍鎮兵萬餘人, 馬五千匹. 至上元元年, 陷吐蕃. 舊領縣一, 戶二千三百. 天寶領縣三, 戶二千二百二十六, 口九千九百六十四. 在京師西北五千七百二十里, 東至伊州界六百八十里, 南至西州界四百五十里, 西至突騎施庭一千六百里, 北至堅昆七千里, 東至回鶻界一千七百里.

金滿 流沙州北, 前漢烏孫部舊地, 方五千里. 後漢車師後王庭. 胡故庭有五城, 俗號“五城之地”. 貞觀十四年平高昌後, 置庭州以前, 故及突厥常居之.

輪台 取漢輪台爲名.

蒲類 海名 已上三縣, 貞觀十四年與庭州同置.

瀚海軍 開元中蓋嘉運置, 在北庭都護府城內, 管鎮兵萬二千人, 馬四千二百匹.

天山軍 開元中, 置西州城內, 管鎮兵五千人, 馬五百匹. 在都護府南五百里.

伊吾軍 開元中置, 在伊州西北五百里甘露川, 管鎮兵三千人, 馬三百匹, 在北庭府東南七百里.

鹽治州都督府 鹽祿州都督府 陰山州都督府 大漠州都督府 輪台州都督府 金滿州都督府 玄池州 哥系州 咽面州 金附州 孤舒州 西鹽州 東鹽州 叱勒州 迦瑟州 馮洛州 已上十六番州, 雜戎胡部落, 寄於北庭府界內, 無州縣戶口, 隨地治畜牧.

安西大都護府 貞觀十四年, 侯君集平高昌, 置西州都護府, 治在西州. 顯慶二年十一月, 蘇定方平賀魯, 分其地置濛池、昆陵二都護府. 分其種落, 列置州縣. 於是, 西盡波斯國, 皆隸安西都護府. 仍移安西都護府理所於高昌故地. 三年五月, 移安西府於龜茲國. 舊安西府復爲西州. 龍朔元年, 西域吐火羅款塞, 乃於于闐以西、波斯以東十六國, 皆置都督, 督州八十, 縣一百一十, 軍府一百二十六, 仍立碑於吐火羅以志之. 咸亨元年四月, 吐蕃陷安西都護府. 至長壽二年, 收復安西四鎮, 依前於龜茲國置安西都護府. 至德後, 河西、隴右戍兵皆征集, 收復兩京. 上元元年, 河西軍鎮多爲吐蕃所陷. 有舊將李元忠守北庭, 郭昕守安西府, 二鎮與沙陀、回鶻相依, 吐蕃久攻之不下. 建中元年, 元忠、昕遣使間道奏事, 德宗嘉之, 以元忠爲北庭都護, 昕爲安西都護. 其後, 吐蕃急攻沙陀、回鶻部落, 北庭、安西無援, 貞元三年, 竟陷吐蕃.

北庭都護府 本龜茲國. 顯慶中, 自西州移府治於此. 東至焉耆鎮守八百里, 西至疏勒鎮守二千里, 南至于闐二千里, 東北至北庭府二千里, 南至吐蕃界八百里, 北至突騎施界雁沙川一千里. 安西都護府, 鎮兵二萬四千人, 馬二千七百匹. 都護兼鎮西節度使.

安西都護所統四鎮 龜茲都護府 本龜茲國. 其王姓白, 理白山之南. 去瓜州三千里, 勝兵數千. 貞觀二十二年, 阿史那社{人小}破之, 虜龜茲王而還, 乃於其地置都督府, 領蕃州之九. 至顯慶三年, 破賀魯, 仍自西州移安西府置於龜茲國城 毗沙都督府 本于闐國. 在蔥嶺北二百里, 勝兵數千. 俗多機巧. 其王伏闍信, 貞觀二十二年入朝. 上元二年正月, 置毗沙都督府, 初管蕃州五. 上元元年, 分爲十. 在安西都護府西南二千里 疏勒都督府 本疏勒國. 在白山之南, 勝兵二千. 去瓜州四千六百里. 貞觀九年, 遣使朝貢, 自是不絕. 上元中, 置疏勒都督府, 在安西都護府西南二千里 焉耆都督府 本焉耆國. 其王姓龍, 名突騎支, 常役於西突厥. 俗有魚鱉之利. 貞觀十八年, 郭孝恪平之, 由是臣屬. 上元中, 置都督府處其部落, 無蕃州. 在安西都護府東八百里.

西域十六都督州府 龍朔元年, 西域諸國, 遣使來內屬, 乃分置十六都督府, 州八十, 縣一百一十, 軍府一百二十六, 皆隸安西都護府, 仍於吐火羅國立碑以紀之.

月氏都督府 於吐火羅國所治遏換城置, 以其王葉護領之. 於其部內分置二十四州, 都督統之 太汗都督府 於嚈噠部落所治活路城置, 以其王太汗領之. 仍分其部置十五州, 太汗領之 條枝都督府 於訶達羅支國所治伏寶瑟顛城置, 以其王領之. 仍於其部分置八州 大馬都督府 於解蘇國所治數瞞城置, 以其王領之. 仍分其部置三州 高附都督府 於骨咄施國所治妖沙城置, 以其王領之. 仍分其部置三州 修鮮都督府 於罽賓國所治遏紇城置, 以其王領之. 仍分其部置十一州 寫鳳都督府 於失苑延國所治伏戾城置, 以其王領之. 仍分其部置四州 悅般都督府 於石汗那國所治豔城置, 以其王領之. 仍分其部置雙縻州 奇沙州 於護特健國所治遏密城置, 仍分其部置沛薄、大秦二州 和默州 於怛沒國所治怛城置, 仍分置栗弋州 挔扌敖州 於烏拉喝國所治摩竭城置 昆墟州 於護密多國所治抵寶那城置 至秬州 於俱密國所治措瑟城置 鳥飛州 於護密多國所治摸廷城置 王庭州 於久越得犍國所治步師城置 波斯都督府 於波斯國所治陵城置.

右西域諸國, 分置羈縻州軍府, 皆屬安西都護統攝. 自天寶十四載已前, 朝貢不絕. 今於安西府事末紀之, 以表太平之盛業也.

志第二十一 地理四

○劍南道東西道九 嶺南道五管十

△劍南道 成都府 隋蜀郡. 武德四年, 改爲益州, 置總管府, 管益、綿、陵、遂、資、雅、嘉、滬、戎、會、松、翼、巂、南寧、昆、恭十七州. 益州領成都、雒、九隴、郫、雙流、新津、晉原、青城、陽安、金水、平泉、玄武、綿竹等十三縣. 又置唐隆、導江二縣. 二年, 分置邛、眉、普、榮、登五州, 屬總管府. 又置新都、什邡二縣. 三年, 罷總管, 置西南道行台. 仍分綿竹、導江、九龍三縣立濛州, 陽安、金水、平泉三縣立簡州, 割玄武屬梓州. 又析置德陽、新繁、萬春三縣. 九年, 罷行台, 置都督府, 督益、綿、簡、嘉、陵、眉、犍、邛十州, 並督巂、南寧、會都督府. 貞觀二年, 廢濛州之九隴、綿竹、導江來屬, 仍改萬春爲溫江. 六年. 罷南寧都督, 更置戎州都督, 屬益州. 八年, 兼領南金州都督. 十年, 又督益、綿、簡、嘉、陵、雅、眉、邛八州, 茂、巂二都督. 十七年, 置蜀縣. 龍朔二年, 升爲大都督府, 仍置廣都縣. 咸亨二年, 置金堂. 儀鳳二年, 又置唐昌、濛陽二縣. 垂拱三年, 分雒、九隴等十三縣置彭、蜀二州. 其年, 又置犀浦縣. 聖曆三年, 又置東陽縣. 天寶元年, 改益州爲蜀郡, 依舊大都督府, 督劍南三十八郡. 十五載, 玄宗幸蜀, 駐蹕成都. 至德二年十月, 駕回西京, 改蜀郡爲成都府, 長史爲尹. 又分爲劍南東川、西川, 各置節度使. 廣德元年, 黃門侍郎嚴武爲成都尹, 復並東、西川爲一節度. 自崔寧鎮蜀後, 分爲西川, 自後不改. 舊領縣十六, 戶十一萬七千八百八十九, 口七十四萬三百一十二. 漢朝蜀郡, 戶二十六萬八千二百七十, 口一百二十四萬. 天寶領縣十, 戶十六萬九百五十, 口九十二萬八千一百九十九. 在京師西南二千三百七十九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一十六里.

成都 漢縣, 屬蜀郡. 漢朝成都一縣, 管戶一萬六千二百五十六. 蜀, 三代之時西南夷國, 或臣或否. 至秦惠王既霸西戎, 欲廣其地, 乃令其相張儀、司馬錯伐蜀. 取其地, 立漢中、巴、蜀三郡. 蜀王本都廣都之樊鄉, 張儀平蜀後, 自赤里街移治於少城, 今州城是也. 蜀城, 張儀所築 華陽 貞觀十七年, 分成都縣置蜀縣, 在州郭下, 與成都分理. 乾元元年二月, 改爲華陽. 新都 漢縣, 屬廣漢郡 新繁 漢繁縣, 屬蜀郡. 劉禪時加“新”字 犀浦 垂拱二年, 分成都縣置 雙流 漢廣都縣地, 屬蜀郡. 隋置雙流縣 廣都 龍朔三年, 分雙流置, 取隋舊名 郫 漢縣, 屬蜀郡. 隋置濛州, 大業省爲郫縣. 溫江 漢郫縣地, 魏蜀郡治於此. 隋爲萬春縣. 貞觀元年, 改爲溫江 靈池 久視元年, 分蜀縣置東陽縣. 天寶元年, 改爲靈池.

漢州上 垂拱二年, 分益州五縣置漢州. 天寶元年, 改爲德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漢州. 領縣五, 戶六萬九千五, 口三十萬八千二百三. 至京師二千二百里, 至東都三千一百一十六里.

雒 漢縣, 屬廣漢郡. 後漢置益州, 治於雒. 晉置新都郡, 宋、齊爲廣漢郡. 垂拱二年, 置漢州. 皆治雒縣也 德陽 後周廢縣. 武德三年, 分雒置 什邡 漢縣, 屬廣漢郡. 後周改爲方寧. 武德三年, 改爲什邡. 雍齒侯邑, 在縣北四十步. 綿竹 漢縣, 屬廣漢郡. 隋開皇二年, 置晉熙縣. 十八年, 又改爲孝水縣. 大業三年, 改爲綿竹. 武德三年, 屬濛州. 州廢, 來屬之 金堂 咸亨二年, 分雒縣、新都置, 屬益州. 垂拱二年, 來屬.

彭州上 垂拱二年, 分益州四縣置彭州, 天寶元年, 改爲蒙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彭州. 領縣四, 戶五萬五千九百二十二, 口三十五萬七千三百八十七. 至京師二千三百三十九里, 至東都三千一百六十九里.

九隴 州所治. 漢繁縣地, 宋置晉壽郡, 古城在縣西北三里. 梁置東益州. 後魏爲天水郡, 仍改爲九隴. 初於縣東三里置濛州, 大業省. 武德三年, 復置濛州, 領九隴、綿竹、導江三縣, 置彭州之名也. 三縣置, 屬益州. 垂拱二年, 屬彭州. 長壽二年, 改爲周昌. 神龍初復置 濛陽 儀鳳二年, 分九隴、雒、什邡三縣置, 屬益州. 垂拱三年, 來屬 導江 蜀置都安縣, 後周改爲汶山. 武德元年, 改爲盤龍, 尋改爲導江. 三年, 割屬濛州. 州廢, 屬益州. 舊治灌口城, 武德元年, 移治導江郡. 垂拱二年, 來屬.

蜀州 垂拱二年, 分益州四縣置. 天寶元年, 改爲唐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蜀州也. 領縣四, 戶五萬六千五百七十七, 口三十九萬六百九十四. 至京師三千三百三十二里, 至東都三千一百七十二里.

晉原 漢江源地, 屬蜀州. 李雄立江源郡, 晉改爲多融縣, 又改爲晉原. 鶴鳴山, 在西北十里 青城 漢江源縣地. 南齊置齊基縣, 後周改爲青城. 山在西北三十二里. 舊“青”字加水, 開元十八年, 去“水”爲“青” 唐安 本漢江源縣地, 後魏於此立犍爲郡及僰道縣. 隋省. 武德元年復置, 改爲唐隆. 長壽二年, 爲武隆. 先天元年, 改爲唐安 新津 漢武陽縣, 屬犍爲郡. 後周改爲新津, 屬益州. 垂拱二年, 屬蜀州也.

眉州上 隋眉山郡之通義縣. 武德二年, 割嘉州之通義、丹棱、洪雅、青神、南安五縣置眉州. 五年, 省南安. 貞觀二年, 置隆山縣. 天寶元年, 改爲通義郡. 乾元元年, 復爲眉州也. 舊領縣五, 戶三萬六千九, 口十六萬九千七百五十五. 天寶, 戶四萬三千五百二十九, 口一十七萬五千二百五十六. 至京師二千五百五十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八十九里.

通義 後漢置通義縣, 屬齊通郡. 梁改爲青州, 後魏改爲眉州. 後改通義爲安洛, 又復通義. 隋初爲廣通, 尋改爲通義. 武德元年, 於縣置唐眉州也 彭山 漢武陽縣地, 屬犍爲. 晉於郡置西江陽郡. 後魏增置隆山郡, 以界內有鼎鼻山, 地形隆故也. 隋改爲陵州隆山縣. 先天元年, 改爲彭山也 丹棱 本南齊齊樂郡, 後周改爲洪雅縣. 隋改爲丹棱, 屬嘉州. 武德二年, 來屬也 洪雅 後周洪雅鎮, 隋改爲縣. 武德九年, 置犍州. 貞觀初, 州廢, 屬眉州也.

青神 漢南安縣, 屬犍爲郡. 縣臨青衣江, 西魏置青衣縣. 本治思蒙水口, 武德八年, 移於今治, 屬眉州也.

綿州上 隋金山郡. 武德元年, 改爲綿州, 領巴西、昌隆、涪城、魏城、金山、萬安、神泉七縣. 三年, 分置顯武、龍安、文義、鹽泉四縣. 七年, 省金山縣. 貞觀元年, 又省文義縣. 舊領縣九, 戶四萬三千九百四, 口十九萬五千五百六十三. 天寶領縣九, 戶六萬五千六十六, 口二十六萬三千三百五十二. 至京師二千五百九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五十九里.

巴西 漢涪縣, 屬廣漢郡. 晉置梓潼郡, 西魏置潼州. 隋改爲綿州, 煬帝改爲金山郡. 隋改涪爲巴西縣也.

涪城 漢涪縣地, 東晉置始平郡. 後魏改爲涪城及潼縣. 隋改潼爲涪城.

昌明 漢涪縣地, 晉置漢昌縣, 後魏爲昌隆. 先天元年, 改爲昌明. 舊有顯武縣, 神龍元年, 改爲興聖. 開元二年廢, 並入昌明, 仍分巴西、涪城、萬安三縣地置興聖縣. 二十七年廢, 地各還本屬.

魏城 隋置 羅江 漢涪縣地. 晉於梓潼水尾萬安故城置萬安縣. 後魏置萬安郡, 隋廢. 天寶元年, 改萬安爲羅江. 廉泉、讓水, 出縣北平地也.

神泉 漢涪縣地. 晉置西充國縣, 隋改爲神泉, 以縣西泉能愈疾故也.

鹽泉 武德三年, 分魏城置也.

龍安 隋金山縣. 武德三年, 復置, 改爲龍安.

西昌 隋金山縣. 隋末廢. 永淳元年, 復置, 改爲西昌也.

劍州 隋普安郡. 武德元年, 改爲始州, 領縣七. 聖曆二年, 置劍門縣. 先天二年, 改始州爲劍州. 天寶五年, 改爲普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劍州也. 舊領縣七, 戶三萬六千七百一十四, 口十九萬九十六. 天寶領縣八, 戶二萬三千五百一十, 口一十萬四百五十. 至京師一千六百六十二里, 至東都二千五百六十里.

普安 漢梓潼縣, 廣漢郡治也. 宋置南安郡, 梁置南梁州, 又改爲安州. 西魏改爲始州, 兼置普安郡. 武德元年, 復爲始州. 皆治於普安也.

黃安 梁分梓潼縣置梁安縣, 尋改爲黃安.

永歸 隋分梓潼縣置.

梓潼 漢縣. 蜀先分廣漢置梓潼, 西魏改爲潼川郡, 隋爲梓潼縣. 後魏自涪縣移梓潼郡於今縣, 屬始州, 仍改郡爲縣也.

陰平 晉流人入蜀, 於縣置北陰平郡. 山北有十八隴山, 山有隴十八也.

武連 漢梓潼縣地. 宋置武都郡及下辨縣, 又改下辨爲武功. 後魏改爲武連也.

臨津 漢梓潼縣地. 南齊置相厚縣, 隋改爲臨津也.

劍門 聖曆二年, 分普安、永歸、陰平三縣地, 於方期驛城置劍門, 縣界大劍山, 即梁山也. 其北三十里所, 有小劍山. 大劍山有劍閣道, 三十里至劍處, 張載刻銘之所. 劍山東西二百三十一里.

梓州上 隋新城郡. 武德元年, 改爲梓州, 領郪、射洪、鹽亭、飛烏四縣. 三年, 又以益州玄武來屬. 四年, 又置永泰縣. 調露元年, 置銅山縣. 天寶元年, 改爲梓潼郡. 乾元元年, 復爲梓州. 乾元後, 分蜀爲東、西川, 梓州恆爲東川節度使治所. 舊領縣七, 戶四萬五千九百二十九, 口二十四萬八千三百九十四. 天寶領縣八, 戶六萬一千八百二十四, 口二十四萬六千六百五十二. 至京師二千九十里, 至東都二千九百里.

郪 漢縣, 屬廣漢郡, 曆晉、宋、齊不改. 梁於縣置新州, 西魏改爲昌城郡. 隋改爲梓州, 煬帝改爲新城郡. 郡城左帶涪水, 右挾中江, 鄰居水陸之要. 梓州所治, 以梓潼水爲名也.

射洪 漢郪縣地, 後魏分置射洪縣. 婁縷灘東六里, 有射江, 語訛爲“洪”.

通泉 漢廣漢縣地, 隋縣也.

玄武 漢底道縣, 屬蜀郡. 晉改爲玄武. 武德元年, 屬益州. 三年, 割屬梓州也.

鹽亭 漢廣漢縣地, 梁置鹽亭縣也.

飛烏 漢郪縣地, 隋置飛烏鎮, 又改爲縣, 取飛烏山爲名也.

永泰 武德四年, 分鹽亭、武安二縣置.

銅山 調露元年, 分郪、飛烏二縣地置也.

閬州 隋巴西郡. 武德元年, 改爲隆州, 領閬中、南部、蒼溪、南充、相如、西水、三城、奉國、儀隴、大寅十縣. 其年, 又立新井、思恭二縣. 四年, 以南充、相如屬果州, 儀隴、大寅屬蓬州. 又置新政. 七年, 又以奉國屬西平州. 還以奉國來屬. 又省思恭入閬中縣. 先天元年, 改爲閬州. 天寶元年, 改爲閬中郡. 乾元元年, 復爲閬州. 舊領縣八, 戶三萬八千九百四十九, 口二十七萬三千五百四十三. 今領縣九, 戶二萬五千五百八十八, 口十三萬二千一百九十二. 至京師一千九百一十五里, 至東都二千七百六十里.

閬中 漢縣, 屬巴郡. 梁置北巴州. 西魏置隆州及盤龍郡. 煬帝改爲巴西郡. 武德爲隆州. 皆治閬中. 閬水迂曲經郡三面, 故曰閬中, 隋爲閬內也.

晉安 漢閬中縣地. 梁置金匱二. 又爲金遷郡. 隋省郡, 改爲晉城. 武德改爲晉安也.

南部 後漢分閬中置充國縣, 屬巴郡. 又分置南充國郡. 梁改爲南充郡, 隋改爲南部也.

蒼溪 後漢分宕渠置漢昌縣, 屬巴郡. 隋改漢昌爲蒼溪也.

西水 漢閬中縣地. 梁置掌夫城, 後周改爲西水縣.

奉國 後漢分閬中置. 武德七年, 屬西平州. 貞觀元年, 還屬隆州.

新井 漢充國縣地. 武德元年, 分南部、晉安二縣置. 界內有鹽井.

新政 武德四年, 分南部、相如兩縣置.

岐坪 舊屬利州, 開元二十三年來屬也.

果州中 隋巴西郡之南充縣. 武德四年, 割隆州之南充、相如二縣置果州, 因果山爲名. 又置西充、郎池二縣. 天寶元年, 爲南充郡. 乾元元年, 復爲果州也. 舊領縣四, 戶一萬三千五百一十, 口七萬五千八百一十一. 天寶領縣六, 戶三萬三千九百四, 口八萬九千二百二十五. 至京師二千五百五十八里, 至東都三千四百二十三里.

南充 漢安漢縣, 屬巴郡. 宋於安漢故城置南宕渠郡. 隋改安漢爲南充. 果山, 在縣南八里.

相如 漢安漢縣地, 梁置梓潼郡. 周省郡, 立相如縣, 以縣城南二十里, 有相如故宅二. 相如坪, 有琴台.

流溪 開耀元年, 析南充縣於溪水側置也.

西充 武德四年, 分南充置. 有西充山.

郎池 武德四年, 分相如置.

嶽池 萬歲通天二年, 分南充、相如二縣置. 初治思嶽池, 開元二十年, 移治今所.

遂州中 隋遂寧郡. 武德元年, 改爲遂州, 領方義、長江、青石三縣. 二年, 置總管府, 管遂、梓、資、普四州. 貞觀罷總管. 十年, 復置都督, 督遂、果、普、合四州. 十七年, 罷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遂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遂州. 舊領縣三, 戶一萬二千九百七十七, 口六萬六千四百六十九. 天寶領縣五, 戶三萬五千六百三十二, 口十萬七千七百一十六. 至京師二千三百二十九里, 至東京三千一百六十六里.

方義 漢廣漢縣, 屬廣漢郡. 宋置遂寧郡, 齊、梁加“東”字. 後周改東遂寧爲遂州. 後魏改廣漢爲方義.

長江 東晉巴興縣, 魏改爲長江. 舊治靈鷲山, 上元二年, 移治白桃川也 蓬溪 永淳元年, 分方義縣置唐興縣. 長壽二年, 改爲武豐. 神龍初復. 景龍二年, 分唐興置唐安縣. 先天二年, 廢唐安縣, 移唐安廢縣置. 天寶元年, 改唐興爲蓬溪也.

青石 東晉晉興縣. 後魏改爲始興. 隋改始興爲青石, 以縣界有青石祠也.

遂寧 景龍元年分置.

普州中 隋資陽郡之安嶽縣. 武德二年, 分資州之安嶽、隆康、安居、普慈四縣置普州. 三年, 又置樂至、隆龕二縣. 天寶元年, 改爲安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普州. 舊領縣六, 戶二萬五千八百四十, 口六萬七千三百二十. 天寶領縣四, 戶二萬五千六百九十三, 口七萬四千六百九十二. 至京師二千三百六十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三里.

安嶽 漢犍爲、巴郡地, 資中、牛鞞、墊江三縣地. 李雄亂後, 爲獠所據. 梁招撫之, 置普慈郡. 後周置普州, 隋省. 武德二年, 復置, 安嶽爲治所.

安居 後周柔剛縣, 屬安居郡. 隋改柔剛爲安居. 柔剛山, 在縣東二十步. 舊治柔剛山, 天授二年, 移理張柵也.

普康 後周永唐縣, 隋改爲永康, 移治伏強城, 尋改爲隆康. 先天元年, 改爲普康也.

崇龕 後周隆龕城, 隋隆龕縣. 舊治整瀨川, 久視元年, 移治波羅川. 先天元年, 爲崇龕. 隆龕山, 在縣西三里也.

陵州中 隋隆山郡. 武德元年, 改爲陵州, 領仁壽、貴平、井研、始建、隆山五縣. 貞觀元年, 割隆山屬眉州. 天寶元年, 改爲仁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陵州也. 舊領縣四, 戶一萬七千四百四十一, 口八萬一百一十. 天寶領縣五, 戶三萬四千七百二十八, 口一十萬一百二十八. 至京師二千五百一十里, 至東都三千四百八十四里.

仁壽 漢武陽縣東境, 屬犍爲郡. 晉置西城戍, 以爲井防. 後魏平蜀, 改爲普寧縣. 後周置陵州, 以州南陵井爲名. 隋改普寧爲仁壽, 所治也 貴平 漢廣都縣之東南地, 屬蜀郡. 後魏置和仁郡, 仍立平井、貴平、可曇三縣. 舊治和仁城, 開元十四年, 移治祿川也 井研 漢武陽縣地. 東晉置西江陽郡. 魏置蒲亭縣, 隋改爲井研. 武德四年, 自擁思茫水移治今所也 始建 漢武陽縣地. 隋開皇十年, 於此置始建鎮. 大業五年, 改鎮爲始建縣. 舊治擁思茫水, 聖曆二年, 移治榮祉山. 籍 梁席郡, 一名漢陽戍. 永徽四年, 分貴平置.

資州上 隋資陽郡. 武德元年, 改爲資州, 領盤石、內江、安後、普慈、安居、隆康、資陽、大牢、威遠. 其年, 割大牢、威遠屬榮州. 二年, 分安居、隆康、普慈、安嶽四縣屬普州. 貞觀四年, 置丹山縣. 天寶元年, 改爲資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資州. 乾元二年正月, 分置昌州, 尋廢也. 舊領縣八, 戶二萬九千三百四十七, 口十五萬二千一百三十九. 天寶, 戶二萬九千六百三十五, 口十萬四千七百七十五. 至京師二千五百六十里, 至東都三千五百一十里.

盤石 漢資中縣, 屬犍爲郡. 後周於今簡州陽安縣移資州於漢資中故城爲治所. 仍改資中爲盤石, 今州治 資陽 後周分資中置縣, 在資水之陽也 牛鞞漢資中縣爲盤地. 隋分置牛鞞縣. 漢有牛鞞縣, 屬犍爲郡, 此非也. 洛水, 一名牛鞞水 內江 漢資中縣地, 後漢於中江水濱置漢安戍. 其年, 改爲中江縣, 因其北江, 乃雲中. 隋改爲內江. 漢安故城, 今縣治也 月山 資中地, 義寧二年置 龍水 資中地, 義寧二年置 銀山 資中地, 義寧二年置 丹山 漢資中地, 貞觀四年置. 六年, 並入內江. 七年, 又置.

榮州中 隋資陽郡之大牢縣. 武德元年, 置榮州, 領大牢、威遠二縣. 貞觀元年, 置旭川、婆日、至如三縣. 二年, 割瀘州之隆越來屬. 六年, 自公井移州治大牢, 仍割嘉州資官來屬. 八年, 又割瀘州之和義來屬. 廢婆日、至如、隆越三縣. 永徽二年, 移州治旭川. 天寶元年, 改爲和義郡. 乾元元年, 復爲榮州. 舊領縣六, 戶一萬二千二百六十二, 口五萬六千六百一十四. 天寶, 戶五千六百三十九, 口一萬八千二十四. 至京師二千九百七十二里, 至東都二千七百四十九里.

大牢 漢南安縣, 屬犍爲郡. 隋置大牢鎮, 尋改爲縣. 武德元年, 割資州之大牢、威遠二縣, 於公井鎮置榮州, 取界內榮德山爲名. 又改公井爲縣. 貞觀六年, 自公井移州治於大牢縣也 公井 漢江陽縣, 屬犍爲郡. 後周置公井鎮. 武德元年, 鎮置榮州, 改爲公井縣. 貞觀六年, 漢移於大牢也 威遠 漢安縣地, 屬犍爲郡. 隋於舊威遠戍置縣. 武德初, 屬資州. 其年, 割屬榮州也 旭川 貞觀元年, 分大牢縣置 資官 漢南安縣地, 晉置資官縣. 武德初, 屬嘉州. 貞觀六年, 來屬 和義 漢安縣地, 隋置和義縣.

簡州 隋蜀郡之陽安縣. 武德三年, 分益州置. 天寶元年, 改爲陽安郡. 乾元元年, 復爲簡州. 舊領縣三, 戶一萬三千八百五, 口七萬五千一百三十三. 天寶, 戶二萬三千六十六, 口十四萬三千一百九十. 在京師西南二千七百里, 至東都三千六百里.

陽安 漢牛鞞縣, 屬犍爲郡. 後魏置陽安縣, 又分陽安、平泉、資陽三縣置簡州, 取界內賴簡池爲名 金水 漢新都縣, 屬廣漢郡. 晉將硃齡石於東山立金泉戍. 後魏立金泉郡, 分置金泉、白牟二縣. 隋改爲金潤, 屬蜀郡. 武德初, 爲金水. 三年, 屬簡州. 縣有金堂山 平泉 漢牛鞞縣地, 後魏置婆潤縣. 隋移縣治於賴黎池, 仍改爲平泉縣, 縣之旁地湧泉故也.

嘉州中 隋眉山郡. 武德元年, 改爲嘉州, 領龍遊、平羌、夾江、峨眉、玉津、綏山、通義、洪雅、丹巂、青神、南安五縣置眉州. 貞觀六年, 改資官, 屬榮州. 上元元年, 以戎州之犍爲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犍爲郡. 乾元元年, 復爲嘉州. 三月, 劍南節度使盧元裕請升爲中都督府. 尋罷. 舊領縣六, 戶二萬五千八十五, 口七萬五千三百九十一. 天寶領縣八, 戶三萬四千二百八十九, 口九萬九千五百九十一. 至京師二千七百二十里. 至東都三千五百里.

龍遊 漢南安縣地, 屬犍爲郡. 後周置平羌縣. 隋初, 爲峨眉縣, 又改爲青衣縣. 隋伐陳時, 龍見於江中引舟, 乃改爲龍遊縣也, 州臨大江爲名 平羌 後周置也 峨眉 漢南安縣. 隋置峨眉縣, 取西山名也 夾江 漢南安縣地. 隋分龍流、平羌三縣, 於涇上置夾江縣. 今北八十里, 有夾江廢戍, 即涇上地也. 舊治涇上, 武德元年, 移於今治也 玉津 漢南安縣. 隋置玉津縣, 江中出璧故也 綏山 隋招致生獠, 於榮樂城置綏山縣, 取旁山名也 羅目 麟德二年, 開生獠置沐州及羅目縣. 上元三年, 俱廢. 儀鳳三年, 又置, 治沲和城, 屬嘉州. 如意元年, 又自峨眉縣界移羅目治於今所也 犍爲 本漢都, 因山立名. 舊屬戎州. 上元元年, 改屬嘉州.

邛州上 隋臨邛郡之依政縣. 武德元年, 割雅州之依政、臨邛、臨溪、蒲江、火井五縣, 置邛州於依政縣. 三年, 又置安仁縣. 顯慶二年, 移州治於臨邛. 天寶元年, 改爲臨邛郡. 乾元元年, 復爲邛州. 舊領縣六, 戶一萬五千八百八十六, 口七萬二千八百五十九. 天寶領縣七, 戶四萬二千一百七, 口十九萬三百二十七. 在京師西南二千五百一十五里, 至東都三千三百七十一里.

臨邛 漢縣, 屬蜀郡. 邛水, 出嚴道邛來山, 入青衣江, 故雲臨邛. 晉於益州唐隆縣置臨邛縣. 後魏平蜀, 自唐隆移臨邛縣治於漢臨邛縣西, 立臨邛郡. 隋罷郡, 移臨邛縣於今所治. 有火井、銅官山也 依政 秦蒲陽縣. 漢臨邛縣. 梁置蒲口鎮及邛州. 後魏改爲蒲陽郡, 置依政縣. 隋改爲臨邛郡, 治依政. 梁、魏邛州, 在今縣西南二里, 後周移治於今所, 後移治於臨邛 安仁秦臨邛縣地. 武德三年, 置安仁縣. 貞觀十七年廢. 咸亨初, 復置 大邑 咸亨二年, 分益州晉原縣置也 蒲江 漢臨邛縣地. 後魏置廣定縣, 隋改爲蒲江, 南枕蒲水故也 臨溪 後魏分臨邛縣置也 火井 漢臨邛縣地. 周置火井鎮, 隋改鎮爲縣也.

雅州下都督府 隋臨邛郡. 武德元年, 改爲雅州, 領嚴道、名山、盧山、依政、臨邛、蒲江、臨溪、蒙陽、漢源、火井、長松、靈關、楊啟、嘉良、大利、陽山十六縣. 其年, 割依政、臨邛、蒲江、臨溪、火井五縣置邛州；漢原、陽山二縣置登州. 二年, 置榮經縣. 六年, 省嘉良、楊啟、大利、靈關、蒙陽、長松六縣. 九年, 廢登州, 還以陽山、漢源來屬. 貞觀二年, 又以陽山、漢源屬巂州. 八年, 又置百丈縣. 永徽五年, 以巂州漢源來屬. 儀鳳四年, 置飛越、大渡二縣. 大足元年, 又割漢源、飛越二縣置黎州. 神龍三年, 廢黎州, 漢源、飛越屬雅州. 開元三年, 又割二縣置黎州, 又置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盧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雅州, 都督羈縻一十九州也, 舊領縣五, 戶一萬三百六十二, 口四萬一千七百二十三. 天寶, 戶一萬八百九十二, 口五萬四千四百一十九. 在京師西南二千七百二十三里, 至東都三千五百一里.

嚴道 漢縣, 屬蜀郡. 晉末大亂, 夷獠據之. 後魏開生獠, 於此置蒙山郡, 領始陽、蒙山二縣. 隋改始陽爲嚴道, 蒙山爲名山. 仁壽四年, 置雅州, 煬帝改爲嚴道 盧山 漢嚴道地. 隋置盧山鎮, 又改爲縣. 盧山, 在縣西北六十里章盧山下, 有山硤, 口開三丈, 長二百步, 俗呼爲盧關. 關外即生獠也 名山 嚴道縣地. 魏置蒙山縣, 隋改爲名山也 百丈 漢嚴道縣地, 在漢臨邛南百二十里. 有百丈山. 武德置百丈鎮. 貞觀八年, 改鎮爲縣 榮經 漢嚴道縣地. 武德三年, 置榮經縣. 縣界有邛來山、九折阪、銅山也 雅州都督一十九州, 並生羌、生獠羈縻州, 無州縣 嘉梁州 東石孔州 西石孔州 林波州 涉邛州 汶東州 金林州 費林州徐渠州 會野州 雉州 中川州 鉗矢州 強雞州 長臂州 楊常州 林燒州當仁州 當馬州 皆天寶已前, 歲時貢奉, 屬雅州都督.

黎州下 雅州之漢源縣. 大足元年, 割漢源、飛越二縣及巂州之陽山置黎州. 天寶元年, 改爲洪源郡. 乾元元年, 復爲黎州, 領羈縻五十四州也. 領縣三, 戶一千七百三十一, 口七千六百七十八. 至京師二千九百五十里, 至東都三千七百里.

漢源 越巂郡之地. 隋漢源縣. 長安四年, 巡察使奏置黎州, 後使宋乾徽奏廢入雅州. 大足元年, 又置黎州. 神龍三年廢. 開元三年, 又置黎州, 取蜀南沈黎地爲名, 州所治 飛越 儀鳳四年, 分漢源於飛越水置縣, 屬雅州. 大足元年, 屬黎州. 長安二年, 廢大渡縣, 並入. 神龍三年, 屬雅州. 開元三年, 又屬黎州也 通望 舊陽山縣, 屬巂州. 大足元年, 屬黎州. 神龍二年, 又屬巂州. 開元元年, 卻屬黎州. 天寶元年, 改爲通望也 黎州, 統制五十四州, 皆徼外生獠. 無州, 羈縻而已. 羅岩州 索古州 秦上州 輒榮州 劇川州 合欽州 蓬州 柏坡州 博盧州 明川州 肔□皮州蓬矢州 大渡州 米川州 木屬州 河東州 諾莋州 甫嵐州 昌明州 歸化州 象川州 叢夏州 和良州 和都州 附樹州 東川州 上貴州 滑川州 比川州 吉川州 甫鏚州 比地州 蒼榮州 野川州 邛陳州 貴林州 護川州牒琮州 浪彌州 郎郭州 上欽州 時蓬州 儼馬州 橛查州 邛川州 護邛州腳川州 開望州 上蓬州 比蓬州 剝重州 久護州 瑤劍州 明昌州.

瀘州下都督府 隋瀘川郡. 武德元年, 改爲瀘州, 領富世、江安、綿水、合江、來鳳、和義七縣. 武德三年, 置總管府, 一州. 九年, 省來鳳. 貞觀元年, 置思隸、思逢、施陽三縣. 仍置涇南縣. 又省施陽縣. 十三年, 省思隸、思逢二縣. 十七年, 置溱、珍二州. 儀鳳二年, 又置晏、納、奉、浙、鞏、薛六州. 載初二年, 置順州. 天授元年, 置思峨州. 久視元年, 置淯州. 二年罷州. 並屬瀘州都督, 凡十州. 天寶元年, 改爲瀘川郡, 依舊都督. 乾元元年, 復爲瀘州. 舊領縣六, 戶一萬九千一百一十六, 口六萬六千八百二十八. 天寶, 戶一萬六千五百九十四, 口六萬五千七百一十一. 在京師西南三千三百里, 至東都四千一百九十六里.

瀘川 漢江陽縣地, 屬犍爲郡. 梁置瀘州, 故以江陽爲瀘川縣, 州所治也 富義 隋富世縣. 貞觀二十三年, 改爲富義縣. 界有富世鹽井, 井深二百五十尺, 以達鹽泉, 俗呼玉女泉. 以其井出鹽最多, 人獲厚利, 故雲富世 江安 漢江陽縣地. 晉時, 生獠攻郡, 破之, 又置漢安縣. 隋改爲江安也 合江 漢符縣地, 屬犍爲郡. 晉置安樂縣, 後周改爲合江也 綿水 漢江陽縣地, 晉置綿水縣, 當綿水入江之口也 涇南 貞觀八年, 分瀘川置, 在涇水之南 瀘州 都督十州, 皆招撫夷獠置, 無戶口、道里, 羈縻州 納州 儀鳳二年, 開山洞置. 天寶元年, 改爲都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納州, 領縣八, 並與州同置 羅圍 播羅 施陽 都寧 羅當 羅藍 都闕 胡茂 薛州 儀鳳二年, 招生獠置. 天寶元年, 改爲黃池郡. 乾元元年, 復爲薛州也. 領縣三, 與州同置 枝江 黃池 播陵 晏州 儀鳳二年, 開山洞置. 天寶改爲羅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晏州也. 領縣七, 與州同置. 思峨 柯陰 新賓 扶來 思晏 多岡羅陽 鞏州 儀鳳二年, 開山洞置. 天寶改爲因忠郡. 乾元元年, 復爲鞏州也. 領縣四, 與州同置. 多樓 波員 比求 播郎 順州 載初二年置, 領縣五, 與州同置.

曲水 順山 靈岩 來猿 龍池 奉州 儀鳳二年置, 領縣三, 與州同置. 柯理 柯巴 羅蓬 思峨州 天授元年置, 領縣二, 與州同置. 多溪 洛溪 能州 大足元年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 長寧 來銀 菊池 猿山 淯州 久視元年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 新定 淯川 固城 居牢 浙州 儀鳳二年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 浙源 越賓 洛川 鱗山 茂州都督府 隋汶山郡. 武德元年, 改爲會川, 領汶山、北山、汶川、左封、通化、翼針、交川、翼水九縣. 其年, 割翼針、左封、翼水三縣置翼州, 以交川屬松州. 三年, 置總管府, 管會、翼二州. 四年, 改爲南會州. 七年, 改爲都督府, 督南會、翼、向、維、塗、冉、穹、炎、徹、笮十州. 貞觀八年, 改爲茂州, 以郡界茂濕山爲名. 仍置石泉縣. 天寶元年, 改爲通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茂州也. 舊領縣四, 戶三千三百八十六, 口五萬三千七百六十一. 天寶, 戶二千五百一十, 口一萬三千二百四十二. 至京師西南二千七百九十四里, 至東都三千一十四里.

汶山 漢汶江縣, 屬蜀郡. 故城在今縣北二里, 舊冉駹地. 晉汶山郡, 宋廣陽縣. 周爲汶州, 置汶山縣. 隋初, 改爲蜀州, 又改爲會州. 貞觀八年, 改爲茂州 汶川 漢綿皦縣地, 屬蜀郡. 晉置汶山縣, 後周移汶川於廣陽縣齊州置, 即今治也. 玉壘山, 在縣東北四里. 石紐山, 亦在縣界. 永徽二年, 廢汶川縣並入 石泉 漢岷山縣, 屬蜀郡. 貞觀八年, 置石泉縣也 通化 漢廣柔縣地, 屬蜀郡. 後周置石門鎮, 陳改爲金山鎮, 尋改爲通化也 茂州都督府, 羈縻州十. 維、翼兩州, 後進爲正州. 相次爲正者七, 今附於都督之下.

翼州下 隋汶山郡之翼針縣. 武德元年, 分置翼州. 六年, 自左封移州治於翼針. 咸亨三年, 置都督府, 移就悉州城內. 上元二年. 罷都督, 移還舊治. 天寶元年, 改爲臨翼郡. 乾元元年, 復爲翼州也. 舊領縣三, 戶一千六百二, 口三千八百九十八. 天寶領縣二, 戶七百一十一, 口三千六百一十八. 在京師西南二千九百三十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七十八里.

衛山 漢蠶陵縣, 屬蜀郡. 故城在縣西, 有蠶陵山. 隋改爲翼針縣, 治七頃城. 貞觀十七年, 移治七里溪. 天寶元年, 改爲衛山縣 翼水 漢蠶陵縣, 隋置翼水縣也 溪川 昭德二縣開生獠新置.

維州下 武德元年, 白苟羌降附, 乃於薑維故城置維州, 領金川、定廉二縣. 貞觀元年, 羌叛, 州縣俱罷. 二年, 生羌首領董屈占者, 請吏復立維州, 移治於薑維城東, 始屬茂州, 爲羈縻州. 麟德二年, 進爲正州. 尋叛, 羌降, 爲羈縻州. 垂拱三年, 又爲正州. 天寶元年, 改爲維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維州. 上元元年後, 河西、隴右州縣, 皆陷吐蕃. 贊普更欲圖蜀川, 累急攻維州, 不下, 乃以婦人嫁維州門者. 二十年中, 生二子. 及蕃兵攻城, 二子內應, 城遂陷. 吐蕃得之, 號無憂城. 累入兵寇擾西川. 韋皋在蜀二十年, 收復不遂. 至大中末, 杜忭鎮蜀, 維州首領內附, 方復隸西川. 舊領縣三, , 戶二千一百四十二, 無口. 天寶領縣二. 戶二千一百七十九, 口三千一百九十八. 至京師二千八百三十里, 至東都三千五百六十三里.

薛城 漢已前, 徼外羌冉駹之地. 蜀劉禪時, 蜀將薑維、馬忠等, 討汶山叛羌, 即此地也. 今州城, 即薑維故壘也. 隋初, 蜀師討叛羌, 於其地置薛城戍. 大業末, 又沒於羌. 武德七年, 白苟羌酋鄧賢佐內附, 乃於薑維城置維州, 領金川、定廉二縣. 貞觀元年, 賢佐叛, 罷郡縣. 三年, 左上封生羌酋董屈占等, 舉族內附, 復置維州及二縣. 薛城, 在州西南二百步也 小封 咸亨二年, 剌史董弄招慰生羌置也.

塗州下 武德元年, 臨塗羌歸附, 置塗州, 領端源、婆覽二縣. 貞觀二年, 州縣俱省. 五年, 又分茂州之端源戍置塗州也. 領縣三, 與州同置 端源 臨塗 悉憐 戶二千三百三十四, 口四千二百六十一. 至京師西南二千六百八十九里.

炎州下 貞觀五年, 生羌歸附, 置西封州. 八年, 改爲炎州. 領縣三, 與州同置：大封 慕仙 義川 領戶五千七百, 無口數. 在京師西南三千三百七十六里.

徹州下 貞觀五年, 西羌首領董凋貞歸化置. 領縣三, 與州同置： 文徹 俄耳 文進 領戶三千三百, 無口數, 在京師西南三千四百一十八里.

向州下 貞觀五年, 生羌歸化置也. 領縣二, 與州同置 貝左 向貳 領戶一千六百二, 口三千八百九十八, 在京師西南二千八百六十九里.

冉州下, 本徼外斂才羌地. 貞觀五年, 置西冉州. 九年, 去“西”字. 領縣四, 與州同置. 領戶一千六百二, 口三千八百九十八. 在京師西南二千八百六十九里 冉州 磨山 玉溪 金水 領戶一千三百七十, 無口. 在京師西南三千七百三十九里.

穹州下 貞觀五年, 生羌歸附, 置西博州. 八年, 改爲穹州. 領縣五, 與州同置. 領戶三千四百三十六, 無口. 在京師西南三千二百六十七里.

笮州下 貞觀七年, 白苟羌降附, 置西恭州. 八年, 改爲笮州也. 領縣三, 與州同置：遂都 亭勸 北思 無口戶. 在京師西南二千九百四十五里.

右九州, 皆屬茂州都督. 永徽後, 又析爲三十一州, 今不錄其餘也.

戎州中都督府 隋犍爲郡. 武德元年, 改爲戎州, 領僰道、犍爲、南溪、開邊、[存阝]鄢五縣. 貞觀四年, 以開邊屬南通州. 於州置都督府, 督戎、郎、昆、曲、協、黎、盤、曾、鉤、髳、尹、匡、裒、宗、靡、姚、微十七州. 八年, 置撫來縣. 仍改南通州爲賢州, 以開邊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南溪郡, 依舊都督, 羈縻三十六州, 一百三十七縣. 並荒梗, 無戶口. 乾元元年, 復爲戎州. 舊領縣六, 戶三萬一千六百七十, 口六萬一千二十六. 天寶領縣五, 戶四千三百五十九, 口一萬六千三百七十五. 在京師西南三千一百四里, 至東都四千四百八十里.

僰道 漢縣, 犍爲郡治所. 故僰侯國, 梁置戎州也 南溪 漢南廣縣, 屬犍爲郡. 後周於廢郡置南武戍. 隋改龍源戍, 又置爲南溪縣也 義賓 本漢南安縣, 屬犍爲郡. 隋改爲[存阝]鄢縣. 天寶元年, 改爲義賓 開邊 漢僰道地, 隋置開邊縣也 歸順 聖曆二年, 分[存阝]鄢縣置, 以處生獠也 戎州都督府, 羈縻州十六, 武德、貞觀後招慰羌戎開置也.

協州下 隋犍爲郡之地. 古夜郎侯國. 武德元年, 開南中置也. 領縣三, 與州同置. 東安 西安 湖津 領戶三百二十九. 在京師西南四千里. 北接戎州.

曲州下 武德元年, 開南中置恭州. 八年, 改爲曲州. 領縣二, 與州同置 硃提 武德元年, 置安上縣. 七年, 改爲硃提 唐興 領戶一千九十四. 在京師西南四千三百三十里. 北接協州.

郎州下 武德元年, 開南中置南寧州, 乃立味、同樂、升麻、同起、新豐、隴堤、泉麻、梁水、降九縣. 武德四年, 置總管府, 管南寧、恭、協、昆、尹、曾、姚、西濮、西宗九州. 五年, 罷總管. 其年冬, 復置, 寄治益州. 七年, 改爲都督, 督西寧、豫、西利、南雲、磨、南籠七州. 並前九州, 合十六州. 仍割南寧州之降縣屬西寧州. 八年, 自益州移都督於今治. 貞觀六年, 罷都督, 置刺史. 八年, 改南寧爲郎州也. 領縣七.

味隋廢同樂縣, 武德元年復置, 改名 同樂 升麻 同起 新豐 隴堤 泉麻 並與州同置. 戶六千九百四十二. 在京師西南五千六百七十里. 北接曲州.

昆州下 漢益州郡地. 武德初, 招慰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

益寧 晉寧 有滇池, 周三百里 安寧 秦臧 漢縣. 領戶一千二百六十七. 在京師西南五千三百七十里. 北接巂州.

盤州下 武德七年, 開置西平州. 貞觀八年, 改爲盤州. 領縣三, 與州同置.

附唐 平夷 盤水 即舊興古郡也. 領戶一千九百六十. 在京師西南五千三十里. 北接郎州, 南接交州.

黎州下 武德七年, 析南寧州置西寧州. 貞觀八年, 改爲黎州. 領縣二, 二縣本屬南寧. 梁水 絳. 領戶一千. 至京師無里數. 北接昆州.

匡州下 武德七年, 開置南雲州. 貞觀三年, 改爲匡州也. 領縣二, 與州同置.

勃弄 匡川 縣界有永昌故城也. 領戶四千八百. 在京師西南五千一百六十五里.

髳州下 武德四年, 置西濮州. 貞觀十一年, 改爲髳州也. 領縣四, 與州同置.

濮水 青蛉 舊屬越巂郡.

歧星 銅山 領戶一千三百九十. 在京師西南四千八百五十里. 南接姚州.

尹州下 武德四年置. 領縣五, 與州同置.

馬邑 天池 鹽泉 甘泉 湧泉 領戶一千七百. 無里數. 接髳州.

曾州下 武德四年置. 領縣五, 與州同置.

曾 三部 神泉 龍亭 長和 領戶一千二百七. 在京師西南五千一百四十五里. 西接匡州.

鉤州下 武德七年, 置南龍州. 貞觀十一年, 改爲鉤州也. 領縣二, 與州同置.

望水 唐封 領戶一千. 在京師西南五千六百五十里. 北接昆州.

靡州下 武德七年, 置西豫州. 貞觀三年, 改爲靡州. 領縣二, 與州同置 磨豫 七部 領戶一千二百. 在京師西南四千九百四十五里. 南接姚州.

裒州下 武德四年置. 領縣二, 與州同置 揚彼 強樂 領戶一千四百七十. 在京師西南四千九百七十里. 南接姚州.

宗州 武德四年, 置西宗州. 貞觀十一年, 去“西”字. 領縣三, 與州同置 宗居 石塔 河西 領戶一千九百三十. 在京師西南五千一十里. 北接姚州.

微州下 武德四年, 置利州. 貞觀十一年, 改爲微州. 領縣二, 與州同置 深利 十部 領戶一千一百五十. 在京師西南四千九百七十里. 東接靡州.

姚州 武德四年置, 在姚府舊城北百餘步. 漢益州郡之雲南縣. 古滇王國. 楚頃襄王使大將莊蹻溯沅水, 出且蘭, 以伐夜郎. 屬秦奪楚黔中地, 蹻無路能還, 遂自王之. 秦並蜀, 通五尺道, 置吏. 漢武開西南夷, 置益州郡, 雲南即屬邑也. 後置永昌郡, 雲南、哀牢、博南皆屬邑也. 蜀劉氏分永昌爲建寧郡, 又分永昌、建寧置雲南郡, 而治於弄棟. 晉改爲晉寧郡, 又置寧州. 武德四年, 安撫大使李英以此州內人多姓姚, 故置姚州, 管州三十二. 麟德元年, 移姚州治於弄棟川. 自是朝貢不絕. 天寶末, 楊國忠用事, 蜀帥撫慰不謹, 蠻王閣羅鳳不恭, 國忠命鮮於仲通興師十萬, 渡瀘討之, 大爲羅鳳所敗. 鎮蜀, 蠻帥異牟尋歸國, 遂以韋皋爲雲南安撫大使, 命使冊拜, 謂之南詔. 大和中, 杜元穎鎮蜀, 蠻王鹺顛侵蜀, 自是或臣或否. 咸通中, 結構南海蠻, 深寇蜀部. 西南夷之中, 南詔蠻最大也. 領縣二.

瀘南 縣在瀘水之南 長明. 戶三千七百. 至京師四千九百里.

右上十六州, 舊屬戎州都督府. 天寶已前, 朝貢不絕.

巂州中都督府 隋越巂郡. 武德元年, 改爲巂州, 領巂、邛部、可泉、蘇祁、台登六縣. 二年, 又置昆明縣. 三年, 置總管府, 管一州. 貞觀二年, 割雅州陽山、漢源二縣來屬. 八年, 又置和集縣. 天寶元年, 越巂郡, 依舊都督府. 乾元元年, 復爲巂州也. 舊領縣十, 戶二萬三千五十四, 口五萬三千六百一十八. 天寶領縣七, 戶四萬七百二十一, 口十七萬五千二在八十. 在京師西南三千六百五十四里.

越巂 漢郡名, 武帝置. 今縣, 漢邛都縣地, 屬越巂郡. 有越水、巂水. 後周於越城置嚴州. 隋改爲西寧州, 尋改巂州, 仍分邛都置越巂縣, 州所治也 邛部 後漢屬越巂郡. 漢闌縣地, 屬沈黎郡. 後周置節部縣也 台登 漢縣, 屬越巂郡 蘇祁 漢蘇夷縣, 屬越巂郡. 後周平南夷, 於故城復置也 西瀘 漢邛都縣地, 梁置可泉縣. 隋治薑磨戍. 武德七年, 移於今. 天寶末年. 改爲西瀘也 昆明 漢定莋縣, 屬越巂郡. 後周置定莋鎮. 武德二年, 鎮爲昆明縣, 蓋南接昆明之地故也 會川 上元二年, 移邛都縣於會川置, 因改爲會川也.

松州下都督府 隋同昌郡之嘉誠縣. 武德元年, 置松州. 貞觀二年, 置都督府. 督崌、懿、嵯、闊、麟、雅、叢、可、遠、奉、嚴、諾、蛾、彭、軌、蓋、直、肆、位、玉、璋、祐、台、橋、序二十五羈縻等州. 永徽之後, 生羌相繼忽叛, 屢有廢置. 儀鳳二年, 復加整比, 督文、扶、當、柘、靜、翼六州. 都督羈縻三十州：研州、劍州、探那州、忋州、毗州、河州、幹州、瓊州、犀州、拱州、龕州、陪州、如州、麻州、霸州、□闌州、光州、至涼州、蠶州、曄州、梨州、思帝州、戍州、統州、穀州、邛州、樂客州、達違州、卑州、慈州. 據天寶十二載簿, 松州都督府, 一百四州, 其二十五州有額戶口, 但多羈縻逃散, 餘七十九州皆生羌部落, 或臣或否, 無州縣戶口, 但羈縻統之. 天寶元年, 改松州爲交川郡. 乾元元年, 復爲松州. 據貞觀初分十道：松、文、扶、當、悉、柘、靜等屬隴右道. 永徽之後, 據梁州之境, 割屬劍南道也. 舊領縣三, 戶六百一十二, 口六千三百五. 天寶, 戶一千七十六, 口五千七百四十二. 南至翼州一百八十里, 東至扶州三百三十八里, 東至茂州三百里, 西南至當州三百里, 西北至吐蕃界九十里. 至京師二千二百五十里, 至東都三千五十里.

嘉誠 曆代生羌之地, 漢帝招慰之, 置護羌校尉, 別無州縣. 至後魏, 白水羌象舒治自稱鄧至王, 據此地. 其子舒彭遣使朝貢, 乃拜龍驤將軍、甘松縣子, 始置甘松縣. 魏末大亂, 又絕. 後周復招慰之, 於此置龍涸防. 天和六年, 改置扶州, 領龍涸郡. 隋改甘松爲嘉誠縣, 屬同昌郡. 武德元年, 於縣置松州, 取州界甘松嶺爲名 交川 後周置龍涸郡, 隋廢爲交川縣也 平康 垂拱元年, 割交川及當州通軌、翼針三縣置平康縣, 屬當州. 天寶元年, 改交川郡也.

文州 隋武都郡之曲水縣. 義寧二年, 置陰平郡, 領曲水、長松、正西三縣. 武德改文州. 貞觀元年, 省正西入曲水. 天寶元年, 改爲陰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文州. 舊屬隴右道, 隸松州都督. 永徽中, 改屬劍南道也. 舊領縣二, 戶一千九百八, 口八千一百四十七. 天寶, 戶一千六百八十六, 口九千二百五. 在京師西南一千四百九十里, 至東都二千二百九十里.

曲水 漢陰平道, 屬廣漢. 晉亂, 楊茂搜據爲仇池, 氐、羌相傳疊代. 後魏平氐、羌, 始置文州. 隋爲曲水縣. 武德後, 置文州, 治於曲水也.

長松 後魏置蘆北郡, 郡置建昌縣. 後周移郡縣於此置. 隋廢郡, 改縣爲長松. 白馬水在縣北也.

扶州 隋同昌郡. 天寶元年, 改爲扶州. 天寶元年, 復爲同昌郡. 乾元元年, 復爲扶州. 舊屬隴右道, 隸松州都督. 永徽後, 改爲劍南道. 舊領縣四, 戶一千九百二十八, 口八五百五十六. 天寶, 戶二千四百一十八, 口一萬四千二百八十五. 在京師西南一千六百九十里, 至東都二千四百四十九里.

同昌 曆代吐谷渾所據. 西魏逐吐谷渾, 於此置鄧州及鄧寧郡, 蓋以平定鄧至羌爲名. 隋初, 改置扶州及同昌縣. 煬帝又爲同昌郡. 流於此也.

帖夷 後魏置帖夷郡. 隋罷爲縣. 萬歲通天二年, 改爲武進. 神龍依舊爲帖夷.

萬全 後魏置武進郡, 又改爲上安郡. 隋廢郡爲尚安縣. 舊治刺利村, 長安二年, 移治黑水堡. 至德二年八月, 改爲萬全也.

鉗川 後魏置鉗川郡. 隋罷郡, 復爲縣.

龍州下 隋平武郡. 武德元年, 改爲龍門郡. 其年, 加“西”字. 貞觀元年, 改爲龍州. 天寶元年, 改爲江油郡. 乾元元年, 復爲龍州. 舊屬隴右道, 永徽後, 割屬劍南也. 舊領縣二, 戶一千一十七, 口六千一百四十九. 天寶, 戶二千九在九十二, 口四千二百二十八. 在京師西南二千六百六十里, 至東都三千一十五里.

江油 秦、漢、曹魏爲無人之境. 鄧艾伐蜀, 由陰道景谷, 行無人之地七百里, 鑿山通道, 攀木緣崖, 魚貫而進, 以至江油, 即此城也. 晉始置陰平郡, 於此置平武縣. 至梁有楊、李二姓大豪, 分據其地. 後魏平蜀, 置龍州. 隋初廢郡, 改平武爲江油. 縣界有石門山.

清川 後魏馬盤縣. 天寶元年, 改爲清川也.

當州下 本松州之通軌縣. 貞觀二十一年, 析置當州, 以土出當歸爲名. 州治利川, 領通軌、左封二縣. 顯慶二年, 又析左封置悉州. 儀鳳二年, 移治逢臼橋. 天寶元年, 改爲江源郡. 乾元元年, 復爲當州. 本屬隴右道也. 領縣三, 戶二千一百四十六, 口六千七百一十三. 至京師三千一百里, 至東都三千九百里. 東北至松州九百里.

通軌 本屬松州, 曆代生羌之地. 貞觀二十年, 松州首領董和那蓬固守松府, 特敕於通軌縣置當州, 以蓬爲刺史. 顯慶元年, 蓬嫡子屈寧襲繼爲刺史. 又置和利、谷利、平康三縣也 和利 顯慶二年, 分通軌置. 谷利 文明元年, 開生羌置也.

悉州 本翼州之左封縣. 顯慶元年, 置悉州, 領悉唐、左封、識臼三縣, 治悉唐城. 咸亨元年, 移治左封. 儀鳳二年, 羌叛, 又寄治當州城內, 尋歸舊治. 垂拱二年, 置歸誠縣. 載初元年, 移治匪平川. 天寶元年, 改爲歸誠郡, 割識臼屬臨翼郡. 乾元元年, 復爲悉州. 舊屬隴右道松州都督, 後屬劍南道. 領縣二, 戶八百一十六, 口三千九百一十四. 至京師二千七百五十里, 至東都三千八百里. 至西靜州六十里, 西北至當州八十里也.

左封 本屬翼州, 在當州東南四十里. 顯慶元年, 生羌首領董系比射內附, 乃於地置悉州, 在悉唐川故也. 以董系比射爲刺史, 領左封、歸城二縣. 載初元年, 又移州理東南五十里匪平川置也. 歸誠 垂拱二年, 分左封置.

靜州 本當州之悉唐縣. 顯慶元年, 於縣置悉州. 咸亨元年, 於悉州置翼州都督府, 移悉州理左封置. 儀鳳二年, 罷都督府, 翼州卻還治於翼針縣, 於悉唐縣置南和州. 天授二年, 改爲靜州, 比屬隴右道, 隸松州都督. 後割屬劍南. 領縣二, 戶一千五百七十七, 口六千六百六十九. 東北至當州六十里, 東至悉州八十里. 至京師與當州道里數同也.

悉唐 縣置在悉唐川. 舊屬當州, 顯慶中來屬也.

靜居 縣界有靜川也.

恭州下 開元二十四年, 分靜州廣平縣置恭州, 仍置博恭、烈山二縣. 天寶元年, 改爲恭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恭州. 本屬隴右道, 後割屬劍南. 領縣三, 戶一千一百八十九, 口六千二百二十二. 東至柘州一百里, 東北至靜州界. 至京師三千一百二十里.

和集 舊廣平縣, 屬靜州. 開元二十四年, 於縣置恭州. 天寶元年, 改爲和集.

博恭 開元二十四年, 分廣平置也.

烈山 開元二十四年, 分廣平置.

柘州下 永徽後置. 天寶元年, 改爲蓬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柘州. 本屬隴右道松州都督, 後割屬劍南也.

保州下 本維州之定廉縣. 開元二十八年, 置奉州, 以董晏立爲刺史. 領定廉一縣. 天寶元年, 改爲雲山郡. 八載, 移治所於天保軍, 乃改爲天保郡. 乾元元年二月, 西山子弟兵馬使嗣歸誠王董嘉俊以西山管內天保郡歸附, 乃爲保州, 以嘉俊爲刺史. 領縣三, 戶一千二百四十五, 口四千五百三十六. 至京師二千九百四十里, 至東都三千七百九十里. 東至維州風流鎮四十五里也.

定廉 隋置定廉鎮. 隋末陷羌. 武德七年, 招白苟羌, 置維州及定廉縣, 以界水名. 永徽元年, 廢鹽城並入. 開元二十八年, 改屬奉州. 天寶八載, 改爲天保郡也 歸順 雲山 天寶八年, 分定廉置此二縣也.

真州下 天寶五載, 分臨翼郡之昭德、雞川兩縣置昭德郡. 乾元元年, 改爲真州, 取真符縣爲名也. 領縣三, 戶六百七十六, 口三千一百四十七. 至京師三千里, 至東都三千八百五十里.

真符 天寶五載, 分雞川、昭德二縣置, 州所治也 雞川 先天二年, 割翼州翼水縣置, 屬翼州. 天寶五載, 改真州 昭德 本識臼縣, 屬悉州. 天寶元年, 改屬翼州, 仍改名昭德縣. 五年, 改屬真州也.

霸州下 天寶元年, 因招附生羌置靜戎郡. 乾元元年, 改爲霸州也. 領縣一, 戶一百七十一, 口一千八百六十一. 至京師二千六百三十二里, 至東都三千二百七十一里 安信與郡同置, 州所治也.

已上十二州, 舊屬隴右道, 永徽已後, 割屬松州都督, 入劍南道. 諸州隸松州都督, 相繼屬劍南也.

松州都督府, 督羈縻二十五州. 舊督一百四州, 領州, 無縣戶口, 惟二十五有名額, 皆招撫生羌置也.

崌州下 貞觀元年, 招慰黨項置州處也. 領縣二, 與州同置：江源 洛稽. 領戶一百五十五. 至京師西南二千二百四十六里.

懿州下 貞觀五年, 置西吉州. 八年, 改爲懿州, 處黨項也. 領縣二, 與州同置：吉當 唐位.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二百五十里.

闊州下 貞觀五年置, 處黨項. 領縣二, 與州同置：闊源 落吳.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五百一十里.

麟州下 貞觀五年, 置西麟州, 處生羌歸附. 八年, 去“西”字. 領縣七, 與州同置：硤川 和善 斂具 硤源 三交 利恭 東陵無戶口. 至京師四千五百里.

雅州下 貞觀五年, 處生羌置西雅州. 八年, 去“西”字. 領縣三, 與州同置：新城 三泉 石隴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六百六十里.

叢州 貞觀五年, 黨項發歸附置也. 領縣五, 與州同置. 都流厥調湊般匐器邇率鍾, 並爲諸羌部落, 遙立, 無縣. 寧遠 臨泉 臨河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一千八百里.

可州 貞觀四年, 處黨項, 置西義州. 八年, 改爲可州也. 領縣三, 與州同置： 義誠 清化 靜方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一千四十里.

遠州 貞觀四年, 生羌歸附置也. 領縣二, 與州同置. 羅水、小部川.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三百六十里.

奉州 貞觀三年, 處生羌置西仁州. 八年, 改爲奉州也. 領縣三, 與州同置：奉德 思安 永慈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一百六里.

岩州 貞觀五年, 置西金州. 八年, 改爲岩州. 領縣三, 與州同置：金池甘松 丹岩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一百里.

諾州 貞觀五年, 處降羌置. 領縣三, 與州同置：諾川 歸德 籬渭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六百四十三里.

蛾州 貞觀五年, 處降羌置. 領縣二, 與州同置：常平 那川 無戶口. 至京師二千七百里.

彭州 貞觀三年, 處降黨項置洪州. 七年, 改爲彭州. 領縣四, 與州同置：洪川 歸遠 臨津 歸正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七百八十里.

軌州都督府, 貞觀二年, 處黨項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通川 玉城 金原俄徹 無戶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三百九十里.

盍州 貞觀四年, 置西唐州. 八年, 改爲盍州, 處降羌也. 領縣四, 與州同置：湘水 河唐 曲嶺 枯川 戶二百二十, 無口. 至京師西南二千六百三十里.

直州 貞觀五年, 置西集州. 八年, 改爲直州, 處降羌. 領縣二, 與州同置：集川 新川 戶一百, 無口. 至京師二千五百里.

肆州 貞觀五年, 處降羌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歸唐 芳叢 鹽水 磨山 無戶口. 至京師二千六百里.

位州 貞觀四年, 降生羌置西鹽州. 八年, 改爲位州. 領縣二, 與州同置：位豐 西使 戶一百, 無口. 至京師二千四百一十里.

玉州 貞觀五年, 處降羌置. 領縣二, 與州同置：玉山 帶河 戶二百一十五, 無口. 至京師二千八百七十八里.

嶂州 貞觀四年, 處降羌置. 領縣四, 與州同置：洛平 顯川 桂川 顯平 戶二百, 無口. 至京師二千九百里.

祐州 貞觀四年, 處降羌置. 領縣二, 與州同置：廓川 歸定 無戶口. 至京師二千一百九十里.

台州 貞觀六年, 處黨項置西滄州. 八年, 改爲台州. 無縣. 至京師二千一百三十五里.

橋州 貞觀六年, 處降羌置. 無縣. 至京師二千四百里.

序州 貞觀十年, 處黨項置. 無縣. 至京師二千四百里.

右二十五州, 舊屬隴右道, 隸松州都督府. 貞觀中, 招慰黨項羌漸置. 永徽已後, 羌戎叛臣, 制置不一. 今存招降之始, 以表太平之所至也.

嶺南道 南海節度使, 領是十七州也.

廣州中都督府 隋南海郡. 武德四年, 討平蕭銑, 置廣州總管府, 管廣、東衡、洭、南綏、岡五州, 並南康總管. 其廣州領南海、增城、清遠、政賓、寶安五縣. 六年, 又置高、循二總管, 隸廣州. 七年, 改總管爲大都督. 九年, 廢南康都督, 以端、封、宋、洭、瀧、建、齊、威、扶、議、勤十一州隸廣府. 其年, 又省勤州. 貞觀改中都督府, 省威、齊、宋、洭、四州, 仍以廢洭州之湞陽、浛洭二縣來屬. 改東衡爲韶州, 仍以南康州及崖州都督, 並隸廣州. 二年, 省循州都督, 以循、潮二州隸廣府. 八年, 改建州爲藥川、南綏州爲湞州、南會州爲竇州. 十二年, 改南康州. 十三年, 省湞州, 以四會、化蒙、懷集、氵存安四縣來屬. 省岡州, 以義寧、新會二縣並屬廣州. 其年, 又以義寧、新會二縣立岡州. 今督廣、韶、端、康、封、岡、新、藥、瀧、竇、義、雷、循、潮十四州. 永徽後, 以廣、桂、容、邕、安南府, 皆隸廣府都督統攝, 謂之五府節度使, 名嶺南五管. 天寶元年, 改爲南海郡. 乾元元年, 復爲廣州. 州內有經略軍, 管鎮兵五千四百人, 其衣糧輕稅, 本道自給. 廣州刺史, 充嶺南五府經略使. 舊領縣十, 戶一萬二千四百六十三, 口五萬九千一百一十四. 天寶領縣十三, 戶四萬二千二百三十五. 在京師東南五千四百四十七里, 至東都四千九百里.

南海 五嶺之南, 漲海之北, 三代已前, 是爲荒服. 秦滅六國, 始開越置三郡, 曰南海、桂林、象郡, 以謫戍守之. 秦亡, 南海尉任囂病且死, 召南海龍川令趙佗, 付以尉事. 佗乃聚兵守五嶺, 擊並桂林、象郡, 自稱南越武王. 子孫相傳五代九十三年. 漢武帝命伏波將軍路博德、樓船將軍楊仆兵逾嶺南, 滅之. 其地立九郡, 曰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止、九真、日南、儋耳、珠崖. 後漢廢珠崖、儋耳入合浦郡. 交州刺史領七郡而已. 今南海縣即漢番禺縣, 南海郡. 隋分番禺置南海縣. 番山, 在州東三百步. 禺山, 在北一里. 貪泉, 州西三十里. 越王井, 州北四里. 番禺 漢縣名, 秦屬南海郡. 後漢置交州, 領郡七. 吳置廣州. 皆治番禺也 增城 後漢番禺縣地. 吳於縣置東宮. 有增江 四會 漢縣, 屬南海. 武德五年, 於縣治北置南綏州, 領四會、化蒙、新招、化穆、化注五縣. 貞觀元年, 省新招、化注二縣, 以廢威州之懷集、廢齊州之氵存安二縣來屬. 八年, 改爲湞州. 十三年, 省州及化穆縣, 以四會、化蒙、懷集、洊安四縣屬廣州也 化蒙 隋縣. 武德五年, 屬南綏州. 貞觀元年, 省化注入. 八年, 改綏州爲湞州, 縣仍屬. 十三年, 改屬廣州 懷集 晉懷化縣, 隋爲懷集. 武德五年, 於縣置威州, 領興平、懷集、霍清、威成四縣. 貞觀元年, 州廢, 以懷集屬南綏, 省興平、霍清、威成三縣. 八年, 改綏州爲湞州, 縣仍屬. 十三年, 屬廣州 東莞 隋寶安縣.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東莞. 郡, 於嶺外其爲名也 清遠 隋縣. 武德六年, 廢政賓縣並入, 所治也 洊水 漢封陽縣, 屬蒼梧郡. 南齊改爲洊安. 武德四年, 於縣置齊州, 領洊安、宣樂、宋昌三縣. 貞觀元年, 省齊州及宣樂、宋宣二縣, 以洊安屬綏州. 八年, 改綏州爲湞州, 縣仍屬. 十三年, 湞州廢, 屬賓州.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洊水也 湞陽 漢縣, 屬桂陽郡. 隋爲真陽. 五年, 屬洭州. 貞觀初, 州廢, 改真陽湞陽, 屬廣州. 湞山, 在縣北三十里.

韶州 隋南海郡之曲江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番州, 領曲江、始興、樂昌、臨瀧、良化五縣. 貞觀元年, 改爲韶州, 仍割洭州之翁源來屬. 八年, 廢臨瀧、良化二縣. 天寶元年, 改爲始興郡. 乾元元年, 復爲韶州. 舊領縣四, 戶六千九百六十, 口四萬四百一十六. 天寶領縣六, 戶三萬一千, 口十六萬八千九百四十八. 南至廣州八百里, 西至郴州五百里, 東南至虔州七百里. 至京師四千九百三十二里, 至東都四千一百四十二里.

曲江 漢縣, 屬桂陽郡. 在曲江川, 州所治也 始興 漢南野縣地, 屬豫章郡. 孫皓分南康郡之南鄉, 始興縣置. 縣界東嶠, 一名大庾嶺, 南越之北塞. 漢討南越時, 有將軍姓庾, 城於此. 五嶺之最東, 故曰東嶠也 樂昌 隋置 翁源 翁水在縣界. 隋縣. 武德五年, 置洭州. 貞觀初廢, 以屬韶州 仁化 湞昌 已上二縣, 天寶後新置.

循州 隋龍川郡. 武德五年, 改爲循州總管府, 管循、潮二州. 循州領歸善、河源、博羅、興寧、海豐、羅陽. 省龍川入歸善、石城入河源、齊昌入興寧. 貞觀二年, 廢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海豐郡. 乾元元年, 復爲循州. 舊領縣五, 戶六千八百九十一, 口三萬六千四百三十六. 天寶領縣六, 戶九千五百二十五, 無口數. 南至廣州四百里, 東至潮州五百一十七里, 北至虔州隔山嶺一千六百五十里. 至東都四千八百里.

歸善 秦、漢龍川縣地, 屬南海郡. 宋置歸善縣, 縣界羅浮山. 貞觀元年, 省龍川縣並入. 博羅 漢舊縣, 屬南海郡也. 河源 隋縣. 循江, 一名河源水, 自虔州雩都縣流入. 龍川, 在河源縣, 雲有龍穿地而出, 即水流, 漢因置龍川縣. 貞觀元年, 省石城並入. 海豐 宋縣, 屬東莞郡. 南海在海豐縣南五十里, 即漲海, 渺漫無際. 武德五年, 分置陸安縣. 貞觀初並入也. 興寧 漢龍川縣地. 貞觀元年省齊昌並入. 雷鄉 新置.

岡州 隋南海郡之新會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岡州, 領新會、封平、義寧三縣. 貞觀五年, 州廢, 以新會、義寧屬廣州, 省封平、封樂二縣. 其年, 又立岡州, 割廣州之新會、義寧來屬. 又立封樂縣. 天寶元年改爲義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岡州也. 舊領縣二, 戶二千三百五十八, 口八千六百六十二. 天寶, 戶五千六百五十, 無口數. 在京師西南六千三百五里.

新會 漢南海縣地. 晉置新會郡. 改置封州, 又改爲允州, 又改爲岡州. 隋末廢, 並入廣州. 武德四年, 復爲岡州. 舊治盆源城. 貞觀十三年, 廢岡州, 縣屬廣州. 其年, 復置州於今治也 義寧 漢番禺縣地. 宋置義寧縣, 屬新會郡.

賀州 隋蒼梧郡之臨賀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賀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賀郡. 乾元元年, 復爲賀州也. 舊領縣五, 戶六千七百一十三, 口一萬八千六百二十八. 天寶領縣六, 戶四千五百, 無口數. 在京師東南四千一百三十里, 至東都三千五百七十二里. 東南至廣州八百七十六里, 東至連州二百六十里, 南至封州三百六十六里, 北至道州四百里, 北至富州三百二十里, 西南至梧州四百二十二里也.

臨賀 州所治. 漢縣, 屬蒼梧郡. 臨、賀水. 吳置臨賀郡. 宋改爲臨慶國, 齊復爲臨賀郡. 隋置賀州, 隋末廢爲縣. 武德四年, 復置賀州 桂嶺 漢臨賀縣地, 隋舊也 馮乘 漢縣, 屬蒼梧郡. 有荔平關 封陽 漢縣, 屬蒼梧郡 富川 漢富川縣. 天寶改爲富水, 後復爲富川也 蕩山 新置.

端州 隋信安郡. 武德元年, 置端州, 領高要、樂城、銅陵、平興、博林五縣. 其年, 以樂城屬康州, 銅陵屬春州. 七年, 置清泰縣. 貞觀十三年, 省博林、清泰二縣. 天寶元年, 爲高要郡. 乾元元年, 復爲端州. 舊領縣二, 戶四千四百九十一, 口二萬四千三百三. 天寶, 戶九千五百, 口二萬一千一百二十. 東至廣州二百四十里, 南至新州一百四十里, 西至康州一百六里. 至京師四千九百三十五里, 至東都四千七百里.

高要 州所治. 漢縣, 屬蒼梧郡. 宋、齊屬南海郡. 陳置高要郡, 隋置端州. 縣北五里有石室山. 縣西有鵠奔亭, 即漢交州刺史行部到鵠亭, 夜, 女子鬼訴冤之亭 平興 漢高要縣地, 隋分置. 武德七年, 分置清泰縣. 貞觀十三年, 省清泰並入.

新州 隋信安郡之新興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新州. 天寶元年, 改爲新興郡. 乾元元年, 復爲新州. 舊領縣四, 戶七千三百八十八, 口三萬五千二十五. 天寶領縣三, 戶九千五百. 東至廣州義寧縣四十一里, 北至端州一百四十里, 西北至康州二百七十里, 西南至勤州一百七十里. 至京師五千五十二里, 至東都五千里.

新興 漢臨允縣, 屬合浦郡. 晉置新寧郡, 梁置新州 索盧 武德四年, 析新興縣置 永順 新置.

康州 隋信安郡之端溪縣. 武德四年, 置康州都督府, 督端、康、封、新、宋、瀧等州. 九年, 廢都督府及康州. 貞觀元年, 又置南康州. 十一年廢, 十二年又置康州. 天寶元年, 改爲晉康郡. 乾元元年, 復爲康州. 舊領縣四, 戶四千一百二十四, 口一萬三千五百四. 天寶, 戶一萬五百一十, 口一萬七千二百一十九. 東北至廣州三百四十里, 西南至梧州二百八十四里, 東至端州一百六十里, 南至瀧州二百三十里, 西至封州一百三十里, 南至新州二百七十里. 至京師五千七百五十里, 至東都五千一百五十里.

端溪 漢縣, 屬蒼梧郡. 晉於縣分置晉康郡. 隋廢郡, 並入信安郡. 武德復置康州. 縣界有端山, 山下有溪也 晉康 隋安遂縣. 至德二年, 改爲晉康縣 悅城 隋樂城縣. 武德五年, 屬端州. 又割屬康州, 改爲悅城 都城 漢端溪縣. 東百步有程溪, 亦名零溪, 溫嫗養龍之溪也.

封州下 隋蒼梧郡之封川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封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封郡. 乾元元年, 復爲封州. 舊領縣四, 戶二千五百五十五, 口一萬三千四百七十七. 天寶領縣二, 戶三千九百, 口一萬一千八百二十七. 東北至廣州九十五里, 西北至梧州五十五里, 東至康州一百三十里, 北至賀州三百六十六里. 至京師水陸四千五百一十里也.

封川 州所治. 漢廣信縣地, 屬蒼梧郡. 在封水之陽. 梁置梁信郡. 隋平陳, 改爲成州. , 又改爲封州. 隋末, 州廢爲封川縣, 屬蒼梧郡. 武德初, 置封州. 隋移州於封川口, 即今縣治也 開建 漢封陽縣地, 屬蒼梧郡, 隋舊也.

瀧州 隋永熙郡之瀧水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瀧州. 天寶元年, 改爲開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瀧州. 舊領縣四, 戶三千六百二十七, 口九千四百三十九. 天寶領縣五.

瀧水 州所治. 漢端溪縣地, 屬蒼梧郡. 晉分端溪立龍鄉, 即今州治. 梁分廣熙郡置建州, 又分建州之雙頭洞立雙州. 隋改龍鄉爲平原縣, 又改爲瀧水 開陽 隋廢縣. 武德四年, 分瀧水置 永寧 武德四年, 於安遂縣置藥州, 領安遂、永寧、安南、永業四縣. 貞觀中, 廢藥州, 以永寧屬瀧州. 本隋永熙縣, 武德五年, 改爲永寧縣 鎮南 隋安南縣.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鎮南 建水 新置.

恩州 隋高涼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高州都督府, 管高、春、羅、辯、雷、崖、儋、新八州. 七年, 割崖、儋、雷、新屬廣州. 貞觀二十三年, 廢高州都督府, 置恩州. 天寶元年, 改爲恩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恩州, 內有清海軍, 管戍兵三千人也. 領縣三, 戶九千, 無口數. 至京師東南六千五百里. 西北六十里接廣州界.

恩平 州所治. 漢合浦郡也, 隋置海安縣. 武德五年, 改爲齊安.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恩平也 杜陵 隋杜原縣. 武德五年, 改爲杜陵也 陽江 隋舊置也.

春州 隋高涼郡之陽春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春州. 天寶元年, 改爲南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春州. 舊領一, 戶五千七百一十四, 口二萬一千六十一. 天寶領縣二, 戶一萬一千二百一十八. 至京師東南六千四百四十八里. 東至廣州六百四十二里, 南至恩州九十三里, 西至高州三百三十里, 東北至新州二百六十里, 西北至瀧州界也.

陽春 州所治. 漢高涼縣地, 屬合浦郡, 至隋不改也 羅水 天寶後置.

高州 隋高涼郡. 舊治高涼縣, 後改爲西平縣. 貞觀二十三年, 分西平、杜陵置恩州, 高州移治良德縣. 天寶元年, 改爲高涼郡. 乾元元年, 復爲高州. 領縣三, 戶一萬二千四百. 西北至竇州九十二里, 北至瀧州界三百五十里, 西南至潘州九十里, 東至春州三百三十里. 至京師六千二百六十二里, 至東都五千五百二十里.

良德 漢合浦縣地, 屬合浦郡. 吳置高涼郡, 宋、齊不改 電白 梁置電白郡, 隋改爲縣也 保定 舊保安縣. 至德二年, 改爲保定.

藤州下 隋永平郡. 武德四年, 置藤州, 領永平、猛陵、安基、武林、隋建、陽安、普寧、戎城、寧人、淳人、大賓、賀川十二縣. 貞觀七年, 以武林屬龔州、安普屬燕州、普寧屬容州. 八年, 以猛陵屬梧州. 十二年, 以隋建屬龔州. 天寶元年, 改爲感義郡. 乾元元年, 復爲藤州也. 舊領縣六, 戶九千二百三十六, 口一萬三百七十二. 天寶領縣三, 戶三千九百八十. 至京師五千五百九十六里, 至東都五千二百里. 南至義州二百里, 西至龔州一百四十九里, 北至梧州九十七里.

鐔津 漢猛陵縣, 屬蒼梧郡. 晉置永平郡. 隋置藤州及鐔津.

感義 義昌 本安昌縣.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義昌.

義州下 隋永熙郡之永業縣. 武德五年, 置南義州及四縣. 貞觀元年, 州廢, 以所領縣入南建州. 二年, 復置義州, 還以故縣來屬. 五年, 廢義州, 縣屬南建州. 六年, 復置義州. 又改縣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連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義州. 舊領縣四, 戶三千二百二十五, 無口. 天寶領縣三, 戶一千一百一十, 口七千三百三. 至京師五千七百五十里, 至東都四六百九十里, 東至梧州隔鄣嶺一百七十里, 北至藤州二百里, 西至容州九十里, 東南至竇州一百七十二里, 東北至瀧州二百七里.

嶺溪 州所治. 漢猛城縣, 屬蒼梧郡. 武德四年, 置龍城縣, 置南義州. 貞觀初廢, 二年復置義州, 領龍城、安義、連城、義城四縣. 至德中, 改安義爲永業, 龍城爲嶺溪 永業 舊安義縣, 至德年改 連城 武德五年, 分瀧州之正義縣置.

竇州下 隋永熙郡懷德縣. 武德四年, 置南扶州及五縣. 以獠反寄瀧州. 貞觀元年廢, 以所管縣並屬瀧州. 二年, 獠平, 復置南扶州, 自瀧州還其故縣. 五年復廢, 縣隸瀧州. 六年復置, 以故縣來屬. 其年, 改南扶爲竇州. 天寶元年, 改爲懷德郡. 乾元元年, 復爲竇州. 舊領縣五, 戶三千五百五十. 天寶領縣四, 戶一千一十九. 至京師水陸六千一百二里, 至東都水陸五千四百里. 西至容州二百里, 東至瀧州一百八十里, 南至潘州一百五十里, 東南至高州九十二里, 北至義州二百三十里, 西南至禺州一百九十里.

信義 漢端溪縣地, 屬蒼梧. 隋爲懷德縣. 武德四年, 析懷德縣置信義縣, 仍置南扶州. 貞觀中, 改爲寶州, 取州界有羅竇洞爲名也 懷德 本屬瀧州, 後來屬也 潭峨 武德四年, 分信義縣置也 特亮 武德四年, 分信義置也.

勤州 隋信安郡之高梁縣地. 武德四年, 置勤州, 隸南康州總管. 九年, 改隸廣州, 其年廢, 縣屬春州. 後置勤州, 以銅陵來屬. 仍析置富林縣. 領縣三, 戶六百八十二, 口一千九百三十三. 至京師五千三百九十里, 至東都五千里. 東至新州一百七十里, 西至瀧州二百六十里, 南至廣州六百三十五里, 西北至康州二百七十三里.

富林 州所治, 析銅陵置 銅陵 漢臨允縣地, 屬合浦郡. 宋立瀧潭縣. 隋改爲銅陵, 以界內有銅山也.

桂管十五州在廣州西.

桂州下都督府 隋始安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桂州總管府, 管桂、象、靜、融、賀、樂、荔、南昆、龍九州, 並定州一總管. 其桂州領始安、福祿、純化、興安、臨源、永福、陽朔、歸義、宣風、象十縣. 尋改定州爲南尹州. 其年, 又置欽州總管, 隸桂府. 五年, 置南恭、燕、梧三州, 隸桂府. 九年, 置晏州, 隸桂府. 貞觀元年, 以欽、玉、南亭三州隸桂府. 二年, 省玉州、南亭州. 五年, 置賓州, 隸桂府. 六年, 又以尹、藤、越、白、相、繡、鬱、薑、南宕、南方、南簡、南晉十二州隸桂府. 其年, 置龔州都督, 亦隸桂府. 其年, 廢龍、鬱二州. 八年, 改越州爲廉州, 南簡爲橫州, 南方爲澄州, 南宕爲潘州, 南晉爲邕州, 尹州爲貴州, 靜州爲富州, 樂州爲昭州, 南昆爲柳州, 銅州爲容州. 廢福祿、歸義二縣. 十年, 廢薑州. 十二年, 廢晏州, 以建陵縣來屬. 廢荔州, 以荔浦、崇仁二縣來屬. 省宣風縣. 今督桂、昭、賀、富、梧、藤、容、潘、白、廉、繡、欽、橫、邕、融、柳、貴十七州. 天寶元年, 改爲始安郡, 依舊都督府.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建陵郡. 乾元元年, 復爲桂州, 刺史充經略軍使, 管戍兵千人, 衣糧稅本管自給也. 舊領縣十, 戶三萬二千七百八十一, 口五萬六千五百二十六. 天寶領戶一萬七千五百, 口七萬一千一十八. 至京師水陸路四千七百六十里, 至東都水陸路四千四十里. 東至道州五百里, 西至容州四百九十三里, 南至昭州二百一十里, 北至邵州六百八十五里, 東南至賀州五百三十里, 西南至柳州八百里, 東北至永州五百五十里.

臨桂 州所治. 漢始安縣地, 屬零陵郡. 吳分置始安郡, 宋改爲始建國, 南齊始安郡, 梁置桂州. 隋末, 復爲始安郡. 江源多桂, 不生雜木, 故秦時立爲桂林郡也 理定 漢始安縣. 隋分置興安, 近改爲理定 靈川 武德四年, 分始安置 陽朔 隋舊. 貞觀元年, 廢歸義縣並入 荔浦 漢縣, 屬蒼梧郡. 武德四年, 置荔浦、建陵、隋化、崇仁、純義. 五年, 以隋化屬南恭州. 貞觀元年, 以建陵屬晏州. 十三年, 廢荔州, 以荔浦、崇仁屬桂州, 純義屬蒙州也 豐水 舊永豐縣. 元和初, 改爲豐水縣 修仁 隋置建陵縣. 貞觀元年, 於縣置晏州, 領武龍、建陵二縣. 十二年, 廢晏州及武龍縣, 以建陵屬桂州. 長慶元年, 改爲修仁縣 恭化 武德四年, 分始安置純化縣. 元和初, 改爲恭化也 永福 武德四年, 分始安置 臨源 武德四年, 分始安置 全義 新置.

昭州 隋始安郡之平樂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樂州, 領平樂、永豐、恭城、沙亭四縣, 貞觀七年, 省沙亭縣. 八年, 改爲昭州, 以昭岡潭爲名. 天寶元年, 改爲平樂郡. 乾元元年, 復爲昭州也. 舊領縣三, 戶四千九百一十八, 口一萬二千六百九十一. 天寶, 戶三千五百. 至京師四千四百三十六里, 至東都四千二百一十九里. 西至桂州二百二十里, 東北至道州四百里, 北至永州六百三十九里, 南至富州一百六十六里也.

平樂 州所治. 漢荔浦地, 屬蒼梧郡. 晉置平樂縣. 貞觀七年, 省沙亭並入也.

恭城 武德四年, 析平樂置.

永平 隋縣, 舊屬藤州.

富州下 隋始安郡之龍平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靜州, 領龍平、博勞、歸化、安樂、開江、豪靜、蒼梧七縣. 尋又分蒼梧、豪靜、開江三縣置梧州. 九年, 省安樂縣. 貞觀八年, 改爲富州, 以富川水爲名. 天寶元年, 改爲開江郡. 乾元元年, 復爲富州. 舊領縣三, 戶三千三百四十九, 口四千三百一十九. 天寶, 戶一千二百九十. 至京師五千一百三十里, 至東都四千八百五十里. 西北至桂州界八十里, 東南至梧州界九十里, 北至昭州一百六十六里.

龍平 漢臨賀縣地, 屬蒼梧郡. 吳置臨賀郡, 梁分臨賀置南靜郡, 又改爲靜州, 改南靜郡爲龍平縣. 貞觀八年, 改爲富州, 以富川水爲名也 思勤 新置 馬江 隋開江縣. 長慶元年, 改爲馬江. 皆漢臨賀縣地.

梧州下 隋蒼梧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梧州, 領蒼梧、豪靜、開江三縣. 貞觀八年, 割藤州之孟陵、賀州之綏越來屬. 十三年, 廢豪靜縣. 天寶元年, 改爲蒼梧郡. 乾元元年, 復爲梧州也. 舊領縣四, 戶三千八十四, 口五千四百二十三. 天寶領縣三, 戶五千. 至京師五千五百里, 至東都五千一百里. 東至封州八十里, 東北至賀州四百一十里, 北接富州界, 正西至藤州一百九十里.

蒼梧 漢蒼梧郡, 治廣信縣, 即今治. 隋立蒼梧縣, 於此置郡 戎城 隋縣舊屬藤州, 今來屬 孟陵 漢猛陵縣, 屬蒼梧郡.

蒙州 隋始安郡之隋化縣. 武德四年, 置南恭州. 割荔州之立山、東區、純義三縣分置嶺政縣. 貞觀八年, 改爲蒙州, 取州東蒙山爲名. 十二年, 省嶺政入立山. 天寶元年, 改爲蒙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蒙州. 舊領縣三, 戶一千六十九. 天寶, 戶一千五十九. 至京師五千一百里, 至東都四千七百里. 南至桂州二百四十九里, 東至富州九十七里, 西南至象州一百七十六里.

立山 州所治. 漢荔浦縣, 屬蒼梧郡. 隋分荔浦置隋化縣. 武德四年, 改爲立山, 於縣置荔州, 尋改爲恭州. 貞觀八年, 改爲蒙州. 州東蒙山, 山下有蒙水, 居人多姓蒙故也 東區 武德五年, 分立山置, 屬荔州. 貞觀六年, 屬燕州. 十年, 改爲蒙州 正義 貞觀五年, 置純義縣, 屬荔州. 乾元初改爲正義也.

龔州下 隋永平郡之武林縣. 貞觀三年, 置燕州. 七年, 移燕州於今州東. 仍於燕州之舊所置龔州都督府, 督龔、潯、蒙、賓、澄、燕七州. 割藤州之武林、燕州之泰川來屬. 又立平南、西平、歸政、大同四縣. 十二年, 廢潯州, 以桂平、陵江、大賓、皇化四縣來屬. 其年, 省泰川入平南, 省陵江入桂平, 省歸政入西平. 又割藤州之隋建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臨江郡. 乾元元年, 復爲龔州. 舊領縣八, 戶一萬三千八百二十一, 口一萬一千一百二十八. 天寶領縣六, 戶九千, 口二萬一千. 至京師五千七百二十里, 至東都五千三百六十一里. 東至藤州一百四十九里, 南至繡州九十五里, 西至潯州一百三十里, 北至蒙州二百四十里.

平南 州所治. 漢猛陵縣地, 屬蒼梧郡. 晉分蒼梧置永平郡, 仍置武林縣. 貞觀七年, 分置平南縣. 後自武林移龔州治於此也 武林 猛陵縣地. 隋分置武林縣, 屬藤州. 貞觀七年, 屬龔州 隋建 猛陵縣地. 武德年, 屬藤州. 貞觀年, 屬龔州也 大同 貞觀元年分置 陽川 本陽建縣, 後改爲陽川也.

潯州下 隋鬱林郡之桂平縣. 貞觀七年, 置潯州, 領桂平、陵江、大賓、皇化四縣. 十二年, 廢潯州, 以四縣屬龔州. 後復置潯州, 以桂平、大賓、皇化來屬, 又省陵江入桂平. 天寶元年, 改爲潯江郡. 乾元元年, 復爲潯州也. 舊領縣三, 戶二千五百, 口六千八百三十六. 至京師五千九百六十里, 至東都五千七百里. 東至龔州一百三十里, 西至潘州二百五十里, 西南至貴州一百五十里, 西北至蒙州三百六十里. 西南接鬱林州界.

桂平 漢布山縣, 鬱林郡所治也. 隋爲桂平縣. 武德年, 屬貴州. 貞觀初, 屬燕州. 七年, 屬潯州. 十二年, 州廢, 屬龔州. 復置潯州 皇化 漢阿林縣, 屬鬱林郡. 隋置皇化縣, 後廢. 貞觀六年, 復置, 屬潯州. 州廢, 屬龔州. 又復屬潯州.

鬱林州下 隋鬱林郡之石南縣. 貞觀中置鬱林州, 領石南、興德. 天寶元年, 改爲鬱林郡. 乾元元年, 復爲鬱林州也. 領縣五, 戶一千九百一十八, 口九千六百九十九. 至京師五千五百七里, 至東都五千一百六十里. 東至平琴州九十里, 南至牢州一百二里, 西南至昭州一百一十里, 北至貴州一百五十里.

石南 州所治. 漢鬱林郡之地. 梁置定州, 隋改尹州, 煬帝爲鬱林郡, 皆治於此. 陳時置石南郡, 隋改爲縣也 鬱林 隋縣, 屬貴州, 後來屬 興業 興德 武德四年, 分鬱林置 潭栗 平琴州下 漢鬱林郡地. 唐置平琴州, 無年月. 領縣四. 天寶元年, 改爲平琴郡. 乾元元年, 復爲州. 建中並入黨州. 今存. 領縣四, 戶一千一百七十四. 至京師六千四百八十里, 至東都五千八百三十里. 西至鬱林州九十里, 東南至牢州一百一十里, 北至貴州一百五十里, 北至繡州九十二里, 東至黨州二十二里.

容山 州所治. 本名安仁, 至德年改也 懷義 福陽 古符 三縣與州同置.

賓州下 隋鬱林郡之嶺方縣. 貞觀五年, 析南方州之嶺方、思幹、琅邪、南尹州之安城置賓州. 十二年省思幹縣. 天寶元年, 改爲安城郡.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嶺方郡. 乾元元年, 復爲賓州. 舊領縣三, 戶七千四百八十五. 天寶, 戶一千九百七十六, 口八千五百八十. 至京師四千三百里, 至東都四千一百里. 南至淳州二百里, 東南至貴州一百七十里, 西至邕州二百五十七里, 東南至蒙州三百二十里, 西北至澄州一百二十里也.

嶺方 漢縣, 屬鬱林郡. 武德四年, 屬南方州. 貞觀五年, 改爲賓州 琅邪 武德四年, 析嶺方縣置 保城 梁置安城縣. 至德二年, 改爲保城也.

澄州下 隋鬱林郡之嶺方縣地.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南方州, 領無虞、琅邪、思幹、上林、止戈、賀水、嶺方七縣. 貞觀五年, 以上林、止戈、琅邪、嶺方屬賓州. 八年, 改南方州爲澄州. 天寶元年, 改爲賀水郡. 乾元元年, 復爲澄州. 舊領縣四, 戶一萬八百六十八. 天寶後, 戶一千三百六十八, 口八千五百八十. 至京師四千六百里, 至東都四千三百里. 南至邕州三百里, 北至竇州四百三十里, 東南至賓州一百二十里, 西至古州五百七十九里.

上林 州所治. 漢嶺方縣地. 武德四年, 析置上林縣也 無虞 武德四年, 析嶺方置 賀水 武德四年, 析柳州馬平縣置.

繡州下 隋鬱林郡之阿林縣. 武德四年, 置林州, 領常林、阿林、皇化、歸誠、羅繡、盧越等縣. 六年, 改爲繡州. 貞觀六年, 省歸誠、盧越. 七年, 以皇化屬潯州. 天寶元年, 改爲常林郡. 乾元元年, 復爲繡州, 領縣三, 戶九千七百七十三. 至京師六千九十里, 至東都五千五百里. 南至黨州五十里, 北至貴州一百里也.

常林 漢阿林縣地, 屬鬱林郡. 武德四年, 析貴州之鬱平縣, 置林州及常林縣. 貞觀六年, 剩歸誠縣入常林縣, 移治廢歸誠縣故城. 又改林州爲繡州 阿林 漢縣, 屬鬱林郡 羅繡 武德四年, 析阿林置.

象州下 隋始安郡之桂林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象州, 領陽壽、西寧、桂林、武仙、武德五縣. 貞觀十二年, 省西寧縣, 割廢晏州武化、長風來屬. 天寶元年, 改爲象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象州. 舊領縣六, 戶一萬一千八百四十五, 口一萬二千五百二十一. 天寶領縣三, 戶五千五百, 口一萬八百九十. 至京師四千九百八十九里. 北至桂州四百里, 東至象州一百七十六里, 南至費州三百里, 西北至柳州二百里, 東南至潯州三百六十里, 西南至嚴州二百九十里也.

武化 州所治. 漢潭中縣地, 屬鬱林郡. 隋建陵縣, 屬桂州. 武德四年, 析建陵置武化縣, 屬晏州. 貞觀十二年, 廢晏州來屬, 仍自武德縣移象州於縣置. 非秦之象郡, 秦象郡今合浦縣 武德 漢中留縣地, 屬鬱林郡. 吳於縣置鬱林郡, 仍分中留置桂林縣. 武德四年, 改爲武德, 於縣界置象州 陽壽 隋縣. 武仙 武德四年, 析桂林置.

柳州 隋始安郡之馬平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昆州, 領馬平、新平、文安、賀水、歸德五縣. 其年, 改歸德爲修德, 改文安爲樂沙, 仍加昆州爲南昆州. 八年, 以賀水屬澄州. 貞觀七年, 省樂沙入新平縣, 以廢龍州之龍城來屬. 八年, 改南昆爲柳州. 九年, 置崖山縣. 十二年, 省新平入馬平. 天寶元年, 改爲龍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柳州, 以州界柳嶺爲名. 舊領縣四, 戶六千六百七十四, 口七千六百三十七. 天寶領縣五, 戶二千二百三十二, 口一萬一千五百五十. 至京師水陸相乘五千四百七十里, 至東都水陸相乘五千六百里. 東至桂州四百七里, 至粵州二百九十里, 北至融州二十里, 東南至象州二百里, 北至柳州三十里.

馬平 州所治. 漢潭中縣地, 屬鬱林郡. 隋置馬平縣. 武德四年, 於縣置昆州, 又改爲柳州也 龍城 隋縣. 武德四年, 置龍州, 領龍城、柳嶺二縣. 貞觀七年, 廢龍州, 省柳嶺縣 象 貞觀中置 洛曹 舊洛封縣, 元和十三年改 洛容 皆漢潭中地. 貞觀後析置.

融州下 隋始安郡之義熙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融州, 復開皇舊名, 領義熙、臨牂黃水、安修四縣. 六年, 改義熙爲融水. 貞觀十三年, 省安修入臨牂. 天寶元年, 改爲融水郡. 乾元元年, 復爲融州. 舊領縣三, 戶二千七百九十四, 口三千三百三十五. 天寶, 戶一千二百三十二. 至京師五千二百七十里, 至東都四千四百七十里. 東至桂州四百九十一里, 南至柳州三十里, 至武零山二百里也.

融水 漢潭中地, 與柳州同. 隋置義熙縣. 武德四年, 改爲融水, 州所治也 武陽 舊黃水、臨牂二縣. 析融水置. 後並入, 改爲武陽.

邕管十州在桂府西南.

邕州下都督府 隋鬱林郡之宣化縣. 武德五年, 置南晉州, 領宣化一縣. 貞觀六年, 改爲邕州都督府. 天寶元年改爲朗寧郡. 乾元元年復爲邕州. 上元後, 置經略使, 領邕、貴、黨、橫等州. 後又罷. 長慶二年六月, 復置經略使, 以刺史領之. 刺史充經略使, 管戍兵一千七百人, 衣糧稅本管自給. 舊領縣五, 戶八千二百二十五. 天寶後, 戶二千八百九十三, 口七千三百二. 至京師五千六百里, 至東都五千三百二十七里. 東南至欽州三百五十里, 東北至賓州二百五十里, 西南至羈縻左州五百里.

宣化 州所治. 漢嶺方縣地. 屬鬱林郡. 秦爲桂林郡地. 驩水在縣北, 本牂柯河, 俗呼鬱林江, 即駱越水也, 亦名溫水. 古駱越地也 武緣 隋廢縣. 武德五年復置也 晉興 晉於此置晉興郡, 隋廢爲縣 朗寧 武德五年分置 思龍 如和 封陵 三縣, 開磎洞漸置也.

貴州下 隋鬱林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南尹州總管府, 管南尹、南晉、南簡、南方、白、藤、南容、越、繡九州. 南尹州領鬱林、馬嶺、安城、鬱平、石南、桂平、嶺山、興德、潮水、懷澤十一縣. 五年, 以桂平屬燕州, 嶺山屬南橫州. 貞觀五年, 以安城屬賓州. 七年, 罷都督府, 九年, 改南尹爲貴州. 天寶元年, 改爲懷澤郡. 乾元元年, 復爲貴州也. 舊領縣八, 戶二萬八千九百三十, 口三萬一千九百九十六. 天寶後, 領縣四, 戶三千二十六, 口九千三百. 至京師五千三百八十里, 至東都五千一百二十里. 東至繡州一百里, 南至鬱林州一百五十里, 西至橫州二百里, 北至象州三百里, 西南至賓州九十四里, 東北至潯州一百五十里.

鬱平 漢廣鬱縣地, 屬鬱林郡. 古西甌、駱越所居. 後漢谷永爲鬱林太守, 降烏滸人十萬, 開七縣, 即此也, 烏滸之俗：男女同川而浴；生首子食之, 雲宜弟；娶妻美讓兄；相習以鼻飲. 秦平天下, 始招慰之, 置桂林郡. 漢改爲鬱林郡. 地在廣州西南安南府之地, 邕州所管郡縣是也. 隋分鬱平縣. 鬱江, 在州東也 懷澤 宋廢縣. 武德四年又置 潮水 武德四年分鬱林置 義山 新置.

黨州下 古西甌所居. 秦置桂林郡, 漢爲鬱林郡. 唐置黨州, 失起置年月. 與平琴州同土俗. 西至平琴治所二十二里. 天寶元年, 以黨州爲寧仁郡. 乾元元年, 復爲黨州. 建中二年二月, 廢平琴州並入. 領縣四, 戶一千三百, 口七千四百. 至京師地理, 與平琴州同. 南至牢州一百里, 北至繡州五十里, 東南至容州一百五十里, 北接繡州界百餘里也.

橫州下 隋鬱林郡之寧浦縣. 武德四年, 置簡州, 領寧浦、樂山、蒙澤、淳風、嶺山五縣. 六年, 改爲南簡州. 貞觀八年, 改橫州. 天寶元年, 改爲寧浦郡. 乾元元年, 復爲橫州也. 舊領縣四, 戶一千一百二十八, 口一萬七百三十四. 天寶領縣三, 戶一千九百七十八, 口八千三百四十二. 至京師五千五百三十九里, 至東都四千七百五里. 南至欽州三百五十里, 西至巒州一百五十里, 北至貴州一百六十里也.

寧浦 州所治. 漢廣鬱縣地, 屬鬱林郡. 吳分置寧浦郡, 晉、宋、齊不改. 梁分置簡陽郡. 隋平陳, 郡並廢, 置簡州, 又改爲緣州. 煬帝廢州, 置寧浦縣, 鬱林郡. 武德復置, 改爲橫州.

從化 漢高涼縣地, 屬合浦郡. 武德四年, 分寧浦置淳風縣. 貞觀元年, 改爲從化也 樂山 漢高涼縣地, 隋置樂山縣.

田州 土地與邕州同, 失廢置年月, 疑是開元中置. 天寶元年, 改爲橫山郡. 乾元元年復爲田州. 舊領縣五, 戶四千一百六十八. 舊圖無四至州郡及兩京道里數.

都救 惠佳 武籠 橫山 如賴 並與州同置也.

嚴州 秦桂林郡地, 後爲獠所據. 乾封元年, 招致生獠, 置嚴州及三縣. 天寶元年, 改爲修德郡. 乾元元年, 復爲嚴州. 領縣三, 戶一千八百五十九, 口七千五十一. 至京師五千三百二十七里, 至東都四千八百九十三里. 東北至柳州二百四十里, 東南接象州界, 西北接澄州界也.

來賓 州所治也.

循德 歸化, 與州同置.

山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龍池郡. 乾元元年, 復爲山州. 領縣二, 戶一千三百二十. 無四至及京洛里數.

龍池 州所治也 盆山 巒州 秦桂林郡. 唐置淳化,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永定縣. 乾元元年, 復爲淳州. 永貞元年, 改爲巒州也. 領縣三, 戶七百七十, 口三千八百三. 至京師五千三百里, 至東都四千九百里. 南至橫州一百四十里, 西至邕州三百里, 北至賓州二百五十五里.

永定 州所治也 武羅 靈竹 二縣與州同置.

羅州 隋高涼郡之石龍縣地. 武德五年, 於縣置羅州, 領石龍、吳川、陵羅、龍化、羅辯、南河、石城、招義、零綠、慈廉、羅肥十一縣. 六年, 移羅州於石城縣, 於舊所置南石州, 割石龍、陵羅、龍化、羅辯、慈廉、羅肥屬南石州. 天寶元年, 改羅州爲招義郡. 乾元元年, 復爲羅州. 舊領縣五, 戶五千四百六十, 口八千四十一. 至京師六千五百二十二里, 至東都五千七百五里. 東至大海一百三十九里, 南至雷州二百五十里, 西至廉州二百五十里, 北至辯州一百五十里, 西南至零綠縣大海一百二十里, 西北至白州二百三十里, 東北至新州五十里.

石城 州所治. 漢合浦郡地. 宋將檀道濟於陵羅江口築石城, 因置羅州, 屬高涼郡. 唐復置羅州於縣 吳川 隋縣 招義 武德五年析石龍縣置也 南河 武德五年析石龍縣置也.

潘州下 隋合浦郡之定川縣. 武德四年, 置南宕州, 領南昌、定川、陸川、思城、溫水、宕川六縣, 治南昌縣. 貞觀六年, 移治定川. 八年, 改爲潘州, 仍廢思城縣. 天寶元年, 改爲南潘郡. 乾元元年, 復爲潘州也. 舊領縣五, 戶一萬七百四十八. 天寶後, 領縣三, 戶四千三百, 口八千九百六十七. 至西京七千一百六十一里, 至東都六千三百八十九里. 至高州九十里, 南至大海五十六里, 至辯州一百二十里, 北至竇州一百五十一里.

茂名 州所治. 古西甌、駱越地, 秦屬桂林郡, 漢爲合浦郡之地. 隋置定川縣. 武德四年, 平嶺表, 於縣置南宕州, 改爲潘州, 仍改縣茂名也 南巴 隋廢縣. 武德五年置 潘水 以縣水爲名. 武德五年分置也.

容管十州在桂管西南 容州下都督府 隋合浦郡之北流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銅州, 領北流、豪石、宕昌、渭龍、南流、陵城、普寧、新安八縣. 貞觀元年, 改爲容州, 以容山爲名. 十一年, 省新安縣. 開元中, 升爲都督府. 天寶元年, 改爲普寧郡. 乾元元年, 復爲容州都督府. 仍舊置防禦、經略、招討等使, 以刺史領之. 刺史充經略軍使, 管鎮兵一千一百人, 衣糧稅本管自給. 舊領縣七, 戶八千八百九十. 天寶後, 領縣五, 戶四千九百七十, 口一萬七千八十七. 至京師五千九百一十里, 至東都五千四百八十五里. 東至藤州二百五十九里, 南至竇州二百里, 西至禺州十五里, 北至龔州二百里, 西至隋建縣一百九十里, 西北至黨州一百五十里, 東北接義州界.

北流 州所治. 漢合浦縣地, 隋置北流縣. 縣南三十里, 有兩石相對, 其間闊三十步, 俗號鬼門關. 漢伏波將軍馬援討林邑蠻, 路由於此, 立碑石龜尚在. 昔時趨交趾, 皆由此關. 其南尤多瘴癘, 去者罕得生還, 諺曰：“鬼門關, 十人九不還.”其土少鐵, 以睟石燒爲器, 以烹魚鮭, 北人名“五侯燋石.”一經火, 久之不冷, 即今之滑石也, 亦名冷石 普寧 隋置 陵城 武德四年, 析北流置 渭龍 武德四年, 析普寧置 欣道 新置.

辯州下 隋高涼郡之石龍縣. 武德五年, 置羅州, 移治石城. 於舊所置南石州, 領石龍、陵羅、龍化、羅辯、慈廉、羅肥六縣. 貞觀九年, 改南石州爲辯州, 省慈廉、羅肥二縣. 天寶元年, 改陵水郡. 乾元元年復爲辯州也. 舊領縣四, 戶一萬三百五十. 天寶後, 領縣三, 戶四千八百五十八, 口一萬六千二百九. 至京師五千七百一十八里, 至東都五千三百七十里. 東至廣州一千一百四十四里, 南至羅州吳川縣界五十里, 南至白州博白縣二百三十里, 北至禺州三百八十二里, 南至潘州四十里, 西南至羅州一百五十里, 西北至白州三百里.

石龍 州所治. 漢高涼縣地, 屬合浦郡. 秦象郡地. 武德五年屬羅州, 六年改屬辯州.

陵羅 武德五年, 置羅州. 六年, 改爲南石州也 龍化 武德五年, 分置也.

白州下 隋合浦郡之合浦縣地. 武德四年, 置南州, 領博白、朗平、周羅、龍豪、淳良、建寧六縣. 六年, 改爲白州. 貞觀十二年, 省朗平、淳良二縣. 天寶元年, 改爲南昌郡. 乾元元年, 復爲白州. 舊領縣四, 戶八千二百六. 天寶領縣五, 戶二千五百七十四, 口九千四百九十八. 至京師六千一百七十五里, 至東都五千九百一十九里. 東至辯州二百里, 南至羅州二百二十里, 西至州界朗平山八十里, 北至牢州一百里, 西南至廣州二百里, 東北至禺州二百里.

博白 州所治. 漢合浦縣地, 屬合浦郡. 武德五年, 析合浦縣置博白縣也 建寧 武德四年, 析合浦縣置. 貞觀十二年, 省淳良並入 周羅 武德四年, 析合浦置 龍豪 武德四年, 析合浦置 南昌 隋縣. 舊屬潘州, 又來屬也.

牢州下 本巴、蜀徼外蠻夷地, 漢牂柯郡地. 武德二年, 置義州. 五年, 改爲智州. 貞觀十二年, 改爲牢州, 以牢石爲名. 天寶元年, 改爲定川郡. 乾元元年復爲牢州也. 舊領縣三, 戶一千六百四十一, 口一萬一千七百五十六. 去京師與容州道里同. 東至容州一百二十五里, 南至白州一百里, 西至隋林州一百一十里, 北至黨州一百里.

南流 武德四年, 析容州北流縣置, 屬容州. 貞觀十一年, 改智州爲牢州, 以牢石爲名. 牢石高四十丈, 周二十里, 在州界也. 定川 宕川 貞觀十一年, 分南流置也.

欽州下 隋寧越郡. 武德四年, 平蕭銑, 改爲欽州總管府, 管一州, 領欽江、安京、南賓、遵化、內亭五縣. 五年, 置如和縣. 其年, 置玉州、南亭州, 並隸欽府, 以內亭、遵化二縣屬亭州. 貞觀元年, 罷都督府. 二年, 廢亭州, 復以內亭、遵化並來屬. 十年, 省海平縣. 天寶元年, 改爲寧越郡. 乾元元年, 復爲欽州也. 舊領縣七, 戶一萬四千七十二, 口一萬八千一百二十七. 天寶領縣五, 戶二千七百, 口一萬一百四十六. 至京師五千二百五十一里. 東至嚴州四百里, 南至大海二百五十里, 西至瀼州六百三十里, 至橫州三百五十里, 東南至廣州七百里, 西南至陸州六百里, 西至容州三百五十里, 東北至貴州四百里.

欽江 州所治. 漢合浦縣地, 宋分置寧壽郡及寧壽縣. 梁置安州, 隋改爲欽州, 仍改宋壽縣爲欽江. 煬帝改爲寧越郡. 皆治欽江也 保京 隋安京縣. 至德二年, 改爲保京. 縣北十里安京山, 下有如和山, 似循州羅浮山形勢 遵化 隋舊置 內亭 隋縣. 武德五年, 於縣置南亭州. 貞觀元年, 州廢, 復屬欽州也 靈山 已上縣, 並漢合浦縣也.

禺州 隋合浦郡之定川縣. 武德四年, 置南宕州, 領南昌、定川、陸川、思城、溫水、宕川六縣, 治南昌縣. 貞觀六年, 移治定川. 八年, 改爲潘州, 仍廢思城. 總章元年改爲東峨州, 移治峨石縣. 二年, 改爲禺州. 天寶元年改爲溫水郡. 乾元元年復爲禺州. 舊領縣五, 戶一萬七百四十八. 天寶領縣四, 戶三千一百八十. 至京師五千三百五里, 至東都五千里. 至義州一百九十里, 南至辯州三百里, 西至白州二百里, 北至容州一百一十里.

峨石 秦象郡地、晉南昌郡之邊邑, 爲禺州所治也 溫水 武德四年, 析南昌置 陸川 隋廢縣. 武德四年置 扶桑 武德四年置.

湯州下 秦象郡地. 唐置湯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改爲溫泉郡. 乾元元年復爲湯州也. 領縣三, 無戶口及無兩京道里、四至州府.

湯泉 州所治也 淥水 羅韶 與州同置.

瀼州下 貞觀十二年, 清平公李弘節遣欽州首領寧師京, 尋劉方故道, 行達交趾, 開拓夷獠, 置瀼州. 天寶元年, 改爲臨潭郡. 乾元元年, 復爲瀼州. 領縣四, 戶一千六百六十六, 無兩京地里. 東至欽州六百三十里, 北至容州二百八十二里. 在安南府之東北、鬱林之西南.

臨江 州所治也 波零 鵠山 弘遠 與州同置.

岩州下 土地與合浦郡同. 唐置岩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安樂郡. 至德二年, 改爲常樂郡. 乾元元年, 復爲岩州. 領縣四, 戶一千一百一十, 無兩京道里、四至州府也.

常樂 本安樂縣. 至德二年改, 州所治 思封 高城 石岩 與州同置 古州 土地與瀼州同年置. 天寶元年, 改爲樂古郡. 乾元元年, 復爲古州.

安南府在邕管之西 安南都督府 隋交趾郡. 武德五年, 改爲交州總管府, 管交、峰、愛、仙、鳶、宋、慈、險、道、龍十州. 其交州領交趾、懷德、南定、宋平四縣. 六年, 澄、慈、道、宋並加“南”字. 七年, 又置玉州, 隸交府. 貞觀元年, 省南宋州以宋平縣, 省隆州以陸平縣, 省鳶州以硃鳶縣, 省龍州以龍編縣, 並隸交府. 仍省懷德縣及南慈州. 二年, 廢玉州入欽州. 六年, 改南道州爲仙州. 十一年, 廢仙州, 以平道縣來屬. 今督交、峰、愛、驩四州. 調露元年八月, 改交州都督府爲安南都護府. 大足元年四月, 置武安州、南登州, 並隸安南府. 至德二年九月, 改爲鎮南都護府, 後爲安南府. 刺史充都護, 管兵四千二百. 舊領縣八, 戶一萬七千五百二十三, 口八萬八千七百八十八. 天寶領縣七, 戶二萬四千二百三十, 口九萬九千六百五十二. 至京師七千二百五十三里, 至東都七千二百二十五里. 西至愛州界小黃江口, 水路四百一十六里, 西南至長州界文陽縣靖江鎮一百五十里, 西北至峰州嘉寧縣論江口水路一百五十里, 東至硃鳶縣界小黃江口水路五百里, 北至硃鳶州阿勞江口水路五百四十九里, 北至武平縣界武定江二百五十二里, 東北至交趾縣界福生去十里也.

宋平 漢西扌卷音拳縣地, 屬日南郡. 自漢至晉猶爲西扌卷縣. 宋置宋平郡及宋平縣. 隋平陳, 置交州. 煬帝改爲交趾, 刺史治龍編, 交州都護制諸蠻. 其海南諸國, 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 居大海中州上, 相去或三五百里, 三五千里, 遠者二三萬里. 乘舶舉帆, 道里不可詳知. 自漢武已來朝貢, 必由交趾之道. 武德四年於宋平置宋州, 領宋平、弘教、南定三縣. 五年, 又分宋平置交趾、懷德二縣. 自貞觀元年廢南宋州, 以弘教、懷德、交趾三縣省入宋平縣, 移交趾縣名於漢故交趾城置. 以宋平、南定二縣屬交州. 交趾 漢交趾郡之羸□婁二字並音來口反地. 隋爲交趾縣, 取漢郡名. 武德四年, 置慈廉、烏延、武立三縣. 六年, 改爲南慈州. 貞觀初, 州廢, 並廢三縣, 並入交趾 硃鳶 漢縣名, 交趾郡. 今縣, 吳軍平縣地. 舊置武平郡. 龍編 漢交趾郡守治羸□婁. 後漢周敞爲交趾太守. 乃移治龍編. 言立城之始, 有蛟龍盤編津之間, 因爲城名. 武德四年於縣置龍州, 領龍編、武寧、平樂三縣. 貞觀初廢龍州, 以武寧、平樂入龍編, 割屬仙州. 十年, 廢仙州, 以龍編屬交州也 平道 漢封溪縣地, 南齊置昌國縣. 《南越志》：交趾之地, 最爲膏腴. 舊有君長曰雄王, 其佐曰雄侯. 後蜀王將兵三萬討雄王, 滅之. 蜀以其子爲安陽王, 治交趾. 其國地, 在今平道縣東. 其城九重, 周九里, 士庶蕃阜. 尉佗在番禺, 遣兵攻之. 王有神弩, 一發殺越軍萬人, 趙佗乃與之和, 仍以其子始爲質. 安陽王以媚珠妻之, 子始得弩毀之. 越兵至, 乃殺安陽王, 兼其地. 武德四年於縣置道州, 領平道、昌國、武平三縣. 六年, 改爲南道州, 又改爲仙州. 貞觀十年廢仙州, 以昌國入平道, 屬交州 武平 吳置武平郡. 隋爲縣. 本漢封溪縣. 後漢初, 赩泠縣女子征側叛, 攻陷交趾, 馬援率師討之, 三年方平. 光武乃增置望海、封溪二縣, 即此也. 隋曰隆平. 武德四年, 改爲武平 太平 武峨州下 土地與交州同. 置武峨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武峨郡. 乾元元年, 復爲武峨州. 領縣五, 戶一千八百五十, 無口. 無兩京道里及四至州府也.

武峨 州所治也 武緣 武勞 梁山 皆與州同置也 如馬 粵州下 土地與交州同. 唐置粵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龍水郡. 乾元元年, 復爲粵州. 領縣四, 無戶口數, 亦無兩京道里及四至州府也.

龍水 州所治也. 崖山、東璽、天河 皆與州同置.

芝州下 土地與交州同. 唐置芝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忻城郡. 乾元元年, 復爲芝州. 領縣一.

忻城 州所治. 無戶口及兩京道里、四至州府. 最遠惡處.

愛州 隋九真郡. 武德五年, 置愛州, 領九真、松源、楊山、安順四縣. 又於州界分置積、順、安、永、胥、前真、山七州. 改永州爲都州. 九年, 改積州爲南陵州. 貞觀初, 廢都州入前真州. 其年, 廢前真、胥二州入南陵州. 又廢安州以隆安縣, 廢山州以建初縣, 並屬州. 又廢楊山、安順二縣入九真縣. 改南陵州復爲真州. 八年, 廢建初入隆安. 九年, 廢松源入九真. 十年, 廢真州, 以胥浦、軍安、日南、移風四縣屬愛州. 天寶元年, 改爲九真郡. 乾元元年, 復爲愛州. 九真南與日南接界, 西接牂柯界, 北與巴蜀接, 東北與鬱林州接, 山險溪洞所居. 舊領縣七, 戶九千八十, 口三萬六千五百一十九. 天寶領縣六, 戶一萬四千七百. 至京師八千八百里, 至東都八千一百里. 在交州西, 不詳道里遠近. 其南即驩州界.

九真 漢武帝開置九真郡, 治於胥浦縣. 領居風、都龐、餘發、咸驩、無切、無編等七縣. 今九真縣, 即漢居風縣地. 吳改爲移風. 隋改爲九真, 州所治. 自漢至南齊爲九真郡. 梁置愛州, 隋爲九真郡 安順 隋舊 武德三年, 置順州, 又分置東河、建昌、邊河, 並屬順州. 州廢, 及三縣皆並入安順, 屬愛州也 崇平 隋隆安縣. 武德五年, 於縣置安州及山州, 又分隆安立教山、建道、都握三縣, 並屬安州, 領四縣. 又置岡山、真潤、古安、西安、建初五縣, 屬山州. 貞觀元年, 廢安州及三縣, 又廢山州及五縣, 以隆安隸愛州. 先天元年, 改爲崇安. 至德二年, 改爲崇平 軍寧 隋軍安縣. 武德五年, 於縣界置永州. 七年, 改爲都州. 貞觀元年, 改爲前真州. 十年, 改屬愛州. 至德二年, 改爲軍寧 日南 漢居風地. 縣界有居風山, 上有風門, 常有風. 其山出金牛, 往往夜見, 照耀十里. 時斗, 則海水沸溢, 有霹靂, 人家牛皆怖, 號曰“神牛”. 隋爲日南縣 無編 漢舊縣, 屬九真郡. 又有漢西於縣, 故城在今縣東所置也.

福祿州下 土俗同九真郡之地, 後爲生獠所據. 龍朔三年, 智州刺史謝法成招慰生獠昆明、北樓等七千餘落. 總章二年, 置福祿州以處之. 天寶元年, 改爲福祿郡. 至德二年, 改爲唐林郡. 乾元元年, 復爲福祿州. 領縣二, 無戶口及兩京道里、四至州郡.

柔遠 州所治. 與州同置. 本名安遠, 至德二年, 改爲柔遠也 唐林 長州 土俗與九真同. 唐置長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文陽郡. 乾元元年, 復爲長州. 領縣四, 戶六百四十八, 無口及兩京道里、四至州府也.

文陽 銅蔡 長山 其常 皆與州同置.

驩州 陳日南郡. 武德五年, 置南德州總管府, 領德、明、智、驩、林、源、景、海八州. 南德州領六縣. 八年, 改爲德州. 貞觀初, 改爲驩州, 以舊驩州爲演州. 二年, 置驩州都督府, 領驩、演、明、智、林、源、景、海八州. 十二年, 廢明、源、海三州. 天寶元年, 改爲日南郡. 乾元元年, 復爲驩州也. 舊領縣六, 戶六千五百七十九, 口一萬六千六百八十九. 天寶領縣四, 戶九千六百一十九, 口五萬八百一十八. 至京師陸路一萬二千四百五十二里, 水路一萬七千里, 至東都一萬一千五百九十五里, 水路一萬六千二百二十里. 東至大海一百五十里, 南至林州一百五十里, 西至環王國界八百里, 北至愛州界六百三里, 南至盡當郡界四百里, 西北到靈跋江四百七十里, 東北至辯州五百二里.

九德 州所治. 古越裳氏國, 秦開百越, 此爲象郡. 漢武元鼎六年開交趾已南, 置南郡, 治於硃吾, 領比景、盧容、西扌卷、象林五縣. 吳分日南置九德郡, 晉、宋、齊因之. 隋改爲驩州, 廢九德郡爲縣, 今治也. 後漢遣馬援討林邑蠻, 援自交趾循海隅, 開側道以避海, 從蕩昌縣南至九真郡, 自九真至其國, 開陸路, 至日南郡, 又行四百餘里, 至林邑國. 又南行二千餘里, 有西屠夷國, 鑄二銅柱於象林南界, 與西屠夷分境, 以紀漢德之盛. 其時, 以不能還者數十人, 留於其銅柱之下. 至隋乃有三百餘家, 南蠻呼爲“馬留人”. 其水路, 自安南府南海行三千餘里至林邑, 計交趾至銅柱五千里.

浦陽 晉置 懷驩 隋爲咸驩縣, 屬九真郡. 武德五年, 於縣置驩州, 領安人、扶演、相景、西源四縣, 治安人. 貞觀九年, 改爲演州. 十三年, 省相景縣入扶演. 十六年, 廢演州. 其所管四縣, 廢入咸驩. 後改爲懷驩 越裳 吳置. 武德五年, 於縣置明州, 析置萬安、明弘、明定三縣隸之. 又分日南郡文谷、金寧二縣置智州, 領文谷、新鎮、闍員、金寧四縣. 貞觀十三年, 廢明州, 越裳屬智州. 後又廢智州, 以越裳屬驩州.

林州 隋林邑郡. 貞觀九年, 綏懷林邑置林州, 寄治於驩州南界, 今廢無名, 領縣三, 無戶口. 去京師一萬二千里.

林邑 州所治. 漢武帝開百越, 於交趾郡南三千里置日南郡, 領縣四, 治於硃吾. 其林邑, 即日南郡之象林縣. 縣在南, 故曰日南, 郡南界四百里. 後漢時, 中原喪亂, 象林縣人區連殺縣令, 自稱林邑王. 後有範熊者, 代區連, 相傳累世, 遂爲林邑國. 其地皆開北戶以向日. 晉武時, 範氏入貢. 東晉末, 範攻陷日南郡, 告交州刺史硃蕃, 求以日南郡北界橫山爲界. 其後, 又陷九真郡. 自是, 屢寇交趾南界. 至貞觀中, 其主修職貢, 乃於驩州南僑置林邑郡以羈縻之, 非正林邑國 金龍 隋文帝時, 遣大將劉方率兵萬人, 自交趾南伐林邑國, 敗之. 其王梵志遁走, 方收其廟主一十八人, 皆鑄金爲之. 方盡虜其人, 空其地, 乃班師. 因方得其龍, 乃爲縣名 海界 三縣並貞觀九年置.

景州 隋北景郡. 貞觀二年, 置南景州, 寄治驩州南界. 八年, 改爲景州. 後亦廢, 無其名. 領縣三, 無戶口. 至京師一萬一千五百里.

北景 漢縣名, 屬日南郡, 在安南府南三千里. 北景在南. 晉將灌邃攻林邑王範佛, 破其國, 遂於其國五月五日立表, 北景在表南九寸一分, 故自北景已南, 皆北戶以向日也. “北”字或單爲“匕” 由文 貞觀二年置也 硃吾 漢日南郡所治之縣也. 前志曰：“硃吾人不粒食, 依魚資魚爲生.”記云：“硃吾, 在日南郡, 此僑立名也.” 峰州下 隋交趾郡之嘉寧縣. 武德四年, 置峰州, 領嘉寧、新昌、安仁、竹輅、石堤、封溪六縣. 貞觀元年, 廢石堤、封溪入嘉寧, 竹輅入新昌. 天寶元年, 改爲承化郡. 乾元元年, 復爲峰州也. 舊領縣三, 戶五千四百四十四, 口六千四百三十五. 天寶領縣五, 戶一千九百二十. 州在安南府西北, 至京師七千七百一十里.

嘉寧 州所治. 漢赩泠縣地, 屬交趾郡. 古文朗夷之地. 秦屬象郡. 吳分交趾置新興郡. 晉改爲新昌. 宋、齊因之, 改爲興州. 隋初改爲峰州. 煬帝廢, 並入交趾. 武德復置峰州也 承化 新昌 嵩山 珠綠 嵩山 珠綠 新置.

陸州 隋寧越郡之玉山縣. 武德五年, 置玉山州, 領安海、海平二縣. 貞觀二年, 廢玉山州. 上元二年, 復置, 改爲陸州, 以州界山爲名. 天寶元年, 改爲玉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陸州. 領縣三, 戶四百九十四, 口二千六百七十四. 至京師七千二十六里, 至東都七千里. 東至廉州界三百里, 南至大海, 北至思州七百六十二里, 東南際大海, 西南至當州寧海二百四十里也.

烏雷 州所治也 華清 舊玉山縣, 天寶年改 寧海 舊安海縣. 至德二年改爲寧海縣也.

廉州下 隋合浦郡. 武德五年, 置越州, 領合浦、安昌、高城、大廉、大都五縣. 貞觀六年, 置珠池. 其年, 改大都屬白州. 八年, 改越州爲廉州. 十年, 廢薑州, 以封山、東羅、蔡龍三縣來屬. 十二年, 廢安昌、珠池二縣入合浦, 廢高城入蔡龍. 天寶元年, 改爲合浦郡. 乾元元年, 復爲廉州. 舊領縣五, 戶一千五百二十二. 天寶, 戶三千三十二, 口一萬三千二十九. 至京師六千五百四十七里, 至東都五千八百三十六里. 東至白州二百里, 南至羅州三百五十里, 西北至安南府一千里, 北至欽州七百里.

合浦 漢縣, 屬合浦郡. 秦之象郡地. 吳改爲珠官. 宋分置臨漳郡及越州, 領郡三, 治於此. 時西江都護陳伯紹爲刺史, 始立州鎮, 鑿山爲城, 以威俚、獠. 隋改爲祿州. 及爲合州, 又改爲合浦. 唐置廉州. 大海, 在西南一百六十里, 有珠母海, 郡人采珠之所, 雲合浦也. 州界有瘴江, 名合浦江也 封山 隋縣. 武德五年, 置薑州, 領封山、東羅、蔡龍三縣. 貞觀十年, 廢州, 以三縣入廉州 蔡龍 武德五年, 分置也 大廉 武德五年置. 四縣皆漢合浦縣地.

雷州下 隋合浦郡之海康縣. 武德四年, 平蕭銑, 置南合州, 領海康、隋康、鐵杷、椹川四縣. 貞觀元年, 改爲東合州. 二年, 改隋康爲徐聞縣. 八年, 改東合州爲雷州. 天寶元年, 改爲海康郡. 乾元元年, 復爲雷州也. 舊領縣四, 戶二千四百五十八. 天寶領縣三, 戶四千三百二十, 口二萬五百七十二. 至京師六千五百一十二里, 至東都五千九百三十一里. 東至大海二十里, 西至大海一百里, 東南至大海十五里, 西南至大海一百里, 隔海至崖州四百三十里, 東北及西北與羅州接界.

海康 漢徐聞縣地, 屬合浦郡. 秦象郡地. 梁分置南合州, 隋去“南”字, 煬帝廢合州, 置海康縣 遂溪 舊齊鐵杷、椹川二縣, 後廢, 改爲遂溪也 徐聞 漢縣名. 隋置隋康縣. 貞觀二年, 改爲徐聞. 《漢志》曰合浦郡徐聞南入海, 達珠崖郡, 即此縣.

籠州 貞觀十二年, 清平公李弘節遣龔州大同縣人龔固興招慰生蠻. 置籠州. 天寶元年, 改爲扶南郡. 乾元元年, 復爲籠州. 領縣七, 戶三千六百六十七. 無四至州縣、兩京道里. 扶南國, 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島中, 去日南郡約七千里, 在林邑國西三千里, 其王, 貞觀中遣使朝貢, 故立籠州招置之. 遙取其名, 非正扶南國也.

武勒 州所治 武禮 羅龍 扶南 龍賴 武觀 武江 皆與州同置.

環州下 貞觀十二年, 清平公李弘節開拓生蠻, 置環州, 以環國爲名. 天寶元年, 改爲正平郡. 乾元元年, 復爲環州. 領縣八, 無戶口及兩京道里、並四至州府.

正平 州所治 福零 龍源 饒勉 思恩 武石 歌良 蒙都 與州同置.

德化州 永泰二年四月, 於安南府西界、牂柯南界置. 領縣二.

德化、歸義 與州同置.

郎茫州 永泰二年四月, 於安南府西界置, 領縣二.

龍然 福守 與州同置.

崖州下 隋珠崖郡. 武德四年平蕭銑, 置崖州, 領舍城、平昌、澄邁、顏羅、臨機五縣. 貞觀元年置都督府, 督崖、儋、振三州. 其年, 改顏羅爲顏城, 平昌爲文昌. 三年, 割儋州屬廣府. 五年, 又置瓊州. 十三年, 廢瓊州, 以臨機、容瓊、萬安三縣來屬. 天寶元年改爲珠崖郡. 乾元元年復爲崖州, 在廣府東南. 舊領縣七, 戶六千六百四十六. 天寶, 戶十一鄉. 至京師七千四百六十里, 至東都六千三百里, 廣府東南二千餘里. 雷州徐聞縣南舟行, 渡大海, 四百三十里達崖州. 漢武帝元封元年, 遣使自徐聞南入海, 得大洲, 東西南北方一千里, 略以爲珠崖、儋耳二郡. 民以布如單被, 穿中從頭穿之. 民種禾稻、糸寧麻, 女子蠶織. 無馬與虎, 有牛、羊、豕、雞、犬. 兵則矛、盾、木弓、竹矢、骨鏃. 郡縣吏卒, 多侵淩之, 故率數歲一反. 昭帝省儋耳, 並珠崖. 元帝用賈捐之之言, 乃棄之. 唐武德初, 復析珠崖郡置崖、儋、瓊、振、萬安五州, 於崖州同置都督府領之. 後廢都督, 隸廣州經略使. 後又改隸安南都護府也.

舍城 州所治. 隋舊縣. 其崖、儋、振、瓊、萬安五州, 都在海中洲之上, 方千里, 四面抵海. 北渡海, 揚帆一日一夜, 至雷州也 澄邁 隋縣 文昌 武德五年置平昌縣. 貞觀元年改爲文昌.

儋州下 隋儋耳郡. 武德五年置儋州, 領義倫、昌化、感恩、富羅四縣. 貞觀元年, 分昌化置普安. 天寶元年, 改爲昌化郡. 乾元元年復爲儋州也. 舊領縣五, 戶三千九百五十六. 天寶, 戶三千三百九. 至京師七千四百四十二里. 與崖州同在海中洲上, 東至振州四百里.

義倫 本漢儋耳郡城, 即此縣. 隋爲義倫縣, 州所治也 昌化 隋縣 感恩 洛場 新置 富羅 隋之毗善縣. 武德五年, 改置.

瓊州 本隋珠崖郡之瓊山縣. 貞觀五年, 置瓊州, 領瓊山、萬安二縣. 其年, 又割崖州臨機來屬. 十三年, 廢瓊州, 以屬崖州. 尋復置瓊州, 領瓊山、容瓊、曾口、樂會、顏羅五縣. 天寶元年, 改爲瓊山郡. 乾元元年, 復爲瓊州. 貞觀五年十月, 嶺南節度使李復奏曰：“瓊州本隸廣府管內, 乾封年, 山洞草賊反叛, 遂茲淪陷, 至今一百餘年. 臣令判官薑孟京、崖州刺史張少逸, 並力討除, 今已收復舊城, 且令降人權立城相保, 以瓊州控壓賊洞, 請升爲下都督府, 加瓊、崖、振、儋、萬安等五州招討遊弈使. 其崖州都督請停.”從之. 領縣五, 戶六百四十九. 兩京與崖州道里相類. 西南至振州四百五十里, 與崖州同在大海中也.

瓊山 州所治. 貞元七年十一月省容瓊縣並入. 臨高 本屬崖州, 貞元七年割屬瓊州. 曾口 樂會 顏羅 後漸析置.

振州 隋臨振郡. 武德五年置振州. 天寶元年改爲臨振郡. 乾元元年, 復爲振州也. 領縣四, 戶八百一十九, 口二千八百二十一. 至京師八千六百六里, 至東都七千七百九十七里. 東至萬安州陵水縣一百六十里, 南至大海, 西北至儋州四百二十里, 北至瓊州四百五十里, 東南至大海二十七里, 西南至大海千里, 西北至延德縣九十里, 與崖州同在大海洲中.

寧遠 州所治. 隋舊 延德 隋縣 吉陽 貞觀二年, 分延德置 臨川 隋縣 落屯 新置.

萬安州 與崖、儋同在大海洲中. 唐置萬安州, 失起置年月. 天寶元年, 改爲萬安郡. 至德二年改爲萬全郡. 乾元元年復爲萬安州. 領縣四, 無戶口. 西接振州界. 兩京道里, 與振州相類也.

萬安 州所治. 至德二年, 改爲萬全, 後復置 陵水 富雲 博遼 與州同置.

赤土國 州南渡海, 便風十四日, 至雞籠島, 即至其國. 亦海中之一洲.

丹丹國 振州東南海中之一洲, 舟行十日至.

志第二十二 職官一

高祖發跡太原, 官名稱位, 皆依隋舊. 及登極之初, 未遑改作, 隨時署置, 務從省便. 武德七年定令：以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 尚書、門下、中書、秘書、殿中、內侍爲六省. 次御史台；次太常、光祿、衛尉、宗正、太仆、大理、鴻臚、司農、太府, 爲九寺；次將作監；次國子學；次天策上將府；次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領軍、左右武候、左右監門、左右屯、左右領, 爲十四衛府. 東宮置三師、三少、詹事府、門下典書兩坊. 次內坊；次家令、率更、仆三寺；次左右衛率府、左右宗衛率府、左右虞候率府、左右監門率府、左右內率府, 爲十率府. 王公以下置府佐國官. 公主置邑司已下. 並爲京職事官. 州縣、鎮戍、嶽瀆、關津爲外職事官. 又以開府儀同三司、 從一品.

特進、 正二品.

左光祿大夫、 從一品.

右光祿大夫、 正二品.

散騎常侍、 從三品.

太中大夫、 正四品.

通直散騎常侍、 正四品.

中大夫、 從四品上.

員外散騎常侍、 從四品下.

中散大夫、 正五品上.

散騎侍郎 正五品下.

通直散騎侍郎、 從五品上.

員外散騎侍郎、 從五品下.

朝議郎、承議郎、 正六品.

通議郎、通直郎、 從六品.

朝請郎、宣德郎、 正七品.

朝散郎、宣義郎、 從七品.

給事郎、征事郎、 正八品.

承奉郎、承務郎、 從八品.

儒林郎、登仕郎、 正九品.

文林郎、將仕郎,

從九品.

並爲文散官.

輔國、 正二品.

鎮軍 從二品.

二大將軍, 冠軍、 正三品.

雲麾、 從三品.

忠武、壯武、宣威、明威、信遠、遊騎、遊擊 自正四品上到從五品下.

十將軍, 爲散號將軍, 以加武士之無職事者. 改上開府儀同三司爲上輕車都尉, 開府儀同三司爲輕車都尉, 儀同三司爲騎都尉, 秦王、齊王下統軍爲護軍, 副統軍爲副護軍, 上大都督爲驍騎尉, 大都督爲飛騎尉, 帥都督爲雲騎尉, 都督爲武騎尉, 車騎將軍爲遊騎將軍, 親衛驃騎將軍爲親衛中郎將, 其勳衛驃騎准此. 親衛車騎將軍爲親衛郎將, 其勳衛翊衛車騎並准此. 監門府郎將爲監門中郎將, 領左右郎將, 准此. 諸軍驃騎將軍爲統軍, 其秦王、齊王下領三衛及庫直、驅咥直、車騎並准此. 諸軍車騎將軍爲別將. 其散官文騎尉爲承議郎, 屯騎尉爲通直郎, 雲騎尉爲登仕郎, 羽騎尉爲將仕郎. 武德九年, 罷天策上將府.

貞觀元年, 改國子學爲國子監, 分將作爲少府監, 通將作爲三監. 八年七月, 始以雲麾將軍爲從三品階. 九月, 以統軍正四品下, 別將正五品上. 十一年, 改令置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師. 其三公已下, 六省、一台、九寺、三監、十二衛、東宮諸司, 並從舊定. 又改以光祿大夫爲從二品, 金紫光祿大夫爲正三品, 銀青光祿大夫爲從三品, 正議大夫爲正四品上, 通議大夫爲正四品下, 太中大夫爲從四品上, 中大夫爲從四品下, 中散大夫爲正五品上, 朝議大夫爲正五品下, 朝請大夫爲從五品上, 朝散大夫爲從五品下. 其六品下, 唯改通議郎爲奉議郎, 自餘依舊. 更置驃騎大將軍爲從一品武散官；輔國、鎮軍二大將軍爲從二品武散官. 冠軍將軍加大字. 及雲麾已下, 遊擊已上, 改爲五品已上武散官. 又置昭武、振威、致果、翊麾、宣節、禦武、仁勇、陪戎八校尉副尉, 自正六品至從九品, 上階爲校尉, 下爲副尉. 爲六品已下武散官.

凡九品已上職事, 皆帶散位, 謂之本品. 職事則隨才錄用, 或從閑入劇, 或去高就卑, 遷從出入, 參差不定. 散位則一切以門廕結品, 然後勞考進敘. 《武德令》, 職事高者解散官, 欠一階不到爲“兼”. 職事卑者, 不解散官. 《貞觀令》, 以職事高者爲“守”, 職事卑者爲“行”, 仍各帶散位. 其欠一階, 依舊爲“兼”, 與當階者, 皆解散官. 永徽已來, 欠一階者, 或爲兼, 或帶散官, 或爲守, 參而用之. 其兩職事者亦爲“兼”, 頗相錯亂.

其欠一階之“兼”, 古念反. 其職事之兼, 古恬反. 字同音異耳.

咸亨二年, 始一切爲“守”.

自高宗之後, 官名品秩, 屢有改易. 今錄永泰二年官品. 其改易品秩者, 注於官品之下. 若改官名及職員有加減者, 則各附之於本職雲.

唐初因隋號, 武德三年三月, 改納言爲侍中, 內史令爲中書令, 給事郎爲給事中, 內書省爲中書省. 貞觀二十三年六月, 改民部尚書爲戶部尚書. 七月, 改治書侍御史爲御史中丞, 改諸州治中爲司馬, 別駕爲長史, 治禮郎爲奉禮郎. 顯慶元年, 改戶部尚書爲度支尚書, 侍郎爲度支侍郎. 又置驃騎大將軍員, 從一品. 龍朔二年二月甲子, 改百司及官名. 改尚書省爲中台, 仆射爲匡政, 左右丞爲肅機, 左右司郎中爲丞務, 吏部爲司列, 主爵爲司封, 考功爲司績, 禮部爲司禮, 祠部爲司禋, 膳部爲司膳, 主客爲司蕃, 戶部爲司元, 度支爲司度, 倉部爲司倉, 金部爲司珍, 兵部爲司戎, 職方爲司域, 駕部爲司輿, 庫部爲司庫, 刑部爲司刑, 都官爲司仆, 比部爲司計, 工部爲司平, 屯田爲司田, 虞部爲司虞, 水部爲司川, 餘司依舊. 尚書爲太常伯, 侍郎爲少常伯, 郎中爲大夫. 中書門下爲東西台. 侍中爲左相, 黃門侍郎爲東台侍郎, 給事中爲東台舍人, 散騎常侍爲左右侍極, 諫議大夫爲正諫大夫. 中書令爲右相, 侍郎爲西台侍郎, 舍人爲西台舍人. 秘書省爲蘭台, 監爲太史, 少監爲侍郎, 丞爲大夫. 著作郎爲司文郎中, 太史令爲秘閣郎中. 御史台爲憲台, 御史大夫爲大司憲, 御史中丞爲司憲大夫. 殿中省爲中御府, 丞爲大夫. 尚食爲奉膳, 尚藥爲奉醫, 尚衣爲奉冕, 尚舍爲奉扆, 尚乘爲奉駕, 尚輦爲奉御, 並爲大夫. 內侍省爲內侍監. 太常爲奉常, 光祿爲司宰, 衛尉爲司衛, 宗正爲司宗, 太仆爲司馭, 大理爲詳刑, 正爲大夫. 鴻臚爲司文, 司農爲司稼, 太府爲外府, 卿並爲正卿. 少府監爲內府監. 將作監爲繕工監, 大匠爲大監, 少匠爲少監. 國子監爲司成館, 國子祭酒爲大司成, 司業爲少司成, 博士爲宣業. 都水爲司津監. 左、右衛府、左、右驍衛府、左、右武衛府, 並除“府”字. 左、右屯衛府爲左右威衛, 左、右領軍衛爲左右戎衛, 武候爲金吾衛, 千牛爲奉宸衛, 屯營爲羽林軍. 詹事爲端尹府, 門下、典書爲左右春坊, 左右庶子爲左右中護. 中允爲左贊善大夫, 洗馬爲司經大夫, 中舍人爲右贊善大夫. 家令寺爲宮府寺, 率更寺爲司更寺, 仆寺爲馭仆寺, 長官並爲大夫. 左、右衛率府爲典戎衛, 左、右宗衛率府爲司禦衛, 左右虞候率府爲清道衛, 監門率府爲崇掖衛, 內率府爲奉裕衛. 七日, 又制廢尚書令, 改起居郎爲左史, 起居舍人爲右史, 著作佐郎爲司文郎, 太史丞爲秘閣郎, 左右千牛爲奉宸, 司議郎爲左司議郎, 太子舍人爲右司議郎. 典膳、藥藏、內直監、宮門大夫, 並改爲郎. 太子千牛爲奉裕.

總章二年置司列、司戎少常伯各兩員. 咸亨元年十二月詔：“龍朔二年新改尚書省百司及仆射已下官名, 並依舊. 其東宮十率府, 有異上台諸衛, 各宜依舊爲率府. 其左司議郎除“左”字. 其左、右金吾、左、右威衛, 依新改”. 永淳元年七月, 置州別駕.

光宅元年九月, 改尚書省爲文昌台, 左、右仆射爲文昌左、右相. 吏部爲天官, 戶部爲地官, 禮部爲春官, 兵部爲夏官, 刑部爲秋官, 工部爲冬官. 門下省爲鸞台, 中書省爲鳳閣, 侍中爲納言, 中書令爲內史. 太常爲司禮, 鴻臚爲司賓, 宗正爲司屬, 光祿爲司膳, 太府爲司府, 太仆爲司仆, 衛尉爲司衛, 大理爲司刑. 司農依舊. 左、右驍衛爲左右威衛, 左、右武衛爲左、右鷹揚衛, 左、右威衛爲左右豹衛, 左、右領軍衛爲左右玉鈴衛. 左、右金吾衛依舊. 御史台改爲左肅政台, 專知京百官及監諸軍旅, 並承詔出使. 更置右肅政台, 專知諸州案察.

垂拱元年二月, 改黃門侍郎爲鸞台侍郎, 文昌都省爲都台, 主爵爲司封, 秘書省爲麟台, 內侍省爲司宮台, 少府監爲尚方監. 其左、右尚方兩署除“方”字. 將作監爲營繕監, 國子監爲成均監, 都水監爲水衡監. 其詹事府爲宮尹府, 詹事爲太尹, 少詹事爲少尹. 左、右內率府爲左右奉裕率府, 千牛爲左右奉裕, 左、右監門率府爲左右控鶴禁率府, 諸衛鎧曹改爲胄曹, 司膳寺肴藏署改爲珍羞署. 十月, 增置天官侍郎二員. 又置左、右補闕、拾遣各二員. 三年, 加秋官侍郎一員.

永昌元年, 置左、右司員外郎各一員. 天授二年, 增置左、右補闕、拾遣各三員, 通滿五員. 長壽二年, 增夏官侍郎三員. 大足元年, 加營繕少匠一員, 左右羽林衛各增置將軍一員. 洛、雍、並、荊、揚、益六州, 置左、右司馬各一員. 長安三年, 增置司勳員外郎一員, 地官依舊置侍郎一員, 洛、並及三大都督府司馬宜依舊置一員. 神龍元年二月, 台閣官名, 並依永淳已前故事. 廢左、右司員外郎. 左右千牛衛各置大將軍一員. 東都置太廟官吏, 增置太常、大理少卿各一員. 二年, 又置員外官凡二千餘人. 超授閹官七品已上員外者, 又千餘人. 十二月, 復置左右司員外郎各一員. 景雲二年, 復置太子左、右諭德、太子左、右贊善大夫各兩員. 雍、洛及大都督府長史加爲三品階, 別駕致敬, 依前. 太極元年, 光祿、大理、鴻臚、太府、衛尉、宗正, 各增置少卿一員. 秘書少監、國子司業、少府少監、將作少匠、左右台中丞, 各增置一員. 雍、洛二州及益、並、荊、揚四大都督府, 各增置司馬一員, 分爲左、右司馬.

開元元年十二月, 改尚書左右仆射爲左右丞相, 中書省爲紫微省, 門下省爲黃門省, 侍中爲監. 雍州爲京兆府, 洛州爲河南府. 長史爲尹, 司馬爲少尹, 錄事參軍爲司錄參軍, 餘司改司爲曹. 五年九月, 紫微省依舊爲中書省, 黃門省爲門下省, 黃門監爲侍中. 二十四年九月, 改主爵爲司封. 天寶元年二月, 侍中改爲左相, 中書令改爲右相, 左、右丞相依舊爲仆射, 黃門侍郎爲門下侍郎. 改州爲郡, 刺史爲太守. 十一載正月, 改吏部爲文部, 兵部爲武部, 刑部爲憲部. 其行內諸司有部者並改. 改駕部爲司駕, 改庫部爲司庫, 金部爲司金, 倉部爲司儲, 比部爲司計, 祠部爲司禋, 膳部爲司膳, 虞部爲司虞, 水部爲司水. 將作大匠爲監, 少匠爲少監. 至德二載十二月敕：“近日所改百司額及郡名並官名, 一切依故事.”於是侍中、中書令、兵吏部等並仍舊. 罷郡爲州, 復以太守爲刺史.

正第一品 太師、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 已上職事官.

王.

爵.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 九年省.

從第一品 開府儀同三司、文散官.

開府儀同三司及特進不帶職事官者, 朝參祿俸並同職事, 仍隸吏部也.

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 已上職事官.

驃騎大將軍、 武散官.

嗣王、郡王、國公.

爵.

正第二品 特進、 文散官.

輔國大將軍、 武散官.

開國郡公、 爵. 《武德令》唯有公、侯、伯、子、男, 貞觀十一年加開國之稱也.

上柱國.

勳官. 《武德令》有尚書令, 龍朔二年省. 自是正第二品無職事官.

從第二品 尚書左右仆射、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京兆河南太原等七府牧、大都督、 揚、幽、潞、陝、靈.

大都護、 單於、安西, 已上職事官.

光祿大夫、 文散官,

鎮軍大將軍、 武散官.

開國縣公、 爵.

柱國.

勳官.

正第三品 侍中、中書令、吏部尚書、 舊班在左相上, 《開元令》移在下.

門下侍郎、中書侍郎、 舊班正四品上, 大曆二年升. 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左右領軍衛、左右金吾衛、左右監門衛、左右羽林軍、左右龍武、左右英武六軍大將軍、左右千牛衛大將軍、 自左右衛已下, 並爲武職事官.

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尚書、 《武德令》, 禮部次吏部, 兵部次之, 民部次之. 貞觀年改以民部次禮部, 兵部次之. 則天初又改以戶部次吏部, 禮部次之, 兵部次之.

太子賓客、 舊兼職無品, 《開元前令》定入官品也.

太常卿、宗正卿、 天寶初升入正三品也.

太子詹事、左右散騎常侍、 舊班從三品, 廣德年升.

內侍監、 唐初舊制, 內侍省無三品官, 內侍四員, 秩四品. 天寶十三年十二月, 玄宗以中官高力士、袁思藝承恩遇, 特置內侍監兩員, 秩三品, 以授之.

中都督、上都護、 已上除八大將軍, 並爲文職事官.

金紫光祿大夫、 文散官.

冠軍大將軍、 武散官.

懷化大將軍、 顯慶三年置, 以授初附首領, 仍隸諸衛也.

上護軍.

勳官.

從第三品 御史大夫、 舊班在秘書監九卿下, 《開元令》移在上.

秘書監、光祿、衛尉、太仆、大理、鴻臚、司農、太府卿、國子祭酒、殿中監、少府監、將作監、諸衛羽林, 入正三品. 千牛龍武將軍、下都督、上州刺史、京兆河南太原等七尹、 舊雍、洛長史從四品上, 景雲二年加秩爲從三品也.

五大都督府長史、 舊從四品上, 景雲二年加秩爲從三品.

大都護府副都護、 舊正四品上, 《開元令》加入從三品.

親王傅、 巳上並職事官. 諸衛羽林、千牛龍武將軍爲武, 餘並爲文.

銀青光祿大夫、 文散官.

開國侯、 爵.

雲麾將軍、 武散官.

歸德將軍、 顯慶三年置, 以授初附首領, 仍隸諸衛也.

護軍.

勳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府長史、司馬, 九年省也.

正第四品上階 門下侍郎、中書侍郎、 舊正四品下階, 《開元令》加入上階也.

尚書左丞、 永昌元年進爲正三品, 如意元年復舊,

吏部侍郎、 武德七年省諸司侍郎, 吏部郎中爲正四品上. 貞觀三年復置侍郎, 其吏部郎中復舊爲五品下.

太常少卿、太子左庶子、太子少詹事、太子左右衛、左右司禦、左右清道、左右內率、左右監門率府率、中州刺史、軍器監、 武德初爲正三品, 七年省, 八年復置, 九年又省, 十年復置北都軍器監.

上都護府副都護、上府折沖都尉、 《武德令》統軍正四品下, 後改爲折沖都尉. 《垂拱令》始分爲上中下府, 改定官品. 自此已上職事官. 率及折沖爲武, 餘並爲文也.

正議大夫、 文散官也.

開國伯、 爵.

忠武將軍、 武散官.

上輕車都尉.

勳官.

正第四品下階 尚書右丞、 永昌元年進爲從三品, 如意元年復舊.

諸司侍郎、太子右庶子、左右諭德、左右千牛衛、左右監門衛中郎將、親勳翊衛羽林中郎將、下州刺史、 《武德令》, 中州刺史, 正四品, 下州刺史, 從四品上. 《貞觀令》, 一切爲下州, 加入正四品下. 自此已上職事官. 中郎將爲武, 餘並爲文也.

通議大夫、 文散官.

壯武將軍.

武散官.

從第四品上階 秘書少監、八寺少卿、殿中少監、太子左右衛、司禦、清道、內率、監門副率、太子親勳翊衛中郎將、太子家令、太子率更令、太子仆、內侍、大都護親王府長史、 已上職事官. 府率、中郎將爲武, 餘並爲文.

太中大夫、 文散官.

宜威將軍、 武散官.

輕車都尉.

勳官.

從第四品下階 國子司業、少府少監、將作少匠、京兆河南太原府少尹、大都督府大都護府親王府司馬、上州別駕、 已上職事文官. 《武德令》, 上州別駕正五品上. 二十三年爲長史, 前上元年, 復置別駕, 定入從四品也.

中府折沖都尉、 武職事官.

中大夫、 文散官.

明威將軍.

武散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府從事中郎, 九年省.

正第五品上階 諫議大夫、御史中丞、 《武德令》, 從五品上. 《貞觀令》, 加入正五品上, 五年又加入四品. 如意元年復舊也.

國子博士、給事中、中書舍人、太子中允、太子左右贊善大夫、都水使者、萬年長安河南洛陽太原晉陽奉先會昌縣令、 武德元年, 敕萬年、長安令爲正五上. 七年定令, 改爲從五品. 貞觀初復舊也.

親勳翊衛羽林郎將、中都督府上都護府長史、親王府諮議參軍事、 《武德令》, 正五品下也.

軍器少監、太史少監、親王府典軍、 已上職事官. 郎將、典軍爲武, 餘並爲文. 《永徽令》, 親王典軍從四品下. 《垂拱令》改入五品也.

中散大夫、 文散官.

開國子、 爵.

定遠將軍、 武散官.

上騎都尉.

勳官.

正第五品下階 太子中舍人、尚食尚藥奉御、太子親勳翊衛郎將、內常侍、中都督上都護府司馬、中州別駕、下府折沖都尉、 已上職事官. 郎將、折沖爲武, 餘並爲文也.

朝議大夫、 文散官.

寧遠將軍.

武散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軍諮祭酒, 九年省.

從第五品上階 尚書左右諸司郎中、 《武德令》, 吏部郎中正四品上, 諸司郎中正五品上. 貞觀二年, 並改爲從五品上也.

秘書丞、 《武德令》, 正五品上. 《永徽令》改也.

著作郎、太子洗馬、殿中丞、尚衣尚舍尚乘尚輦奉御、獻陵昭陵恭陵橋陵八陵令、 《武德》, 諸陵令從七品下, 永徽二年加獻、昭二陵令, 爲從五品. 已後諸陵並相承依獻、昭二陵也.

親王府副典軍、下都督府上州長史、下州別駕、 已上職事官. 典軍爲武, 餘並爲文也. 朝請大夫、 文散官.

開國男、 爵.

遊擊將軍、 武散官.

騎都尉.

勳官. 舊有太公廟令, 武德年七品下, 永徽二年加從五品上, 開元二十四年省也.

從第五品下階 大理正、太常丞、太史令、內給事太子典內、 舊正六品上, 《開元令》改.

下都督府上州司馬、 《武德令》, 上治中正五品下. 貞觀初改.

親王友、 《武德令》, 正五品下也.

宮苑總監、上牧監、上府果毅都尉、 已上職事官. 果毅爲武散, 餘並爲文.

駙馬都尉、奉車都尉、 並武散官. 駙馬自近代已來, 唯尚公主者授之. 奉車, 有唐已來無其人.

朝散大夫、 文散官.

遊擊將軍.

武散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府主簿、記室、參軍, 九年省. 《神龍令》有庫谷、斜谷監也.

正第六品上階 太學博士、 《武德令》, 從六品上, 貞觀年改.

太子詹事府丞、太子司議郎、太子舍人、中郡長史、 《武德令》, 中州別駕從五品上, 貞觀年改也.

太子典膳藥藏郎、京兆河南太原府諸縣令、 武德元年敕, 雍州諸縣令階從五品上, 七年定令改.

親王府掾屬、 《武德令》, 從五品下也.

武庫中尚署令、 《武德令》依上署令, 從七品下, 太極年改武庫令階, 開元年改中尚令階.

諸衛左右司階、中府果毅都尉、鎮軍兵滿二萬人已上司馬、 已上職事官. 司階、果毅爲武, 餘並爲文也.

親勳翊衛校衛、 衛官.

朝議郎、 文散官.

昭武校尉、 武散官.

驍騎尉.

勳官.

正第六品下階 千牛備身左右、 衛官已上、王公已下高品子孫起家爲之.

太子文學、下州長史、 武德中, 下州別駕, 正六品, 貞觀二十三年, 改爲長史丞. 永淳元年, 諸州置別駕官. 天寶八載停別駕, 下郡置長史. 後上元二年, 諸州置別駕, 不廢下府長史也.

中州司馬、 《武德令》, 中州治中, 從五品下, 《貞觀令》改.

內謁者監、中牧監、上牧副監、 已上文職事官.

上鎮將、 武職事官. 《武德令》, 從四品下也.

承議郎、 文散官.

昭武副尉.

武散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府諸曹參軍事, 九年省也.

從第六品上階 起居郎、起居舍人、尚書諸司員外郎、 《武德令》, 吏部員外郎正六品上, 諸司員外郎正六品下. 貞觀二年改.

八寺丞、大理司直、國子助教、 《武德令》, 從七品上.

城門符寶郎、通事舍人、秘書郎、 《武德令》, 正七品上.

著作佐郎、 《武德令》, 正七品下.

侍御醫、 《武德》、《乾封令》, 正七品上. 《神龍令》, 從六品下. 開元改.

諸衛羽林長史、兩京市署令、 武德四年進爲從五品上, 七年定令, 復舊也.

下州司馬、 《武德令》, 中下州治中, 正六品下.

親王文學、主簿、記室、錄事參軍、 《武德令》, 親王府文學已上, 並正六品下也.

諸州上縣令、 已上交職事官.

諸率府左右司階、 武職事官.

鎮軍兵不滿二萬人司馬、 文職事官.

左右監門校尉、親勳翊衛旅帥、 衛官.

奉議郎、 文散官.

振威校尉、 武散官.

飛騎尉.

勳官.

從第六品下階 侍御史、 舊從七品上, 《垂拱令改》.

少府將作國子監丞、太子內直典設宮門郎、太公廟令、司農寺諸園苑監、沙苑監、下牧監、宮苑總監副、互市監、中牧副監、 已上文職事官.

下府果毅都尉、 武職事官.

親王府校尉、 衛官.

通直郎、 文散官.

振威副尉.

武散官.

正第七品上階 四門博士、詹事司直、左右千牛衛長史、尚食尚藥直長、太子左右衛司禦清道率府長史、軍器監丞、諸州中縣令、京兆河南太原府司錄參軍事、大都督大都護府錄事參軍事、親王府諸曹參軍、 已上文職事官. 《武德令》, 親王府功曹、倉曹、戶曹、兵曹參軍事, 從五品下；騎曹、鎧曹、田曹、士曹、水曹參軍事等, 七品下也.

中鎮將、 武職事官. 《武德令》, 從五品下.

太子千牛、親勳翊衛隊正副隊正、 已上衛官.

朝請郎、 文散官.

致果校尉 武散官.

雲騎尉.

勳官.

正第七品下階 尚衣尚舍尚乘尚輦直長、太子通事舍人、內寺伯、京兆河南太原府大都督大都護府諸曹參軍、中都督上都護府錄事參軍事、諸倉諸冶司竹溫湯監、諸衛左右中候、上府別將、 《武德令》, 別將正五品上, 後改爲果毅. 聖曆三年復置別將.

上府長史、 《武德令》, 統軍長史正八品下也.

上鎮副、 《武德令》, 從五品下.

下鎮將、 《武德令》, 正六品下.

下牧副監、 已上職事官. 中候、別將、鎮副、鎮將爲武, 餘並爲文也. 宣德郎、 文散官.

致果副尉.

武散官. 《武德令》又有天策上將府參軍事, 九年省. 又有鹽池鹽井鹽、諸王百司問事謁者.

從第七品上階 殿中侍御史、 《武德》至《乾封令》, 並正八品上, 垂拱年改.

左右補闕、太常博士、太學助教、 《武德令》, 從八品下也.

門下錄事、中書主書、尚書都事、九寺主簿、太子詹事主簿、太子左右內率監門率府長史、太子侍醫、太子三寺丞、都水監丞、諸州中下縣令、親王府東西閣祭酒、 《武德令》, 正六品下.

京縣丞、 萬年、長安、河南、洛陽、奉先、會昌、太原、晉陽.

下都督府上州錄事參軍、中都督上都護府諸曹參軍事、中府別將長史、中鎮副、 《武德令》, 正六品下. 已上職事官. 別將、鎮副爲武, 餘並爲文.

左右監門直長、勳衛、太子親衛、 已上衛官.

朝散郎、 文散官.

翊麾校尉、 武散官.

武騎尉.

勳官.

從第七品下階 太史丞、 監局同.

御史台少府將作國子監主簿、 御史台、國子監主簿、舊正八品, 《垂拱令》改.

掖庭令、宮闈令、上署令、 郊社、太樂、鼓吹、太醫、太官、左藏令、乘黃、典客、上林、太倉、平准、常平、左尚、右尚、典牧. 《武德令》有太廟、諸陵、典農、中尚、都水、常平. 其左尚、典牧本中署, 右尚本下署, 開元初改之也.

諸州下縣令、 天寶五載, 一切爲中下縣.

諸陵署丞、 永徽二年加秩. 舊有太廟署丞, 武德爲九品, 永徽二年加秩,

從七品上, 開元年省也. 司農寺諸園郤副監 神龍令有諸冶副監 宮苑總監丞, 下都督府諸曹參軍, 太子內坊丞 舊正八品上開元初改 親王國令舊規, 流內正九品, 太極年改.

公主家令 舊規, 流內正八品, 太極年改 . 上州諸參軍事、下府別將長史、下鎮副、 《武德令》, 從六品下.

諸屯監、 《武德令》有芳醖監, 《神龍令》有漆園監.

諸率府左右中候、鎮軍滿二萬人以上諸曹判司、 已上職事官. 別將、鎮副、中候爲武, 餘並爲文也.

太子左右監門直長、親王府旅帥、諸折沖府校尉、 已上衛官. 《武德令》, 諸府校尉, 正六品下也.

宣議郎、 文散官.

翊麾副尉.

武散官.

正第八品上階 監察御史、 舊從八品上, 《垂拱令》改.

協律郎、諸衛羽林龍武軍錄事參軍事、中署令、 鉤盾、右藏、職染、掌治, 《武德令》有衣冠署令.

中州錄事參軍事、太醫博士、太子典膳藥藏丞、軍器監主簿、武庫署丞 舊從八品下, 開元初改.

兩京市署丞、上牧監丞、 《武德令》, 從八品下, 《神龍令》有庫谷、斜谷、太陰伊陽監丞.

鎮軍不滿二萬人以上諸曹判司、 已上文職事官.

翊衛、太子勳衛、親王府執仗執乘親事、 (已上衛官.

給事郎、 文散官.

宣節校尉.

武散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府典簽, 九年省.

正第八品下階 奚官內仆內府局令、下署令、 太蔔、廩犧、珍羞、良醖、掌醢、守宮、武器、車府、司儀、崇玄、導官、中右校、左校、甄官、河渠、弩坊、甲坊. 《神龍令》又有幹、楫二署令也.

諸衛羽林龍武諸曹參軍事、中州諸司參軍事、親王府京兆河南太原府大都督大都護府參軍事、 《武德令》, 親王府參軍, 從七品下, 《雍州》行參軍, 正八品上.

尚藥局司醫、京兆河南太原府諸縣丞、太子內直宮門丞、太公廟丞、諸宮農圃監、互市監丞、司竹副監、司農寺諸園苑監丞、靈台郎、 已上文職事官.

諸衛左右司戈、上戍主、 已上武職事官. 《武德令》有中鎮長史.

備身、 衛官.

征事郎、 文散官.

宣節副尉.

武散官.

從第八品上階 左右拾遣、太醫署針博士、四門助教、 《武德令》, 以九品上.

左右千牛衛錄事參軍、下州錄事參軍、 《武德令》有中下州諸司參軍事.

諸州上縣丞、中牧監丞、 《武德令》, 正八品上.

京縣主簿、太子左右衛司禦清道率府錄事參軍、中都督府上都護府參軍、親王府行參軍、 《武德令》, 正八品上.

京兆河南太原大都督府博士、 《武德令》, 雍州博士, 從八品下.

諸倉諸冶司竹溫湯監丞、 《武德令》有鹽池鹽井監丞, 《神龍令》有太和監丞.

保章正、 已上文職事官.

太子翊衛諸府旅帥、 已上衛官. 《武德》、《乾封令》, 諸府旅帥, 正七品下.

承奉郎、 文散官.

禦侮校尉.

武散官.

從第八品下階 大理評事、律學博士、太醫署丞、醫監、太子左右春坊錄事、左右千牛衛諸曹參軍、內謁者、太子左右衛司禦清道率府諸曹參軍事、太子諸署令、掖庭宮圍局丞、太史都水監主簿、 太史爲局則省主簿.

中書門下尚書都省兵吏部考功禮部主事、 舊從九品上, 開元二十四年改七司入八品, 其省內諸司依舊.

上署丞、 《武德令》有芳醖監丞.

下都督府上州參軍事、中都督府上州博士、諸州中縣丞、諸王府典簽、 《武德令》, 正八品下.

京縣尉、親王國大司農、 舊規, 流內正第七品, 開元初改.

公主家丞、 舊規, 流內正第九品, 開元初改.

諸屯監丞、上關令、上府兵曹、上鎮倉曹兵曹參軍事、 《武德令》有下鎮長史.

挈壺正、 已上文職事官.

中戌主、上戌副、永府左右司戈、 已上武職事官.

太子備身、親王府隊正、 已上衛官.

承務郎、 文散官.

禦侮副尉.

武散官.

正第九品上階 校書郎、 《永徽令》加入從八品下, 《垂拱令》復舊.

太祝、太子左右內率監門府錄事參軍、太子內方典直、中署丞、典客署掌客、親勳翊衛府羽林兵曹參軍事、嶽瀆令、諸津令下牧監丞、 《武德令》, 正八品下. 《神龍令》有漆園丞, 《開元前令》有沙苑丞.

諸州中下丞、中郡博士、 《武德令》, 正九品下.

京兆河南太原府諸縣主簿、武庫署監事、 已上並文職事官. 《武德令》有天策上將府錄事. 其武庫監事, 從九品下, 太極年改也.

儒林郎、 文散官.

仁勇校尉.

武散官.

正第九品下階 正字、 《永徽令》改入上階, 《垂拱令》復舊.

太子校書、 《永徽令》改入上階、《垂拱令》復舊.

奚官內仆內府局丞、下署丞、尚食局食醫、尚藥局醫佐、尚乘局奉乘司庫司廩、太史局司辰、典廄署主乘、太子左右內率監門率府諸曹參軍事、太子三寺主簿、詹事府錄事、 龍朔年置桂坊錄事, 咸亨年省.

太子親勳翊府兵曹參軍事、諸州下縣丞、諸州上縣中縣主簿、中州參軍事、 《武德令》, 正九品上.

下州博士、 《武德令》, 中下州博士, 從九品上, 下州博士, 從九品下.

京兆河南太原府諸縣尉、上牧主簿、諸宮農圃監丞、中關令、中府兵曹、親王國尉、 舊規, 流內正八品, 開元初改. 《武德令》有親王府鎮事及司閣.

上關丞、 《武德令》有上津尉.

諸衛左右執戟、中鎮兵曹參軍、下戍主、 已上職事官. 執戟戍主爲武, 餘並爲文.

諸折沖府隊正、 衛官.

登仕郎、 文散官.

仁勇副尉.

武散官.

從第九品上階 尚書諸司禦史台秘書省殿中省主事、奉禮郎、律學助教、太子正字、弘文館校書、太史司曆、太醫署醫助教、京兆河南太原府九寺少府將作監錄事、都督都護府上州錄事市令、宮匹總監主簿、中牧監主簿、 《永徽令》有監漕.

諸州中下縣主簿、上縣中縣尉、下府兵曹、 已上並職事文官.

文林郎、 文散官.

陪戎校尉.

武散官.

從第九品下階 內侍省主事、國子監親王府錄事、太子左右春坊主事、崇文館校書、書學博士、算學博士、門下典儀、太醫署按摩咒禁博士、太蔔署博士、太醫署針助教、太醫署醫正、太蔔署蔔正、太史局監候、親王國丞、 舊規, 流內正第九品, 開元初改從正流內.

掖庭局宮教博士、太子諸署丞、太子典食署丞、太子廄牧署典乘、諸監作諸監事計官、太官署監膳、太樂鼓吹署樂正、大理寺獄丞、下州參軍事、 《武德令》, 中下州行參軍, 正九品, 下州參軍, 從九品上.

中州下州醫博士、諸州中縣下縣尉、京縣錄事、下牧監主簿、下關令、中關丞、諸衛羽林長上、公主邑司錄事、諸津丞、、下鎮兵曹參軍、 《武德令》有諸橋諸堰丞.

諸率府左右執戟、 已上職事官. 長上、執戟爲武, 餘並爲文.

親王府隊副、諸折沖府隊副、 已上衛官.

將仕郎、 文散官.

陪戎副尉.

武散官.

流內九品三十階之內, 又有視流內起居, 五品至從九品. 初以薩寶府、親王國官及三師、三公、開府、嗣郡王、上柱國已下護軍勳官帶職事者府官等品. 開元初, 一切罷之. 今唯有薩寶、 祅正二官而已. 又有流外自勳品以至九品, 以爲諸司令史、贊者、典謁、亭長、掌固等品. 視流外亦自勳品至九品, 開元初唯留薩寶祅祝及府史, 餘亦罷之.

職事者, 諸統領曹事, 供命王命, 上下相攝, 以持庶績. 近代已來, 又分爲文武二職, 分曹置員, 各理所掌. 五品已下, 舊制吏部尚書進用. 自隋已後, 則中書門下知政事官訪擇聞奏, 然後下制授之. 三品已上, 德高委重者, 亦有臨軒冊授. 自神龍之後, 冊禮廢而不用, 朝遷命官, 制敕而已. 六品已上, 吏部選擬錄奏, 書旨授之.

有唐已來, 出身入仕者, 著令有秀才、明經、進士、明法、書算. 其次以流外入流. 若以門資入仕, 則先授親勳翊衛, 六番隨文武簡入選例. 又有齋郎、品子、勳官及五等封爵、屯官之屬, 亦有番第, 許同揀選. 天寶三載, 又置崇玄學, 習《道德》等經, 同明經例. 自餘或臨時聽敕, 不可盡載. 其秀才, 有唐已來無其人.

職事官資, 則清濁區分, 以次補授. 又以三品已上官, 及門下中書侍郎、尚書左右丞、諸司侍郎、太常少卿太子少詹事、左右庶子、秘書少監、國子司業爲清望官. 太子左右諭德、左右衛左右千牛衛中郎將、太子左右率府左右內率府率及副、太子左右衛率府中朗將、 已上四品.

諫議大夫、御史中丞、給事中、中書舍人、太子中允、中舍人、左右贊善大夫、洗馬、國子博士、尚書諸司郎中、秘書丞、著作郎、太常丞、左右衛郎將、左右衛率府郎將、 已上五品.

起居郎、起居舍人、太子司議郎、尚書諸司員外郎、太子舍人、侍御史、秘書郎、著作佐郎、太學博士、詹事丞、太子文學、國子助教、 已上六品.

左右補闕、殿中侍御史、太常博士、四門博士、詹事司直、太學助教、 已上七品.

左右拾遺、監察御史、四門助教 已上八品.

爲清官. 自外各以資次遷授. 開元中, 裴光庭爲吏部尚書, 始用循資格以注擬六品已下選人. 其後每年雖小有移改, 然相承至今用之.

武散官, 舊謂之散位, 不理職務, 加官而已. 後魏及梁, 皆以散號將軍記其本階, 自隋改用開府儀同三司已下. 貞觀年, 又分文武, 入仕者皆帶散位, 謂之本品.

以門資出身者, 諸嗣王郡王出身從四品下, 親王諸子封郡公者從五品上, 國公正六品上, 郡公正六品下, 縣公從六品上, 侯正七品上, 伯正七品下, 子從七品上, 男從七品下. 皇帝緦麻以上親、皇太后周親出身六品上. 皇太后大功親、皇后周親從六品上. 皇帝袒免親、皇太后小功緦麻親、皇后大功親正七品上. 皇后小功緦麻親、皇太子妃周親從七品上. 其外戚各依服屬降宗親二階敘. 諸娶郡主者出身六品上, 娶縣主者正七品上, 郡主子出身從七品上. 縣主子從八品上. 一品子正七品上, 二品子正七品下, 三品子從七品上, 從三品子從七品下, 正四品子正八品上, 從四品子正八品下, 正五品子從八品上, 從五品及國公子從八品下. 三品以上廕曾孫, 五品以上廕孫. 孫降子一等, 曾孫降孫一等.

諸秀才出身, 上上第, 正八品上；上中第, 正八品下；上下第, 從九品上. 明經出身, 上上第, 從八品下；上中第, 從九品上. 進士、明法出身, 甲第, 從九品上；乙第, 從九品下. 若通二經已外, 每一經加一等.

勳官預文武選者, 上柱國正六品上敘, 以下遞降一階. 凡入仕之後, 遷代則以四考爲限. 四考中中, 進年勞一階敘. 每一考中上, 進一階；一考上下, 進二階. 五品已上非恩制所加, 更無進之令.

自武德至乾封, 未有泛階之恩. 應入三品者, 皆以恩舊特拜, 入五品者多依選敘, 計階至朝散大夫已上, 奏取進止, 每年量多少進敘. 餘並依本品授官. 若滿三計至, 即一切聽入. 至乾封元年, 文武普加二階. 永淳元年二月敕：“文武官累積勞效, 計至五品. 一計至者, 多未甄擢. 再計至者, 隨例必升, 賢愚一貫. 自今已後, 一計至已上, 有在官清慎, 狀跡灼然, 材堪應務者, 所司具狀錄奏, 當與進階. 若公正無聞, 循默自守, 及未經任州縣官者, 雖頻經計至, 不在加階之限. 即爲恆例.”弘道元年, 又普加一階. 乃有九品職事及三衛階高者, 並入五品. 則天朝, 泛階漸多, 始令仕經八考, 職事六品者許入. 萬歲通天元年敕：“自今已後, 文武官加階應入五品者, 並取出身, 已曆十二考已上, 進階之時, 見居六品官. 其應入三品人, 出身已二十五考以上, 進階見居三品官.”無幾, 入五品又加至十六考. 神功元年制“勳官、品子、流外國官出身, 不得任清資要官. 應入三品, 不得進階”. 開元已來, 伎術者經二十考, 三省都事及主事、錄事十八考, 亦聽敘. 吏部檢曆任階考, 判成錄奏. 每制之日, 應入三品五品者, 皆令人參趁. 或是遠方牧宰、諸司閑職, 齎持金帛贈遣主典, 知加階令史, 乃有受納萬數者. 台省要職, 以加位爲榮, 亦有遣主典錢帛者.

舊例, 開府及特進, 雖不職事, 皆給俸祿, 預朝會, 行立在於本品之次. 光祿大夫已下, 朝散大夫已上, 衣服依本品, 無祿俸, 不預朝會. 朝議郎已下, 黃衣執笏, 於吏部分番上下承使及親驅使, 甚爲猥賤. 每當上之時, 至有爲主事令史守扃鑰執鞭帽者. 兩番已上, 則隨番許簡, 通時務者始令參選. 一登職事已後, 雖官有代滿, 即不復番上.

勳官者, 出於周、齊交戰之際. 本以酬戰士, 其後漸及朝流. 階爵之外, 更爲節級. 周置上開府儀同三司、開府儀同三司、上儀同三司、儀同三司等十一號. 隋文帝因周之舊, 更增損之. 有上柱國、柱國、上大將軍、大將軍、上開府儀同三司、開府儀同三司, 上儀同三司、儀同三司, 大都督、帥都督、都督, 起正二品, 至七品, 總十一等, 用賞勳勞. 煬帝又改爲左光祿大夫、右光祿大夫、金紫光祿大夫、銀青光祿大夫、正議大夫、朝請大夫、朝散大夫、建節奮武尉、宣惠尉十一等, 以代都督已上. 又增置綏德、懷仁、守義、奉誠、立信等五尉, 以至從九品. 武德初, 雜用隋制, 至七年頒令, 定用上柱國、柱國、上大將軍、大將軍、上輕車都尉、輕車都尉、上騎都尉、騎都尉、驍騎尉、飛騎尉、雲騎尉、武騎尉, 凡十二等, 起正二品, 至從七品. 貞觀十一年, 改上大將軍爲上護軍, 大將軍爲護軍, 自外不改, 行之至今.

永微已後, 以國初勳名與散官名同, 年月既久, 漸相錯亂. 咸亨五年三月, 更下詔申明, 各以類相比. 武德初光祿大夫比今日上柱國, 左光祿大夫比柱國, 右光祿大夫及上大將軍比上護軍, 金紫光祿大夫及將軍比護軍, 銀青光祿大夫及上開府比上輕車都尉, 正議大夫及開府比輕車都尉, 通議大夫及上儀同三司比上騎都尉, 朝請大夫及儀同比騎都尉, 授勳者動盈萬計. 每年納課, 亦分番於兵部及本郡, 當上省司. 又分支諸曹, 身應役使, 有類僮仆, 據令乃與公卿齊班, 論實在於胥吏之下. 蓋以其猥多, 又出自兵卒, 所以然也.

武德初, 以諸道軍各事繁, 分置行台尚司省. 其陝東道大行台尚書省, 令一人,

正第二品.

掌管內軍人, 總判省事. 仆射一人,

從第二品, 三品任置.

掌貳令事. 左丞一人,

正第四品下.

右丞一人,

正第四品下.

掌分司糾正省內. 都事一人, 從第七品上. 主事四人,

從第九品上, 諸司主事並同.

並掌同京省. 兵部尚書一人,

正第四品, 諸尚書並同.

兼掌吏部事. 司勳郎中一人,

正第五品上, 諸郎中並同.

主事一人. 考功郎中一人, 主事一人. 兵部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駕部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民部尚書一人, 兼掌禮部事. 禮部郎中一人, 主事一人. 膳部郎中一人, 主事一人. 度支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倉部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工部郎中一人, 主事一人. 屯田郎中一人, 主事一人. 每郎中兼京省二司.

各有令史、書令史及掌固, 並流外.

食貨監一人,

正第八品下, 諸監同.

掌膳羞、財物、賓客、鋪設、音樂、醫藥事. 丞二人.

正第九品下, 諸監丞同.

農圃監一人, 掌倉廩、園圃、柴炭、芻槁、運漕之事. 丞四人. 武器監一人, 掌兵仗、廄牧之事. 丞二人. 百工監一人, 掌舟車及營造雜作之事. 丞四人.

各有錄事及府史、典事、掌固等, 並流外.

諸道行台尚書省,

益州道、襄州道、東南道、河東道、河北道.

令一人, 從第二品.

掌同陝東道大行台. 仆射一人,

正第三品, 左右任置.

丞一人,

左右任置. 左丞從四品上, 右丞從四品下.

都事二人,

正第八上.

主事二人. 兵部尚書一人,

從第三品, 諸尚書同.

兼掌吏部、禮部事. 考功郎中一人,

從第五品上, 諸郎中並同.

主事二人,

從第九品下, 諸主事同.

膳部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兵部郎中二人, 主事二人. 民部尚書一人, 兼掌刑部、工部. 倉部郎中二人, 主事二人. 刑部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屯田郎中一人, 主事二人.

每郎中兼掌京省三司, 各有令史、書令史、掌固, 並流外也.

食貨監一人,

從八品上, 武器監同.

兼掌農圃監事, 丞一人. 兼掌百工監事, 丞二人.

兩監各有錄事、府史、典事、掌固等, 並流外.

時秦王、齊王府官之外, 又各置左右六護軍府及左右親事帳內府. 其左一右一護軍府護軍各一人, 正第四品下. 掌率統軍已下侍衛陪從. 副護軍各二人,

從四品下.

長史各一人,

從七品下.

錄事參軍各一人,

從八品, 有錄事及府史, 並流外.

倉曹參軍事各一人,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鎧曹參軍事各一人.

並正九品下, 各有府史, 並流外.

統軍各五人, 別將各十人, 分掌領親勳衛及外軍. 左二右二護軍府、左三右三護軍府, 各減統軍三人, 別將六人. 餘職員同左一右一府. 其左右親事府統軍各一人,

正四品下.

掌率左右別將、侍衛陪從. 長史一人,

正八品下.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上, 有錄事及府史, 並流外.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鎧曹參軍事各一人.

並正九品下, 各有府史, 並流外.

左別將各一人, 右別將各一人,

正五品下.

掌率親事以上侍衛陪從. 其帳內府職員品秩, 與統軍府同. 又有庫直及驅咥直,

庫直隸親事府, 驅咥直隸帳內府.

各於左右內選才堪者, 量事置之.

武德四年, 太宗平洛陽之後, 又置天策上將府官員. 天策上將一人, 掌國之征討, 總判府事. 長史、司馬各一人, 從事中郎二人, 並掌通判府事. 軍諮祭酒二人, 謀軍事, 贊相禮儀, 宴接賓客. 典簽四人, 掌宣傳導引之事. 主簿二人, 掌省復教命. 錄事二人, 記室參軍事二人, 掌書疏表啟, 宣行教命. 功曹參軍事二人, 掌官員假使、儀式、醫藥、選舉、考課、祿恤、鋪設等事. 倉曹參軍二人, 掌糧廩、公廨、田園、廚膳、過所等事. 兵曹參軍事二人, 掌兵士簿帳、差點等事. 騎曹參軍事二人, 掌馬驢雜畜簿帳及牧養支料草粟等事. 鎧曹參軍事二人, 掌戎仗之事. 士曹參軍事二人, 掌營造及罪罰之事.

六曹並有令史. 書令史.

參軍事六人, 掌出使及雜檢校之事. 其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及天策上將, 太宗在籓爲之. 及升儲, 並省之. 山東道行台, 武德五年省. 餘道九年省.

志第二十三 職官二

太師、太傅、太保各一員.

謂之三師, 並正一品. 後漢初, 太傅置府僚. 至周、隋, 三師不置府僚, 初拜於尚書省上. 隋煬帝廢三師之官. 武德復置, 一如隋制.

三師, 訓導之官, 天子所師法, 大抵無所統職, 然非道德崇重, 則不居其位. 無其人, 則闕之.

太尉、司徒、司空各一員.

謂之三公, 並正一品. 魏、晉至北齊, 三公置府僚. 隋初亦置府僚, 尋省府僚, 初拜於尚書省上, 唐因之. 武德初, 太宗爲之, 其後親王拜三公, 皆不視事, 祭祀則攝者行也.

三公, 論道之官也. 蓋以佐天子理陰陽, 平邦國, 無所不統, 故不以一職名其官. 大祭祀, 則太尉亞獻, 司徒奉俎, 司空掃除.

尚書都省 龍朔二年, 改爲中台, 光宅元年, 改爲文昌台, 神龍初復.

尚書省領二十四司.

六尚書, 各分領四司.

尚書令一員.

正二品. 武德中, 太宗爲之, 自是闕而不置.

令總領百官, 儀刑端揆. 其屬有六尚書：一曰吏部, 二曰戶部, 三曰禮部, 四曰兵部, 五曰刑部, 六曰工部. 凡庶務, 皆會而決之.

左右仆射各一員,

從二品. 龍朔二年, 改爲左右匡, 光宅元年, 改爲文昌左右相, 開元元年, 改爲左右丞相, 天寶元年, 復爲左右仆射.

掌統理六官, 綱紀庶務, 以貳令之職. 自不置令, 仆射總判省事. 御史糾劾不當, 兼得彈之.

左右丞各一員.

左丞, 正四品上. 右丞, 正四品下. 龍朔改爲左右肅機, 咸亨復, 永昌元年, 升爲從三品也, 如意元年, 復四品也.

左丞掌管轄諸司, 糾正省內, 勾吏部、戶部、禮部十二司, 通判都省事. 若右丞闕, 則並行之. 右丞管兵部、刑部、工部十二司. 若左闕, 右丞兼知其事. 御史有糾劾不當, 兼得彈之.

左右司郎中各一員.

並從五品上. 隋置, 武德初省. 貞觀初, 復置. 龍朔二年, 改爲左右丞務, 咸亨復也.

左司郎中, 副左丞所管諸司事, 省署鈔目, 勘稽失, 知省內宿直之事. 若右司郎中闕, 則並行之. 左右司員外郎各一員.

天後永昌元年, 置左右司員外郎各一人. 神龍初省, 後復置.

左右司郎中、員外郎各掌副十有二司之事, 以舉正稽違, 省署符目焉.

凡都省掌舉諸司之綱紀與百僚之程式, 以正邦理, 以宣邦教. 凡上之所以迨下, 其制有六, 曰制、敕、冊、令、教、符.

天子曰制, 曰敕, 曰冊. 皇太子曰令. 親王、公主曰教. 尚書省下於州, 州下縣, 縣下鄉, 皆曰符也.

凡下之所以達上, 其制亦有六, 曰表、狀、箋、啟、辭、牒.

表上於天子. 其近臣亦爲狀. 箋、啟上皇太子, 然於其長亦爲之. 非公文所施, 有品已上公文, 皆曰牒. 庶人言曰辭也.

諸司自相質問, 其義有三：關、刺、移.

關, 謂關通其事；刺, 謂刺舉之；移, 謂移其事於他司. 移則通判之官皆連署也.

凡內外百司所受之事, 皆印其發日, 爲之程限. 凡尚書省施行制敕, 案成則給程以鈔之. 若急速者, 不出其日. 若諸州計奏達於京師, 量事之大小與多少, 以爲之節. 凡京師諸司, 有符、移、關、牒下諸州者, 必由於都省以遣之. 凡文案既成, 勾司行硃施訖, 皆書其上端, 記年月日, 納諸庫. 凡施行公文應印者, 監印之官考其事目無差, 然後印之, 必書於曆. 每月終納諸庫. 凡尚書省官, 每日一人宿直. 都司報廢直簿, 轉以爲次. 凡內外百僚, 日出而視事, 既午而退, 有事則直官省之. 其務繁, 不在此例. 凡天下制敕計奏之數. 省符宣告之節, 率以歲終爲斷. 京師諸司, 皆以四月一日納於都省. 其天下諸州, 則本司推校, 以授勾官. 勾官審之. 連署封印, 附計帳, 使納於都省. 常以六月一日, 都事集諸司令史對覆. 若有隱漏不同, 皆附於考課焉.

主事六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八人, 書令史三十六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四人.

凡令史掌案文簿, 亭長、掌固檢校省門戶倉庫□事陳設之事也.

吏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 龍朔二年, 改爲司列太常伯, 光宅元年, 改爲天官尚書, 神龍復爲吏部尚書也.

侍郎二員.

正四品上. 隋煬帝大業三年, 尚書六曹, 各置侍郎一人, 以貳尚書之職, 並正四品. 國家定令, 諸曹侍郎降爲正四品下, 唯吏部侍郎爲正四品上. 龍朔改爲司列少常伯, 咸亨復. 總章元年, 吏部、兵部各增置侍郎一員也.

尚書、侍郎之職, 掌天下官吏選授、勳封、考課之政令. 其屬有四：一曰吏部, 二曰司封, 三曰司勳, 四曰考功. 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 凡中外百司之事, 由於所屬, 皆質正焉. 凡選授之制, 每歲集於孟冬. 去王城五百里之內以上旬, 千里之內以中旬, 千里之外以下旬. 尚書、侍郎, 分爲三銓.

尚書爲尚書銓, 侍郎二人分爲中銓、東銓也.

凡擇人以四才, 校功以三實. 四才, 謂身、言、書、判. 其優長者, 有可取焉. 三實, 謂德行、才用、勞效, 德均以才, 才均以勞, 勞必考其實而進退之.

較之優劣, 而定其留放, 所以正權衡, 明與奪, 抑貪冒, 進賢能, 然後據其官資, 量其注擬.

五品已上, 以名上中書門下, 聽制授其官. 六品已下, 量資任定. 其才職頗高, 可擢爲拾遣、補闕、監察御史者, 亦以名送中書門下, 聽敕授.

其有曆職清要, 考第頗深者, 得隔品授之, 不然即否. 凡出身非清流者, 不注清資官. 凡注官, 若官資未相當, 及以爲非便者, 聽至三注. 凡伎術之官, 皆本司定, 送吏部附甲. 凡同司聯事勾檢之官, 皆不得注大功已上親. 凡皇親諸親及軍功, 兼注員外郎. 凡注擬, 必先具官階團甲, 送門下以聞.

注官, 階高擬卑曰“行”, 階卑擬高曰“守”. 三銓注擬訖, 皆當銓團甲, 過左右仆射. 若中銓、東銓, 則過尚書訖, 乃上門下省. 給事中讀, 黃門侍郎省, 侍中審, 然後進甲以聞, 聽旨授而施行焉. 若左右仆射門下批官不當者, 別改注, 亦有重執而上者也.

凡大選, 終於季春之月,

若選人有身在軍旅, 則軍中試書判, 封送吏部. 亦有春中下解而後集, 謂之春選. 若優勞人, 有敕則有處分及即與官者, 並聽非時選, 一百日內注擬之.

所以定九流之品格, 補萬方之闕政, 官人之道備焉.

郎中二員,

並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列大夫, 咸亨、光宅並隋曹改也.

員外郎二員.

並從六品上.

令史三十人, 書令史六十人, 亭長八人, 掌固十二人. 郎中一人, 掌考天下文吏之班秩階品. 凡敘階二十有九, 品在都序, 自一品至九品, 品有上下, 凡散官四品已下, 九品已上, 並於吏部當番上下.

其應當番四十五日. 若都省須人送符, 諸司須人者, 並兵部、吏部散官上. 經兩番已上, 聽簡入選. 不第者, 依番名不過五六也.

凡敘階之法, 有以封爵, 有以親戚, 有以勳庸, 有以資廕, 有以秀孝, 有以勞考, 有除免而復敘者, 皆循法以申之, 無或枉冒. 凡應入三品五品者, 皆待別制而進之, 不然則否. 凡文武百僚之班序, 官同者先爵, 爵同者先齒. 凡京司有常參官、 謂五品以上職事官、八品已上供奉官、員外郎、監察御史、太常博士.

供奉官、 兩省自侍中、中書令已下, 盡名供奉官.

諸司長官、清望官、四品已下八品已上清官. 每日以六品已上清官兩人, 待制於衙.

供奉官、宿衛官不在此例.

凡授四品已下清望官, 才職相當, 不應進讓. 凡職事官應覲省及移疾, 不得過程. 年七十已上應致仕, 若齒力未衰, 亦聽厘務. 凡官人身及同居大功已上親, 自執工商, 家專其業, 及風疾、使酒, 皆不得入仕. 凡內外官有清白著聞, 應以名薦, 則中書門下改授, 五品已上, 量加升進, 六品已下, 有付吏部即量等第遷轉. 若第二第三等人, 五品已上, 改日稍優之. 六品已下, 秩滿聽選, 不在放限. 其嶺南、黔中, 三年一置選補使, 號爲南選. 凡天下官吏, 各有常員. 凡諸司置直, 皆有定數.

諸司諸色有品直官.

內外官吏, 則有假寧之節, 行李之命. 簿書景跡, 功賞殿最, 具員皆與員外郎分掌之. 郎中一人掌小銓, 亦分爲九品, 通謂之行署. 以其在九流之外, 故謂之流外銓, 亦謂之小選. 其校試銓注, 與流內銓略同. 其吏部、兵部、禮部、考功、都省、御史台、中書、門下, 謂之前八司, 其餘則曰後行. 凡擇流外, 取工書、計, 兼頗曉時務.

三事中, 有一優長, 則在敘限.

每經三考轉選, 量其才能而進之, 不則從舊任.

小銓, 舊委郎中專知. 開元二十五年, 又敕銓試訖留放, 皆尚書侍郎定之也.

員外郎一人掌判南曹.

曹在選曹之南, 故謂之南曹.

每歲選人, 有解狀、簿書、資曆、考課, 必由之以核其實, 乃上三銓. 其三銓進甲則署焉. 員外郎一人裳判曹務. 凡預太廟齋郎帖試, 如貢舉之制.

司封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隋曰主爵郎, 武德因之. 龍朔二年改爲司封大夫, 光宅改司封郎中也.

司封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司封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國之封爵, 凡有九等.

一曰王, 正一品, 食邑一萬戶. 二曰郡王, 從一品, 食邑五千戶. 三曰國公, 從一品, 食邑三千戶. 四曰郡公, 正二品, 食邑二千戶. 五曰縣公, 從二品, 食邑一千五百戶. 六曰縣侯, 從三品, 食邑一千戶. 七曰縣伯, 正四品, 食邑七進戶. 八曰縣子, 正五品, 食邑五百戶. 九曰縣男, 從五品, 食邑三百戶.

凡名山大川, 及畿內諸縣, 皆不以封. 至郡公有餘爵, 聽回授子孫. 其國公皆特封. 凡天下觀有定數. 每觀立三綱, 以道德高者充. 凡三元諸齋日, 修金錄、明真等齋. 凡道士、女道士簿籍, 三年一造. 凡外命婦之制, 皇之姑, 封大長公主, 皇姊妹, 封長公主, 皇女, 封公主, 皆視正一品. 皇太子之女, 封郡主, 視從一品. 王之女, 封縣主, 視正二品. 王母妻, 爲妃. 一品及國公母妻, 爲國夫人. 三品已上母妻, 爲郡夫人. 四品母妻, 爲郡君. 五品若勳官, 三品有封, 母妻爲縣君. 散官並同職事. 勳官四品有封, 母妻爲鄉君. 其母邑號, 皆加“太”字, 各視其夫、子之品. 若兩有官爵者, 從其高. 若內命婦, 一品之母, 爲正四品郡君；二品之母, 爲從四品郡君；三品四品之母, 並爲正五品縣君. 凡婦人, 不因夫及子而別加邑號, 夫人雲某品夫人, 郡君爲某品郡君, 縣君、鄉君亦然. 凡庶子, 有五品已上官, 皆封嫡母. 無嫡母, 封所生母. 凡二王後夫人, 職事五品已上, 散官三品已上, 王及國公母妻, 朝參各視其夫及子之禮. 凡親王, 孺人二人, 視正五品, 媵十人, 視正六品. 嗣王、郡王及一品, 媵十人, 視從六品. 二品, 媵八人, 視正七品. 三品及國公, 媵六人, 視從七品. 四品, 媵四人, 視正八品. 五品, 媵三人, 視從八品. 降此外皆爲妾. 凡皇家五等親, 及諸親三等, 存亡升降, 皆立簿書籍, 每三年一造. 除附之制, 並載於宗正寺.

司勳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隋曰司勳郎, 武德初乃加“中”字. 龍朔改爲司勳大夫, 咸亨復也.

司勳員外郎二員,

從六品上.

主事四人,

從九品上.

令史三十三人, 書令史六十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邦國官人之勳級. 凡勳, 十有二轉爲上柱國, 比正二品. 十一轉爲柱國, 比從二品. 十轉爲上護軍, 比正三品. 九轉爲護軍, 比從三品. 八轉爲上輕車都尉, 比正四品. 七轉爲輕車都尉, 比從四品. 六轉爲上騎都尉, 比正五品. 五轉爲騎都尉, 比從五品. 四轉爲驍騎尉, 比正六品. 三轉爲飛騎尉, 比從六品. 二轉爲雲騎尉, 比正七品. 一轉爲武騎尉, 比從七品. 凡有功效之人, 合授勳官者, 皆委之覆定, 然後奏擬.

考功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二年改爲司績大夫, 咸亨初乃復.

考功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龍朔改爲司績員外郎, 咸亨復.

主事三人,

從八品上.

令史十三人, 書令史二十五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內外文武官吏之考課. 凡應考之官家, 具錄當年功過行能, 本司及本州長官對衆讀, 議其優劣, 定爲九等考第, 各於所由司准額校定, 然後送省. 內外文武官, 量遠近以程之有差, 附朝集使送簿至省. 每年別敕定京官位望高者二人, 其一人校京官考, 一人校外官考. 又定給事中、中書舍人各一人, 其一人監京官考, 一人監外官考. 郎中判京官考, 員外判外官考. 其檢覆同者, 皆以功過上使. 京官則集應考之人對讀注定, 外官對朝集使注定. 凡考課之法, 有四善：一曰德義有聞, 二曰清慎明著, 三曰公平可稱, 四曰恪勤匪懈. 善狀之外, 有二十七最：其一曰獻可替否, 拾遺補闕, 爲近侍之最. 其二曰銓衡人物, 擢盡才良, 爲選司之最. 其三曰揚清激濁, 褒貶必當, 爲考校之最. 其四曰禮制儀式, 動合經典, 爲禮官之最. 其五曰音律克諧, 不失節奏, 爲樂官之最. 其六曰決斷不滯, 與奪合理, 爲判事之最. 其七曰都統有方, 警守無失, 爲宿衛之最. 其八曰兵士調習, 戎裝充備, 爲督領之最. 其九曰推鞫得情, 處斷平允, 爲法官之最. 其十曰讎校精審, 明爲刊定, 爲校正之最. 其十一曰承旨敷奏, 吐納明敏, 爲宣納之最. 其十二曰訓導有方, 生徒充業, 爲學官之最. 其十三曰賞罰嚴明, 攻戰必勝, 爲將帥之最. 其十四曰禮義興行, 肅清所部, 爲政教之最. 其十五曰詳錄典正, 辭理兼舉, 爲文史之最. 其十六曰訪察精審, 彈舉必當, 爲糾正之最. 其十七曰明於勘覆, 稽失無隱, 爲勾檢之最. 其十八曰職事修理, 供承強濟, 爲監掌之最. 其十九曰功課皆充, 丁匠無怨, 爲役使之最. 其二十曰耕耨以時, 收獲成課, 爲屯官之最. 其二十一曰謹於蓋藏, 明於出納, 爲倉庫之最. 其二十二曰推步盈虛, 究理精密, 爲曆官之最. 其二十三曰占候醫蔔, 效驗居多, 爲方術之最. 其二十四曰譏察有方, 行旅無壅, 爲關津之最. 其二十五曰市廛不擾, 姦濫不作, 爲市司之最. 其二十六曰牧養肥碩, 蕃息孳多, 爲牧官之最. 其二十七曰邊境肅清, 城隍修理, 爲鎮防之最. 一最以上, 有四善, 爲上上. 一最以上, 有三善, 或無最而有四善, 爲上中. 一最以上, 有二善, 或無最而有三善, 爲上下. 一最以上, 而有一善, 或無最而有二善, 爲中上. 一最以上, 或無最而有一善, 爲中中. 職事粗理, 善最不聞, 爲中下. 愛憎任情, 處斷乖理, 爲下上. 背公向私, 職務廢闕, 爲下中. 居官諂詐, 貪濁有狀, 爲下下. 若於善最之外, 別可加尚, 及罪雖成殿, 情狀可矜, 雖不成殿, 而情狀可責者, 省校之日, 皆聽考官臨時量定. 內外官從見任改爲別官者, 其年考從日申校, 百司量其閑劇, 諸州據其上下. 進考之人, 皆有定限, 苟無其功, 不要充數. 功過於限, 亦聽量進. 其流外官, 本司量其行能功過, 立四等考第而勉進之. 凡親勳翊衛, 皆有考第. 考第之中, 略有三等. 衛主帥, 如三衛之考. 其監門、校尉、直長, 如主帥之考. 凡諡議之法, 古之通典, 皆審其事, 以爲旌別.

戶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 隋爲民部尚書, 貞觀二十三年改爲戶部. 明慶元年改爲度支, 龍朔二年改爲司元太常伯, 光宅元年改爲地官尚書, 神龍復爲戶部.

侍郎二員.

正四品下. 因隋已來改易名位, 皆隋尚書也. 尚書、侍郎之職, 掌天下田戶、均輸、錢穀之政令, 其屬有四：一曰戶部, 二曰度支, 三曰金部, 四曰倉部. 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 凡中外百司之事, 由於所屬, 皆質正焉.

郎中二員,

從五品上.

員外郎二員,

從六品上. 郎中、員外, 自隋已來, 隨曹改易.

主事四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五人, 書令史三十四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分理戶口、井田之事. 凡天下十道, 任土所出, 爲貢賦之差. 凡天下之州府, 三百一十有五, 而羈縻之州, 迨八百焉. 四萬戶已上爲上州, 二萬戶以上爲中州, 不滿爲下州. 凡三都之縣, 在內曰京縣, 城外曰畿, 又望縣有八十五焉. 其餘則六千戶以上爲上縣, 二千戶已上爲中縣, 一千戶已上爲中下縣, 不滿一千戶皆爲下縣. 凡天下之戶, 八百一萬八千七百一十, 口四千六百二十八萬五千一百六十一. 百戶爲里, 五里爲鄉. 兩京及州縣之郭內, 分爲坊, 郊外爲村. 里及坊村皆有正, 以司督察. 四家爲鄰, 五鄰爲保. 保有長, 以相禁約. 凡男女, 始生爲黃, 四歲爲小, 十六爲中, 二十有一爲丁, 六十爲老. 每一歲一造計帳. 三年一造戶籍. 縣以籍成於州, 州成於省, 戶部總而領焉. 凡天下之戶, 量其資定爲九等, 每定戶以仲年, 造籍以季年. 州縣之籍, 恆留五比, 省籍留九比. 凡戶之兩貫者, 先從邊州爲定, 次從關內, 次從軍府州. 若俱者, 各從其先貫焉. 樂住之制：居狹鄉者, 聽其從寬；居遠者, 聽其從近；居輕役之地者, 聽其從重. 辨天下之四人, 使各專其業. 凡習學文武者爲士, 肆力耕桑者爲農, 巧作器用者爲工, 屠沽興販者爲商. 工商之家, 不得預於士. 食祿之人, 不得奪下人之利. 凡天下之田, 五尺爲步, 步二百有四十爲畝, 畝百爲頃. 度其肥瘠寬狹, 以居其人. 凡給田之制有差, 園宅之地亦如之. 凡給口分田, 皆從便近. 居城之人, 本縣無田者, 則隔縣給授. 凡應收授之田, 皆起十月, 畢十二月. 凡授田, 先課後不課, 先貧後富, 先多後少. 凡州縣界內所部, 受田悉足者, 爲寬鄉, 不足者爲狹鄉. 凡官人及勳, 授永業田. 凡天下諸州有公廨田, 凡諸州及都護府官人有職分田. 凡賦役之制有四：一曰租, 二曰調, 三曰役, 四曰雜徭. 課戶每丁租粟二石. 其調, 隨鄉土所產綾絹絁各二丈, 布加五分之一. 輸綾絹絁者, 綿三兩. 輸布者, 麻三斤. 皆書印焉. 凡丁, 歲役二旬, 無事則收其庸, 每日三尺. 有事而加役者, 旬有五日免調, 三旬則租調俱免. 凡庸調之物, 仲秋斂之, 季秋發於州. 租則准州土收獲早晚, 量事而斂之. 仲冬起輸, 孟春而納畢. 本州納者, 季冬而畢. 凡諸國蕃胡內附者, 亦定爲九等. 凡嶺南諸州稅米, 及天下諸州稅錢, 各有准常. 凡丁戶皆有優復蠲免之制. 若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志行聞於鄉閭者, 州縣申省奏聞, 而表其門閭, 同籍悉免課役. 有精誠致應者, 則加優賞焉. 凡京司文武職事官, 皆有防閣. 凡州縣官僚, 皆有白直. 凡州縣官及在外監官, 皆有執衣. 凡諸親王府屬, 並給士力, 具品數如白直. 凡有功之臣, 賜實封者, 皆以課戶充. 凡食封, 皆傳於子孫. 凡庶人年八十及篤疾, 給侍丁一人, 九十, 給二人, 百歲, 三人. 凡天下朝集使, 皆以十月二十五日至京師, 十一月一日戶部引見訖, 於尚書省與群官禮見, 然後集於考堂, 應考績之事. 元日, 陳其貢篚於殿廷. 凡京都諸縣令, 每季一朝.

度支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改爲司度大夫, 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六人, 書令史三十三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判天下租賦多少之數, 物產豐約之宜, 水陸道途之利. 每歲計其所出而度其所用, 轉運征斂送納, 皆准程而節其遲速. 凡和糴和市, 皆量其貴賤, 均天下之貨, 以利於人. 凡金銀寶貨綾羅之屬, 皆折庸調以造. 凡天下舟車水陸載運, 皆具爲腳直, 輕重貴賤、平易險澀而爲之制. 凡天下邊軍, 有支度使, 以計軍資糧仗之用. 每歲所費, 皆申度支會計, 以長行旨爲准.

金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珍大夫, 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三人,

從九品上.

令史八人, 書令史二十一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判天下庫藏錢帛出納之事, 頒其節制, 而司其簿領. 凡度, 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爲分, 十分爲寸, 十寸爲尺, 一尺二寸爲大尺, 十尺爲丈. 凡量, 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爲龠, 二龠爲合, 十合爲升, 十升爲斗, 三斗爲大斗, 十斗爲斛. 凡權衡, 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爲銖, 二十四銖爲兩, 三兩爲大兩, 十六兩爲斤. 凡積秬黍爲度量權衡, 調鍾律, 測晷景, 合湯藥, 及冠冕之制用之. 內外官私, 悉用大者. 凡庫藏出納, 皆行文榜, 季終會之. 若承命出納, 則於中書、門下省覆而行之. 百司應請月俸, 符牒到, 所由皆遞覆而行之, 乃置木契, 與應出物之司相合. 凡官私互市, 物數有制. 凡縑帛之類, 有長短、廣狹、端疋、屯綟之差. 凡賜十段, 其率絹三疋, 布三端, 綿三屯. 若雜彩十段, 則絲布二疋, □二疋, 綾二疋, 縵四疋. 若賜蕃客錦彩, 率十段則錦一張, 綾二疋, 縵三疋, 綿四屯. 凡遣使覆囚, 則給時服. 若諸使經二年不還, 亦如之. 凡時服稱一具者, 全給之, 一副者, 減給之. 正冬之會, 稱束帛有差者, 皆賜絹, 五品已上五疋, 六品已下三疋, 命婦視其夫、子.

倉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度大夫, 咸亨復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三人,

從九品上.

令史九人, 書令史二十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判天下倉儲, 受納租稅, 出給祿廩之事. 凡中外文武官, 品秩有差, 歲再給之. 乃置木契一百枚, 以與出給之司合. 諸司官人及諸色人應給食者, 皆給米. 凡致仕之官, 五品已上及解官充侍者, 各給半祿. 即遷官者, 通計前祿, 以充後數. 凡都已東租納含嘉倉, 自含嘉轉運以實京太倉. 自洛至陝爲陸運, 自陝至京爲水運, 置使, 以監充之. 凡王公已下, 每歲田苗, 皆有簿書. 凡義倉所以備歲不足, 常平倉所以均貴賤也.

禮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 隋舊. 龍朔改爲司禮太常伯, 光宅改爲春官尚書, 神龍復也.

侍郎一員.

正四品下. 名因隨曹改易也.

尚書、侍郎之職, 掌天下禮儀、祭享、貢舉之政令. 其屬有四：一曰禮部, 二曰祠部, 三曰膳部, 四曰主客. 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 凡中外百司之事, 由於所屬, 皆質正焉. 凡舉試之制, 每歲仲冬, 率與計偕. 其科有六：一曰秀才,

試方略策五條. 此科取人稍峻, 貞觀已後遂絕.

二曰明經, 三曰進士, 四曰明法, 五曰書, 六曰算. 凡此六科, 求人之本, 必取精究理實, 而升爲第. 其有博綜兼學, 須加甄獎, 不得限以常科. 其弘文、崇文館學生, 雖同明經、進士, 以其資廕全高, 試取粗通文義. 其郊社齋郎簡試, 如太廟齋郎. 其國子監大成十二員, 取明經及第人聰明灼然者, 試日誦千言, 並口試, 仍策所習業, 十條通七, 然後補充. 各授散官, 依舊令於學內習業, 以通四經爲限.

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隋曰儀曹郎, 武德改禮部郎中員外, 龍朔爲司禮大夫司禮員外, 咸亨復.

主事二人,

從八品上.

令史五人, 書令史十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貳尚書、侍郎. 舉其儀制, 而辨其名數. 凡五禮之儀, 一百五十有二. 一曰吉禮, 其儀五十有五；二曰賓禮, 其儀有六；三曰軍禮, 其儀二十有三：四曰嘉禮, 其儀五十；五曰凶禮, 其儀一十有八. 凡元日, 大陳設於含元殿, 服袞冕臨軒, 展宮縣之樂, 陳曆代寶玉輿輅, 備黃麾仗, 二王後及百官、朝集使、皇親, 並朝服陪位. 大會之日, 陳設如初. 凡冬至, 大陳設如元正之儀. 其異者, 無諸州表奏祥瑞貢獻. 凡元正、冬至大會之明日, 百官、朝集使等皆詣東宮慶賀. 凡千秋節, 御樓設九部之樂, 百官袴 褶陪位. 凡京司文武職事, 九品已上, 每朔、望朝參. 五品已上及供奉官、員外郎、監察御史、太常博士, 每日參. 凡諸蕃國來朝, 皆設宮縣之樂及黃麾仗. 若蕃國使, 則減黃麾之半. 凡冊皇后、太子、太子妃、諸王、諸王妃、公主, 並臨軒冊命, 陳設如冬、正之儀. 訖, 皆拜太廟. 凡祥瑞, 皆辨其名物. 有大瑞、上瑞、中瑞, 皆有等差. 凡太陽虧, 所司預奏, 其日置五鼓五兵於太社, 而不視事. 百官各素服守本司, 不聽事. 過時乃罷. 月蝕, 則擊鼓於所司. 若五嶽、四鎮四瀆崩竭, 皆不視事三日. 凡二分之月, 三公巡行山陵, 則太常卿爲之副. 凡百官拜禮, 各有差. 致敬之士, 若非連屬, 應敬之官相見, 或自親戚者, 各從其私禮. 凡樂, 有五聲、八音、六律、六呂, 陳四懸之度, 分二舞之節, 以和人倫, 以調節氣, 以享鬼神, 以序賓客. 凡私家不得設鍾聲. 三品已上, 得備女樂. 五品女樂不得過三人. 居大功已上喪, 受冊及之官, 雖有鼓皆給銅印, 有魚符之制.

並出於門下省.

凡服飾尚黃, 旗幟尚赤. 天子、皇后、太子已下之服,

事在《輿服志》也.

凡百僚冠笏、傘幌、珂珮, 各有差. 常服亦如之. 凡凶服, 不入公門. 凡授都督、刺史階未入五品者, 並聽著緋珮魚, 離任則停. 凡文武官赴朝詣府, 導從各有差. 凡職事官薨卒, 有賻贈、柳翣、碑碣, 各有制度.

祠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禋大夫, 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五人, 書令史十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祠祀、享祭、天文、漏刻、國忌、廟諱、蔔筮、醫藥、僧尼之事. 凡祭祀之名有四：一曰祀天神, 二曰祭地祇, 三曰享人鬼, 四曰釋奠於先聖先師. 其差有三：若昊天上帝、皇地祇、州、宗廟爲大祀.

祀天地皆以祖宗配享.

日月星辰、社稷、先代帝王、嶽鎮海瀆、帝社、先蠶、孔宣父、齊太公、諸太子廟爲中祀. 司中、司命、風師、雨師、衆星、山林、川澤、五龍祠等, 及州縣社稷、釋奠爲小祀. 大祀, 皇帝親祭, 則太尉爲亞獻, 光祿卿爲終獻. 若有司攝事, 則太尉爲初獻, 太常卿爲亞獻. 凡大祀, 散齋四日, 致齋二日. 小祀, 散齋二日, 致齋一日. 皆祀前習禮、沐浴, 並給明衣. 凡官爵二品已上, 祠四廟. 五品已上, 祠三廟. 六品已下達於庶人, 祭祖禰而已. 凡國有封禪之禮, 則依圓丘方澤之神位. 凡天下寺有定數, 每寺立三綱, 以行業高者充.

諸州寺總五千三百五十八所, 三千二百三十五所僧, 二千一百二十二所尼. 每寺上座一人, 寺主一人, 都維那一人.

凡僧簿籍, 三年一造. 凡別敕設齋, 應行道並官給料. 凡國忌日, 兩京大寺各二, 以散齋僧尼. 文武五品已上, 清官七品已上皆集, 行香而退. 天下州府亦然. 凡遠忌日, 雖不廢務, 然非軍務急切, 亦不舉事. 餘如常式.

膳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膳大夫, 咸亨復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邦之祭器、牲豆、酒膳, 辨其品數, 及藏冰食料之事.

主客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隋曰司蕃郎, 武德改主客郎中, 龍朔爲司蕃大夫, 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二王後及諸蕃朝聘之事. 二王之後, 酅公、介公. 凡四蕃之國. 經朝貢之後, 自相誅絕, 及有罪滅者, 蓋三百餘國. 今所存者, 七十餘蕃. 其朝貢之儀, 享宴之數, 高下之等, 往來之命, 皆載於鴻臚之職焉.

兵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 南朝謂之五兵尚書, 隋曰兵部尚書. 龍朔改爲司戎太常伯, 咸亨復.

侍郎二員.

正四品下. 龍朔爲司戎少常伯, 咸亨復.

尚書、侍郎之職, 掌天下武官選授及地圖與甲仗之政令. 其屬有四：一曰兵部, 二曰職方, 三曰駕部, 四曰庫部. 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 凡中外百官之事, 由於所屬, 咸質正焉. 凡選授之制, 每歲集於孟冬. 去王城五百里以上旬, 千里之內以中旬, 千里之外以下旬. 尚書、侍郎分爲三銓.

尚書爲中銓, 侍郎分東西.

凡試能有五,

五謂長垛、馬步射、馬槍、步射、應對. 互有優長, 即可取之.

較異有三.

三謂驍勇、材藝及可爲統領之用也.

審其功能, 而定其留放, 所以錄才藝、備軍國、辨虛冒、敘勳勞也. 然後據其資勞, 量爲注擬.

五品已上送中書門下, 六品已下量資注定. 其在軍鎮要籍, 不得赴選, 委節度使銓試其等第申省.

凡官階注擬團甲進甲, 皆如吏部之制. 凡大選, 終於季春之月, 所以約資敘之淺深, 審才略之優劣, 軍國之用在焉.

郎中二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戎大夫, 咸亨復也.

員外郎二人,

從六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令史三十人, 書令史六十人, 亭長八人, 掌固十二人. 郎中一員掌判帳及天下武官之階品, 衛府之名數. 凡敘階有二十九. 將軍之階.

具於敘目.

凡敘階之法, 一如文散官之制. 凡天下之府, 五百九十有四, 有上中下, 並載於諸衛之職. 凡應宿衛官, 各從番第. 凡千牛備身左右及太子千牛備身, 皆取三品已上職事官子孫, 四品清官子, 儀容端正, 武藝可稱者充. 五考, 本司隨文武簡試聽選.

四品, 謂諸司侍郎、左右庶子也.

凡殿中省進馬, 取左右衛三衛及高廕, 簡儀容可觀者補充, 簡試同千牛例. 仆寺進馬, 亦如之. 五品已下、七品已上, 五年, 多至八年, 年滿簡送吏部. 不第者, 如初. 無文, 聽以武選. 凡左右衛親衛、勳衛、翊衛, 及左右率府親勳翊衛, 及諸衛之翊衛, 通謂之三衛. 擇其資廕高者, 爲親衛, 其次者, 爲勳衛及率府之親衛, 又次者, 爲翊衛及率府之勳衛, 又次者, 爲諸衛及率府之翊衛, 又次者, 爲親王府之執仗乘. 量遠邇以定其番第. 應補之人, 周親已上有犯刑戮者, 配令兵部上下. 凡諸衛及率府三衛, 貫京兆、河南、蒲、同、華、岐、陝、懷、汝、鄭等州, 皆令番上. 餘州皆納資. 凡左右衛之三衛, 分爲五仗. 凡王公已下, 皆有親事帳內, 限年十八已下, 舉諸州率萬人以充之. 皆限十周年, 則聽其簡試. 文理高者送吏部, 其餘留本司, 全下者退還本色. 凡兵士隸衛, 各有其名. 左、右衛曰驍騎, 左、右驍衛曰豹騎, 左、右武衛曰熊渠, 左、右威衛曰羽林, 左、右領軍衛曰射聲, 左、右金吾衛曰佽飛. 東宮左、右衛率府曰超乘, 左、右司禦率府曰旅賁, 左、右清道率府曰直蕩. 總名曰衛士. 皆取六品已下子孫, 及白丁無職役者點充. 凡三年一簡點, 成丁而入, 六十而免. 量其遠邇, 以定番第. 凡衛士, 各立名簿. 其三年已來征防差遣, 仍定優劣爲三第. 每年正月十日送本府印記, 仍錄一道送本衛府. 若有差行上番, 折沖府據簿而發之. 凡差衛士征戍鎮防, 亦有團伍. 其善弓馬者, 爲越騎團, 餘爲步兵團, 主帥已下統領之. 火十人, 有六馱馬. 若父兄子弟, 不並遣之. 若祖父母老疾, 家無兼丁, 免征行及番上. 其居常則皆習射, 唱大角歌. 番集之日, 府官率而課試. 凡左、右金吾衛, 有角手, 諸衛有駑手, 左、右羽林軍有飛騎及左右萬騎、彍騎. 天下諸軍, 有健兒. 皆定其名籍, 每季上中書、門下. 凡關內, 有團結兵, 秦、成、岷、渭、河、蘭六州, 有高麗羌兵. 黎、雅、邛、翼、茂五州, 有鎮防團結兵. 天下諸州差失, 募取戶殷丁多, 人材驍勇, 選前資官勳官部分強明堪統攝者, 節級擢補主帥以領之. 其義征者, 別爲行伍, 不入募人之營. 凡軍行器物, 皆於當州分給之. 如不足, 以自備, 貧富必以均焉. 凡諸州軍府應行兵之名簿, 器物之多少, 皆申兵部. 軍散之日, 亦錄其存亡多少, 以申而勘會之. 凡諸道回兵糧Я之物, 衣資之費, 皆令所在州縣分而給之. 郎中一人掌判簿, 以總軍戎差遣之名數. 凡天下節度使有八, 若諸州在節度內者, 皆受節度焉. 其福州經略使, 登平州海軍, 則不在節度之內.

節度名與所管軍鎮名, 並見《地理志》也.

凡親王總戎, 曰元帥, 文武官總統者, 則曰總管. 以奉使言之, 則曰節度使, 有大使、副使、判官. 若大使加旌節以統軍, 置木契以行. 凡將帥出行, 兵滿一萬人已上, 置長史、司馬、倉曹兵曹胄曹等參軍各一人. 五千人已上, 減司馬. 諸軍各置使一人, 五千人已上置副使一人, 一萬人已上置營田副使一人. 每軍各有倉、兵、胄三參軍. 其橫海、高陽、唐興、恆陽、北平等五軍, 皆本州刺史爲使. 凡鎮, 皆有使一人, 副使一人. 萬人已上, 置司馬、倉兵二曹參軍. 五千人已下, 減司馬. 凡諸軍鎮, 每五百人置押官一人, 千人置子總官一人, 五千人置總管一人. 凡諸軍鎮使、副使已上, 皆四年一替；總管已下, 二年一替；押官隨兵交替. 凡諸軍鎮大使、副使已下, 皆有傔人, 別奏以從之. 凡幸三京, 即東都南、北衛, 皆置左、右屯營, 別立使以統之. 若在都, 則京城亦如之. 凡大將出征, 皆告廟授鉞, 辭齊太公廟訖, 不宿於家. 臨軍對寇, 士卒不用命, 並得專行其罰. 既捷, 及軍未散, 皆會衆而書勞與其費用, 乃告太廟. 元帥凱旋之日, 皆使郊勞. 有司先獻捷於太廟, 又告齊太公廟. 員外郎一人掌貢舉及雜請之事. 凡貢舉, 每歲孟春, 亦與計偕. 有二科：一曰平射, 二曰武舉. 凡科之優劣, 勳獲之等級, 皆審其實而受敘焉. 員外郎一人掌判南曹. 每歲選人, 有解狀、簿書、資曆、考課. 必由之以核其實, 乃上三銓. 進甲則署焉.

職方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域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正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天下地圖及城隍、鎮戍、烽堠之數, 辨其邦國都鄙之遠近, 及四夷之歸化. 凡五方之區域, 都邑之廢置, 疆埸之爭訟者, 舉而正之. 凡天下上鎮二十, 中鎮九十, 下鎮一百三十五. 上戍十有一, 中戍八十六, 下戍二百四十五. 凡烽堠所置, 大率相去三十里. 其逼邊境者, 築城置之. 每烽置帥一人, 副一人. 凡州縣城門及倉庫門, 須有備守.

駕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輿大夫也.

員外郎一人,

從六品上.

主事三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人, 書令史二十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邦國輿輦、車乘、傳驛、廄牧、官私馬牛雜畜簿籍, 辨其出入, 司其名數. 凡三十里一驛, 天下驛凡一千六百三十九, 而監牧六十有五, 皆分使統之. 若畜養之宜, 孳生之數, 皆載於太仆之職. 凡諸衛有承直之馬, 凡諸司有備運之牛, 皆審其制, 以定數焉.

庫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庫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七人, 書令史十五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邦國軍州戎器、儀仗. 凡元正、冬至陳設, 並祠祭喪葬所貢之物, 皆辨其出入之數, 量其繕造之功, 以分給焉.

刑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 隋初改都官尚書, 又改爲刑部. 龍朔改爲司刑太常伯, 光宅改爲秋官尚書, 神龍復也.

侍郎一員.

正四品下. 龍朔爲司刑少常伯.

尚書、侍郎之職, 掌天下刑法及徒隸、勾覆、關禁之政令. 其屬有四：一曰刑部, 二曰都官, 三曰比部, 四曰司門. 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 凡中外百司之事, 由於所屬, 咸質正焉.

郎中二員,

從五品上. 隋曰憲部郎, 武德爲刑部郎中, 龍朔改爲司刑大夫.

員外郎二員,

從六品上.

主事四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九人, 書令史三十八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貳尚書、侍郎, 舉其典憲, 而辨其輕重. 凡文法之名有四：一曰律, 二曰令, 三曰格, 四曰式. 凡律, 十有二章：一名例, 二禁衛, 三職制, 四戶婚, 五廄庫, 六擅興, 七賊盜, 八斗訟, 九詐偽, 十雜律, 十一捕亡, 十二斷獄, 而大凡五百條. 令, 二十有七篇, 分爲三十卷. 第一至第七曰官品職員, 八祠, 九戶, 十選舉, 十一考課, 十二宮衛, 十三軍防, 十四衣服, 十五儀制, 十六鹵簿, 十七公式, 十八田, 十九賦役, 二十倉庫, 二十一廄牧, 二十二關市, 二十三醫疾, 二十四獄官, 二十五營繕, 二十六喪葬, 二十七雜令, 而大凡一千五百四十六條. 凡格, 二十四篇. 式, 三十三篇. 以尚書、御史台、九寺、三監、諸軍爲目. 凡律, 以正刑定罪. 令, 以設範立制. 格, 以禁違正邪. 式, 以軌物程事. 乃立刑名之制五焉：一笞, 二杖, 三徒, 四流, 五死. 笞刑五, 杖刑五, 徒刑五, 流刑三, 死刑二. 而斷獄之大典, 有十惡、八議、五聽、六贓. 贖配之典, 具在《刑法志》. 凡決死刑, 皆於中書門下詳覆. 凡死罪, 枷而杻. 婦人及流徒, 枷而不杻. 官品及勳散之階第七已上, 鎖而不枷. 在京諸司, 則徒已上送大理, 杖已下當司斷之. 若金吾糾獲, 亦送大理. 凡決大辟罪, 在京者, 行決之司, 皆五覆奏；在外者, 刑部三覆奏. 若犯惡逆已上, 及部曲奴婢殺主者, 一覆奏. 凡京城決囚之日, 減膳徹樂. 每歲立春後至秋分, 不得決死刑. 大祭祀及致齋、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氣、雨未晴、夜未明、斷屠月日及休假, 亦如之. 凡犯流罪已下, 應除免官. 當未奏, 身死者, 免其追奪. 流移之人, 皆不得棄放妻妾, 及私遁還鄉. 至六載, 然後聽仕. 即本犯不應流而特配流者, 三載已後聽仕. 其應徒則皆配居作. 凡禁囚, 五日一慮. 凡鞫獄官與被鞫人有親屬仇嫌者, 皆聽更之. 凡在京諸司見禁囚, 每月二十五已前, 本司錄其所犯及禁時月日, 以報刑部, 凡國有赦宥之事, 先集囚徒於闕下, 命衛尉樹金雞, 待宣制訖, 乃釋之.

都官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改司仆大夫, 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發人, 書令史十二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配役隸, 簿隸俘囚以給衣糧藥療, 以理訴競雪冤. 凡公私良賤, 必周知之. 凡反逆相坐, 沒其家爲官奴婢. 一免爲蕃戶, 再免爲雜戶, 三免爲良民, 皆因赦宥所及則免之. 年六十及廢疾, 雖赦令不該, 亦並免爲蕃戶, 七十則免爲良人, 任所樂處而編附之. 凡初被沒有伎藝者, 各從其能, 而配諸司. 婦人工巧者, 入於掖庭. 其餘無能, 咸隸司農.

比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計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四人. 書令史二十七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勾諸司百僚俸料、公廨、贓贖、調斂、徒役、課程、逋懸數物, 周知內外之經費, 而總勾之. 凡內外官料俸, 以品第高下爲差. 外官以州縣府之上中下爲差. 凡稅天下戶錢, 以充州縣官月料, 皆分公廨本錢之利. 羈縻州所補漢官, 給以當土之物. 關監之官, 以品第爲差. 其給以年支輕貨. 鎮軍司馬, 判官俸祿, 同京官. 鎮戍之官, 以鎮戍上中下爲差. 凡京師有別借食本, 每季一申省, 諸州歲終而申省, 比部總勾覆之. 凡倉庫、出內、營造、傭市、丁匠、功程、贓贖、賦斂、勳賞、賜與、軍資、器仗、和糴、屯牧, 亦勾覆之.

司門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曰司門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六人, 書令史十三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天下諸門及關出入往來之籍賦, 而審其政. 凡關二十有六, 爲上中下之差. 京城四面關有驛道者, 爲上關. 餘關有驛道及四面無驛道者, 爲中關. 他皆爲下關. 關所以限中外, 隔華夷, 設險作固, 閑邪正禁者也. 凡關呵而不征, 司貨賄之出入, 其犯禁者, 舉其貨, 罰其人. 凡度關者, 先經本部本司請過所, 在京則省給之, 在外則州給之. 而雖非所部, 有來文者, 所在亦給.

工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 南朝謂之起部. 有所營造, 則置起部尚書, 畢則省之. 隋初改置工部尚書. 龍朔爲司平太常伯, 光宅改爲冬官尚書, 神龍復舊也.

侍郎一員.

正四品下. 龍朔爲司平少常伯.

尚書、侍郎之職, 掌天下百工、屯田、山澤之政令. 其屬有四：一曰工部, 二曰屯田, 三曰虞部, 四曰水部. 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 凡中外百司之事, 由於所屬, 咸質正焉.

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平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二人, 書令史二十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經營興造之衆務. 凡城池之修浚, 土木之繕葺, 工匠之程式, 咸經度之. 凡京師、東都有營繕, 則下少府、將作, 以供其事.

屯田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田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七人, 書令史十二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天下屯田之政令. 凡邊防鎮守, 轉運不給, 則設屯田, 以益軍儲. 其水陸腴瘠, 播種地宜, 功庸煩省, 收率等級, 咸取決焉. 諸屯田役力, 各有程數. 凡天下諸軍州管屯, 總九百九十有二. 大者五十頃, 小者二十頃. 凡當屯之中, 地有良薄, 歲有豐儉, 各定爲三等. 凡屯皆有屯官、屯副. 凡京文武職事官, 有職分田. 京兆, 河南府及京縣官, 亦准此. 凡在京諸司, 有公廨田, 皆視其品命而審其分給.

虞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虞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京城街巷種植, 山澤苑囿, 草木薪炭, 供頓田獵之事. 凡采捕漁獵, 必以其時. 凡京兆、河南二都, 其近爲四郊, 三百里皆不得弋獵采捕. 殿中、太仆所管閑廄馬, 兩都皆五百里內供其芻槁. 其關內、隴右、西使、南使諸牧監馬牛駝羊, 皆貯槁及茭草. 其柴炭木橦進內及供百官蕃客, 並於農隙納之.

水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川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 掌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 以導達溝洫, 堰決河渠. 凡舟楫溉灌之利, 咸總而舉之. 凡天下水泉, 三億二萬三千五百五十九. 其在遐荒絕域, 迨不可得而知矣. 其江、河, 自西極達於東溟, 中國之大川者也. 其餘百三十五水, 是爲中川. 其又千二百五十二水, 斯爲小川也. 若渭、洛、汾、濟、漳、淇、淮、漢, 皆互達方域, 通濟舳艫, 從有之無, 利於生人者也. 凡天下造舟之梁四,

河則蒲津、大陽、河陽, 洛則孝義也.

石柱之梁四,

洛則天津、永濟、中橋, 灞則灞橋.

木柱之梁三,

皆渭川, 便橋、中渭橋、東渭橋也.

巨梁十有一, 皆國工修之. 其餘皆所管州縣隨時營葺. 其大津無梁, 皆給船人, 量其大小難易, 以定其差.

門下省 秦、漢初, 置侍中, 曾無台省之名. 自晉始置門下省, 南、北朝皆因之. 龍朔改爲東台, 光宅改爲鸞台, 神龍復.

侍中二員.

隋曰納言, 又名侍內. 武德爲納言, 又改爲侍中. 龍朔改東台左相, 光宅元年改爲納言, 神龍復爲侍中. 開元元年改爲黃門監, 五年復爲侍中. 天寶二年改爲左相. 至德二年復改爲侍中. 武德定令, 侍中正三品, 大曆二年十一月九日, 升爲正二品. 舊制, 宰相常於門下省議事, 謂之政事堂. 永淳二年七月, 中書令裴炎以中書執政事筆, 遂移政事堂於中書省. 開元十一年, 中書令張說改政事堂爲中書門下, 其政事印, 改爲中書門下之印也.

侍中之職, 掌出納帝命, 緝熙皇極, 總典吏職, 贊相禮儀, 以和萬邦, 以弼庶務, 所謂佐天子而統大政者也. 凡軍國之務, 與中書令參而總焉, 坐而論之, 舉而行之, 此其大較也. 凡下之通上, 其制有六：一曰奏抄, 二曰奏彈, 三曰露布, 四曰議, 五曰表, 六曰狀；皆審署申覆而施行焉. 凡法駕行幸, 則負寶而從. 大朝會、大祭祀, 則板奏中嚴外辦, 以爲出入之節. 輿駕還宮, 則請解嚴, 所以告禮成也. 凡大祭祀, 皇帝致齋, 既朝, 則請就齋室. 將奠, 則奉玉及幣以進. 盥手, 則取匜以沃. 洗爵, 則酌罍水以奉. 及贊酌泛齊, 進福酒以成其禮焉. 若享宗廟, 則進瓚而贊酌鬱酒以稞. 既稞, 則贊酌醴齊. 其餘如饗神祇之禮. 藉田, 則奉耒以贊事. 凡諸侯王及四夷之君長朝見, 則承詔而勞問之. 臨軒命使, 冊後及太子, 則承詔以命之. 凡制敕慰問外方之臣及征召者, 則監其封題. 若發驛遣使, 則給其傳符, 以通天下之信. 凡官爵廢置, 刑政損益, 皆授之於記事之官. 既書於策, 則監其記注焉. 凡文武職事六品已下, 所司進擬, 則量其階資, 校其才用, 以審定之. 若擬職不當, 隨其優屈, 退而量焉.

門下侍郎二員.

隋曰黃門侍郎. 龍朔爲東台侍郎, 咸亨改爲黃門侍郎, 垂拱改爲鸞台侍郎, 天寶二年改爲門下侍郎, 乾元元年改爲黃門侍郎, 大曆二年四月復爲門下侍郎. 武德定令, 中書門下侍郎, 同尚書侍郎, 正四品上. 大曆二年九月敕升爲正三品也.

門下侍郎掌貳侍中之職. 凡政之弛張, 事之與奪, 皆參議焉. 若大祭祀, 則從升壇以陪禮. 皇帝盥手, 則奉巾以進. 既帨, 則奠巾於篚, 奉瓠爵以贊獻. 凡元正、冬至天子視朝, 則以天下祥瑞奏聞.

給事中四員.

正五品上. 隋曰給事郎, 置四員, 位次門下侍郎. 武德定令, 曰給事中. 龍朔改爲東台舍人, 咸亨復.

給事中掌陪侍左右, 分判省事. 凡百司奏抄, 侍中審定, 則先讀而署之, 以駁正違失. 凡制敕宣行, 大事則稱揚德澤, 褒美功業, 覆奏而請施行；小事則署而頒之. 凡國之大獄, 三司詳決, 若刑名不當, 輕重或失, 則援法例退而裁之. 凡發驛遣使, 則審其事宜, 與黃門侍郎給之；其緩者給傳, 即不應給, 罷之. 凡文武六品已下授職官, 所司奏擬, 則校其仕曆淺深, 功狀殿最, 訪其德行, 量其才藝；若官非其人, 理失其事, 則白侍中而退量焉. 若弘文館圖書之繕寫、讎校, 亦課而察之. 凡天下冤滯未申及官吏刻害者, 必聽其訟, 與御史、中書舍人同計其事宜, 而申理之.

錄事四人,

從七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令史十一人, 書令史二十二人, 甲庫令史七人, 傳制八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人, 修補制敕匠五人.

左散騎常侍二人.

從三品. 魏、晉置散騎常侍、侍郎, 與侍中、黃門侍郎共平尚書奏事. 其後用人或雜, 江左不重此官, 或省或置. 隋初省散騎侍郎, 置常侍四人, 從三品, 掌陪從朝直. 煬帝又省之. 武德初, 以爲加官. 貞觀初, 置常侍二人, 隸門下省. 明慶二年, 又置二員, 隸中書省, 始有左右之號, 並金蟬珥貂. 左常侍與侍中左貂, 右常侍與中書令右貂, 謂之八貂. 龍朔爲左侍極, 咸亨復. 廣德二年五月, 升爲正三品, 加置四員. 興元元年正月, 左右各加一員. 貞元四年正月敕, 依舊四員也.

常侍掌侍奉規諷, 備顧問應對.

寶應二年敕, 左右散騎常侍各置參官兩人, 令自揀擇聞奏, 參典亦置兩人, 後省.

諫議大夫四員.

秦、漢曰諫大夫, 光武加議字. 隋於門下省置諫議大夫七員, 從四品下. 武德四年敕置四員, 正五品上. 龍朔改爲正諫大夫, 神龍復. 大曆四年敕只四員, 正五品上. 龍朔七年三月敕, 其諫議四員, 內供奉不得爲正員. 至貞元四年五月十五日敕, 諫議分爲左右, 加置八員, 四員隸門下爲左, 會昌二年十一月中書奏：隋於門下省置諫議大夫七員, 從四品下. 今正五品上. 自大曆二年門下中書侍郎升爲正三品, 兩省遂闕四品官. 其諫議大夫望升爲正四品下, 分爲左右, 以備兩省四品之闕. 向後與丞郎出入迭用, 以重其選. 敕可之.

諫議大夫掌侍從贊相, 規諫諷諭. 凡諫有五：一曰諷諫, 二曰順諫, 三曰規諫, 四曰致諫, 五曰直諫.

起居郎二員,

從六品上. 古無其名, 隋始置起居舍人二員. 貞觀二年省起居舍人, 移其職於門下, 置起居郎二員. 明慶中又置起居舍人, 始與起居郎分在左右. 龍朔二年改爲左史, 咸亨復. 天授元年又改爲左史, 神龍復也.

楷書手三人. 起居郎掌起居注, 錄天子之言動法度, 以修記事之史. 凡記事之制, 以事系日, 以日系月, 以月系時, 以時系年. 必書其朔日甲乙, 以紀曆數, 典禮文物, 以考制度, 遷拜旌賞以勸善, 誅伐黜免以懲惡. 季終則授之國史焉.

自漢獻帝後, 曆代帝王有起居注, 著作編之, 每季爲卷, 送史館也.

左補闕二員,

從七品上.

左拾遣二員.

從八品上. 古無此官名. 天後垂拱元年二月二十九日敕：“記言書事, 每切於旁求；補闕拾遣, 未弘於注選. 瞻言共理, 必藉衆才, 寄以登賢, 期之進善. 宜置左右補闕各二員, 從七品上, 左右拾遣各二員, 從八品上, 掌供奉諷諫, 行立次左右史之下. 仍附於令.”天授二年二月, 加置三員, 通前五員. 大曆四年, 補闕、拾遣, 各置內供奉兩員. 七年五月十一日敕, 補闕、拾遣, 宜各置兩員也.

補闕、拾遣之職, 掌供奉訥諫, 扈從乘輿. 凡發令舉事, 有不便於時, 不合於道, 大則廷議, 小則上封. 若賢良之遺滯於下, 忠孝之不聞於上, 則條其事狀而薦言之.

典儀二員.

從九品. 南齊有典儀錄事一員, 梁有典儀之官, 後省. 皇朝又置典儀二人, 隸門下省. 初用人皆輕, 貞觀末, 李義府爲之, 自是用士人爲之.

贊者十二人.

隋太常、鴻臚二寺, 皆有贊者, 皇朝因置之, 隸門下省, 掌贊唱, 爲行事之節. 分番上下, 謂之番官.

典儀掌殿上贊唱之節, 及殿廷版位之次. 凡國有大禮, 侍中行事, 及進中嚴外辦之版, 皆贊相焉.

城門郎四員.

從六品上. 漢有城門校尉, 掌京城諸門啟閉之節. 隋改校尉爲城門郎, 置四員, 從六品, 皇朝因之也.

令史一人, 書令史二人, 門仆八百人.

門仆, 晉代有之. 皇朝隸城門局, 分番上下, 掌送管鑰. 城門郎掌京城皇城宮殿諸門啟閉之節, 奉出納管鑰. 開則先外而後內, 合則先內而後外, 所以重中禁, 尊皇居也. 候其晨昏擊鼓之節而啟閉之. 凡皇城宮城合門之鑰, 先酉而出, 後戌而入；開門之鑰, 後丑而出, 夜盡而入. 京城合門之鑰, 後申而出, 先子而入；開門之鑰, 後子而出, 先卯而入. 若非其時而有命啟閉, 則詣閣覆奏.

符寶郎四員.

從六品上. 周有典瑞之職, 秦有符璽令, 漢曰符璽郎. 兩漢得秦六璽及傳國璽, 後代傳之. 隋置符璽郎二員, 從六品. 天後惡璽字, 改爲寶. 其受命傳國等八璽文. 並改雕寶字. 神龍初, 復爲符璽郎. 開元初, 又改爲符寶, 從璽文也.

令史二人, 書令史三人, 主寶六人, 主符三十人, 主節十八人. 符寶郎掌天子八寶及國之符節, 辨其所用. 有事則請於內, 既事則奉而藏之. 八寶：一曰神寶, 所以承百王, 鎮萬國. 二曰受命寶, 所以修封禪, 禮神祇. 三曰皇帝行寶, 答疏於王公則用之；四曰皇帝之寶, 勞來勳賢則用之. 五曰皇帝信寶, 征召臣下則用之. 六曰天子行寶, 答四夷書則用之. 七曰天子之寶, 慰撫蠻夷則用之；八曰天子信寶, 發番國兵則用之. 凡大朝會, 則捧寶以進於御座. 車駕行幸, 則奉寶以從於黃鉞之內. 凡國有大事, 則出納符節, 辨其左右之異, 藏其左而班其右, 以合中外之契焉. 一曰銅魚符, 所以起軍旅, 易守長. 二曰傳符, 所以給郵驛, 通制命. 三曰隨身魚符, 所以明貴賤, 應征召. 四曰木契, 所以重鎮守, 慎出納. 五曰旌節, 所以委良能, 假賞罰. 魚符之制, 王畿之內, 左三右一；王畿之外, 左五右一.

左者在內, 右者在外. 行用之日, 從第一爲首, 後事須用, 以次發之, 周而復始.

大事兼敕書, 小事但降符, 函封遣使, 合而行之. 傳符之制, 太子監國曰雙龍之符, 左右各十. 京都留守曰麟符, 左二十, 其右一十有九. 東方曰青龍之符, 西方曰騶虞之符, 南方曰硃雀之符, 北方曰玄武之符, 左四右三.

左者進內, 右者付外.

隨身魚符之制, 左二右一, 太子以玉, 親王以金, 庶官以銅, 佩以爲飾. 刻姓名者, 去官而納焉；不刻者, 傳而佩之. 木契之制, 太子監國, 則王畿之內, 左右各三；王畿之外, 左右各五；庶官鎮守, 則左右各十. 旌節之制, 命大將帥及遣使於四方, 則請而佩之. 旌以專賞, 節以專殺.

《周禮》之制, 山國用虎節, 土國用人節, 澤國用龍節, 皆金也. 又云, 道路用旌節, 即漢使所持者是也.

弘文館： 後漢有東觀, 魏有崇文館, 宋有玄、史二館, 南齊有總明館, 梁有士林館, 北齊有文林館, 後周有崇文館, 皆著撰文史, 鳩聚學徒之所也. 武德初置修文館, 後改爲弘文館. 後避太子諱, 改曰昭文館. 開元七年, 復爲弘文館, 隸門下省.

學士. 學士無員數, 自武德已來, 皆妙簡賢良爲學士. 故事, 五品已上稱學士, 六品已下爲直學士, 又有文學直館學士, 不定員數. 館中有四部書及圖籍, 自垂拱已後, 皆宰相兼領, 號爲館主, 常令給事中一人判館事. 學生三十人, 校書郎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二人, 楷書手三十人, 典書二人, 拓書手三人, 筆匠三人, 熟紙裝潢匠九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弘文館學士掌詳正圖籍, 教授生徒. 凡朝廷有制度沿革, 禮儀輕重, 得參議焉. 校書郎掌校理典籍, 刊正錯謬. 其學生教授考試, 如國子學之制焉.

中書省 秦始置中書謁者, 漢元帝去“謁者”二字. 曆代但雲中書. 後周謂之內史省, 隋因爲內史省, 置內史監、令各一員. 煬帝改爲內書省. 武德復爲內史省, 三年改爲中書省. 龍朔改爲西台, 光宅改爲鳳閣, 神龍復爲中書省. 開元元年改爲紫微省, 五年復舊.

中書令二員.

漢、魏品卑而付重. 魏置監、令各一員, 曆南朝不改. 隋省監, 置令二人, 正三品. 隋文帝廢三公府僚, 令中書令與侍中知政事, 遂爲宰相之職. 隋曰內書令. 武德日內史令, 尋改爲中書令. 龍朔爲西台右相, 咸亨復爲中書令. 光宅爲鳳閣令. 開元元年改爲紫微令, 五年復爲中書令. 天寶改爲右相, 至德二年復爲中書令. 本正三品, 大曆二年十一月九日, 與侍中同升正二品, 自後不改也.

中書令之職, 掌軍國之政令, 緝熙帝載, 統和天人. 入則告之, 出則奉之, 以厘萬邦, 以度百揆, 蓋佐天子而執大政也. 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冊書, 二曰制書, 三曰慰勞制書, 四曰發敕, 五曰敕旨, 六曰論事敕書, 七曰敕牒, 皆宣署申覆而施行之. 凡大祭祀群神, 則從升壇以相禮. 享宗廟, 則從升阼階. 親征篡嚴, 戒敕百僚, 冊命親賢, 臨軒則使讀冊. 若命之於朝, 則宣而授之. 凡冊太子, 則授璽. 凡制詔宣傳, 文章獻納, 皆授之於記事之官.

武德、貞觀故事, 以尚書省左右仆射各一人及侍中、中書令各二人, 爲知政事官. 其時以他官預議國政者, 雲與宰相參議朝政, 或雲平章國計, 或雲專典機密, 或參議政事. 貞觀十七年, 李勣爲太子詹事, 特詔同知政事, 始謂同中書門下三品. 自是, 仆射常帶此稱. 自餘非兩省長官預知政事者, 亦皆以此爲名. 永淳中, 始詔郭正一、郭待舉、魏玄同等, 與中書門下同承受進旨平章事. 自天後已後, 兩省長官及同中書門下三品並平章事, 爲宰相. 其仆射不帶同中書門下三品者, 但厘尚書省而已. 總章二年, 東台侍郎張文瓘, 西台侍郎戴至德等, 始以同中書門下三品著之入銜. 自是相承至今. 永淳二年, 黃門侍郎劉齊賢知政事, 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自後兩省長官, 及他官執政未至侍中書令者, 皆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

中書侍郎二員.

漢置中書, 掌密詔, 有令、仆、丞、郎四官. 魏曰中書郎, 晉加“侍”字. 隋置內書省, 改爲內書侍郎, 正四品. 武德初爲內史侍郎, 三年改爲中書侍郎. 龍朔、光宅、開元, 隨曹易號. 至德復爲中書侍郎. 武德定令, 與尚書侍郎俱第四品. 大曆二年九月, 與門下侍郎共升爲正三品也.

中書侍郎掌貳令之職. 凡邦國之庶務, 朝廷之大政, 皆參議焉. 凡臨軒冊命大臣, 令爲之使, 則持冊書以授之. 凡四夷來朝, 監軒則受其表疏, 升於西階而奏. 若獻贄幣, 則受之以授於所司.

中書舍人六員.

正五品上. 曹魏於中書置通事一人, 掌呈奏按章. 高貴鄉公於通事下加“舍人”二字. 晉於中書置舍人、通事各一人. 自魏、晉、齊、梁, 詔誥皆出於中書令、中書侍郎, 中書通事舍人但掌呈奏而已. 或通事有文字者, 別敕知詔誥. 至梁武, 制誥專令舍人掌之, 兼去“通事”二字, 但雲中書舍人. 隋曰內史舍人, 置八員, 掌制誥, 品第六. 尋升五品上. 煬帝改內書舍人, 置四員. 武德初爲內史舍人, 三年, 改爲中書舍人. 龍朔、光宅、開元, 隨曹改易.

舍人掌侍奉進奏, 參議表章. 凡詔旨敕制, 及璽書冊命, 皆按典故起草進畫；既下, 則署而行之. 其禁有四：一曰漏泄, 二曰稽緩, 三曰違失, 四曰忘誤；所以重王命也. 制敕既行, 有誤則奏而正之. 凡大朝會, 諸方起居, 則受其表狀而奏之. 國有大事, 若大克捷及大祥瑞, 百僚表賀, 亦如之. 凡冊命大臣於朝, 則使持節讀冊命之. 凡將帥有功及有大賓客, 皆使勞問之. 凡察天下冤滯, 與給事中及御史三司鞫其事. 凡百司奏議, 文武考課, 皆預裁焉.

主書四人,

從七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令史二十五人, 書令史五十人, 傳制十人, 亭長十八人, 修補敕匠五十人.

右散騎常侍二員,

從三品.

右補闕二員,

從七品上.

右拾遣二員,

從八品上.

起居舍人二員.

從六品上.

右常侍、補闕、拾遣. 掌事同左省. 起居舍人, 掌修記言之史, 錄天子之制誥德音, 如記事之制, 以記時政損益. 季終, 則授之於國史.

通事舍人十六人.

從六品上. 通事舍人, 奏謁者之官也. 掌賓贊、贊受事, 隸光祿勳. 晉置舍人、通事各一人, 隸中書. 東晉曰通事舍人. 隋因晉制, 置十六人, 從六品上, 又爲通事謁者. 武德初, 廢謁者台, 改通事謁者爲通事舍人, 隸四方館, 屬中書省也.

通事舍人掌朝見引納及辭謝者, 於殿廷通奏. 凡近臣入侍, 文武就列, 引以進退, 而告其拜起出入之節. 凡四方通表, 華夷納貢, 皆受而進之. 凡軍旅之出, 則命受慰勞而遣之. 既行, 則每月存問將士之家, 以視其疾苦. 凱旋, 則郊迓之, 皆復命. 凡致仕之臣, 與邦之耋老, 時巡問亦如之.

令史十人, 亭長十八人, 掌固二十四人.

集賢殿書院： 開元十三年置. 漢、魏已來, 職在秘書. 梁於文德殿內藏聚群書. 北齊有文林館學士, 後周有麟趾殿學士, 皆掌著述. 隋平陳之後, 寫群書正副二本, 藏於宮中, 其餘以實秘書外閣. 煬帝於東都觀文殿東西廂貯書. 自漢延熹至隋, 皆秘書掌國籍, 而禁中之書, 時或有焉. 及太宗在籓府時, 有秦府學士十八人. 其後弘文、崇文二館皆有. 玄宗即位, 大校群書. 開元五年, 於乾元殿東廊下寫四部書, 以充內庫, 置校定官四人. 七年, 駕在東都, 於麗正殿置修書使. 十二年, 駕在東都, 十三年與學士張說等宴於集仙殿, 因改名集賢, 改修書使爲集賢書院學士. 其大明宮所置書院, 本命婦院, 屋宇宏敞. 永泰元年三月, 詔仆射裴冕等十三人, 每日於集賢書院待詔.

集賢學士.

初定制以五品已上官爲學士, 六品已下爲直學士. 每宰相爲學士者, 爲知院事. 常侍一人, 爲副知院事.

學士知院事一人,

開元初, 以褚無量、馬懷素、元行沖相次知乾元殿寫書, 及在麗正, 乃有使名. 張說代元行沖, 改院爲集賢, 以說爲大學士, 知院事, 說懇讓大字, 詔許之. 自是, 每以宰相一人知院事.

副知院事一人,

初, 宰相張說知院事, 以左常侍徐堅爲副知院事, 因爲故事.

判院一人,

初在乾元殿, 刊正官一人判事, 其後因之.

押院中使一人.

自乾元殿寫書, 則置掌出入, 宣進奏, 兼頌中官, 監守院門, 掌同宮禁.

侍講學士,

開元初, 褚無量、馬懷素侍講禁中, 名爲侍讀. 其後康子元爲侍講學士.

修撰官, 校理官,

並無常員, 以官人兼之.

待制官,

古之待詔金馬門是.

留院官, 檢討官.

皆以學士別敕留之.

孔目官一人, 專知御書典四人,

並開元五年置.

知書官八人,

開元五年置, 掌分四庫書.

書直、寫御書一百人, 拓書六人, 書直八人, 裝書直十四人, 造筆直四人.

並開元六年置.

集賢學士之職, 掌刊緝古今之經籍, 以辨明邦國之大典. 凡天下圖書之遺逸, 賢才之隱滯, 則承旨而征求焉. 其有籌策之可施於時, 著述之可行於代者, 較其才藝而考其學術, 而申表之. 凡承旨撰集文章, 校理經籍, 月終則進課於內, 歲終則考最於外.

史館： 曆代史官, 隸秘書省著作局, 皆著作郎掌修國史. 武德因隋舊制. 貞觀三年閏十二月, 始移史館於禁中, 在門下省北, 宰相監修國史, 自是著作郎始罷史職. 及大明宮初成, 置史館於門下省之南. 館門下東西有棗樹七十四株, 無雜樹. 開元二十五年三月, 右相李林甫以中書地切樞密, 記事者官宜附近, 史官尹愔奏移史館於中書省北, 以舊尚藥院充館也.

史官.

古者天子諸侯, 皆有史官, 以紀言動、曆數之事. 到後漢明帝, 如當時名士入東觀, 撰《光武紀》, 而史官因以他官兼之. 魏明帝始置著作郎, 專掌國史, 隸中書. 晉改隸秘書省, 因而不改. 貞觀年修《五代史》, 移史館於禁中. 史官無常員, 如有修撰大事, 則用他官兼之, 事畢日停.

監修國史.

貞觀已後, 多以宰相監修國史, 遂成故事也.

修撰直館.

天寶已後, 他官兼領史職者, 謂之史館修撰, 初入爲直館也. 元和六年, 宰相裴垍奏：“登朝官領史職者, 並爲修撰, 未登朝官入館者, 並爲直館. 修撰中以一人官高者判館事, 其餘名目, 並請不置.”從之.

楷書手二十五人, 典書四人, 亭長二人, 掌固六人, 裝滿直一人, 熟紙匠六人. 史官掌修國史, 不虛美, 不隱惡, 直書其事. 凡天地日月之祥, 山川封域之分, 昭穆繼代之序, 禮樂師旅之事, 誅賞廢興之政, 皆本於起居注、時政記, 以爲實錄, 然後立編年之體, 爲褒貶焉. 既終藏之於府.

知匭使.

天後垂拱二年, 置匭以達冤滯. 其制, 一房四面, 各以方色, 東曰延恩, 西曰申冤, 南曰招諫, 北曰通玄. 所以申天下之冤滯, 達萬人之情狀. 蓋古善旌、誹謗木之意也. 天寶九年, 改匭爲獻納. 乾元元年, 復名曰匭. 垂拱已來, 常以諫議大夫及補闕、拾遣一人充使, 受納訴狀. 每日暮進內, 而晨出之也.

翰林院.

天子在大明宮, 其院在右銀台門內. 在興慶宮, 院在金明門內. 若在西內, 院在顯福門. 若在東都、華清宮, 皆有待詔之所. 其待詔者, 有詞學、經術、合煉、僧道、蔔祝、術藝、書奕, 各別院以稟之, 日晚而退. 其所重者詞學. 武德、貞觀時, 有溫大雅、魏徵、李百藥、岑文本、許敬宗、褚遂良. 永徽後, 有許敬宗、上官儀, 皆召入禁中驅使, 未有名目. 乾封中, 劉懿之劉禕之兄弟、周思茂、元萬頃、範履冰, 皆以文詞召入待詔, 常於北門候進止, 時號北門學士. 天後時, 蘇味道、韋承慶, 皆待詔禁中. 中宗時, 上官昭容獨當書詔之任. 睿宗時、薛稷、賈膺福、崔湜, 又代其任. 玄宗即位, 張說, 陸堅、張九齡、徐安貞、張垍等, 召入禁中, 謂之翰林待詔. 王者尊極, 一日萬機, 四方進奏、中外表疏批答, 或詔從中出. 宸翰所揮, 亦資其檢討, 謂之視草, 故嘗簡當代士人, 以備顧問. 至德已後, 天下用兵, 軍國多務, 深謀密詔, 皆從中出. 尤擇名士, 翰林學士得充選者, 文士爲榮. 亦如中書舍人例置學士六人, 內擇年深德重者一人爲承旨, 所以獨承密命故也. 德宗好文, 尤難其選. 貞元已後, 爲學士承旨者, 多至宰相焉.

內教坊.

武德已來, 置於禁中, 以按習雅樂, 以中官人充使. 則天改爲雲韶府, 神龍復爲教坊.

習藝館.

本名內文學館, 選宮人有儒學者一人爲學士, 教習宮人. 則天改爲習藝館, 又改爲翰林內教坊, 以事在禁中故也.

秘書省.

隸中書之下. 漢代藏書之所, 有延閣、廣內、石渠之藏. 又御史中丞, 在殿內, 掌蘭台秘書圖籍. 後漢桓帝延熹二年, 始置秘書監, 屬太常寺, 掌禁中圖書秘文, 後並入中書. 至晉惠帝, 別置秘書寺, 掌中外二閣圖書. 梁武改寺爲省. 龍朔改爲蘭台, 光宅改爲麟台, 神龍復爲秘書省.

秘書監一員,

從三品. 監之名, 後漢桓帝置, 魏、晉不改. 後周謂之外史下大夫. 隋復爲秘書監, 從第三品. 煬帝改爲秘書令, 武德復爲監. 龍朔改爲蘭台太史, 天授改爲麟台監, 神龍復爲秘書監也.

少監二員,

從四品上. 少監, 隋煬帝置. 龍朔改爲蘭台侍郎, 天授爲麟台少監, 神龍復爲秘書少監. 比置一員, 太極初增置一員也.

丞一員.

從五品上. 魏武帝置, 丞二人. 隋置一人, 正第五品也.

秘書監之職, 掌邦國經籍圖書之事. 有二局：一曰著作, 二曰太史, 皆率其屬而修其職. 少監爲之貳, 丞掌判省事.

秘書郎四員.

從六品上.

校書郎八人,

正九品上.

正字四人,

正九品下.

主事一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典書八人, 楷書手八十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秘書郎掌甲乙丙丁四部之圖籍, 謂之四庫. 經庫類十, 史庫類十三, 子庫類十四, 集庫類三.

事在《經籍志》.

著作局： 龍朔爲司文局.

著作郎二人,

從五品上. 龍朔爲司文郎中, 咸亨復也.

佐郎四人,

從六品上.

校書郎二人,

正九品上.

正字二人,

正九品下.

楷書手五人, 掌固四人. 著作郎、佐郎掌修撰碑志、祝文、祭文, 與佐郎分判局事也.

司天台： 舊太史局, 隸秘書監. 龍朔二年改爲秘閣局, 久視元年改爲渾儀監. 景雲元年改爲太史監, 復爲太史局, 隸秘書. 乾元元年三月十九日敕, 改太史監爲司天台, 改置官屬, 舊置於子城內秘書省西, 今在永寧坊東南角也.

監一人,

從三品. 本太史局令, 從五品下. 乾元元年改爲監, 升從三品, 一如殿中秘書品秩也.

少監二人.

本曰太史丞, 從七品下. 乾元升爲少監, 與諸司少監卿同品也.

太史令掌觀察天文, 稽定曆數. 凡日月星辰之變, 風雲氣色之異, 率其屬而占候之.

其屬有司曆二人, 掌造曆. 保章正一人, 掌教. 曆生四十一人. 監候五人, 掌候天文. 觀生九十人, 掌晝夜司候天文氣色.

靈台郎二人,

掌教習天文氣色. 天文生六十人.

挈壺正二人.

掌知漏刻. 司辰七十人, 漏刻典事二十二人, 漏刻博士九人, 漏刻生三百六十人, 典鍾一百一十二人, 典鼓八十八人, 楷書手二人, 亭長、掌固各四人. 自乾元元年別置司天台. 改置官吏, 不同太史局舊數, 今據司天職掌書之也.

凡玄象器物、天文圖書, 苟非其任, 不得預焉. 每季錄所見災祥, 送門下中書省, 入起居注. 歲終總錄, 封送史館. 每年預造來年曆, 頒於天下. 五官正五員,

正五品. 乾元元年置五官, 有春、夏、秋、冬、中五官之名.

丞二員,

正七品.

主簿二員,

正七品.

定額直五人, 五官靈台郎五員,

正七品. 舊靈台郎, 正八品下, 掌觀天文之變而占候之. 凡二十八宿, 分爲十二次, 事具《天文志》也.

五官保章正五員,

正七品.

五官司曆五員,

正八品. 舊司曆二人, 從九品上, 掌國之曆法, 造曆以頒四方. 其曆有《戊寅曆》、《麟德曆》、《神龍曆》、《大衍曆》. 天下之測量之處, 分至表准, 其詳可載, 故參考星度, 稽驗晷影, 各有典章.

五官監候五員,

正八品.

五官挈壺正五員,

正九品.

五官司辰十五員.

正九品. 舊挈壺正二員, 從八品下. 司辰十七人, 正九品下. 皆掌知漏刻. 孔壺爲漏, 浮箭爲刻, 以告中星昏明之候也.

五官禮生十五人, 五官楷書手五人, 令史五人, 漏刻博士二十人,

漏刻之法, 孔壺爲漏, 浮箭爲刻. 其箭四十有八, 晝夜共百刻. 冬夏之間, 有長短. 冬至之日, 晝漏四十刻, 夜漏六十刻. 夏至, 晝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刻. 春分秋分之時, 晝夜各五十刻. 秋分之後, 減晝益夜, 凡九日加一刻. 春分已後, 減夜益晝, 九日減一刻. 二至前後, 加減遲, 用日多. 二分之間, 加減速, 用日少. 候夜以爲更點之節. 每夜分爲五更, 每更分爲五點. 更以擊鼓爲節, 點以擊鍾爲節也.

典鍾、典鼓三百五十人, 天文觀生九十人, 天文生五十人, 曆生五十五人, 漏生四十人, 視品十人.

已上官吏, 皆乾元元年隨監司新置也.

志第二十四 職官三

御史台 秦、漢曰御史府, 後漢改爲憲台, 魏、晉、宋改爲蘭台, 梁、陳、北朝咸曰御史台. 武德因之. 龍朔二年改名憲台. 咸亨復. 光宅元年分台爲左右, 號曰左右肅政台. 左台專知京百司, 右台按察諸州. 神龍復爲左右御史台. 延和年廢右台, 先天二年復置, 十月又廢也.

大夫一員,

正三品. 秦、漢之制, 御史大夫、副丞相爲三公之官. 魏、晉之後, 多不置大夫, 以中丞爲台主. 隋諱中, 復大夫, 降爲正四品. 《武德令》改爲從三品. 龍朔改爲大司憲, 咸亨復爲大夫. 光宅分台爲左、右, 置左、右台大夫. 及廢右台, 去“左”“右”字. 本從三品, 會昌二年十二月敕：“大夫, 秦爲正卿, 漢爲副相, 漢末改爲大司空, 與丞相俱爲三公. 掌邦國刑憲, 肅正朝廷. 其任既重, 品秩宜峻. 准六尚書例, 升爲正三品, 著之於令.” 中丞二員.

正四品下. 漢御史台有二丞, 掌殿內秘書, 謂之中丞. 漢末改爲御史長史, 後漢復爲中丞. 後魏改爲中尉正, 北齊復曰中丞. 後周曰司憲中大夫. 隋諱中, 改爲持書御史, 爲從五品. 武德因之. 貞觀末, 避高宗名, 改持書御史爲中丞, 置二員. 龍朔改爲司憲大夫, 咸亨復爲中丞. 本正五品上, 會昌二年十二月敕：“中丞爲大夫之貳, 緣大夫秩崇, 官不常置, 中丞爲憲台長. 今九寺少卿及諸少監、國子司業、京兆少尹, 並府寺省監之貳, 皆爲四品, 唯中丞官重, 品秩未崇, 可升爲正四品下, 與丞郎出入迭用, 著之於令.” 大夫、中丞之職, 掌持邦國刑憲典章, 以肅正朝廷. 中丞爲之貳. 凡天下之人, 有稱冤而無告者, 與三司訊之. 凡中外百僚之事, 應彈劾者, 御史言於大夫. 大事則方幅奏彈之, 小事則署名而已. 若有制使覆囚徒, 則與刑部尚書參擇之. 凡國有大禮, 則乘輅車以爲之導.

侍御史四員.

從六品下. 御史之名, 《周官》有之, 亦名柱下史. 秦改爲侍御史. 後周曰司憲中士, 隋爲侍御史, 品第七. 武德品第六也.

掌糾舉百僚, 推鞫獄訟.

侍御史年深者一人判台事, 知公廨雜事, 次一人知西推, 一人知東推也.

凡有別付推者, 則按其實狀以奏. 若尋常之獄, 推訖斷於大理. 凡事非大夫、中丞所劾, 而合彈奏者, 則具其事爲狀, 大夫、中丞押奏. 大事則冠法冠, 衣硃衣纁裳, 白紗中單以彈之. 小事常服而已. 凡三司理事, 則與給事中、中書舍人更直, 直於朝堂受表. 若三司所按而非其長官, 則與刑部郎中員外、大理司直評事往訊之.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下.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

主簿掌印及受事發辰, 勾檢稽失.

兼知官廚及黃卷.

主事二人, 令史十七人, 書令史二十三人.

殿中侍御史六人,

從七品下.

令史八人, 書令史十八人. 殿中侍御史掌殿廷供奉之儀式. 凡冬至、元正大朝會, 則具服升殿. 若郊祀、巡幸, 則於鹵簿中糾察非違, 具服從於旌門, 視文物有所虧闕, 則糾之. 凡兩京城內, 則分知左右巡, 各察其所巡之內有不法之事.

監察御史十員, 正八品上．貞觀初，馬周以布衣進用，太宗令於監察御史裏行．自此因置裏行之名．龍朔元年，以王本立為監察裏行也． 監察掌分察巡按郡縣、屯田、鑄錢、嶺南選補、知太府、司農出納, 監決囚徒. 監祭祀則閱牲牢, 省器服, 不敬則劾祭官. 尚書省有會議, 亦監其過謬. 凡百官宴會、習射, 亦如之.

殿中省 魏初置殿中監, 隋初改爲殿中局, 煬帝改爲殿內省, 武德改爲殿中省. 龍朔改爲中御府, 咸亨復爲殿中省.

監一員,

從三品. 魏初置, 品第二. 梁品第三. 隋品第四. 武德品第三也.

少監二員,

從四品上.

丞二人,

從五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十二人, 亭長、掌固各八人. 殿中監掌天子服御, 總領尚食、尚藥、尚衣、尚舍、尚舍、尚輦六局之官屬, 備其禮物, 供其職事. 少監爲之貳. 凡聽朝, 則率其屬執傘扇以列於左右. 凡大祭祀, 則進大珪、鎮珪於壝門之外. 既事, 受而藏之. 凡行幸, 則侍奉於仗內, 驂乘以從. 若元正、冬至大朝會, 則有進爵之禮. 丞掌副監事, 兼勾檢稽失, 省署抄目. 主事掌印及知受事發辰.

尚食局：奉御二人,

正五品下. 隋初爲典御, 又改爲奉御.

直長五人,

正七品上.

食醫八人.

正九品下.

奉御掌謹其儲供, 辨名數. 直長爲之貳. 若進御, 必辨其時禁. 春肝, 夏心, 秋肺, 冬腎, 四季之月脾王, 皆不可食. 當進, 必先嘗. 正、至大朝會饗宴, 與光祿大夫視其品秩之差. 其賜王公賓客, 亦如之. 諸陵月享, 則視膳而獻之. 食醫掌率主食王膳, 以供其職.

尚藥局：奉御二人,

正五品下.

直長四人,

正七品上.

書吏四人. 侍御醫四人,

從六品上.

主藥十二人, 藥童三十人. 司醫四人,

正八品下.

醫佐八人,

正八品下.

按摩師四人, 咒禁師四人, 合口脂匠四人, 掌固四人. 奉御掌合和御藥及診候方脈之事. 直長爲之貳. 凡藥有上、中、下三品, 上藥爲君, 中藥爲臣, 下藥爲佐. 合造之法, 一君三臣九佐, 別入五藏, 分其五味. 有湯丸膏散之用. 診脈有寸、關、尺之三部, 醫之大經. 凡合和與監視其分劑, 藥成嘗而進焉. 侍御醫, 掌診候調和. 主藥、藥童, 主刮削搗簁.

尚衣局：奉御二人,

從五品上.

直長四人,

正七品下.

書令史三人, 書吏四人, 主衣十六人, 掌固四人. 奉御掌衣服, 詳其制度, 辨其名數. 直長爲之貳. 凡天子之服冕十有三；一大裘冕, 二袞冕, 三鷩冕, 四毳冕, 五黻冕, 六玄冕, 七通天冠, 八武弁, 九弁服, 十介幘, 十一白紗帽, 十二平巾幘, 十三翼善冠. 事具《輿服志》.

凡天子之大珪, 曰珽, 長三尺. 鎮珪, 長尺有二寸. 若有事於郊丘社稷, 則出之於內. 將享, 至於中壝門, 則奉鎮珪於監而進之. 既事, 受而藏之. 凡大朝會, 則設案, 服畢而徹之.

尚舍局：奉御二人,

從五品上.

直工六人,

正七品下.

書令史三人, 書吏七人, 掌固十人, 幕士八十人. 奉御掌殿廷張設、湯沐、燈燭、灑掃之事. 直長爲之貳. 凡行幸, 預設三部帳幕,

有古帳、大帳、次帳、小次帳、小帳, 凡五等之帳爲三部.

其外置排城以爲蔽扞.

排城, 連板爲之, 板上畫辟邪獸, 表裏皆漆之.

凡大祭祀, 有事於郊壇, 則先設行宮於壇之東南向, 隨地之宜, 將祀三日, 則設大次於外壝東門之外道北, 南向而設坐. 若有事於明堂太廟, 則設大次於東門, 如郊壇之制. 凡致齋則設幄於正殿西序及室內, 俱東向, 張於楹下. 凡元正、冬至大朝會, 則設斧扆於正殿.

施蹋席薰爐. 朔望受朝, 則施幄於正殿, 帳裙頂帶, 方闊一丈四尺也.

尚乘局：奉御二人,

從五品上.

直長一人,

正七品下.

奉乘十八人,

正九品下.

習馭五十人, 掌閑五十人, 獸醫七十人. 進馬六人,

七品下.

司庫一人,

正九品下.

司廩二人,

正九品下.

書令史一人, 書吏十四人. 奉御掌內外閑廄之馬, 辨其粗良, 而率其習馭. 直長爲之貳.

一曰左右飛黃閑, 二曰左右吉良閑, 三曰左右龍媒閑, 四曰左右抃駼閑, 五曰左右駃騠閑, 六曰左右天苑閑. 開元時仗內六閑, 曰飛龍、祥麟、鳳苑、鵷芻□、吉良、六群等, 號六廄馬.

凡秣馬給料, 以時爲差. 凡外牧進良馬, 印以三花飛風之字而爲志. 奉乘掌率習馭、掌閑、駕士及秣飼之法. 司庫掌鞍轡乘具. 司廩掌槁秸出納. 獸醫掌療馬病.

初尚乘局掌六閑馬, 後置內外閑廄使, 專掌御馬. 開元初, 以尚乘局隸閑廄使, 乃省尚乘, 其左右六閑及局官, 並隸閑廄使領之也. 進馬舊儀, 每日尚乘以廄馬八匹, 分爲左右廂, 立於正殿側宮門外, 候仗下即散. 若大陳設, 即馬在樂懸之北, 與大象相次. 進馬二人, 戎服執鞭, 侍立於馬之左, 隨馬進退. 雖名管殿中, 其實武職, 用資廕簡擇, 一如千牛備身. 天寶八載, 李林甫用事, 罷立仗馬, 亦省進馬官. 十二載, 楊國忠當政, 復立仗馬及進馬官, 乾元復省, 上元復置也.

尚輦局：奉御二人,

從五品上.

直長四人,

正七品下.

尚輦二人,

正九品下.

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掌扇六人, 掌翰二十四人, 主輦三十二人, 奉輿十二人, 掌固四人. 奉御掌輿輦, 分其次序而辨其名數. 直長爲之貳. 凡大朝會則陳於廷, 大祭祀則陳於廟. 凡大朝會, 則傘二翰一, 陳之於廷.

孔雀扇一百五十有六, 分居左右. 舊翟尾扇, 開元年初改爲繡孔雀.

若常聽朝, 皆去扇, 左右各留其三, 以備常儀.

內官 妃三人.

正一品. 《周官》三夫人之位也. 隋依周制, 立三夫人. 武德立四妃：一貴妃, 二淑妃, 三德妃, 四賢妃, 位次後之下. 玄宗以爲後妃四星, 其一正後, 不宜更有四妃, 乃改定三妃之位：惠妃一, 麗妃二, 華妃三, 下有六儀、美人、才人四等, 共二十人以備內官之位也.

三妃佐後, 坐而論婦禮者也. 其於內, 則無所不統, 故不以一務名焉. 六儀六人,

正二品, 《周官》九嬪之位也.

掌教九御四德, 率其屬以贊導後之禮儀. 美人四人,

正三品, 《周官》二十七世婦之位也.

掌率女官, 修祭祀賓客之事. 才人七人,

正四品, 《周官》八十一御女之位.

掌敘宴寢, 理絲枲, 以獻歲功.

宮官 六尚, 如六尚書之職掌.

尚宮二人,

正五品.

司記二人,

正六品.

典記二人,

正七品.

掌記二人,

正八品.

女史六人. 司言二人,

正七品.

典言二人,

正八品.

掌言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簿二人,

正六品.

典簿二人,

正七品.

掌簿二人,

正八品.

女史六人. 司闈六人,

正六品.

典闈六人,

正七品.

掌闈六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尚宮職, 掌導引中宮, 總司記、司言、司簿、司闈四司之官屬. 凡六尚書物出納文簿, 皆印署之. 司記掌印, 凡宮內諸司簿書出入目錄, 審而付行焉. 典記佐之, 女史掌執文書. 司言掌宣傳啟奏. 司簿掌宮人名簿廩賜. 司闈掌宮闈管籥.

尚儀二人,

正五品.

司籍二人,

正六品.

典籍二人,

正七品.

掌籍二人,

正八品.

女史十人, 司樂四人,

正六品.

典樂四人,

正七品.

掌樂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司賓二人,

正六品.

典賓二人,

正七品,

掌賓二人.

正八品.

司贊二人,

正六品.

典贊二人,

正六品.

掌贊二人,

正六品.

女史二人. 尚儀之職, 掌禮儀起居, 總司籍、司樂、司賓、司贊四司之官屬. 司籍掌四部經籍、筆劄幾案. 司東掌率樂人習樂, 陳懸、拊擊、進退. 司賓掌賓客朝見、宴會賞賜. 司贊掌朝見宴會贊相.

尚服二人,

正五品.

司寶二人,

正六品.

典寶二人,

正七品.

掌寶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衣二人,

正六品.

典衣二人,

正七品.

掌衣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飾二人,

正六品.

典飾二人,

正七品.

掌飾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仗二人,

正六品.

典仗二人,

正七品.

掌仗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尚服之職, 掌供內服用采章之數, 總司寶、司衣、司飾、司仗四司之官屬. 司寶掌瑞寶、符契、圖籍. 司衣掌衣服首飾. 司飾掌膏沐巾櫛. 司仗掌羽儀仗衛.

尚食二人,

正五品.

司膳四人,

正六品.

典膳四人,

正七品.

掌膳四人,

正八品.

掌醖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醖二人,

正七品.

典醖二人, ,

正七品.

女史二人. 司藥二人,

正六品.

典藥二人,

正七品.

掌藥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饎二人,

正六品.

典饎二人,

正七品.

掌饎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尚食之職, 掌供膳羞品齊之數, 總司膳、司醖、司藥、司饎四司之官屬. 凡進食, 先嘗之. 司膳掌制烹煎和. 司醖掌酒醴枌飲. 司藥掌方藥. 司饎掌給宮人廩餼飯食、薪炭.

尚寢二人,

正五品.

司設二人,

正六品.

典設二人,

正七品.

掌設二人,

正八品.

女史四人. 司輿二人,

正六品.

典輿二人,

正七品 掌輿二人,

正八品.

女史一人. 司苑二人,

正六品.

典苑二人,

正七品.

掌苑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司燈二人,

正六品.

典燈二人,

正七品.

掌燈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尚寢之職, 掌燕寢進御之次序, 總司設、司輿、司苑、司燈四司之官屬. 司設掌幃帳茵席、掃灑張設. 司輿掌輿輦傘扇羽儀. 司苑掌園苑種植蔬果. 司燈掌燈燭.

尚功二人,

正五品.

司制二人,

正六品.

典制二人,

正七品.

掌制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司珍二人,

正六品.

典珍二人,

正七品.

掌珍二人,

正八品.

女史六人. 司彩二人,

正六品.

典彩二人,

正七品.

掌彩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司計二人,

正六品.

典計二人,

正七品.

掌計二人,

正八品.

女史二人. 尚功之職, 掌女功之程課, 總司制、司珍、司彩、司計四司之官屬. 司制掌衣服裁縫. 司珍掌寶貨. 司彩掌繒錦絲枲之事. 司計掌支度衣服、飲食、薪炭.

宮正一人,

正五品.

司正二人,

正六品.

典正二人,

正七品.

女史四人. 宮正之職, 掌戒令、糾禁、謫罰之事. 司正、典正佐之.

右唐制定宮官六尚書、二十四司職事官, 以備內職之數.

內侍省 《星經》有宦者四星, 在天市垣, 帝坐之西. 《周官》有巷伯、寺人之職, 皆內官也. 前漢宮官, 多用士人, 後漢始用宦者爲宮官. 晉置大長秋卿爲後宮官, 以宦者爲之. 隋爲內侍省, 煬帝改爲長秋監. 武德復爲內侍. 龍朔改爲內侍監, 光宅改爲司宮台, 神龍復爲內侍省也.

內侍四員.

從四品上. 漢、魏曰長秋卿, 梁曰大長秋, 北齊曰中侍中, 後周曰司內上士, 隋曰內侍, 置二人. 煬帝曰長秋令, 正四品. 武德復爲中侍. 中官之貴, 極於此矣. 若有殊勳懋績, 則有拜大將軍者, 仍兼內侍之官. 德宗置左、右神策、威遠等禁兵, 命中官掌之. 每軍置中尉一人, 宦者爲之. 自李輔國、魚朝恩之後, 京師兵柄, 歸於內官, 號左、右軍中尉. 將兵於外者, 謂之觀軍容使. 而天下軍鎮節度使, 皆內官一人監之, 事具《宦者傳》也.

內常侍六人. 正 五品下. 漢代謂之中常侍.

內侍之職, 掌在內侍奉出入宮掖宣傳之事, 總掖廷、宮闈、奚官、內仆、內府五局之官屬. 內常侍爲之貳. 凡皇后祭先蠶, 則相儀. 後出, 則爲之夾引.

內給事八人,

從五品下.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下.

令史八人, 書令史十六人. 內給事掌判省事. 凡元正、冬至群臣朝賀中宮, 則出入宣傳. 凡宮人衣服費用, 則具其品秩, 計其多少, 春秋二時, 宣送中書.

內謁者監六人,

正六品下.

內謁者十二人,

從八品下.

內寺伯二人.

正七品下.

內謁者監掌內宣傳. 凡諸親命婦朝會, 所司籍其人數, 送內侍省. 內謁者掌諸親命婦朝集班位. 內寺伯掌糾察諸不法之事. 歲大儺, 則監其出入.

掖廷局：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三人,

從八品下.

宮教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

監作四人,

從九品下.

令史四人, 計史二人, 書令史八人. 掖廷令掌宮禁女工之事. 凡宮人名籍, 司其除附, 公桑養蠶, 會其課業. 丞掌判局事. 博士掌教習宮人書算衆藝. 監作掌監當雜作.

宮闈局：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令史三人, 書吏六人, 內閽人二十人, 內掌扇十六人, 內給使無常員. 宮闈局令掌侍奉宮闈, 出入管鑰. 凡大享太廟, 帥其屬詣於室, 出皇后神主置於輿而登座焉. 既事, 納之. 凡宮人無官品者, 稱內給使. 若有官及經解免應敘選者, 得令長上, 其小給使學生五十人, 皆總其名籍, 以給其糧廩. 丞掌判局事. 內給使掌諸門進物出納之曆.

奚官局：令二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書令史三人, 書吏六人, 藥童四人. 奚官令掌奚隸工役、宮官品命. 丞爲之貳. 凡宮人有疾病, 則供其醫藥, 死亡則供其衣服, 各視其品命. 仍於隨近寺觀, 爲之修福. 雖無品, 亦如之. 凡內命婦五品已上亡, 無親戚於墓側, 三年內取同姓中男一人, 以時主祭. 無同姓, 則所司春秋以少牢祭之.

內仆局：令二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駕士二百人. 內仆令掌中宮車乘出入導引. 丞爲之貳. 凡中宮有出入則令居左, 丞居右, 而夾引之. 凡皇后之車有六, 事在《輿服》也. 內府局：令二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內府令掌中藏寶貨, 給納名數. 丞爲之貳. 凡朝會五品已上, 賜絹帛金銀器於殿廷者, 並供之. 諸將有功, 並蕃酋辭還, 亦如之.

太常寺 古曰秩宗, 秦曰奉常, 漢高改爲太常, 梁加“寺”字, 後代因之.

卿一員,

正三品. 梁置十二卿, 太常卿爲一. 周、隋品第三. 龍朔二年改爲奉常, 光宅改爲司禮卿, 神龍復爲太常卿也.

少卿二人.

正四品. 隋置少卿二人, 從四品. 武德置一人, 貞觀加置一員.

太常卿之職, 掌邦國禮樂、郊廟、社稷之事, 以八署分而理之：一曰郊社, 二曰太廟, 三曰諸陵, 四曰太樂, 五曰鼓吹, 六曰太醫, 七曰太蔔, 八曰廩犧. 總其官屬, 行其政令. 少卿爲之貳. 凡國有大禮, 則贊相禮儀. 有司攝事, 則爲之亞獻. 率太樂官屬, 宿設樂懸, 以供其事. 宴會, 亦如之. 若三公行園陵, 則爲之副, 公服乘輅備鹵簿而奉其禮. 若大祭祀, 則先省牲器. 凡太蔔占國之大事及祭祀蔔日, 皆往蒞之於太廟南門之外. 凡仲春薦冰及四時品物甘滋新成者, 皆薦焉. 凡有事於宗廟, 少卿帥太祝、齋郎入薦香燈, 整拂神幄, 出入神主. 將享, 則興良醖令實樽罍. 凡備大享之器服, 有四院.

一曰天府院, 二曰御衣院, 三曰樂懸院, 四曰神廚院.

丞二人,

從五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

府十二人, 史二十三人. 博士四人,

從七品上.

謁者十人, 贊引二十人. 太祝六人,

正九品上.

祝史六人. 奉禮二人,

從九品上.

贊者十六人. 協律郎二人,

正八品上.

亭長八人, 掌固十二人, 太廟齋郎, 京、都各一百三十人. 太廟門仆, 京、都各三十人. 丞掌判寺事. 凡大饗太廟, 則修七祀於太廟西門之內. 若祫享, 則兼修配享功臣之禮. 主簿掌印, 勾檢稽失, 省署抄目. 錄事掌受事發辰. 博士掌五禮之儀式, 本先王之法制, 適變隨時而損益焉. 凡大祭祀及有大禮, 則與卿導贊其儀. 凡公已下擬諡, 皆跡其功行, 爲之褒貶. 無爵稱子, 養德邱園, 聲實明著, 則諡曰先生. 大行大名, 小行小名之.

古有《周書諡法》, 《大戴禮諡法》, 漢劉熙《諡法》一卷, 晉張靖《諡法》兩卷, 又有《廣諡法》一卷, 梁沈約總聚古今諡法, 凡有一百六十五稱也.

若大祭禮, 卿省牲器, 謁者爲之導. 若小祀及公卿大夫有嘉禮, 亦命謁者以贊之. 太祝掌出納神主於太廟之九室, 而奉享禘佩給之儀. 凡國有大祭祀, 凡郊廟之祝版, 先進取署, 乃送祠所. 將事, 則跪讀祝文, 以信於神；禮成而焚之. 凡大祭祀, 卿省牲而告充. 凡祭天及日月星辰之玉帛, 則焚之；祭地及社稷山嶽, 則瘞之；瀆汙, 則沉之. 奉禮郎掌朝會祭祀君臣之版位. 凡樽卣之制, 十有四, 祭則陳之. 祭器之位, 簠簋爲前, □ 鈃次之, 籩豆爲後. 大凡祭祀朝會, 在位者拜跪之節, 皆贊導之, 贊者承傳焉. 又設牲榜之位, 以成省牲之儀. 凡春秋二仲, 公卿巡陵, 則主其威儀鼓吹之節而相禮焉. 協律郎掌和六呂六律, 辨四時之氣, 八風五音之節. 凡太樂, 則監試之, 爲之課限. 若大祭祀饗宴奏於廷, 則升堂執麾以爲之節制, 舉麾工鼓柷而後樂作, 偃麾戛敔而後止.

兩京郊社署：令各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從八品上. 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三人, 掌固五人, 門仆八人, 齋郎一百一十人. 郊社令掌五郊社稷明堂之位, 祠祀祈禱之禮. 丞爲之貳. 凡大祭祀, 則設神坐於壇上而別其位, 立燎壇而先積柴. 凡有合朔之變, 則置五兵於太社, 以硃絲縈之以俟變, 過時而罷之.

諸陵署：令一人,

從五品上.

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主衣四人, 主輦四人, 主藥四人, 典事三人, 掌固二人. 陵戶, 乾, 橋、昭四百人, 獻、定、恭三百人. 陵令掌先帝山陵, 率戶守衛之. 丞爲之貳. 凡朔望、元正、冬至, 皆修享於諸陵. 凡功臣密戚陪葬者聽之, 以文武分爲左右列. 諸太子陵令各一人,

從八品下.

丞一人.

從九品下.

太樂署：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從八品下.

府三人, 史六人. 樂正八人,

從九品下.

典事八人, 掌固八人, 文武二舞郎一百四十人. 太樂令調合鍾律, 以供邦國之祭祀享宴. 丞爲之貳. 凡天子宮懸鍾磬, 凡三十六虡,

鎛鍾十二, 編鍾二二, 編磬十二, 共爲三十六架. 東方西方, 磬虡起北, 鍾虡次之. 南方北方, 磬虡起西, 鍾虡次之. 鎛鍾在編鍾之間, 各依辰位. 四隅建鼓, 左柷右敔. 又設巢、竽、笛、管、篪、塤、系於編鍾之下. 偶歌琴、瑟、箏、築, 系於編磬之下. 其在殿廷前, 則加鼓吹十二案, 於建鼓之外, 羽葆之鼓、大鼓、金鐓、歌簫、笳置於其上. 又設登歌鍾、節鼓、瑟、琴、箏、笳於堂上, 笙、和、簫、篪於堂下. 太子之廷, 陳軒懸, 去其南面鎛鍾、編鍾編磬各三, 凡九□, 設於辰、丑、申之位. 三建鼓亦如之. 凡宮懸之作, 則奏文武舞, 事在《音樂志》也.

凡大宴會, 則設十部伎. 凡大祭祀、朝會用樂, 辨其曲度章服, 而分始終之次. 在事於太廟, 每室酌獻各用舞.

事具《音樂志》.

凡祀昊天上帝及五方《大明》、《夜明》之樂, 皆六成, 祭皇地祇神州社稷之樂, 皆八成, 享宗廟之樂, 皆九成. 其餘祭祀, 三成而已.

五音有成數, 觀其數而用之也.

凡習樂, 立師以教. 每歲考其師之課業, 爲上中下三等, 申禮部. 十年大校之, 量優劣而黜陟焉. 凡樂人及音聲人應教習, 皆著簿籍, 核其名數, 分番上下.

鼓吹署：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三人,

從八品下.

府三人, 史六人. 樂正四人,

從九品下.

典事四人, 掌固四人. 鼓吹令掌鼓吹施用調習之節, 以備鹵簿之儀. 丞爲之貳. 凡大駕行幸, 鹵簿則分前後二部以統之. 法駕則三分減一, 小駕則減大駕之半. 皇太后、皇后出, 則如小駕之例. 皇太子之鼓吹, 亦有前後二部. 親王已下各有差. 凡大駕行幸, 有夜警晨嚴之制.

大駕夜警十二部, 晨嚴三通. 太子諸王公卿已下, 警嚴有差.

凡合朔之變, 則率工人設五鼓於太社. 太儺, 則帥鼓角以助侲子唱之.

大醫署：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府二人, 史四人, 主藥八人, 藥童二十四人. 醫監四人,

從八品下.

醫正八人,

從九品下.

藥園師二人, 藥園生八人, 掌固四人. 太醫令掌醫療之法. 丞爲之貳. 其屬有四, 曰：醫師、針師、按摩師、禁咒師. 皆有博士以教之. 其考試登用, 如國子之法. 凡醫師、醫工、醫正療人疾病, 以其全多少而書之以爲考課. 藥園師, 以時種蒔收采.

諸藥醫博士一人,

正八品上.

助教一人,

從九品下.

醫師二十人, 醫工一百人, 醫生四十人, 典藥二人. 博士掌以醫術教授諸生.

醫術, 謂習《本草》, 《甲乙脈經》. 分而爲業, 一曰體療, 二曰瘡腫, 三曰少小, 四曰耳目口齒, 五曰角法也.

針博士一人,

從八品下.

針助教一人,

從九品下.

針師十人, 針工二十人, 針生二十人. 針博士掌教針生以經脈孔穴, 使識浮沉澀滑之候, 又以九針爲補瀉之法. 其針名有九, 應病用之也.

按摩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按摩師四人, 按摩工十六人, 按摩生十五人. 按摩博士掌教按摩生消息導引之法.

咒禁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咒禁師二人, 咒禁工八人, 咒禁生十人. 咒禁博士掌教咒禁生以咒禁, 除邪魅之爲厲者.

太蔔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

蔔正二人,

從九品下.

蔔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

太蔔令掌蔔筮之法. 丞爲之貳.

其法有四：一龜, 二五兆, 三易, 四式.

皆辨其象數, 通其消息, 所以定吉凶焉. 凡國有祭祀, 則率蔔正、占者, 蔔日於太廟南門之外. 歲季冬之晦, 帥侲子入宮中堂贈大儺.

贈, 送也, 堂中舞侲子, 以送不祥也.

廩犧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

廩犧令掌薦犧牲及粢盛之事. 丞爲之貳. 凡三祀之牲牢, 各有名數. 大祭祀, 則與太祝以牲就榜位, 太常卿省牲, 則北面告腯, 乃牽牲以授太官.

汾祠署：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從八品上.

汾祠令、丞, 掌神祀、享祭、灑掃之制.

兩京齊太公廟署：令各一人,

從七品下.

丞各一人,

從八品上.

令、丞掌開合、灑掃及春秋仲釋尊之禮.

光祿寺 秦曰郎中令, 漢曰光祿勳, 掌宮殿門戶. 梁置十二卿, 加“寺”字, 除“勳”字, 曰光祿卿, 掌膳食, 後因之.

品第三. 龍朔改爲司膳寺正卿, 光宅改爲司膳寺卿, 神龍復爲光祿寺也.

卿一員,

從三品.

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

卿之職, 掌邦國酒醴、膳羞之事, 總太官、珍羞、良醖、掌醢之屬, 修其儲備, 謹其出納. 少卿爲之貳. 國有大祭祀, 則省牲獲, 視濯滌. 若三公攝祭, 則爲之終獻. 朝會宴享, 則節其等差, 量其豐約以供焉.

丞二人,

從六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十二人, 史二十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六人. 丞掌判寺事. 主簿掌印, 勾檢稽失. 錄事掌受事發辰.

太官署：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四人,

從八品下.

府四人, 史人. 監膳十人,

從九品下.

主膳十五人, 供膳二千四百人, 掌固四人. 太官令掌供膳食之事. 丞爲之貳. 凡祭之日, 與卿詣廚省牲鑊, 取明水於陰鑒, 取明火於陽燧, 帥宰人以鑾刀割牲, 取其毛血, 實之於豆, 遂烹牲焉. 又師進饌者實簠簋, 設於饌幕之內. 凡朝會宴享, 九品已上並供其膳食. 凡供奉祭祀致齋之官, 則視其品秩爲之差降. 國子監釋奠, 百官觀禮, 亦如之. 凡突衛當上, 及命婦朝參宴會者, 亦如之.

珍羞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府三人, 史六人, 典書八人, 餳匠五人, 掌固四人. 令掌庶羞之事, 丞爲之貳, 以實籩豆. 陸產之品, 曰榛栗脯修, 水物之類, 曰魚鹽菱芡. 辨其名數, 會其出入, 以供祭祀朝會賓客之禮也.

良醖署：令二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府三人, 史六人. 監事二人,

從九品下.

掌醖三十人, 酒匠十三人, 奉觶一百二十人, 掌固四人. 令掌供奉邦國祭祀五齊三酒之事. 丞爲之貳.

五齊三酒, 義見《周官》.

郊祀之日, 帥其屬以實樽罍. 若享太廟, 供其鬱鬯之酒, 以實六彝. 若應進者, 則供春暴、秋清、酴□累、桑落等酒.

掌醢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府二人, 史四人, 主醢十人. 令掌供醯醢之屬, 而辨其名物. 丞爲之貳.

凡鹿、兔、羊、魚等四醢.

凡祭神祇, 享宗廟, 用菹醢以實豆. 宴賓客, 會百官, 醢醬以和羹.

衛尉寺 秦置衛尉, 掌宮門衛屯兵, 屬官有公車司馬、衛士、旅賁三令. 梁置十二卿, 衛尉加“寺”字, 官加“卿”字. 龍朔改爲司衛寺, 咸亨復也.

卿一員,

從三品.

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

卿之職, 掌邦國器械文物之事, 總武庫、武器、守宮三署之官屬. 少卿爲之貳. 凡天下兵器入京師者, 皆籍其名數而藏之. 凡大祭祀大朝會, 則供其羽儀、節鉞、金鼓、帷帟、茵席之屬.

丞二人, 從六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上. 府六人, 史十一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丞掌判寺事, 辨器械出納之數. 主簿掌印, 勾檢稽失. 錄事掌受事發辰.

武庫：令、 兩京各一人, 從六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府二人, 史六人, 監事一人,

正九品上.

典事二人, 掌固五人. 令掌藏邦國之兵仗、器械, 辨其名數, 以備國用. 丞爲之貳. 凡親征及大田巡狩, 以羝羊、猳豬、雄雞釁鼓. 若太子親征及大將出師, 則用猳□ . 凡有赦, 則先建金雞, 兼置鼓於宮城門之右. 視大理及府縣囚徒至, 則撾其鼓.

武器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從九品下.

府二人, 史六人, 監事一人,

從九品下.

典事二人, 掌固四人. 令掌在外戎器, 辨其名物, 會其出入. 丞爲之貳. 凡大祭祀大朝會及巡幸, 則納於武庫, 供其鹵簿. 若王公百官婚葬之禮, 應給鹵簿, 亦供之.

守宮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府二人, 史四人, 監事二人, 掌設六人, 幕士一千六百人. 令掌邦國供帳之屬, 辨其名物, 會其出入. 丞爲之貳. 凡大祭祀大朝會及巡幸, 則設王公百官位於正殿南門外.

宗正寺 《星經》有宗正星, 在帝座之東南. 秦置宗正, 掌宗屬. 梁置十二卿, 宗正爲一, 署加“寺”字. 隋品第二. 光宅改爲司屬, 神龍復之也.

卿一員,

從三品上.

少卿二員.

從四品上.

丞二人,

從六品上.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上.

府五人, 史九人, 亭長四人, 掌固四人. 卿之職, 掌九族六親之屬籍, 以別昭穆之序, 並領崇玄署. 少卿爲之貳. 九廟之子孫, 繼統爲宗, 餘曰族. 凡大祭祀及冊命朝會之禮, 皇親諸親應陪位預會者, 則爲之簿書, 以申司封. 若皇親爲三公子孫應襲封者, 亦如之. 丞掌判寺事. 主簿掌印及勾檢稽失. 錄事掌受事發辰.

崇玄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府二人, 史三人, 典事六人, 掌固二人. 令掌京都諸觀之名數、道士之帳籍, 與其齋醮之事. 丞爲之貳.

太仆寺 太仆, 古官. 梁置十二卿, 署加“寺”字, 後因之. 龍朔改爲司馭寺, 光宅爲司仆寺, 神龍復也.

卿一員.

從三品. 古有太仆正, 即其名也. 後無正字, 唯名太仆. 梁置爲列卿, 隋品第三. 龍朔爲司馭正卿, 光宅曰司仆卿, 神龍復也.

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

卿之職, 掌邦國廄牧、車輿之政令, 總乘黃、典車之屬. 凡監牧羊馬所通籍帳, 每歲則受而會之, 以上尚書駕部, 以議其官吏之考課. 凡四仲之月, 祭馬祖、馬步、先牧、馬社.

丞四人,

從六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十七人. 史三十四人, 獸醫六百人, 獸醫博士四人, 學生一百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丞掌判寺事. 主簿掌印, 勾檢稽失, 省署抄目. 錄事掌受事發辰.

乘黃署：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從八品下.

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八人, 駕士一百四十人, 羊車小吏十四人, 掌固六人. 令掌天子車輅, 辨其名數與馴馭之法. 丞爲之貳. 凡乘輿五輅,

事具《輿服志》也.

皆有副車, 又有十二車,

曰指南車、曰記里鼓車、白鷺車、鑾旗車、辟惡車、皮軒車、耕根車、安車、四望車、羊車、黃鉞車、豹尾車, 其車飾見《輿服志》也.

屬車一十有二.

古者屬車八十一乘, 皇朝置十二乘也.

乘輿有大駕、法駕、小駕, 車服各有名數之差. 若有大禮, 則以所御之輅進內. 既事, 則受而藏之. 凡將有事, 先期四十日, 尚乘供馬如輅色, 率駕士預調習指南等十二車.

典廄署：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四人,

從八品下.

府二人, 史六人. 主乘六人,

正九品下.

典事八人, 執馭一百人, 駕士八百人, 掌固六人. 令掌系飼馬牛, 給養雜畜之事. 丞爲之貳.

典牧署：令二人,

正八品下.

丞四人,

正九品下.

府四人, 史八人, 監事八人, 典事十六人,

從九品下.

主酪五十人. 令掌牧雜畜, 造酥酪脯臘給納之事. 丞爲之貳. 凡群牧所送羊犢, 皆受之, 而供廩犧、尚食之用. 諸司合供者, 亦如之.

車府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四人, 掌固六人. 令掌王公已下車輅, 辨其名數及馴馭之法. 丞爲之貳. 凡公已下, 四軺車.

一象輅, 二革軺, 三木輅, 四軺輅. 視其品秩而給之. 兼給馭士也.

上牧監一人,

從五品下. 牧監, 皆皇朝置也.

副監二人,

正六品下.

丞二人,

正八品上.

主簿一人,

正八品下.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六人, 典事八人, 掌固四人.

中牧監一人,

正六品下.

副監一人,

從六品下.

丞一人,

從八品下.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四人, 掌固四人.

下牧監一人,

從六品下.

副監一人,

正七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上.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下.

諸牧監掌群牧孳課之事. 凡馬五千匹爲上監, 三千匹已上爲中監, 一千匹已上爲下監, 凡馬之群, 有牧長尉. 凡馬, 有左、右監, 以別其粗良, 以數紀名, 著之簿籍. 細馬稱左, 粗馬稱右. 凡諸群牧, 立南北東西四使以分統之, 其馬皆印. 每年終, 監牧使巡按孳數, 以功過相除, 爲之考課.

沙苑監一人,

從六品下.

副監一人,

正七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主簿二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六人, 典事四人, 掌固二人. 沙苑監, 掌牧養隴右諸牧牛羊, 以供其宴會祭祀及尚食所用. 每歲與典牧分月以供之. 丞爲之貳. 若百司應供者, 則四時皆供. 凡羊毛及雜畜毛皮角, 皆具數申有司.

大理寺 古謂掌刑爲士, 又曰理. 漢景帝加“大”字, 取天官貴人之牢曰大理之義. 後漢後, 改爲廷尉, 魏復爲大理. 南朝又名廷尉, 梁改名秋卿, 北齊、隋爲大理, 加“寺”字. 龍朔改爲詳刑寺, 光宅爲司刑, 神龍復改.

卿一員,

從三品. 古或名廷尉, 北齊加“寺”字. 隋品第三. 龍朔爲詳刑正卿, 光宅爲司刑卿, 神龍復爲大理卿.

少卿二員.

從四品上.

卿之職, 掌邦國折獄詳刑之事. 少卿爲之貳. 凡犯至流死, 皆詳而質之, 以申刑部. 仍於中書、門下詳覆. 凡吏曹補署法官, 則與刑部尚書、侍郎議其人可否, 然後注擬.

正二人,

從五品下.

丞六人,

從六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二十八人, 史五十六人. 正掌參議刑辟, 詳正科條之事. 凡六丞斷罪不當, 則以法正之. 丞掌分判寺事. 主簿掌印, 省署抄目, 勾檢稽失. 錄事掌受事發辰. 獄丞四人, 掌率獄吏, 檢校囚徒, 及枷杖之事. 獄史六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八人. 問事一百四十八人, 掌決罪人. 司直六人,

從六品上.

評事十二人,

從八品下.

掌出使推核. 評事史十四人.

其刑法科目, 已載於刑部.

鴻臚寺 周曰大行人, 秦曰典客, 漢景帝曰大行, 武帝曰大鴻臚. 梁置十二卿, 鴻臚爲冬卿, 去“大”字, 署爲寺. 後周曰賓部, 隋曰鴻臚寺. 龍朔改爲同文寺, 光宅曰司賓寺, 神龍復也.

卿一員,

從三品.

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

卿之職, 掌賓客及凶儀之事, 領典客、司儀二署, 以率其官屬, 供其職務. 少卿爲之貳. 凡四方夷狄君長朝見者, 辨其等位, 以賓待之. 凡二王後及夷狄君長之子襲官爵者, 皆辨其嫡庶, 詳其可否. 若諸蕃人酋渠有封禮命, 則受冊而往其國. 凡天下寺觀三綱, 及京都大德, 皆取其道德高妙、爲衆所推者補充, 申尚書祠部. 皇帝太子爲五服之親及大臣發哀臨沛, 則贊相焉. 凡詔葬大臣, 一品則卿護其喪事, 二品則少卿, 三品丞一人往. 皆命司儀, 以示禮制.

丞二人,

從六品上.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五人, 史十一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丞掌判寺事. 主簿掌印, 勾檢稽失. 錄事掌受事發辰.

典客署：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掌客十五人,

正九品上.

典客十三人, 府四人, 史八人, 賓仆十八人, 掌固二人. 典客令掌二王後之版籍及四夷歸化在蕃者之名數. 丞爲之貳. 凡朝貢、宴享、送迎, 皆預焉. 辨其等位, 供其職事. 凡酋渠首領朝見者, 皆館供之. 如疾病死喪, 量事給之. 還蕃, 則佐其辭謝之節.

司儀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司儀六人, 府二人, 史四人, 掌設十八人, 齋郎三十三人, 掌因四人, 幕士六十人. 司儀令掌凶禮之儀式及喪葬之具. 丞爲之貳. 凡京官職事三品已上、散官二品已上、京官四品已上, 如遭喪薨卒, 量品贈祭葬, 皆供給之.

司農寺 漢初治粟內史, 景帝改爲大農, 武帝加“司”字. 梁置十二卿, 以署爲寺, 以官爲卿, 隋爲司農卿, 龍朔二年改爲司稼卿, 咸亨復也.

卿一員,

從三品上.

少卿二員.

從四品上.

卿之職, 掌邦國倉儲委積之事, 總上林、太倉、鉤盾、導官四署與諸監之官屬, 謹其出納. 少卿爲之貳. 凡京百司官吏祿給及常料, 皆仰給之. 孟春藉田祭先農, 則進耒耜, 季冬藏冰, 仲春頒冰, 皆祭司寒.

丞六人,

從六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二十分人, 史七十六人, 計史三人, 亭長九人, 掌固七人. 丞掌判寺事. 凡天下租及折造轉運於京都, 皆閱而納之, 以供國用, 以祿百官. 主簿掌印, 署抄目, 勾檢稽失. 凡置木契二十只, 應須出納, 與署合之. 錄事掌受事發辰.

上林署：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四人,

從八品下.

府七人, 史十四人, 監事十九人, 典事二十四人, 掌固五人. 令掌苑囿園池之事. 丞爲之貳. 凡植果樹蔬, 以供朝會祭祀. 其尚食所進, 及諸司常料, 季冬藏冰, 皆主之.

太倉署：令三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府十人, 史二十人, 監事十人.

從九品下.

令掌九穀廩藏. 丞爲之貳. 凡鑿窖置屋, 皆銘磚 爲庾斛 之數, 與其年月日, 受領粟官吏姓名. 又立牌如其銘.

鉤盾署：令二人,

正八品上.

丞四人,

正九品上.

府七人, 史十四人, 監事十人,

從九品下.

典事十九人, 掌固五人. 令掌供邦國薪芻之事. 丞爲之貳. 凡祭祀、朝會、賓客享宴, 隨差降給之.

導官署：令二人,

正八品上.

丞四人,

正九品上.

府八人, 史十六人, 監事十人.

從九品上.

令掌導擇米麥之事. 丞爲之貳. 凡九穀之用, 隨其精粗、差其耗損而供之.

太原、永豐、龍門諸倉：每倉監一人,

正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上.

錄事一人, 典事六人, 府二人, 史四人, 掌固四人. 倉監掌倉窖儲積之事. 丞爲之貳. 凡出納帳紙, 歲終上於寺司.

司竹監：監一人,

正七品下.

副監一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上.

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三十人, 掌固四人. 司竹監掌植養園竹. 副監爲之貳. 歲終, 以竹功之多少爲考課.

溫泉監： 泉在京兆府昭應縣之西.

監一人,

正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上,

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二人, 掌固四人. 溫泉監掌湯池宮禁之事. 丞爲之貳. 凡王公已下至於庶人, 湯泉館有差, 別其貴賤, 而禁其逾越. 凡近湯之地, 潤澤所及, 瓜果之屬先時而毓者, 必苞匭而進之, 以薦陵廟.

京、都苑總監：監各一人,

從五品下.

副監一人,

從六品下,

丞二人,

從七品下.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

錄事各三人, 府八人, 史十六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苑總監掌宮苑內館園池之事. 副監爲之貳. 凡禽魚果木, 皆總而司之. 凡給總監及苑內官屬, 人畜出入, 皆爲差降之數.

京、都苑四面監；監各一人,

從六品下.

副監一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正八品下.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三人, 典事六人, 掌固四人. 四面監掌所管面苑內宮館園池, 與其種植修葺之事. 副監爲之貳. 丞掌判監事.

諸屯：監一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諸屯監各掌其屯稼穡. 丞爲之貳. 凡每年定課有差.

九成宮總監：監一人,

從五品下.

副監一人,

從六品下,

丞一人, 從七品下.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五人. 宮監掌檢校宮樹, 供進煉餌之事. 副監爲之貳.

太府寺 《周官》有太府下士, 掌財賦. 秦、漢已後, 財賦屬司農少府. 梁始置太府卿, 掌帑藏. 龍朔改爲外府, 光宅改爲司府, 神龍復爲太府寺也.

卿一員,

從三品. 即後周太府中大夫.

少卿二員.

從四品上.

卿掌邦國財貨, 總京師四市、平准、左右藏、常平八署之官屬, 舉其綱目, 修其職務. 少卿爲之貳. 以二法平物. 一曰度量, 二曰權衡. 凡四方之貢賦, 百官之俸秩, 謹其出納, 而爲之節制焉. 凡祭祀, 則供其幣.

丞四人,

從六品上.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十五人, 史五十人, 計史四人, 亭長七人, 掌固七人. 丞掌判寺事. 凡正、至大朝所貢方物, 應陳於殿廷者, 受而進之.

兩京都市署： 京師有東西兩市, 東都有南北兩市.

令一人,

從六品上.

丞各二人,

正八品上.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七人, 典事三人, 掌固一人. 京、都市令掌百族交易之事. 丞爲之貳. 凡建標立候, 陳肆辨物, 以二物平市,

謂秤以格, 斗以概. 以三賈均市.

賈有上、中、下之差.

平准署：令二人,

從七品下.

丞四人,

從八品下. 錄事一人, 府六人, 史十三人, 監事二人,

從九品下.

典事二人, 價人十人, 掌固十人. 平准令掌供官市易之事. 丞爲之貳. 凡百司不任用之物, 則以時出貨. 其沒官物, 亦如之.

左藏署： 左右藏令, 晉始有之, 後代因之. 皇家左藏, 有東庫、西庫、朝堂庫. 又有東都庫. 各木契一, 與太府主簿合也.

令三人,

從七品下.

丞五人,

從八品下.

府九人, 史十八人, 監事九人,

從九品下.

典事一人, 掌固八人. 左藏令掌邦國庫藏. 丞爲之貳. 凡天下賦調, 先於輸場簡其合尺度斤兩者, 卿及御史監閱, 然後納於庫藏, 皆題以州縣年月, 所以別粗良, 辨新舊. 凡出給, 先勘木契, 然後錄其名數, 請人姓名, 署印送監門, 乃聽出. 若外給者, 以墨印印之. 凡藏院之內, 禁人燃火, 及無故入院者. 晝則外四面常持仗爲之防守, 夜則擊柝, 而分更以巡警之.

右藏署：令二人,

正八品上.

丞三人,

正九品上.

府五人, 史十人, 監事四人,

從九品下.

典事七人, 掌固十人. 右藏令掌國寶貨. 丞爲之貳. 凡四方所獻金玉、珠貝、玩好之物, 皆藏之. 出納禁令, 如左藏.

常平署： 漢宣帝時, 始置常平倉, 以平歲之凶穰. 後漢改爲常滿倉, 晉曰常平, 後魏曰邸閣倉. 隋於衛州置黎陽倉, 洛州置河陽倉, 陝州置常平倉, 華州置廣運倉, 轉相委輸, 漕關東之粟, 以給京師. 國家垂拱初, 兩京置常平署, 天下州府亦置之.

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府四人, 史八人, 監事五人,

從九品下.

典事五人, 掌固六人. 常平令掌倉儲之事. 丞爲之貳也.

國子監 國子之義, 見《周官》. 晉武始立國子學. 北齊曰國子寺, 隋初曰學, 後改爲寺, 大業三年改爲監. 龍朔曰大司成, 光宅曰成均, 神龍復爲國子監也.

祭酒一員,

從三品. 《周官》曰師氏、保氏. 漢始置祭酒博士, 曆代因之. 隋祭酒, 品第三. 龍朔、光宅, 隨曹改易.

司業二員.

從四品下. 隋大業三年, 始置司業一人, 從四品. 官名隨曹改易.

祭酒、司業之職, 掌邦國儒學訓導之政令, 有六學.

一國子學、二太學、三四門、四律學、五書學、六算學也.

凡春秋二分之月, 上丁釋奠於孔宣父, 祭以太牢, 樂用登歌軒懸. 祭酒爲初獻, 司業爲亞獻. 凡教授之經, 以《周易》、《尚書》、《周禮》、《儀禮》、《禮記》、《毛詩》、《春秋左氏傳》、《公羊傳》、《穀梁傳》各爲一經, 《孝經》、《論語》兼習之. 每歲終, 考其學官訓導功業之多少, 爲之殿最.

丞一人,

從六品下.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下.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府七人, 史十三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丞掌判監事. 凡六學生每歲有業成上於監者, 以其業與祭酒、司業試所習業, 上尚書禮部.

國子博士二人,

正五品上.

助教二人,

從六品上.

學生三百人, 典學四人, 廟幹二人, 掌固四人. 博士掌教文武官三品已上、國公子孫, 二品已上曾孫爲生者. 生初入, 置束帛一篚, 酒一壺, 修一案. 每歲生有能通兩經已上求出仕者, 則上於監. 堪秀才進士者, 亦如之. 典學掌抄錄課業. 廟幹掌灑掃學廟.

太學博士三人,

正六品上.

助教三人,

從七品上.

學生五百人. 太學博士掌教文武五品已上及郡縣公子孫, 從三品曾孫之爲生者. 教法並如國子.

四門博士三人,

正七品上.

助教三人,

從八品上.

四門博士掌教文武七品已上及侯伯子男子之爲生者, 若庶人子爲俊士生者, 教法如太學. 學生五百人. 直講四人, 掌佐博士助教之職. 大成二十人.

通四經業成, 上於尚書吏部, 試登第者, 加階放選也.

律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下. 太宗置.

助教一人,

從九品上.

學生五十人. 博士掌教文武官八品已下及庶人子爲生者. 以律令爲專業, 格式法例亦兼習之.

書學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

學生三十人. 博士掌教文武八品已下及庶人之子爲生者. 以《石經》、《說文》、《字林》爲專業, 餘字書兼習之.

算學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

學生三十人. 博士掌教文武官八品已下及庶人之子爲生者. 二分其經, 以爲之業. 習《九章》、《海島》、《孫子》、《五曹》、《張邱建》、《夏侯陽》、《周髀》十五人, 習《綴術》、《緝古》十五人. 其《紀遺》、《三等數》亦兼習之.

《五經》博士各一人.

五品下. 舊無《五經》學科, 自貞元五年一月敕特置《三禮》《開元禮》科, 長慶二年二月, 始置《三傳》《三史》科, 後又置《五經》博士. 檢年月, 未獲也.

廣文館博士二人.

正六品上. 天寶九載置, 試附監修進士業者. 置助教一人, 至德後廢也.

少府監 秦置少府, 掌山澤之稅. 漢掌內府珍貨. 梁始爲卿. 曆代或置或省. 隋大業五年, 始分太府置少府監. 龍朔改爲內府, 光宅改爲尚方, 神龍復爲少府監.

監一員,

從三品. 秦、漢有少府, 梁始爲卿, 隋改爲監, 從三品, 少監, 從四品.

煬帝改爲令, 武德復爲監, 龍朔、光宅, 隨曹改易之. 少監二員.

從四品下.

監之職, 掌供百工伎巧之事, 總中尚、左尚、右尚、織染、掌冶五署之官屬, 庀其工徒, 謹其繕作. 少監爲之貳. 凡天子之服御, 百官之儀制, 展采備物, 皆率其屬以供之.

丞四人,

從六品下.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下.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府二十七人, 史十七人, 計史三人, 亭長八人, 掌固四人. 丞掌判監事. 凡五署所修之物, 則申尚書省, 下所司, 以供給焉.

中尚署：令一人,

從六品下.

丞四人,

從八品下.

府九人, 史十八人, 監作四人, 典事四人, 掌固四人. 中尚令, 掌供郊祀之圭璧、器玩之物. 中宮服飾, 雕文錯彩之制, 皆供之. 丞爲之貳. 其所用金玉齒革毛羽之屬, 任土以時, 而供送之.

左尚署：令一人,

正七品下.

丞五人,

從七品下.

監作六人,

從九品下.

典事十八人, 掌固四人. 左尚令掌供天子之五輅、五副、七輦、三輿、十有二車、大小方圓華蓋一百五十有六, 諸翟尾扇及小傘翰, 辨其名數, 而頒其制度. 丞爲之貳.

右尚署：令一人,

正七品下.

丞四人,

從八品下.

監作六人,

從九品下.

典事十三人, 掌固十人. 右尚署令供天子十有二閑馬之鞍轡及五品三部之帳, 備其材革, 而修其制度. 丞爲之貳. 凡刀劍、斧鉞、甲胄、紙筆、茵席、履舄之物, 靡不畢供. 具用綾絹、金玉、毛革等, 所出方土, 以時支送.

織染署：令一人,

正八品上.

丞二人,

正九品上.

監作六人,

從九品下.

典事十一人, 掌固五人. 織染令掌供天子太子群臣之冠冕, 辨其制度, 而供其職. 丞爲之貳.

掌冶署：令一人,

正八品上.

丞一人,

正九品上.

監作四人,

從九品下.

掌冶令掌熔鑄銅鐵器物. 丞爲之貳. 凡天下出銅鐵州府, 聽人私采, 官收其稅. 若白鑞, 則官市之. 其西北諸州, 禁人無置鐵冶及采鐵. 若器用所須, 具名移於所由官供之.

諸冶：監一人,

正七品下.

丞二人,

從八品下.

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監作四人,

從九品下.

典事二人, 掌固四人. 諸冶監掌鑄銅鐵之事.

北都軍器監一人,

正四品上.

少監一人,

正五品上.

丞二人,

正七品上.

主簿一人,

正八品上.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上.

府十人, 史十八人, 典事四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軍器監掌繕造甲弩, 以時納於武庫.

甲坊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府二人, 史五人, 監作二人,

從九品下.

典事二人.

弩坊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府二人, 史五人, 監作二人,

從九品下.

典事二人.

諸鑄錢監： 絳州三十爐, 揚、宣、鄂、蔚四州各十爐, 益鄧、郴三州各五爐, 洋州三爐, 定州一爐也.

諸鑄錢監以所在州府都督刺史判之. 副監一人, 上佐判之. 丞一人, 判司判之. 監事一人, 或參軍或縣尉知之. 錄事、府、史, 士人爲之.

諸互市：監各一人,

從六品下.

丞一人.

正八品下.

諸互市監掌諸蕃交易馬駝驢牛之事.

將作監 秦置將作, 掌營繕宮室, 曆代不改. 隋爲將作寺, 龍朔改爲繕工監, 光宅改爲營繕監, 神龍復爲將作監也.

大匠一員,

從三品. 大匠之名, 漢景帝置. 梁置十二卿, 將作爲一卿. 後周曰匠師中大夫. 隋初爲將作寺, 置大匠一人, 又改爲監, 以大匠爲監. 煬帝改爲令, 武德改爲大匠. 龍朔、光宅, 隨曹改易也.

少匠二員.

從四品下.

大匠掌供邦國修建土木工匠之政令, 總四署、三監、百工之官屬, 以供其職事. 凡兩京宮殿、宗廟、城郭、諸台省監寺廨宇樓台橋道, 謂之內外作, 皆委焉.

丞四人,

從六品下.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下.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

府十四人, 史二十八人, 計史三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左校署：令二人,

從八品下.

丞四人,

正九品下.

府六人, 史十二人, 監作十人.

從九品下.

左校令掌供營構梓匠. 凡宮室樂懸簨弶, 兵仗器械, 喪葬所須, 皆供之.

右校署：令二人,

從八品下.

丞三人,

正九品下.

府五人, 史十人, 監作十人,

從九品下.

典事十四人. 右校令掌供版築、塗泥、丹頠之事.

中校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三人,

正九品下.

府三人, 史六人, 監事四人,

從九品下.

典事八人, 掌固二人. 中校令掌供舟車兵仗、廄牧雜作器用之事. 凡行幸陳設供三梁竿柱, 閑廄供銼碓行槽, 祭祀供葛竹塹等.

甄官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府五人, 史十人, 監作四人,

從九品下.

典事十八人. 甄官令掌供琢石陶土之事. 凡石磬碑碣、石人獸馬、碾磑珦專瓦、瓶缶之器、喪葬明器, 皆供之.

百工、就谷、庫谷、斜谷、太陰、伊陽等監： 百工監在陳倉, 就谷監在王屋, 庫谷監在鄠縣, 太陰監在陸渾, 伊陽監在伊陽, 皆在出材之所.

監各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正八品下.

府各一人, 史三人, 典事各二十一人, 錄事各一人, 監事四人.

從九品下.

百工等監掌采伐材木.

都水監 都水監：使者二人,

正五品上. 漢官有都水長, 屬主爵, 掌諸池沼, 後改爲使者, 後漢改爲河堤謁者. 晉復置都水台, 立使者一人, 掌舟楫之事. 梁改爲太舟卿, 北齊亦曰都水台. 隋改爲都水監, 大業復爲使者, 尋又爲監, 復改監爲令, 品第三. 武德復爲監, 貞觀改爲使者, 從六品. 龍朔改爲司津監, 光宅爲水衛都尉, 神龍復爲使者, 正五品上, 仍隸將作監.

丞二人,

從七品上.

主簿二人,

從八品下.

錄事一人, 府五人, 史十人, 掌固三人. 使者掌川澤津梁之政令, 總舟楫、河渠二署之官屬, 凡虞衡之采捕, 渠堰陂池之壞決, 水田斗門灌溉, 皆行其政令.

舟楫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舟楫署令掌公私舟船運漕之事.

河渠署：令一人,

正八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上.

府三人, 史六人. 河堤謁者六人, 掌修補堤堰漁釣之事. 典事三人, 掌固四人, 長上漁師十人, 短番漁師一百二十人, 明資漁師一百二十人. 河渠令掌供川澤魚醢之事. 祭祀則供魚醢. 諸司供給魚及冬藏者, 每歲支錢二十萬, 送都水, 命河渠以時價市供之.

諸津：令一人,

正九品上.

丞一人.

從九品下.

津令各掌其津濟渡舟梁之事.

武官 左右衛 周制：軍萬二千五百人. 天子六軍, 大國三軍, 次國二軍, 小國一軍. 軍將皆命卿. 至秦、漢, 始置衛將軍, 後漢、魏因之. 晉武帝始置左、右、中三衛將軍. 至隋始置左右衛、左右武衛、左右候、左右領軍、左右率府. 各有大將軍一人, 謂十二衛大將軍也. 國家因之.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左右衛將軍之職, 掌統領宮廷警衛之法, 以督其屬之隊仗, 而總諸曹之職務. 凡親勳翊五中郎將府及折沖府所隸, 皆總制之. 凡宿衛, 內廊閣門外, 分爲五仗,

一供奉仗、二親仗、三勳仗、四翊仗、五散手仗也.

皆坐於東西廊下. 若御坐正殿, 則爲黃旗仗, 分立於兩階之次, 在正門之內, 以挾門隊坐於東西廂. 皆大將軍守之.

長史各一人,

從六品上.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正八品上.

倉曹、兵曹參軍各二人,

正八品下.

騎曹、胄曹參軍各一人,

正六品下.

司階二人,

正六品上.

中候三人,

正七品下.

司戈五人,

正八品下.

執戟五人,

正九品下.

奉車都尉五人.

從五品下.

長史掌判諸曹、親勳翊五府及武安、武成等五十府之事. 諸曹參軍皆掌本曹勾檢之事.

隨曹各有府史.

親府、勳一府、勳二府、翊一府、翊二府等五府每府中郎一人、中郎將一人,

皆四品下.

左右郎各一人,

正五品上.

錄事一人, 兵曹參軍事一人,

正九品上.

校尉五人, 旅帥十人, 隊正二十人, 副隊正二十人. 中郎將領本府之屬以宿衛. 左右郎將貳之. 若大朝會、巡幸, 以鹵簿之法以領其儀仗.

左、右驍衛 古曰驍騎, 隋改左、右備身爲左右驍衛, 所領名豹騎, 國家去“騎”字曰驍衛府, 龍朔去“府”字, 改爲左、右武威, 神龍復爲驍衛.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驍衛將軍之職, 掌如左、右衛. 大朝會在正殿之前, 則以黃旗隊及胡祿隊坐於東西廊下. 若御坐正殿, 則以其隊仗次立左、右衛下.

長史、錄事參軍、倉兵騎胄四曹參軍、 員數、品秩如左右衛.

司階、中候、司戈、執戟等,

四色人數、品秩如左、右衛也.

校尉、旅帥、隊正、副隊、(人數如左右衛. 翊府中郎、中郎將、左右中郎將、左、右郎將.

職掌如左右衛.

左右武衛 魏武爲丞相, 有武衛營. 隋采其名, 置左右武衛府, 有大將軍. 光宅改爲左右鷹揚衛, 神龍復也.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其職掌如左、右衛. 大朝會, 被白鎧甲, 執器盾及旗等, 蹕稱長唱. 警持鈒隊, 應蹕爲左、右廂儀仗. 在正殿前, 則以諸隊次立於驍衛之下.

長史、錄事參軍、倉兵騎胄四曹參軍、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人數、品秩皆如左、右衛也.

翊府中郎將、左右郎將、錄事、兵曹.

人數、品秩如左、右衛.

左右威衛 隋爲左、右屯衛, 龍朔改爲威衛, 光宅改爲左、右豹韜衛, 神龍復爲威衛也.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其職掌, 大朝會則被黑甲鎧, 弓箭刀盾旗等, 分爲左、右廂隊, 次武衛之下.

長史、錄事參軍、倉兵騎胄四曹參軍、 職掌、人數、品秩皆如左、右衛也.

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人數、品秩如左右衛.

翊府中郎將、左右郎將、錄事、兵曹、校尉、旅帥、隊正、副隊正.

人數、品秩皆如左右衛之親府.

左右領軍衛 漢建安中, 魏武爲丞相, 始置中領軍, 後因之. 北齊置領軍府, 後因之. 煬帝改爲屯衛, 國家改爲領軍衛. 龍朔改爲戎衛, 光宅改爲玉鈐衛, 神龍後爲領軍衛.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其職掌, 大朝會則被青甲鎧, 弓箭刀盾旗等, 分爲左右廂儀仗, 次立威衛之下.

長史、錄事參軍、倉兵騎胄四曹參軍、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人數、品秩如左右衛.

翊府中郎將、左右郎將、錄事、兵曹、校尉、旅帥、隊正、副隊正.

人數、品秩、掌如左右衛也.

左右金吾衛 秦曰中尉, 掌徼巡, 武帝改名執金吾, 魏復爲中尉. , 南朝不置. 隋曰候衛. 龍朔二年改爲左、右金吾衛, 采古名也.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左右金吾衛之職, 掌宮中及京城晝夜巡警之法, 以執禦非違. 凡翊府及同軌等五十府皆屬之. 凡車駕出入, 則率其屬以清遊隊, 建白澤硃雀等旗隊先驅, 如鹵簿之法. 從巡狩畋獵, 則執其左、右營衛之禁. 凡翊衛、翊府、同軌、寶圖等五十府彍 騎衛士應番上者, 各領所職焉.

長史、錄事參軍、倉兵騎胄四曹參軍、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人數、品秩、職掌如左右衛也.

翊府中郎將、左右郎將、兵曹、校尉、旅帥、隊正、副隊正.

品秩、人數、職掌如左右衛也.

左右監門衛 漢、魏曰城門校尉, 始置左右監門府, 省將軍、郎將等官, 國家因之. 龍朔二年, 去府字爲衛.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中郎將四人.

正四品下.

監門將軍之職, 掌宮禁門籍之法. 凡京司應入宮殿門者, 皆有籍. 左將軍判入, 右將軍判出. 若大駕行幸, 即依鹵簿法, 率其屬於牙門之下, 以爲監守. 中郎將, 掌監諸門, 檢校出入.

長史、錄事參軍、兵曹胄曹二曹參軍.

品秩如諸衛.

監門校尉, 各三百二十人, 立長各六百八十人, 長人長上二十人, 立長長上各二十人.

左右千牛衛 宋謝綽《拾遣》有千牛刀, 即人主防身刀也. 後魏有千牛備身, 取《莊子》庖刀解牛之義, 後代因之. 隋置左右千牛備身二十人, 掌供御弓箭, 備身六十人, 掌宿衛侍從. 煬帝置備身府, 皇家改爲千牛府. 龍朔爲左右奉宸衛, 神龍復爲千牛衛.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中郎將各二人.

正四品下.

千牛將軍之職, 掌宮殿侍衛及供御之儀仗, 而統其曹務. 凡千牛備身左右, 執弓箭以宿衛, 主仗守戎服器物. 凡受朝之日, 則領備身左右升殿, 而侍列於御坐之左右. 凡親射於射宮, 則將軍率其屬以從. 凡千牛備身之考課、賜會及祿秩之升降, 同京職事官之制. 中郎將升殿侍奉. 凡侍奉, 禁橫過座前者, 禁對語及傾身與階下人語者, 禁搖頭舉手以相招召者. 若有口敕, 通事舍人承受傳聲階下而不聞者, 中郎將宣之.

長史、錄事參軍、兵胄二曹參軍、 人數、品秩同諸衛.

司階各二人,

正六品上.

中候各三人, 司戈各五人, 執戟各五人, 品秩同諸衛. 千牛備身十二人, 備身左右各二人.

左右羽林軍 漢置南北軍, 掌衛京師. 南軍, 若今諸衛也；北軍, 若今羽林軍也. 漢武置羽林, 名曰建章營騎, 屬光祿勳, 後更名羽林騎, 取六郡良家子, 及死事之孤爲之. 後漢置左右羽林監, 南朝因之, 後魏、周曰羽林率, 隨左右屯衛, 所領兵名曰羽林. 龍朔二年, 置左右羽林軍.

大將軍各一員,

正三品下.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下.

羽林將軍統領北衛禁兵之法令, 而督攝左右廂飛騎之儀仗, 以統諸曹之職. 若大朝會, 率其儀仗以周衛階陛. 大駕行幸, 則夾道馳而爲內仗. 凡飛騎每月番上者, 皆據其名曆而配於所職. 其飛騎仗或有敕上南衙者, 則大將軍承墨敕白移於金吾引駕仗, 引駕仗官與監門覆奏, 又降墨敕, 然後得入.

長史、錄事參軍、倉兵胄三曹參軍、 品秩如諸衛.

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如千衛品秩、人數.

翊府中郎將、左右郎將、錄事、兵曹、校尉、旅帥、隊正、副隊正.

人數、品秩如諸衛.

左右龍武軍 初, 太宗選飛騎之尤驍健者, 別署百騎, 以爲翊衛之備. 天後初, 加置千騎, 中宗加置萬騎, 分爲左右營, 置使以領之. 自開元以來, 與左右羽林軍名曰北門四軍. 開元二十七年, 改爲左右龍武軍, 官員同羽林軍也.

大將軍一員,

正三品.

將軍二員.

從三品.

長史一人, 錄事參軍事一人, 錄事一人, 史二人, 倉兵胄三曹參軍事各一人.

隨曹有府、史、掌固人數.

司階二人, 中候三人, 司戈、執戟各五人, 長上各十人.

右件官員階品、人數、職掌, 如羽林軍也.

左右神武軍 至德二年, 肅宗在鳳翔置. 初, 貞觀中置北衛七營, 後改爲左右羽林軍. 皆選才力驍勇者充, 每月一營十人爲番當上. 又置左右龍武軍, 皆唐元功臣子弟並外州人. 如宿衛兵, 分日上下. 肅宗在鳳翔, 方收京城, 以羽林軍減耗, 寇難未息, 乃別置神武軍, 同羽林制度官吏, 謂之北衙六軍. 又置衙前射生手千餘人, 謂之左右英武軍. 非六軍之例也. 乾元二年十月敕, 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官員並升同金吾四衛, 置大將軍二人, 將軍二人也.

左右神策軍 上元中, 以北衙軍使衛伯玉爲神策軍節度使, 鎮陝州, 以拒東寇, 以中使魚朝恩爲觀軍容使, 監伯玉軍. 及伯玉入爲羽林帥, 出爲荊南節度使, 朝恩專統神策軍, 鎮陝. 廣德元年, 吐蕃犯京師, 代宗避狄幸陝, 朝恩以神策軍迎扈. 及永泰元年, 吐蕃犯京畿, 朝恩以神策兵屯於苑中. 自是, 神策軍恆以中官爲帥. 建中末, 盜發京師, 竇文場以神策軍扈蹕山南. 及還京師, 賞勞無比. 貞元中, 特置神策軍護軍中尉, 以中官爲之, 時號兩軍中尉. 貞元已後, 中尉之權傾於天下, 人主廢立, 皆出其可否, 事見《宦者傳》也.

大將軍各二員,

正三品. 貞元二年九月敕, 改神策左右廂爲左右軍, 置大將軍各二人, 正三品.

將軍各二員.

從三品. 至貞元三年五月, 敕左、右神策將軍各加二員, 左、右神武將軍各加一員也.

神威軍 本號殿前射生左右廂, 貞元二年九月改殿前左右射生軍, 三年四月改爲左右神威軍, 非六軍之例也.

大將軍二員,

正三品.

將軍二員.

從三品.

職田、俸錢、手力、糧料等, 同六軍諸衛.

六軍統軍 興元元年正月二十九日敕, 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各置統軍一人, 秩從二品.

十六衛上將軍 舊無此官. 貞元二年九月一日敕：“六軍先有敕, 各置統軍一人, 十六衛宜各置上將軍一員, 秩從二品. 其左右衛及左右金吾衛上將軍俸料、隨軍人馬等, 並同六軍統軍. 其諸衛上將軍, 次統軍例支給.”貞元二年九月十三日, 六軍十二衛上將軍, 並放入宿, 已後爲例也.

諸府 隋置驃騎、鷹揚等府, 凡天下守戍兵, 不成軍曰牙, 府有上中下也.

折沖都尉各一人,

上府, 都尉正四品上. 中府, 從四品下. 下府, 正五品下. 武德中, 采隋折沖、果毅郎將之名, 改統軍爲折沖都尉, 別將爲果毅都尉.

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

上府, 果毅從五品下. 中府, 正六品上. 下府從六品下. 隋煬帝置果毅郎將, 國家置折沖都尉.

別將各一人,

上府, 別將正七品下. 中府, 從七品上. 下府, 從七品下.

長史一人,

上府, 正七品下. 中府, 從七品上. 下府, 從七品下.

兵曹參軍一人,

上府, 從八品下. 中府, 正九品上. 下府, 從九品下也.

錄事一人, 校尉五人. 每校尉, 旅帥二人, 每旅帥, 隊正、副隊正各二人. 諸府折沖都尉掌領五校之屬, 以備宿衛, 以從師役, 總其戎具、資糧、差點、教習之法令. 凡衛士, 三百人爲一團, 以校尉領之, 以便習騎射者爲越騎, 餘爲步兵. 其團, 十人爲火, 火備六馱之馬. 每歲十一月, 以衛士帳上尚書省天下兵馬之數以聞. 凡兵馬在府, 每歲季冬, 折沖都尉率五校之屬以教其軍陣、戰斗之法也.

具有教習簿籍.

東宮官屬 太子太師、太傅、太保各一員.

並從一品. 師傅, 宮官, 南朝不置. 後魏、北齊, 師傅品第二, 號東宮三太. 隋品亦第二. 武德定令, 加從一品也.

太子少師、少傅、少保各一員.

並正二品. 三少, 亦古官, 曆代或置或省. 南朝並不置. 後魏、北齊置之, 品第三, 號東宮三少. 皇家定令, 正二品.

三師三少之職, 掌教諭太子. 無其人, 則闕之.

太子賓客四員.

正三品. 古無此官, 皇家顯慶元年春始置四員也.

掌侍從規諫, 贊相禮儀.

太子詹事一員,

正三品.

少詹事一員.

正四品上. 詹事, 秦官, 掌皇太子宮. 龍朔二年改爲端尹, 天授爲宮尹, 神龍復也.

詹事統東宮三寺十率府之政令. 少詹爲之貳. 凡天子六官之典制, 皆視其事而承受之.

丞二人,

正六品上.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正九品下.

令史九人, 書令史十八人. 丞掌判府事. 主簿掌印, 檢勾稽. 錄事掌受事發辰.

司直一人,

正七品上,

令史一人, 書令史二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司直掌彈劾宮僚, 糾舉職事. 太子朝, 宮臣則分知東西班. 凡諸司文武應參官, 每月皆具在否以刺之.

太子左春坊：左庶子二人,

正四品上.

中允二人.

正五品下.

左庶子掌侍從贊相, 駁正啟奏. 中允爲之貳.

司議郎四人,

正六品上.

錄事二人,

從八品下.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下.

令史七人, 書令史十四人. 司議郎掌啟奏記注宮內祥瑞, 宮長除拜薨卒, 每年終送史館.

左諭德一人,

正四品下.

左贊善大夫五人,

正五品上.

傳令四人, 掌儀二人, 贊者四人. 左諭德掌諷諭規諫.

崇文館： 貞觀中置, 太子學館也.

學士, 直學士,

員數不定.

學生二十人, 校書二人,

從九品下,

令史二人, 典書二人, 搨書手二人, 書手十人, 熟紙匠三人, 裝潢匠五人, 筆匠三人. 學士掌東宮經籍圖書, 以教授諸生. 凡課試舉送, 如弘文館. 校書掌校理四庫書籍.

司經局：洗馬二人,

從五品下. 洗馬, 漢官, 爲太子前馬.

太子文學三人,

正六品.

校書四人,

正九品.

正字二人,

從九品上.

書令史二人, 楷書手二十五人, 典書四人. 洗馬掌四庫圖籍繕寫、刊緝之事. 文學掌侍奉文章. 校書、正字掌典校四庫書籍.

典膳局：典膳郎三人,

正六品上.

丞二人,

正八品上.

書令史二人, 主食六人, 典食二百人, 掌固四人. 典膳郎掌進膳嘗食, 每夕局官於廚更直.

藥藏局：藥藏郎二人,

正六品上.

丞二人,

正八品上.

侍醫典藥九人, 藥童十八人, 掌固六人. 藥藏郎掌和劑醫藥.

內直局：內直郎二人,

從六品下.

丞二人,

正八品下.

典服三十人, 典扇十五人, 典翰十五人, 裳固六人. 內直郎掌符璽、傘扇、幾案、衣服之事.

典設局：典設郎四人,

從六品下,

丞二人,

正八品下.

幕士六百人. 典設郎掌湯沐、灑掃、鋪陳之事. 凡大祭祀, 太子助祭, 則於正殿東設幄坐.

宮門局：宮門郎二人,

從六品下.

丞二人,

正八品下.

門仆一百三十人. 宮門郎掌內外宮門管鑰之事.

其鍾鼓刻漏, 一如皇居之制也.

太子右春坊：右庶子二人,

正四品下.

中舍人二人,

正五品上.

舍人四人,

正六品上.

錄事一人,

從八品下.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下.

舍人掌行令書令旨及表啟之事. 太子通表, 如諸臣之禮. 諸臣及宮臣上皇太子, 大事以箋, 小事以啟, 其封題皆曰上, 右春坊通事舍人開封以進. 其事可施行者皆下於坊, 舍人開, 庶子參詳之, 然後進. 不可者則否.

右諭德一人,

正四品下.

右贊善大夫五人,

正五品上.

傳令四人,

諭德、贊善, 掌事如左.

通事舍人八人,

正七品下.

典謁二十人. 舍人掌導引宮臣辭見及承令勞問之事.

太子內坊： 皆宦者爲司局.

典內二人,

從五品下.

錄事一人, 典直四人,

正九品下.

導客舍人六人, 閣帥六人, 內閽八人, 內給使,

無員數.

內廄二十人, 典事二人, 駕士三十人. 典內掌東宮閣門之禁令, 及宮人衣廩賜與之出入. 丞爲之貳. 典直主儀式. 導客主儐序. 閣帥主門戶. 內閽主出入. 給使主傘扇. 內廄主車輿. 典事主牛馬. 典內統而監之.

太子內官：司閨二人,

從六品.

掌導引妃及宮人名簿, 總掌正、掌書、掌筵三司. 掌正三人,

從八品.

掌文書出入, 目錄爲記. 並閣門管鑰, 糾察推罰. 女史, 流外三品. 掌典文簿而執行焉. , 掌書三人,

從八品.

掌寶、符契、經簿、宣傳、啟奏、教學、廩賜、紙筆、監印.

掌筵三人,

從八品.

掌帷幄、床褥、幾案、傘扇、灑掃、鋪設之事. 司禮二人,

從六品.

掌禮儀參見, 以總掌嚴掌縫, 掌藏, 而領其事. 掌嚴三人,

從八品.

掌首飾、衣服、巾櫛、膏沐、仗衛. 掌縫三人, 從八品.

掌裁縫、織繢. 掌藏三人,

從八品.

掌貨貝、珠玉、錦彩.

司饌二人,

從六品.

掌膳羞. 進食先嘗, 總掌食、掌醫、掌園三司, 而領其事. 掌食三人,

從八品.

掌膳羞、酒醴、燈燭. 掌醫三人,

從八品.

掌醫主醫藥. 掌園三人,

從八品.

掌園苑樹藝、蔬果.

太子家令寺：令一人,

從四品上.

丞二人,

從七品上.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錄事一人. 家令掌太子飲膳、倉儲、庫藏之政令, 總食官、典倉、司藏三署之官屬.

食官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膳十二人, 奉觶三十人. 食官令掌飲膳之事.

典倉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二人,

從九品下.

園丞二人, 典事六人. 典倉令掌九穀入藏, 及醯醢、庶羞、器皿、燈燭之事.

司藏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二人.

從九品下.

司藏令掌庫藏財貨、出納、營繕之事.

太子率更寺：令一人,

從四品上.

丞二人,

從七品上.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錄事一人, 伶官師二人, 漏刻博士二人, 掌漏六人, 漏童六十人, 典鼓二十四人. 率更令掌宗族次序、禮樂、刑罰及漏刻之政令.

太子仆寺：仆一人,

從四品下.

丞一人,

從七品上.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錄事一人, 太子仆掌車輿、乘騎、儀仗之政令及喪葬之禮物, 辨其次序.

廄牧署：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二人,

從九品下.

典乘四人, 牧長四人, 翼馭十五人, 駕士三十人, 獸醫二十人. 廄牧令掌車馬、閑廄、牧畜之事.

東宮武官 太子左、右衛率府： 秦、漢有太子衛率, 主門衛. 晉分左、右、中、前四衛率, 後代因置左、右率. 北齊爲衛率坊. 隋初始分置左右衛率府、左右宗衛率、左右虞候、左右內率、左右監門率十府, 以備儲闈武衛之職. 煬帝改爲左、右侍率, 國家復爲衛率. 龍朔改爲左、右典戎衛, 咸亨復.

率各一員,

正四品上.

副率各一人,

從四品上.

左右衛率掌東宮兵仗羽衛之政令, 總諸曹之事. 凡親勳翊府及廣濟等五府屬焉. 凡正、至太子朝, 宮臣率其屬儀仗, 爲左右廂之周衛, 出入如鹵簿之法.

長史各一人,

正七品上.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上.

倉曹參軍一人,

從八品下,

兵曹參軍一人,

從八品下.

胄曹參軍一人,

從八品下.

司階一人,

從六品上.

中候二人,

從七品下.

司戈二人,

從八品下.

執戟三人.

從九品下.

長史掌判諸曹及三府五府之貳. 錄事掌監印勾稽. 官掌本曹簿籍.

職事皆視上台.

親府勳翊府中郎將各一人,

從四品上.

左、右郎將各一人,

正五品下. 錄事一人, 兵曹參軍一人, 校尉五人, 旅帥十人, 隊正二十人, 副隊正二十人. 郎將掌其府之屬以宿衛, 而總其事.

職掌一視上台親府.

太子左、右司禦率府： 本號左、右宗衛府, 龍朔改爲司禦率府.

率各一人,

正四品上.

副率各二人,

從四品上.

衛御率掌同左右率.

長史、錄事參軍事、倉兵胄三曹參軍、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人數、品秩、職掌如左右衛府也.

太子左、右清道率府： 隋文置左右虞候府, 各開府一人, 掌斥候. 國初亦爲左、右虞候, 龍朔改爲清道率府, 神龍又爲虞候, 開元復爲清道也.

率各一人,

正四品上.

副率各二人.

從四品上.

清道率掌東宮內外晝夜巡警之法.

長史、錄事參軍事、倉兵胄三曹參軍、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人數、品秩如左右衛率府.

太子左右監門率府： 隋置此官, 國家因之.

率各一人,

正四品上.

副率各一人.

從四品上.

左右監門率掌東宮禁衛之法, 應以籍入宮殿門者, 二率司其出入, 如上台之法.

長史、錄事參軍事、兵胄二曹參軍. 監門直長七十八人.

人數、品秩同諸率府.

太子左、右內率府： 隋初置內率府, 擬上台千牛衛. 龍朔初, 爲奉裕率, 咸亨復.

率各一人,

正四品上.

副率各一人.

從四品上.

左、右內率之職, 掌東宮千牛備身侍奉之事, 而立其兵仗, 總其府事.

長史、錄事參軍事、兵胄二曹參軍,

人數、品秩如諸率.

千牛十六人, 備身二十八人, 主仗六十人.

王府官屬 公主邑司.

親王府：傅一人,

從三品. 漢官有王傅、太傅, 魏、晉後唯置師, 國家因之, 開元改爲傅.

諮議參軍一人,

正五品上.

友一人,

從五品下.

文學二人,

從六品上.

東閣、西閣祭酒各一人.

從七品上.

傅掌傅相贊導, 而匡其過失. 諮議訏謀左右. 友陪侍規諷. 文學讎校典籍, 侍從文章. 祭酒接對賓客.

長史一人,

從四品上.

司馬一人,

從四品下.

掾一人,

正六品上.

屬一人,

正六品上.

主簿一人,

從六品上.

史二人, 記室參軍事二人,

從六品上.

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六品上.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上. 功倉戶兵騎法士等七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七品上.

參軍事二人,

正八品下.

行參軍四人,

從八品.

典簽二人.

從八品下.

長史、司馬統領府僚, 紀綱職務. 掾統判七曹參軍事. 主簿掌覆省王教. 記室掌表啟書疏. 錄事參軍事勾稽省署鈔目. 錄事掌受事發辰. 七曹參軍各督本曹事, 出使檢校. 典簽宣傳教命.

親王親事府：典軍二人,

正五品上.

副典軍二人,

從五品上.

執仗親事十六人, 執乘親事十六人, 親事三百三十三人, 校尉、旅帥、隊正、隊副.

准部內人數多少置.

親王帳內府典軍二人, 副典軍二人,

品秩如親事府.

帳內六百六十七人, 校尉、旅帥、隊正、隊副.

看人數置.

典軍、副典軍之職, 掌率校尉已下守衛陪從之事.

親王國：令一人,

從七品下.

大農二人,

從八品下.

尉二人,

正九品下.

丞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典衛八人, 舍人四人, 學官長一人, 食官長一人, 丞一人, 廄牧長二人, 丞二人, 典府長二人, 丞二人. 國令、大農掌通判國事. 國尉、國丞掌判國司, 勾稽監印事. 典衛守居宅. 舍人引納. 學官教授內人.

公主邑司：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從八品下.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主簿二人, 謁者二人, 舍人二人, 家吏二人. 公主邑司官各掌主家財貨出入、田園征封之事. 其制度, 皆隸宗正寺.

州縣官員 京兆河南太原等府： 自秦、漢已來爲雍、洛、並州. 周、隋或置總管都督, 通名爲府. 開元初, 乃爲京兆府、河南府、太原府.

三府牧各一員,

從二品. 牧, 古官, 舜置十二牧是也. 秦以京城守爲內史, 漢武改爲尹. 後魏、北齊、周、隋又以京守爲牧. 武德初, 因隋置牧, 以親王爲之. 或不出閣, 長史知府事.

尹各一員,

從三品. 京城守, 秦曰內史, 漢曰尹, 後代因之. 隋爲內史. 武德初置牧, 以長史總府事. 開元初, 雍、洛、並改爲府, 乃升長史爲尹, 從三品, 專總府事也.

少尹各二員,

從四品下. 魏、晉已下, 州府有治中, 隋文改爲司馬, 煬帝改爲贊理, 又爲丞, 武德改爲治中, 永徽避高宗名, 改爲司馬, 開元初, 改爲少尹.

司錄參軍二人, 正七品.

錄事四人,

從九品上.

功倉戶兵法士等六曹參軍事各二人,

正七品下.

府史、 《隋書》有之.

參軍事六人,

正八品下.

執刀十五人, 典獄十一人, 問事十二人, 白直二十四人. 經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上.

助教二人, 學生八十人. 醫藥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二十人.

大都督府： 魏黃初二年, 始置都督諸州軍事之名, 後代因之. 至隋改爲總管府. 武德四年又改爲都督, 貞觀中分爲上、中、下都督府也.

都督一員,

從二品.

長史一人,

從三品.

司馬二人,

從四品下. 錄事參軍事二人,

正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功倉戶兵法士六曹參軍事,

功士二曹各一員, 餘曹各二員, 並正七品下也.

典獄十六人, 問事十人, 白直二十四人, 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

丞一人, 佐一人, 史二人, 倉督二人. 經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上.

助教二人, 學生六十人. 醫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下.

助教一人, 學生十五人.

中都督府：都督一員,

正三品上.

別駕一人,

正四品下.

長史一人,

正五品上.

司馬一人,

正五品下.

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七品下.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功倉戶兵法士六曹參軍事各一人,

並從七品上.

參軍事四人,

從八品上.

典獄十四人, 白直二十人, 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

丞一人, 佐一人, 史二人, 帥三人, 倉督二人. 經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下.

助教二人, 學生六十人. 醫藥博士一人, 學生十五人.

下都督府：都督一員,

從三品.

別駕一人,

從四品下.

長史一人,

從五品上.

司馬一人,

從五品上.

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

功倉戶兵法士六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七品下.

參軍事三人,

從八品下.

典獄十二人, 問事六人, 白直十六人, 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

丞二人, 佐一人, 史二人, 帥二人, 倉督二人. 經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下.

助教一人, 學生五十人. 醫學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十二人.

上州： 州之名, 古也. 舜置十二州, 《禹貢》九州, 漢置十三州. 秦並六國, 置三十六郡. 漢則以州統郡. 其後武德改郡爲州, 改州爲郡, 事見諸卷. 國家制, 戶滿四萬以上爲上州.

刺史一員,

從三品. 秦分天下爲三十六郡, 郡置守、都尉各一人, 仍以御史一人監郡. 漢廢監郡御史, 丞相遣掾吏分察諸郡. 漢武元光五年, 分天下置十三州, 分統諸郡. 每州遣使者一人, 督察官吏清濁, 謂之十三州刺史. 後漢遂以名臣爲刺史, 專州郡之政, 仍置別駕、治中、諸曹掾屬, 號曰外置刺史. 天寶改州爲郡, 置太守. 乾元元年, 改郡爲州, 州置刺史. 初, 漢代奉使者皆持節, 故刺史臨部, 皆持節. 至魏、晉, 刺史任重者, 爲使持節都督, 輕者爲持節. 後魏、北齊, 總官、刺史, 則加使持節諸軍事, 以此爲常. 隋開皇三年罷郡, 以州統縣, 刺史之名存而職廢. 而於刺史太守官位中, 不落持節之名, 至今不改, 有名無實也. 至德之後, 中原用兵, 大將爲刺史者, 兼治軍旅, 遂依天寶邊將故事, 加節度使之號, 連制數郡. 奉辭之日, 賜雙旌雙節, 如後魏、北齊故事. 名目雖殊, 得古刺史督郡之制也.

別駕一人,

從四品下.

長史一人,

從五品上.

司馬一人,

從五品下.

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三人,

從九品上.

司功、司倉、司戶、司兵、司法、司士六曹參軍事各一人,

並從七品下.

參軍事四人, 典獄十四人, 問事八人, 白直二十四人, 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

丞一人, 佐一人, 史二人, 帥三人, 倉督二人. 經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下.

助教二人, 學生六十人, 醫學博士一人,

正九品下.

助教一人, 學生十五人.

中州： 戶滿二萬戶已上, 爲中州.

刺史一員,

正四品上.

別駕一人,

正五品下.

長史一人,

正六品上.

司馬一人,

六品上.

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八品上.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上.

司功、司倉、司戶、司法、司士六曹參軍事各一人,

並正八品下. 隨曹有佐史人數.

參軍事三人,

正九品上.

執刀十人, 典獄十二人, 問事六人, 白直十六人, 市令一人, 丞、佐各一人, 史、帥、倉督各二人. 經學博士一人,

正九品上.

助教一人, 學生五十人. 醫藥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助教一人, 學生十二人.

下州： 戶不滿二萬, 爲下州也.

刺史一員,

正四品下.

別駕一人,

從五品上.

司馬一人,

從六品下.

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八品上.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司倉、司戶、司法三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下. 隨曹有佐史人數.

參軍事一人,

從九品下.

典獄八人, 問事四人, 白直十六人, 市令一人, 佐、史各一人, 帥二人, 倉督一人. 經學博士一人,

正九品下.

助教一人, 學生四十人. 醫學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學生十人.

京兆、河南、太原牧及都督、刺史掌清肅邦畿, 考核官吏, 宣布德化, 撫和齊人, 勸課農桑, 敦敷五教. 每歲一巡屬縣, 觀風俗, 問百年, 錄囚徒, 恤鰥寡, 閱丁口, 務知百姓之疾苦. 部內有篤學異能聞於鄉閭者, 舉而進之. 有不孝悌, 悖禮亂常, 不率法令者, 糾而繩之. 其吏在官公廉下己, 清直守節者, 必謹而察之. 其貪穢諂諛, 求名狥私者, 亦謹而察之. 皆附於考課, 以爲褒貶. 若善惡殊尤者, 隨即奏聞. 若獄訟疑議, 兵甲興造便宜, 符瑞尤異, 亦以上聞. 其常則申於尚書省而已. 若孝子順孫, 義夫節婦, 精誠感通, 志行聞於鄉閭者, 亦具以申奏, 表其門閭. 其孝悌力田, 頗有詞學者, 率與計偕. 其所部有須改更, 得以便宜從事. 若親王典州, 及邊州都督刺史不可離州局者, 應巡屬縣, 皆委上佐行焉. 尹、少尹、別駕、長史、司馬掌貳府州之事, 以綱紀衆務, 通判列曹. 歲終則更入奏計. 司錄、錄事參軍掌勾稽, 省署鈔目, 監符印. 功曹、司功掌官吏考課、祭祀、禎祥、道佛、學校、表疏、醫藥、陳設之事. 倉曹、司倉掌公廨、度量、庖廚、倉庫、租賦、征收、田園、市肆之事. 戶曹、司戶掌戶籍、計帳、道路、逆旅、婚田之事. 兵曹、司兵掌武官選舉、兵甲器仗、門戶管鑰、烽候傳驛之事. 法曹、司法掌刑法. 士曹、司士掌津梁、舟車、舍宅、百工衆藝之事. 市令掌市厘交易、禁斥非違之事. 經學博士掌《五經》, 教授諸生. 醫藥博士以百藥救民疾病. 下至執刀、白直、典獄、佐史, 各有其職. 州府之任備焉.

縣令 三代之制, 五等諸侯, 自理其人. 周衰, 諸侯相侵, 大國分置郡邑縣鄙, 以聚其人. 齊、晉謂之大夫, 魯、衛謂之宰, 楚謂之公、尹, 秦謂之令、長. 秦制：萬戶已上爲令, 秩千石至六百石, 減萬戶爲長, 秩五百石至三百石, 皆有丞、尉, 秩四百石至二百石也.

長安、萬年、河南、洛陽、太原、晉陽六縣, 謂之京縣. 令各一人,

正五品上.

丞二人,

從七品.

主簿二人,

從八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

佐二人, 史四人, 尉六人,

從八品下. 司功、 佐三人, 史六人.

司倉、 佐四人, 史八人.

司戶、 佐五人, 史十人.

司兵、 佐三人, 史六人.

司法、 佐五人, 史十人.

司士,

佐四人, 史八人,

典獄十四人, 問事八人, 白直十八人. 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五十人.

京兆、河南、太原所管諸縣, 謂之畿縣. 令各一人,

正六品下.

丞一人,

正八品下.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上.

尉二人,

正九品下.

錄事二人,

史三人.

司功、 佐三人, 史五人.

司倉、 佐四人, 史七人.

司戶、 佐四人, 史七人, 帳史一人.

司法,

佐四人, 史八人.

典獄十四人, 問事四人, 白直十人, 市令一人.

佐一人, 史一人, 帥二人.

經學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四十人.

諸州上縣：令一人,

從六品上.

丞一人,

從八品下.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尉二人,

從九品上.

錄事二人,

史三人.

司戶、 佐四人, 史七人, 帳史一人.

司法,

佐四人, 史八人.

倉督二人, 典獄十人, 問事四人, 白直十人, 市令一人,

佐、史各一人, 帥一人.

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四十人.

諸州中縣：令一人,

正七品上.

丞一人,

從八品下.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

尉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史四人,

司戶、佐三人, 史五人, 帳史一人. 司法,

佐二人, 史六人.

倉督一人, 典獄八人, 問事四人, 白直八人. 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二十五人.

諸州中下縣：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

尉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司戶、 佐二人, 史三人, 帳史一人.

司法,

佐二人, 史四人.

典獄六人, 問事四人, 白直八人, 市令一人.

佐、史各一人, 帥二人.

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二十五人.

諸州下縣：令一人,

從七品下.

丞一人,

正九品下.

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

尉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司戶、 佐二人, 史四人, 帳史一人.

司法,

佐一人, 史四人.

典獄六人, 問事四人, 白直八人, 市令一人.

佐一人, 史二人, 帥二人也.

博士一人, 助教一人, 學生二十人.

京畿及天下諸縣令之職, 皆掌導揚風化, 撫字黎氓, 敦四人之業, 崇五土之利, 養鰥寡, 恤孤窮. 審察冤屈, 躬親獄訟, 務知百姓之疾苦.

大都護府：大都護一員, 從二品. 副都護四人,

正四品上.

長史一人,

正五品上.

司馬一人,

正五品上.

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七品上.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功曹、倉曹、戶曹、兵曹、法曹五參軍事各一人,

並正七品下.

參軍事三人.

正八品下.

上都護府：都護一員,

正三品.

副都護二人,

從四品上.

長史一人,

正五品上.

司馬一人,

正五品上.

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七品下.

錄事二人, 功曹、倉曹、戶曹、兵曹四參軍事各一人,

從七品上.

參軍事三人.

從八品上.

都護之職, 掌撫尉諸蕃, 輯寧外寇, 覘候姦譎, 征討攜貳. 長史、司馬貳焉. 諸曹, 如州府之職.

節度使： 天寶中, 緣邊禦戎之地, 置八節度使. 受命之日, 賜之旌節, 謂之節度使, 得以專制軍事. 行則建節符, 樹六纛. 外任之重, 無比焉. 至德已後, 天下用兵, 中原刺史亦循其例, 受節度使之號.

節度使一人, 副使一人, 行軍司馬一人, 判官二人, 掌書記一人, 參謀,

無員數也.

隨軍四人.

皆天寶後置. 檢討未見品秩.

元帥、都統、招討等使 元帥.

舊無其名. 安、史之亂, 肅宗討賊, 以廣平王爲天下兵馬元帥, 又以大臣郭子儀、李光弼隨其方面副之, 號爲副元帥. 及代宗即位, 又以雍王爲之. 自後不置. 昭宗又以輝王爲之也.

都統.

乾元中置, 或總三道, 或總五道, 至上元末省. 大中後, 討徐州以康承訓, 討黃巢以荊南王鐸, 皆爲都統.

招討使.

貞元末置. 自後隨用兵權置, 兵罷則停.

防禦團練使.

至德後, 中原置節度使. 又大郡要害之地, 置防禦使, 以治軍事, 刺史兼之, 不賜旌節. 上元後, 改防禦使爲團練守捉使, 又與團練兼置防禦使, 名前使, 各有副使、判官, 皆天寶後置, 未見品秩.

諸鎮 魏有鎮東、鎮西、鎮南、鎮北四將軍, 後代因之. 隋因始置鎮將、鎮副之名也 上鎮：將一人,

正六品下.

鎮副一人,

正七品下.

錄事一人, 倉曹、兵曹二參軍.

從八品下. 各有佐史.

中鎮：將一人,

正七品上.

鎮副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一人, 兵曹參軍一人.

正九品下.

下鎮：將一人,

正七品下.

鎮副一人,

從七品下.

錄事一人, 兵曹參軍一人.

從九品下.

諸戍 春秋有戍, 葵丘之義. 東晉、後魏以屯兵守境處爲戍, 隋因之.

上戍：主一人,

正八品下.

戍副一人.

從八品下.

佐一人, 史二人.

中戍：主一人.

從八品下.

下戍：主一人.

正九品下.

五嶽四瀆廟：令各一人,

正九品上.

齋郎三十人, 祝史三人.

上關：令一人,

從八品下.

丞二人.

正九品下.

錄事一人,

有府、史、典事.

津吏八人.

中關：令一人,

正九品下.

丞一人.

從九品下.

錄事一人, 津吏六人.

下關：令一人,

從九品下.

津吏四人.

關令各有府、史.

關令掌禁末遊, 伺姦慝. 凡行人車馬出入往來, 必據過所以勘之.

志第二十五 輿服

昔黃帝造車服，爲之屏蔽，上古簡儉，未立等威. 而三、五之君，不相沿習，乃改正朔，易服色，車有輿輅之別，服有裘冕之差，文之以染繢，飾之以絺繡，華蟲象物，龍火分形，於是典章興矣. 周自夷王削弱，諸侯自恣. 窮孔翬之羽毛，無以供其侈；極隨和之掌握，不足慊其華. 則皮弁革舄之容，非珠履鷸冠之玩也. 迨秦誅戰國，斟酌舊儀，則有鹵簿、金根、大駕、法駕，備千乘萬騎，異《舜典》、《周官》. 漢氏因之，號乘輿三駕，儀衛之盛，無與比隆. 東京帝王，博雅好古，明帝始令儒者考《曲台》之說，依《周官》五輅六冕之文，山龍藻火之數，創爲法服. 雖有制作，竟寢不行. 輿駕乘金根而已. 服則袞冕，冠則通天. 其後所御，多從袍服. 事具前志. 而裘冕之服，曆代不行. 後魏、北齊，輿服奇詭，至隋氏一統，始復舊儀.

車有隋制，車有四等，有亙□憲、通□憲、軺車、輅車. 初制五品以上乘偏□憲，其後嫌其不美，停不行用，以亙車代之. 三品以上通□憲車，則青壁. 一品軺車，油□憲硃網. 唯輅車一等，聽敕始得乘之. 馬珂，一品以下九子，四品七子，五品五子.

衣裳有常服、公服、朝服、祭服四等之制.

平巾幘，牛角□簪，紫衫，白袍、靴，起梁帶. 五品已上，金玉鈿飾，用犀爲簪，是爲常服，武官盡服之. 六品已下，衫以緋. 至於大仗陪立，五品已上及親侍加兩襠滕蛇，其勳侍去兩襠.

馗鐦弁冠，硃衣裳，素革帶，烏皮履，是爲公服. 其弁通用烏漆紗爲之，象牙爲簪導. 五品已上，亦以鹿胎爲弁，犀爲簪導者. 加玉琪之飾：一品九琪，二品八琪，三品七琪，四品六琪. 三品兼有紛、鞶囊，佩於革帶之後，上加玉珮一. 鞶囊：二品以上金縷，三品以上銀縷，五品以上彩縷，文官尋常入內及在本司常服之.

導，親王，遠遊三梁冠，金附蟬，犀簪導，白筆. 三師三公、太子三師三少、尚書秘書二省、九寺、四監、太子三寺、諸郡縣關市、親王文學、籓王嗣王、公侯，進賢冠. 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兩梁，犀簪導. 九品以上一梁，牛角簪導. 門下、內書、殿內三省，諸衛府，長秋監，太子左右庶子、內坊、諸率，宮門內坊，親王府都尉，府鎮防戍九品以上，散官一品已下，武弁幘. 侍中、中書令，加貂蟬，珮紫綬. 散官者，白筆. 御史、司隸二台，法冠. 一名獬豸冠. 謁者台大夫以下，高山冠. 並絳紗單衣，白紗內單，皁領、褾、襈、裾，白練裙襦，絳蔽膝，革帶，金飾鉤暐，方心曲領，紳帶，玉鏢金飾劍，亦通用金鏢，山玄玉佩，綬，襪，烏皮舄. 是爲朝服. 玉佩，纁硃綬，施二玉環. 三品以上綠綬，四品、五品青綬. 二品以下去玉環，六品以下去劍、珮、綬. 八品以下，冠去白筆，衣省內單及曲領、蔽膝，著烏皮履. 五品加紛、鞶囊. 其綬纁硃者，用四彩，赤、紅、縹、紺紅. 硃質，纁文織，長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闊九寸. 綠綬用四彩，綠、紫、黃、硃紅. 綠質，長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闊九寸. 紫綬用四彩，紫、黃、赤、紅. 紫質，長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闊八寸. 青綬三彩，白、青、紅. 青質，長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闊七寸.

珮、玄衣纁裳冕而旒者，是爲祭服，綬、珮、劍各依朝服之數. 其章逢七品以下，降二爲差，六品以下無章.

文武之官皆執笏，五品以上，用角牙爲之，六品以下，用竹木.

是時，內外群官，文物有序，仆御清道，車服以庸. 於是貴賤士庶，較然殊異. 越王侗於東都嗣位，下詔停廢. 自茲以後，浸以不章，以至於亡.

木輅唐制，天子車輿有玉輅、金輅、象輅、革輅、木輅，是爲五輅，耕根車、安車、四望車，已上八等，並供服乘之用. 其外有指南車、記里鼓車、白鷺車、鸞旗車、辟惡車、軒車、豹尾車、羊車、黃鉞車，豹尾、黃鉞二車，武德中無，自貞觀已後加焉. 其黃鉞，天寶元年制改爲金鉞. 屬車十二乘，並爲儀仗之用. 大駕行幸，則分前後，施於鹵簿之內. 若大陳設，則分左右，施於儀衛之內.

鴟鋶玉輅，青質，以玉飾諸末. 重輿，左青龍，右白虎，金鳳翅，畫虡文鳥獸，黃屋左纛. 金鳳一在軾前，十二鑾在衡，正縣鑾數，皆其副輅，及耕根則八. 二鈴在軾，龍輈前設鄣塵，青蓋黃裏，繡飾，博山鏡子，樹羽，輪皆硃班重牙. 左建旗十有二旒，皆畫升龍，其長曳地. 右載闟戟，長四尺，廣三尺，黻文. 旗首金龍頭銜結綬及鈴綏. 駕蒼龍，金鍐方釳，插翟尾五焦，鏤錫，鞶纓十有二就. 錫，馬當顱，鏤金爲之. 鞶纓鞍皆以五彩飾之. 就，成也，一匝爲一就也. 祭祀、納後則供之.

祀金輅，赤質，以金飾諸末，餘與玉輅同，駕赤昚，鄉射、祀還、飲至則供之.

象輅，黃質，以象飾諸末，餘與玉輅同，駕黃昚，行道則供之.

兵事革輅，白質，鞔之以革，餘與玉輅同，駕白駱，巡狩、臨兵事則供之.

木輅，黑質，漆之，餘與玉略同，駕黑昚，畋獵則供之.

鏤錫五輅之蓋，旌旗之質及鞶纓，皆從輅色，蓋之裏皆用黃. 其鏤錫，五輅同.

耕根車，青質，蓋三重，餘與玉輅同，耕籍則供之.

安車，金飾，重輿，曲壁，八鑾在衡，紫油纁，朱裏通幰，朱絲絡網，朱鞶纓，硃覆閤朆，貝絡，駕赤昚，臨幸則供之.

柯繽四望車，制同犢車，金飾. 八鑾在衡，青油纁，朱裏通幰，朱絲絡網，拜陵、臨弔則供之.

自高宗不喜乘輅，每有大禮，則御輦以來往. 爰洎則天以後，遂以爲常. 玄宗又以輦不中禮，又廢而不用. 開元十一年冬，將有事於南郊，乘輅而往，禮畢，騎而還. 自此行幸及郊祀等事，無遠近，皆騎於儀衛之內. 其五輅及腰輿之屬，但陳於鹵簿而已.

皇后車則有重翟、厭翟、翟車、安車、四望車、金根車六等.

猿擔重翟車，青質，金飾諸末，輪畫硃，金根車牙，其箱飾以重翟羽，青油纁，朱裏通幰，繡紫帷，硃絲絡網，繡紫絡帶，八鑾在衡，鏤錫，鞶纓十二就，金鍐方釳，插翟尾，硃絲，總以硃爲之，如馬纓而小，著馬勒，在兩耳與兩鑣也. 駕蒼龍，受冊、從祀、享廟則供之. 厭翟，赤質，金飾諸末，輪畫硃牙，其箱飾以次翟羽，紫油纁，朱裏通幰，紅錦帷，朱絲絡網，紅錦絡帶，餘如重翟車. 駕赤昚，采桑而供之. 翟車，黃質，金飾諸末，輪畫硃牙，其車側飾以翟羽，黃油纁，黃裏通幰，白紅錦帷，朱絲絡網，白紅錦絡帶，餘如重翟. 駕黃昚，歸寧則供之. 諸鞶纓之色，皆從車質. 安車，赤質，金飾，紫通幰朱裏. 駕四馬，臨幸及弔則供之. 四望車，硃質，紫油通幰，油畫絡帶. 拜陵、臨弔則供之. 金根車，硃質，紫油通幰，油畫絡帶，硃絲網. 常行則供之.

子車皇太子車輅，有金輅、軺車、四望車.

金金輅，赤質，金飾諸末，重較，箱畫虡文鳥獸，黃屋，伏鹿軾，龍輈，金鳳一在軾，前設鄣塵，朱蓋黃裏，輪畫朱牙，左建旗九旒，右載闟戟，旗首金龍頭銜結綬及鈴綏. 駕赤昚四，八鑾在衡，二鈴在軾，金鍐方釳，插翟尾五焦，鏤錫，鞶纓九就. 從祀享、正冬大朝、納妃則供之. 軺車，金飾諸末，紫通幰朱裏，駕一馬. 五日常服及朝享宮臣、出入行道則供之. 四望車，金飾諸末，紫油纁，通幰朱裏，朱絲絡網，駕一馬. 弔臨則供之.

親王公已下車輅，親王及武職一品，象飾輅. 自餘及二品、三品，革輅. 四品，木輅. 五品，軺車.

硃象輅，以象飾諸末，硃班輪，八鑾在衡，左建旗，旗、畫龍，一升一降. 右載闟戟. 革輅，以革飾諸末，左建，(通帛爲，餘同象輅.

木輅，以漆飾之，餘同革輅. 軺車，曲壁，青通. 諸輅皆硃質硃蓋，硃旗. 一品九旒，二品八旒，三品七旒，四品六旒，其鞶纓就數皆准此.

內命婦夫人乘厭翟車，嬪乘翟車，婕妤已下乘安車，各駕二馬. 外命婦、公主、王妃乘厭翟車，駕二馬. 自餘一品乘白銅飾犢車，青通，朱裏油纁，朱絲絡網，駕以牛. 二品已下去油纁、絡網，四品青偏.

有唐已來，三公已下車輅，皆太仆官造貯掌. 若受制行冊命及二時巡陵、婚葬則給之. 自此之後，皆騎馬而已.

唐制，天子衣服，有大裘之冕、袞冕、鷩冕、毳冕、繡冕、玄冕、通天冠、武弁、黑介幘、白紗帽、平巾幘、白帢，凡十二等.

寸，大裘冕，無旒，廣八寸，長一尺六寸，玄裘纁里，已下廣狹准此. 金飾，玉簪導，以組爲纓，色如其綬. 裘以黑羔皮爲之，玄領、褾、襟緣. 硃裳，白紗中單，皁領，青褾、襈、裾、革帶，玉鉤、暐，大帶，素帶硃里，紺其外，上以硃，下以綠，紐用組也. 蔽漆隨裳. 鹿盧玉具劍，火珠鏢首. 白玉雙珮，玄組雙大綬，六彩，玄、黃、赤、白、縹、綠、純玄質，長二丈四尺，五百首，廣一尺. 小雙綬長二尺一寸，色同大綬而首半之，間施三玉環. 硃襪，赤舄. 祀天神地祇則服之.

色如袞冕，金飾，垂白珠十二旒，以組爲纓，色如其綬，黈纊充耳，玉簪導. 玄衣，纁裳，十二章，八章在衣，日、月、星、龍、山、華蟲、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衣褾、領爲升龍，織成爲之也. 各爲六等，龍、山以下，每章一行，十二. 白紗中單，黼領，青褾、襈、裾，黻. 繡龍、山、火三章，餘同上. 革帶、大帶、劍、珮、綬與上同. 舄加金飾. 諸祭祀及廟、遣上將、征還、飲至、踐阼、加元服、納後、若元日受朝，則服之.

鷩冕，服七章，三章在衣，華蟲、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 餘同袞冕. 有事還主則服之. 毳冕，服五章，三章在衣，宗彝、藻、粉米；二章在裳，黼、黻也. 餘同鷩冕. 祭海嶽則服之. 繡冕，服三章，一章在衣，粉米；二章在裳，黼、黻. 餘同毳冕，祭社稷、帝社則服之. 玄冕服，衣無章，裳刺黼一章. 餘同繡冕. 蠟祭百神、朝日夕月則服之. 通天冠，加金博山，附蟬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幘，發纓翠綏，玉若犀簪導. 絳紗裏[六]，白紗中單，領，褾，飾以織成. 硃襈、裾，白裙，白裙襦. 亦裙衫也. 絳紗蔽漆，白假帶，方心曲領. 其革帶、珮、劍、綬、衤蔑、舄與上同. 若未加元服，則雙童髻，空頂黑介幘，雙玉導，加寶飾. 諸祭還及冬至朔日受朝、臨軒拜王公、元會、冬會則服之. 武弁，金附蟬，平巾幘，餘同前服. 講武、出征、四時蒐狩、大射、祃、類、宜社、賞祖、罰社、纂嚴則服之. 弁服，弁以鹿皮爲也. 十有二琪，琪以白玉珠爲之. 玉簪導，絳紗衣，素裳，革帶，白玉雙珮，鞶囊，小綬，白襪，烏皮履. 朔日受朝則服之. 黑介幘，白紗單衣，白裙襦，革帶，素襪，烏皮履. 拜陵則服之. 白紗帽，亦烏紗也. 白裙襦，亦裙衫也. 白襪，烏皮履. 視朝聽訟及宴見賓客則服之. 平巾幘，金寶飾. 導簪冠文皆以玉，紫褶，亦白褶. 白袴，玉具裝，真珠寶細帶. 乘馬則服之. 白帢，臨大臣喪則服之.

袴褶太宗又制翼善冠，朔、望視朝，以常服及帛練裙襦通著之. 若服袴褶，又與平巾幘通用. 著於令. 其常服，赤黃袍衫，折上頭巾，九環帶，六合靴，皆起自魏、周，便於戎事. 自貞觀已後，非元日、冬至受朝及大祭祀，皆常服而己.

河催顯慶元年九月，太尉長孫無忌與修禮官等奏曰：主

衣服准武德初撰《衣服令》，天子祀天地，服大裘冕，無旒. 臣無忌、志寧、敬宗等謹按《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被袞以象天，戴冕藻十有二旒，則天數也.”而此二禮，俱說周郊，袞與大裘，事乃有異. 按《月令》：“孟冬，天子始裘.”明以禦寒，理非當暑，若啟蟄祈穀，冬至報天，行事服裘，義歸通允. 至於季夏迎氣，龍見而雩，炎熾方隆，如何可服? 謹尋曆代，唯服袞章，與《郊特牲》義旨相協. 按周遷《輿服志》云，漢明帝永平二年，制采《周官》、《禮記》，始制祀天地服，天子備十二章. 沈約《宋書志》云：“魏、晉郊天，亦皆服袞.”又王智深《宋紀》曰：“明帝制雲，以大冕純玉藻、玄衣、黃裳郊祀天地.”後魏、周、齊，迄於隋氏，勘其禮令，祭服悉同. 斯則百王通典，炎涼無妨，復與禮經事無乖舛. 今請憲章故實，郊祀天地，皆服袞冕，其大裘請停，仍改禮令. 又檢《新禮》，皇帝祭社稷服繡冕，四旒，三章. 祭日月服玄冕，三旒，衣無章. 謹按：令文是四品五品之服，此則三公亞獻，皆服袞衣，孤卿助祭，服毳及鷩，斯乃乘輿章數，同於大夫，君少臣多，殊爲不可. 據《周禮》云：“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五帝亦如之. 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則鷩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糸希冕，諸小祀則玄冕.”又云：“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之服，袞冕以下，皆如王之服.”所以《三禮義宗》，遂有二釋. 一雲公卿大夫助祭之日，所著之服，降王一等. 又云悉與王同. 求其折衷，俱未通允. 但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天子以十二爲節，義在法天，豈有四旒三章，翻爲御服. 若諸臣助祭，冕與王同，便是貴賤無分，君臣不別. 如其降王一等，則王著玄冕之時，群臣次服爵弁，既屈天子，又貶公卿. 《周禮》此文，久不施用. 亦猶祭祀之立屍侑，君親之拜臣子，覆巢設硩蔟之官，去曈置蟈氏之職，唯施周代，事不通行. 是故漢、魏以來，下迄隋代，相承舊事，唯用袞冕. 今《新禮》親祭日月，仍服五品之服. 臨事施行，極不穩便. 請遵曆代故實，諸祭並用袞冕.

制可之.

實畚無忌等又奏曰：“皇帝爲諸臣及五服親舉哀，依禮著素服. 今令用雲白帢，禮令乘舛，須歸一塗. 且白帢出自近代，事非稽古，雖著令文，不可行用. 請改從素服，以會禮文.”制從之. 自是鷩冕已下，乘輿更不服之，白帢遂廢，而令文因循，竟不改削.

於南開元十一年冬，玄宗將有事於南郊，中書令張說又奏稱：“准令，皇帝祭昊天上帝，服大裘之冕，事出《周禮》，取其質也. 永徽二年，高宗親享南郊用之. 明慶年修禮，改用袞冕，事出《郊特牲》，取其文也. 自則天已來用之. 若遵古制，則應用大裘，若便於時，則袞冕爲美.”令所司造二冕呈進，上以大裘樸略，冕又無旒，既不可通用於寒暑，乃廢不用之. 自是元正朝會依禮令用袞冕及通天冠，大祭祀依《郊特牲》亦用袞冕. 自餘諸服，雖在於令文，不復施用. 十七年，朝拜五陵，但素服而已. 朔、望常朝，亦用常服，其翼善冠亦廢.

袞冕《武德令》：皇太子衣服，有袞冕、具服遠遊三梁冠、公服遠遊冠、烏紗帽、平巾幘五等. 貞觀已後，又加弁服、進德冠之制.

青袞冕，白珠九旒，以組爲纓，色如其綬，青纊充耳，犀簪導. 玄衣，纁裳，九章. 五章在衣，龍、山、華蟲、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 織成爲之. 白紗中單，黼領，青褾、襈、裾. 革帶，金鉤暐，大帶，素帶硃里，亦紕以硃綠，皆用組，黻. 隨裳色，火、山二章也. 玉具劍，金寶飾也. 玉鏢首. 瑜玉雙珮，硃組雙大綬，四彩，赤、白、縹、紺，純硃質，長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廣九寸. 小雙綬長二尺六寸，色同大綬而首半之，施二玉環也. 硃襪 赤舄. 舄加金飾. 侍從皇帝祭祀及謁廟、加元服、納妃則服之.

發具服遠遊三梁冠，加金附蟬九首，施珠翠，黑介幘，發纓翠綏，犀簪導. 絳紗袍，白紗中單，皁領、褾、襈、裙，白裙襦，白假帶，方心曲領，絳紗蔽膝. 其革帶、劍、珮、綬、襪、舄與上同. 後改用白襪、黑舄. 未冠則雙單髻，空頂黑介幘，雙玉導，加寶飾. 謁廟還宮、元日冬至朔日入朝、釋奠則服之. 公服遠遊冠，簪導以下並同前也. 絳紗單衣，白裙襦，革帶，金鉤暐，假帶，方心，紛，鞶囊，長六尺四寸，廣二寸四分，色同大綬. 白襪，烏皮履. 五日常服、元日冬至受朝則服之. 平巾幘，紫褶，白袴，寶細起梁帶. 乘馬則服之. 弁服，弁以鹿皮爲之. 犀簪導，組纓，玉琪九，絳紗衣，素裳，革帶，鞶囊，小綬，雙珮，白襪，烏皮履. 朔望及視事則兼服之. 進德冠，九琪，加金飾，其常服及白練裙襦通著之. 若服袴褶，則與平巾幘通著.

則自永徽已後，唯服袞冕、具服、公服而已. 若乘馬袴，則著進德冠，自餘並廢. 若宴服、常服，紫衫袍與諸王同.

開元二十六年，肅宗升爲皇太子，受冊，太常所撰儀注有服絳紗袍之文. 太子以爲與皇帝所稱同，上表辭不敢當，請有以易之. 玄宗令百官詳議. 尚書左丞相裴耀卿、太子太師蕭嵩等奏曰：“謹按《衣服令》，皇太子具服，有遠遊冠，三梁，加金附蟬九首，施珠翠，黑介幘，發纓綏，犀簪導，絳紗袍，白紗中單，皁領、褾、襈，白裙襦，方心曲領，絳紗蔽膝，革帶，劍，珮，綬等，謁廟還宮、元日冬至朔日入朝、釋奠則服之. 其絳紗袍則是冠衣之內一物之數，與裙襦、劍、珮等無別. 至於貴賤之差，尊卑之異，則冠爲首飾，名制有殊，並珠旒及裳彩章之數，多少有別，自外不可事事差異. 亦有上下通服，名制是同，禮重則具服，禮輕則從省. 今以至敬之情，有所未敢，衣服不可減省，稱謂須更變名. 望所撰儀注，不以絳紗袍爲稱，但稱爲具服，則尊卑有差，謙光成德.”議奏上，手敕改爲硃明服，下所司行用焉.

凸塚《武德令》，侍臣服有袞、鷩、毳、繡、玄冕，及爵弁，遠遊、進賢冠，武弁，獬豸冠，凡十等.

充耳袞冕，垂青珠九旒，以組爲纓，色如其綬，以下旒、纓皆如之也. 青纊充耳，簪導. 青衣，纁裳，服九章. 五章在衣，龍、山、華蟲、火、宗彝，爲五等. 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 皆絳爲繡，遍衣而已，下皆如之. 白紗中單，黼領，繡冕以下，中單青領. 青褾、襈裙. 革帶，鉤暐，大帶，三品已上，素帶硃里，皆紕其外，上以綠. 五品帶，紕其垂，外以玄黃. 紐皆用青組之. 黻凡黻皆隨裳色. 毳冕以上，山、火二章，繡冕山一章，玄冕無章. 劍，珮，綬，硃襪，赤舄，第一品服之.

黼、鷩冕，七旒，服七章，三章在衣，華蟲、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也. 餘同袞冕，第二品服之.

幔毳冕，五旒，服五章，三章在衣，宗彝、藻、粉米；二章在裳，黼、黻也. 餘同鷩冕，第三品服之.

繡冕，四旒，服三章，一章在衣，粉米；二章在裳，黼，黻. 餘並同毳冕，第四品服之.

衣玄冕，衣無章，裳刻黻一章，餘同繡冕，第五品服之.

色同爵弁，色同爵，無旒無章. 玄纓，簪導，青衣，纁裳，白紗中單，青領、褾、裙，革帶，鉤暐，大帶，練帶，紕其垂，內外以繡，紐約用青組. 爵韠，襪，赤履，九品已上服之. 凡冕服，助祭及親迎若私家祭祀皆服之，爵弁亦同. 凡冕，制皆以羅爲之，其服以□. 爵弁用□爲之，其服用繒.

黑遠遊三梁冠，黑介幘，青綏. 凡文官皆青綏，以下准此也. 皆諸王服之，親王則加金附蟬.

隕先進賢冠，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兩梁，九品以上一梁. 皆三公、太子三師三少、五等爵、尚書省、秘書省、諸寺監學、太子詹事府、三寺及散官，親王師友、文學、國官，若諸州縣關津嶽瀆等流內九品以上服之.

蟬，武弁，平巾幘，侍中、中書令則加貂蟬，侍左者左珥，侍右者右珥. 皆武官及門下、中書、殿中、內侍省、天策上將府、諸衛領軍武候監門、領左右太子諸坊諸率及鎮戍流內九品已上服之. 其親王府佐九品以上，亦准此. 法冠，一名獬豸冠，以鐵爲柱，其上施珠兩枚，爲獬豸之形. 左右御史台流內九品以上服之. 高山冠者，內侍省內謁者及親王下司閤等服之. 卻非冠者，亭長、門仆服之. 諸應冠而未冠者，並雙童髻，空頂幘. 五品已上雙玉導，金飾，三品以上加寶飾，六品以下無飾. 朝服，亦名具服. 冠，幘，纓，簪導，絳紗單衣，白紗中單，皁領、襈、裙，白裙襦，亦裙衫也. 革帶，鉤暐，假帶，曲領方心，絳紗蔽膝，襪，舄，劍，珮，綬. 一品已下，五品以下，陪祭、朝饗、拜表大事則服之. 七品已上，去劍、珮、綬，餘並同. 公服，亦名從省服. 冠，幘，纓，簪導，絳紗單衣，白裙襦，亦裙衫也. 革帶，鉤暐，假帶，方心，襪，履，粉，鞶囊. 一品以下，五品以上，謁見東宮及餘公事則服之. 其六品以下，去紛、鞶囊，餘並同. 諸珮綬者，皆雙綬. 親王纁硃綬，四彩，赤、黃，縹、紺. 純硃質，纁文織. 長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廣九寸. 一品綠綟綬，四彩，紫、黃、赤. 純綠質，長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廣九寸. 二品、三品紫綬，三彩，紫、黃、赤. 純紫質. 長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廣八寸. 四品青綬，三彩，青、白、紅. 純青質. 長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廣七寸. 五品黑綬，二彩，青、紺. 純紺質. 長一丈二尺，一百首，廣六寸. 自王公以下皆有小雙綬，長二尺六寸，色同大綬而首半之. 正第一品佩二玉環，自外不同也. 有綬者則有紛，皆長六尺四寸，廣二尺四分，各隨綬色. 諸鞶囊，二品以上金縷，三品金銀鏤，四品銀鏤，五品彩鏤. 諸珮，一品珮山玄玉，二品以下、五品以上，佩水蒼玉.

諸文官七品以上朝服者，簪白筆，武官及爵則不簪. 諸舄履並烏色，舄重皮底，履單皮底. 別注色者，不用此色. 諸勳官及爵任職事官者，散官、散號將軍同職事. 正衣本服，自外各從職事服. 諸致仕及以理去官，被召謁見，皆服前官從省服. 平巾幘，簪□導，冠支，五品以上紫褶，六品以下緋褶，加兩襠滕蛇，並白袴，起梁帶. 五品以上，金玉雜細. 六品以下，金飾隱起. 靴，武官及衛官陪立大仗則服之. 若文官乘馬，亦通服之，去兩襠滕蛇. 諸視品府佐，武弁，平巾幘. 國官，進賢一梁冠，黑介幘，簪導. 其服各准正品，其流外官，亦依正品流外之例. 參朝則服之. 若謁見府公，府佐平巾黑幘，國官黑介幘，皆白紗單衣，烏皮履.

紗單諸流外官行署，三品以上黑介幘，絳公服，用緋爲之，制同絳紗單衣. 方心，革帶，鉤暐，假帶，襪，烏皮履. 九品以上絳戺衣，制同絳公服，袖狹，形直如溝，不垂. 去方心、假帶，餘同絳公服. 其非行署者，太常寺謁者、蔔博士、醫助教、祝史、贊引，鴻臚寺掌儀、諸典書、典學，內侍省內典引，太子門下坊典儀、內坊導客舍人、諸贊者，王公以下舍人，公主謁者等，各准行署，依品服. 自外及民任雜掌無官品者，皆平巾幘，緋衫，大口袴. 朝集從事則服之. 諸典謁，武弁，絳公服. 其齋郎，介幘，涘衣. 自外品子任雜掌者，皆平巾幘，緋衫，大口袴. 朝集從事則服之. 黑介幘，簪導，深衣，青褾、領，革帶，烏皮履. 未冠則雙童髻，空頂黑介幘，去革帶. 國子、太學、四門學生參見則服之. 書算學生、州縣學生，則烏紗帽，白裙襦，青領. 諸外官拜表受詔皆服. 本品無朝服者則服之. 其餘公事及初上，並公服. 諸州大中正，進賢一梁冠，絳紗公服，若有本品者，依本品參朝服之. 諸州縣佐史、鄉正、里正、嶽瀆祝史、齋郎，並介幘，絳涘衣.

署食平巾幘，緋褶，大口袴，紫附涘，尚食局主食、典膳局主食、太官署食官署掌膳服之. 平巾綠幘，青布袴，尚食局主膳、典膳局典食、太官署食官署供膳服之. 平巾五辮髻，青袴褶，青耳屩，羊車小史服之. 總角髻，青袴褶，漏刻生、漏童服之.

章數龍朔二年九月戊寅，司禮少常伯孫茂道奏稱：“諸臣九章服，君臣冕服，章數雖殊，飾龍名袞，尊卑相亂. 望諸臣九章衣以雲及麟代龍，升山爲上，仍改冕.”當時紛議不定. 儀鳳年，太常博士蘇知機又上表，以公卿以下冕服，請別立節文. 敕下有司詳議. 崇文館學士校書郎楊炯奏議曰；

嚀□古者太昊庖犧氏，仰以觀象，俯以察法，造書契而文籍生. 次有黃帝軒轅氏，長而敦敏，成而聰明，垂衣裳而天下理. 其後數遷五德，君非一姓. 體國經野，建邦設都，文質所以再而復，正朔所以三而改. 夫改正朔者，謂夏後氏建寅，殷人建醜，周人建子. 至於以日系月，以月系時，以時系年，此則三王相襲之道也. 夫易服色者，謂夏後氏尚黑，殷人尚白，周人尚赤. 至於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此又百代可知之道也. 謹按《虞書》曰：“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繪，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繡.”由此言之，則其所從來者尚矣.

庹障夫日月星辰者，明光照下土也. 山者，布散雲雨，象聖王澤沾下人也. 龍者，變化無方，象聖王應機布教也. 華蟲者，雉也，身被五采，象聖王體兼文明也. 宗彝者，武蜼也，以剛猛制物，象聖王神武定亂也. 藻者，逐水上下，象聖王隨代而應也. 火者，陶冶烹飪，象聖王至德日新也. 米者，人恃以生，象聖王物之所賴也. 黼能斷割，象聖王臨事能決也. 黻者，兩己相背，象君臣可否相濟也. 逮有周氏，乃以日月星辰爲旌旗之飾，又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彝，於是乎制袞冕以祀先王也. 九章者，法於陽數也. 以龍爲首章者，袞者卷也，龍德神異，應變潛見，表聖王深沈遠智，卷舒神化也. 又制鷩冕以祭先公也. 鷩者雉也，有耿介之志，表公有賢才，能守耿介之節也. 又制毳冕以祭四望也. 四望者，嶽瀆之神也. 武蜼者，山林所生也，明其象也. 制絺冕以祭社稷也. 社稷，土穀之神也. 粉米由之成也，象其功也. 又制玄冕以祭群小祀也. 百神異形，難可遍擬，但取黻之相背異名也. 夫以周公之多才也，故化定制禮，功成作樂. 夫以孔宣之將聖也，故行夏之時，服周之冕. 先王之法服，乃此之自出矣；天下之能事，又於是乎畢矣.

今表狀“請制大明冕十二章，乘輿服之”者. 謹按，日月星辰者，已施旌旗矣；龍武山火者，又不逾於古矣. 而雲麟鳳有四靈之名，玄龜有負圖之應，雲有紀官之號，水有感德之祥，此蓋別表休征，終是無逾比象. 然則皇王受命，天地與興符，仰觀則璧合珠連，俯察則銀黃玉紫. 盡南宮之粉壁，不足寫其形狀；罄東觀之鉛黃，無以紀其名實. 固不可畢陳於法服也. 雲也者，從龍之氣也，水也者，藻之自生也，又不假別爲章目也. 此蓋不經之甚也.

又“鷩冕八章，三公服之”者. 鷩者，太平之瑞也，非三公之德也. 鷹鸇者，鷙鳥也，適可以辨祥刑之職也. 熊羆者，猛獸也，適可以旌武臣之力也. 又稱藻爲水草，無所法象，引張衡賦雲，“蒂倒茄於藻井，披江葩之狎獵.”謂爲蓮花，取其文采者. 夫茄者蓮也，若以蓮花代藻，變古從今，既不知草木之名，亦未達文章之意. 此又不經之甚也.

送跽又“毳冕六章，三品服之”者. 按此王者祀四望服之名也. 今三品乃得同王之毳冕，而三公不得同王之袞名. 豈惟顛倒衣裳，抑亦自相矛盾. 此又不經之甚也.

又“黼冕四章，五品服之”. 考之於古，則無其名；驗之於今，則非章首. 此又不經之甚也.

皇之若夫禮惟從俗，則命爲制，令爲詔，乃秦皇之故事，猶可以適於今矣. 若乃義取隨時，則出稱警，入稱蹕，乃漢國之舊儀，猶可以行於代矣. 亦何取於變周公之軌物，改宣尼之法度者哉!

由是竟寢知機所請.

靜菀景龍二年七月，皇太子將親釋奠於國學，有司草儀注，令從臣皆乘馬著衣冠. 太子左庶子劉子玄進議曰：

古者自大夫已上皆乘車，而以馬爲騑服. 魏、晉已降，迄於隋代，朝士又駕牛車，曆代經史，具有其事，不可一二言也. 至如李廣北征，解鞍憩息；馬援南伐，據鞍顧盼. 斯則鞍馬之設，行於軍旅，戎服所乘，貴於便習者也. 案江左官至尚書郎而輒輕乘馬，則爲御史所彈. 又顏延之罷官後，好騎馬出入閭里，當代稱其放誕. 此則專車憑軾，右擐朝衣；單馬御鞍，宜從褻服. 求之近古，灼然之明驗矣.

履，自皇家撫運，沿革隨時. 至如陵廟巡幸，王公冊命，則盛服冠履，乘彼輅車. 其士庶有衣冠親迎者，亦時以服箱充馭. 在於他事，無復乘車，貴賤所行，通鞍馬而已. 臣伏見比者鑾輿出幸，法駕首途，左右侍臣皆以朝服乘馬. 夫冠履而出，止可配車而行，今乘車即停，而冠履不易，可謂唯知其一而未知其二. 何者? 褒衣博帶，革履高冠，本非馬上所施，自是車中之服. 必也襪而升鐙，跣以乘鞍，非惟不師古道，亦自取驚今俗，求諸折中，進退無可. 且長裙廣袖，襜如翼如，鳴珮紆組，鏘鏘弈弈，馳驟於風塵之內，出入於旌棨之間，儻馬有驚逸，人從顛墜，遂使屬車之右，遺履不收，清道之傍，絓驂相續，固以受嗤行路，有損威儀.

壞夢今議者皆雲秘閣有《梁武南郊圖》，多有衣冠乘馬者，此則近代故事，不得謂無其文. 臣案此圖是後人所爲，非當時所撰. 且觀當今有古今圖畫者多矣，如張僧繇畫《群公祖二疏》，而兵士有著芒屩者；閻立本畫《昭君入匈奴》，而婦人有著帷帽者. 夫芒屩出於水鄉，非京華所有；帷帽創於隋代，非漢宮所作. 議者豈可征此二畫以爲故實者乎! 由斯而言，則《梁武南郊之圖》，義同於此. 又傳稱義惟因俗，禮貴緣情. 殷輅周冕，規模不一；秦冠漢珮，用舍無恆. 況我國家道軼百王，功高萬古，事有不便，資於變通. 其乘馬衣冠，竊謂宜從省廢. 臣此異議，其來自久，日不暇給，未及榷揚. 今屬殿下親從齒胄，將臨國學，凡有衣冠乘馬，皆憚此行，所以輒進狂言，用申鄙見.

皇太子手令付外宣行，仍編入令，以爲恆式.

槍胖宴服，蓋古之褻服也，今亦謂之常服. 江南則以巾褐裙襦，北朝則雜以戎夷之制. 爰至北齊，有長帽短靴，合袴襖子，硃紫玄黃，各任所好. 雖謁見君上，出入省寺，若非元正大會，一切通用. 高氏諸帝，常服緋袍. 隋代帝王貴臣，多服黃文綾袍，烏紗帽，九環帶，烏皮六合靴. 百官常服，同於匹庶，皆著黃袍，出入殿省. 天子朝服亦如之，惟帶加十三環以爲差異，蓋取於便事. 其烏紗帽漸廢，貴賤通服折上巾，其制周武帝建德年所造也. 晉公宇文護始命袍加下襴. 及大業元年，煬帝始制詔吏部尚書牛弘、工部尚書宇文愷、兼內史侍郎虞世基、給事郎許善心、儀曹郎袁朗等憲章古則，創造衣冠，自天子逮於胥吏，章服皆有等差. 始令五品以上，通服硃紫. 是後師旅務殷，車駕多行幸，百官行從，雖服袴褶，而軍間不便. 六年，復詔從駕涉遠者，文武官等皆戎衣，貴賤異等，雜用五色. 五品已上，通著紫袍，六品已下，兼用緋綠. 胥吏以青，庶人以白，屠商以皁，士卒以黃.

天子武德初，因隋舊制，天子宴服，亦名常服，唯以黃袍及衫，後漸用赤黃，遂禁士庶不得以赤黃爲衣服雜飾. 四年八月敕：“三品已上，大科□綾及羅，其色紫，飾用玉. 五品已上，小科□綾及羅，其色硃，飾用金. 六品已上，服絲布，雜小綾，交梭，雙紃，其色黃. 六品、七品飾銀. 八品、九品鍮石. 流外及庶人服□、絁、布，其色通用黃. 飾用銅鐵.”五品已上執象笏. 三品已下前挫後直，五品已上前挫後屈. 自有唐已來，一例上圓下方，曾不分別. 六品已下，執竹木爲笏，上挫下方. 其折上巾，烏皮六合靴，貴賤通用. 貞觀四年又制，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下服緋，六品、七品服綠，八品、九品服以青，帶以鍮石. 婦人從夫色. 雖有令，仍許通著黃. 五年八月敕，七品已上，服龜甲雙巨十花綾，其色綠. 九品已上，服絲布及雜小綾，其色青. 十一月，賜諸衛將軍紫袍，錦爲褾袖. 八年五月，太宗初服翼善冠，貴臣服進德冠.

熬閃龍朔二年，司禮少常伯孫茂道奏稱：“舊令六品、七品著綠，八品、九品著青，深青亂紫，非卑品所服. 望請改八品、九品著碧. 朝參之處，聽兼服黃.”從之. 總章元年，始一切不許著黃. 上元元年八月又制：“一品已下帶手巾、算袋，仍佩刀子、礪石，武官欲帶者聽之. 文武三品已上服紫，金玉帶. 四品服深緋，五品服淺緋，並金帶. 六品服深綠，七品服淺綠，並銀帶. 八品服深青，九品服淺青，並鍮石帶. 庶人並銅鐵帶.”文明元年七月甲寅詔：“旗幟皆從金色，飾之以紫，畫以雜文. 八品已下舊服者，並改以碧. 京文官五品已上，六品已下，七品清官，每日入朝，常服袴褶. 諸州縣長官在公衙，亦准此.”景雲中又制，令依上元故事，一品已下帶手巾、算袋，其刀子、礪石等許不佩. 武官五品已上佩<韋占>韘七事. 七謂佩刀、刀子、礪石、契苾真、噦厥針筒、火石袋等也. 至開元初復罷之. 則天天授二年二月，朝集使刺史賜繡袍，各於背上繡成八字銘. 長壽三年四月，敕賜嶽牧金字銀字銘袍. 延載元年五月，則天內出緋紫單羅銘襟背衫，賜文武三品已上. 左右監門衛將軍等飾以對師子，左右衛飾以麒麟，左右武威衛飾以對虎，左右豹韜衛飾以豹，左右鷹揚衛飾以鷹，左右玉鈐衛飾以對鶻，左右金吾衛飾以對豸，諸王飾以盤龍及鹿，宰相飾以鳳池，尚書飾以對雁.

武德已來，始有巾子，文官名流，上平頭小樣者. 則天朝，貴臣內賜高頭巾子，呼爲武家諸王樣. 中宗景龍四年三月，因內宴賜宰臣已下內樣巾子. 開元已來，文官士伍多以紫皁官絁爲頭巾、平頭巾子，相效爲雅制. 玄宗開元十九年十月，賜供奉官及諸司長官羅頭巾及官樣巾子，迄今服之也.

並天寶十載五月，改諸衛旗幡隊仗，先用緋色，並用赤黃色，以符土德.

逶攏高祖武德元年九月，改銀菟符爲銀魚符. 高宗永徽二年五月，開府儀同三司及京官文武職事四品、五品，並給隨身魚. 咸亨三年五月，五品已上賜新魚袋，並飾以銀. 三品已上各賜金裝刀子、礪石一具. 垂拱二年正月，諸州都督刺史，並准京官帶魚袋. 天授元年九月，改內外所佩魚並作龜. 久視元年十月，職事三品已上龜袋，宜用金飾，四品用銀飾，五品用銅飾. 上守下行，皆從官給. 神龍元年二月，內外官五品已上依舊佩魚袋. 六月，郡王、嗣王特許佩金魚袋. 景龍三年八月，令特進佩魚. 散職佩魚，自此始也. 自武德已來，皆正員帶闕官始佩魚袋，員外、判試、檢校自則天、中宗後始有之，皆不佩魚. 雖正員官得佩，亦去任及致仕即解去魚袋. 至開元九年，張嘉貞爲中書令，奏諸致仕許終身佩魚，以爲榮寵. 以理去任，亦聽佩魚袋. 自後恩制賜賞緋紫，例兼魚袋，謂之章服，因之佩魚袋、服硃紫者衆矣.

車梁制雲，袴褶，近代服以從戎，今纘嚴則文武百官咸服之. 車駕親戎，則縛袴不舒散也. 中官紫褶，外官絳褶，舄用皮. 服冠衣硃者，紫衣用赤舄，烏衣用烏舄. 唯褶服以靴. 靴，胡履也，取便於事，施於戎服.

使太舊制，乘輿案褥、床褥、床帷，皆以紫爲飾. 天寶六載，禮儀使太常卿韋糸舀奏請依御袍色，以赤黃爲飾. 從之.

《武德令》：皇后服有褘衣、鞠衣、鈿釵禮衣三等.

褘衣，首飾花十二樹，並兩博鬢，其衣以深青織成爲之，文爲翬翟之形. 素質，五色，十二等. 素紗中單，黼領，羅縠褾、襈，褾、襈皆用硃色也. 蔽膝，隨裳色，以緅爲領，用翟爲章，三等. 大帶，隨衣色，硃里，紕其外，上以硃錦，下以綠錦，紐約用青組. 以青衣，革帶，青襪、舄，舄加金飾. 白玉雙珮，玄組雙大綬. 章彩尺寸與乘輿同. 受冊、助祭、朝會諸大事則服之. 鞠衣，黃羅爲之. 其蔽膝、大帶及衣革帶、舄隨衣色. 餘與褘衣同，唯無雉也. 親蠶則服之. 鈿釵禮衣，十二鈿，服通用雜色，制與上同，唯無雉及珮綬，去舄，加履. 宴見賓客則服之.

太子皇太子妃服，首飾花九樹，小花如大花之數，並兩博鬢也. 褕翟. 青織成爲之，文爲搖翟之形，青質、五色、九等也. 素紗中單，黼領，羅縠褾、襈，褾、襈皆用硃也. 蔽膝，隨裳色，用緅爲領緣，以搖翟爲章，二等也. 大帶，隨衣色，硃里，紕其外，上以硃錦，下以綠錦，紐用青組. 以青衣，革帶，青襪、舄，舄加金飾瑜玉珮，紅硃雙大綬. 章彩尺寸與皇太子同. 受冊、助祭、朝會諸大事則服之. 鞠衣，黃羅爲之，其蔽膝、大帶及衣革帶隨衣色. 餘褕翟同，唯無雉也. 從蠶則服之. 鈿釵禮衣，九鈿，服通用雜色，制與上同，唯無雉及珮、綬，去舄，加履. 宴見賓客則服之.

施兩內外命婦服花釵，施兩博鬢，寶鈿飾也. 翟衣青質，羅爲之，繡爲雉，編次於衣及裳，重爲九等而下. 第一品花鈿九樹，寶鈿准花數，以下准此也. 翟九等. 第二品花鈿八樹，翟八等. 第三品花鈿七樹，翟七等. 第四品花鈿六樹，翟六等. 第五品花鈿五樹，翟五等. 並素紗中單，黼領，硃褾、襈亦通用羅縠也. 蔽膝，隨裳色，以緅爲領緣，加以文繡，重雉爲章二事，一品已下皆同也. 大帶，隨衣色，緋其外，上以硃錦，下以綠錦，紐同青組. 青衣，革帶，青襪、舄，珮，綬. 內命婦受冊、從蠶、朝會則服之；其外命婦嫁及受冊、從蠶、大朝會亦准此. 鈿釵禮衣，通用雜色，制與上同，唯無雉及珮綬. 去舄，加履. 第一品九鈿，第二品八鈿，第三品七鈿，第四品六鈿，第五品五鈿. 內命婦尋常參見，外命婦朝參辭見及禮會則服之. 六尚、寶林、御女、采女、女官等服，禮衣通用雜色，制與上同，惟無首飾. 七品已上，有大事服之，尋常供奉則公服. 公服去中單、蔽膝、大帶. 九品已上，大事及尋常供奉，並公服. 東宮准此. 女史則半袖裙襦. 諸公主、王妃珮綬同，諸王縣主、內命婦准品. 外命婦五品已上，皆准夫、子，即非因夫、子別加邑號者，亦准品. 婦人宴服，准令各依夫色，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 既不在公庭，而風俗奢靡，不依格令，綺羅錦繡，隨所好尚. 上自宮掖，下至匹庶，遞相仿效，貴賤無別.

依齊武德、貞觀之時，宮人騎馬者，依齊、隋舊制，多著旂，雖發自戎夷，而全身障蔽，不欲途路窺之. 王公之家，亦同此制. 永徽之後，皆用帷帽，拖裙到頸，漸爲淺露. 尋下敕禁斷，初雖暫息，旋又仍舊，咸亨二年又下敕曰：“百官家口，咸預士流，至於衢路之間，豈可全無障蔽. 比來多著帷帽，遂棄旂，曾不乘車，別坐簷子. 遞相仿效，浸成風俗，過爲輕率，深失禮容. 前者已令漸改，如聞猶未止息. 又命婦朝謁，或將馳駕車，既入禁門，有虧肅敬. 此並乖於儀式，理須禁斷，自今已後，勿使更然.”則天之後，帷帽大行，旂漸息. 中宗即位，宮禁寬弛，公私婦人，無復冪旂之制. 開元初，從駕宮人騎馬者，皆著胡帽，靚妝露面，無復障蔽. 士庶之家，又相仿效，帷帽之制，絕不行用. 俄又露髻馳騁，或有著丈夫衣服靴衫，而尊卑內外，斯一貫矣.

中漸奚車，契丹塞外用之，開元、天寶中漸至京城. 兜籠，巴蜀婦人所用，今乾元已來，蕃將多著勳於朝，兜籠易於擔負，京城奚車、兜籠、代於車輿矣.

武德來，婦人著履，規制亦重，又有線靴. 開元來，婦人例著線鞋，取輕妙便於事，侍兒乃著履. 臧獲賤伍者皆服襴衫. 太常樂尚胡曲，貴人御饌，盡供胡食，士女皆竟衣胡服，故有範陽羯胡之亂，兆於好尚遠矣.

河催太極元年，左司郎中唐紹上疏曰：

秩高臣聞王公已下，送終明器等物，具標甲令，品秩高下，各有節文. 孔子曰，明器者，備物而不可用，以芻靈者善，爲俑者不仁. 傳曰，俑者，謂有面目機發，似於生人也. 以此而葬，殆將於殉，故曰不仁. 近者王公百官，競爲厚葬，偶人像馬，雕飾如生，徒以眩耀路人，本不因心致禮. 更相扇慕，破產傾資，風俗流行，遂下兼士庶. 若無禁制，奢侈日增. 望諸王公已下，送葬明器，皆依令式，並陳於墓所，不得衢路行.

當須又士庶親迎之儀，備諸辨禮，所以承宗廟，事舅姑，當須昏以爲期，詰朝謁見. 往者下俚庸鄙，時有障車，邀其酒食，以爲戲樂. 近日此風轉盛，上及王公，乃廣奏音樂，多集徒侶，遮擁道路，留滯淹時，邀致財物，動逾萬計. 遂使障車禮貺，過於聘財，歌舞喧嘩，殊非助感. 即虧名教，實蠹風猷，違紊禮經，須加節制. 望請婚姻家障車者，並須禁斷. 其有犯者，有廕家請准犯名教例附簿，無廕人決杖六十，仍各科本罪.

志第二十六 經籍上

夫龜文成象, 肇八卦於庖犧；鳥跡分形, 創六書於蒼頡. 聖作明述, 同源異流. 《墳》、《典》起之於前, 《詩》、《書》繼之於後. 先王陳跡, 後王准繩. 《易》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禮》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 其必由學乎! ”學者非他, 方策之謂也. 琢玉成器, 觀古知今, 曆代哲王, 莫不崇尚. 自仲尼沒而微言絕, 七十子喪而大義乖. 嬴氏坑焚, 以愚黔首；漢興學校, 復創石渠. 雄、向校讎於前, 馬、鄭討論於後, 兩京載籍, 由是粲然. 及漢末還都, 焚溺過半. 爰自魏、晉, 迄於周、隋, 而好事之君, 慕古之士, 亦未嘗不以圖籍爲意也. 然河北江南, 未能混一；偏方購輯, 卷帙未弘. 而荀勗、李充、王儉、任昉、祖暅 , 皆達學多聞, 曆世整比, 群分類聚, 遞相祖述. 或爲七錄, 或爲四部, 言其部類, 多有所遺. 及隋氏建邦, 寰區一統, 煬皇好學, 喜聚逸書, 而隋世簡編, 最爲博洽. 及大業之季, 喪失者多. 貞觀中, 令狐德棻、魏徵相次爲秘書監, 上言以籍亡逸, 請行購募, 並奏引學士校定. 群書大備.

開元三年, 左散騎常侍褚無量、馬懷素侍宴, 言及經籍. 玄宗曰：“內庫皆是太宗、高宗先代舊書, 常令宮人主掌, 所有殘缺, 未遑補緝, 篇卷錯亂, 難於檢閱. 卿試爲朕整比之.”至七年, 詔公卿士庶之家, 所有異書, 官借繕寫. 及四部書成, 上令百官入乾元殿東廊觀之, 無不駭其廣. 九年十一月, 殷踐猷、王愜、韋述、餘欽、毋煚、劉彥真、王灣、劉仲等重修成《群書四部錄》二百卷, 右散騎常侍元行沖奏上之. 自後毋煚又略爲四十卷, 名爲《古今書錄》, 大凡五萬一千八百五十二卷. 祿山之亂, 兩都覆沒, 乾元舊籍, 亡散殆盡. 肅宗、代宗崇重儒術, 屢詔購募. 文宗時, 鄭覃侍講禁中, 以經籍道喪, 屢以爲言. 詔令秘閣搜訪遺文, 日令添寫. 開成初, 四部書至五萬六千四百七十六卷. 及廣明初, 黃巢幹紀, 再陷兩京, 宮廟寺署, 焚蕩殆盡, 曩時遺籍, 尺簡無存. 及行在朝諸儒購輯, 所傳無幾. 昭宗即位, 志弘文雅. 秘書省奏曰：“當省元掌四部御書十二庫, 共七萬餘卷. 廣明之亂, 一時散失. 後來省司購募, 尚及二萬餘卷. 及先朝再幸山南, 尚存一萬八千卷. 竊知京城制置使孫惟晟收在本軍, 其御書秘閣見充教坊及諸軍人占住. 伏以典籍國之大經, 秘府校讎之地, 其書籍並望付當省校其殘缺, 漸令補輯. 樂人乞移他所.”並從之. 及遷都洛陽, 又喪其半. 平時載籍, 世莫得聞. 今錄開元盛時四部諸書, 以表藝文之盛.

四部者, 甲、乙、丙、丁之次也.

甲部爲經, 其類十二：一日《易》, 以紀陰陽變化. 二曰《書》, 以紀帝王遺範. 三曰《詩》, 以紀興衰誦歎. 四曰《禮》, 以紀文物體制. 五曰《樂》, 以紀聲容律度. 六曰《春秋》, 以紀行事褒貶. 七曰《孝經》, 以紀天經地義. 八曰《論語》, 以紀先聖微言. 九曰圖緯, 以紀六經讖候. 十曰經解, 以紀六經讖候. 十一曰詁訓, 以紀六經讖候. 十二曰小學, 以紀字體聲韻.

乙部爲史, 其類十有三：一曰正史, 以紀紀傳表志. 二曰古史, 以紀編年系事. 三曰雜史, 以紀異體雜紀. 四曰霸史, 以紀偽朝國史. 五曰起居注, 以紀人君言動. 六曰舊事, 以紀朝廷政令. 七曰職官, 以紀班序品秩. 八曰儀注, 以紀吉凶行事. 九曰刑法, 以紀律令格式. 十曰雜傳, 以紀先聖人物. 十一曰地理, 以紀山川郡國. 十二曰譜系, 以紀世族繼序. 十三曰略錄, 以紀史策條目.

丙部爲子, 其類一十有四：一曰儒家, 以紀仁義教化. 二曰道家, 以紀清淨無爲. 三曰法家, 以紀刑法典制. 四曰名家, 以紀循名責實. 五曰墨家, 以紀強本節用. 六曰縱橫家, 以紀辯說詭詐. 七曰雜家, 以紀兼敘衆說. 八曰農家, 以紀播植種藝. 九曰小說家, 以紀芻辭輿誦. 十曰兵法, 以紀權謀制度. 十一曰天文, 以紀星辰象緯. 十二曰曆數, 以紀推步氣朔. 十三曰五行, 以紀蔔筮占候. 十四曰醫方, 以紀藥餌針灸.

丁部爲集, 其類有三：一曰楚詞, 以紀騷人怨刺. 二曰別集, 以紀詞賦雜論. 三曰總集, 以紀文章事類.

煚等撰集, 依班固《藝文志》體例, 諸書隨部皆有小序, 發明其旨. 近史官撰《隋書經籍志》, 其例亦然. 竊以紀錄簡編異題, 卷部相沿, 序述無出前修. 今之殺青, 亦所不取, 但紀部帙而已. 而煚等所序四部都錄以明新修之旨, 今略載之： 竊以經墳浩廣, 史圖紛博, 尋覽者莫之能遍, 司總者常苦其多, 何暇重屋復床, 更繁其說? 若先王有闕典, 上聖有遺事, 邦政所急, 儒訓是先, 宜垂教以作程, 當闡規而開典, 則不遑啟處, 何獲宴寧. 曩之所修, 誠惟此義, 然禮有未愜, 追怨良深. 於時秘書省經書, 實多亡闕, 諸司墳籍, 不暇討論. 此則事有未周, 一也. 其後周覽人間, 頗睹闕文, 新集記貞觀之前, 永徽已來不取；近書采長安之上, 神龍已來未錄. 此則理有未弘, 二也. 書閱不遍, 事復未周, 或不詳名代, 或未知部伍. 此則體有未通, 三也. 書多闕目, 空張第數, 既無篇題, 實乖標榜. 此則例有所虧, 四也. 所用書序, 咸取魏文貞；所分書類, 皆據《隋經籍志》. 理有未允, 體有不通. 此則事實未安, 五也. 昔馬談作《史記》, 班彪作《漢書》, 皆兩葉而僅成；劉歆作《七略》, 王儉作《七志》, 逾二紀而方就. 孰有四萬卷目, 二千部書, 名目首尾, 三年便令終竟, 欲求精悉, 不其難乎? 所以常有遺恨, 竊思追雪. 乃與類同契, 積思潛心, 審正舊疑, 詳開新制. 永徽新集, 神龍近書, 則釋而附也. 未詳名氏, 不知部伍, 則論而補也. 空張之目, 則檢獲便增. 未允之序, 則詳宜別作. 紕繆咸正, 混雜必刊. 改舊傳之失者三百餘條, 加新書之目者六千餘卷. 凡經錄十二家, 五百七十五部, 六千二百四十一卷. 史錄十三家, 八百四十部, 一萬七千九百四十六卷. 子錄十七家, 七百五十三部, 一萬五千六百三十七卷. 集錄三家, 八百九十二部, 一萬二千二十八卷. 凡四部之錄四十五家, 都管三千六十部, 五萬一千八百五十二卷, 成《書錄》四十卷. 其外有釋氏經律論疏, 道家經戒符籙, 凡二千五百餘部, 九千五百餘卷. 亦具翻譯名氏, 序述指歸, 又勒成目錄十卷, 名曰《開元內外經錄》. 若夫先王秘傳, 列代奧文, 自古之粹籍錄符, 絕域之神經怪牒, 盡載於此二書矣.

夫經籍者, 開物成務, 垂教作程, 聖哲之能事, 帝王之達典. 而去聖已久, 開鑿遂多, 苟不剖判條源, 甄明科部, 則先賢遺事, 有卒代而不聞, 大國經書, 遂終年而空泯. 使學者孤舟泳海, 弱羽憑天, 銜石填溟, 倚杖追日, 莫聞名目, 豈詳家代? 不亦勞乎! 不亦弊乎! 將使書千帙於掌眸, 披萬函於年祀, 覽錄而知旨, 觀目而悉詞, 經墳之精術盡探, 賢哲之睿思咸識, 不見古人之面, 而見古人之心, 以傳後來, 不其愈已!  其序如此.

煚等《四部目》及《釋道目》, 並有小序及注撰人姓氏, 卷軸繁多, 今並略之, 但紀篇部, 以表我朝文物之大. 其《釋道錄目》附本書, 今亦不取, 據開元以籍爲之志. 天寶已後, 名公各著文章, 儒者多有撰述, 或記禮法之沿革, 或裁國史之繁略, 皆張部類, 其徒實繁. 臣以後出之書, 在開元四部之外, 不欲雜其本部, 今據所聞, 附撰人等傳. 其諸公文集, 亦見本傳, 此並不錄. 四部區分, 詳之於下.

甲部經錄, 十二家, 五百七十五部, 六千二百四十一卷.

《易》類一 《書》類二 《詩》類三 《禮》類四 《樂》類五 《春秋》類六 《孝經》類七 《論語》類八 讖緯類九 經解類十 詁訓類十一 小學類十二 《歸藏》十三卷 殷易, 司馬膺注.

《周易》二卷 蔔商傳.

又十卷 孟喜章句.

又十卷 京房章句.

又四卷 費直章句.

又十卷 馬融章句.

又九卷 鄭玄注.

又十卷 荀爽章句.

又五卷 劉表注.

又十卷 王肅注.

又十卷 董遇注.

又十卷 宋衷注.

又七卷 王弼注.

又九卷 虞翻注.

又十三卷 陸績注.

又十卷 荀氏九家集解.

又十卷 馬、鄭、二王集解.

又十卷 姚信注.

又十卷 王弼、韓康伯注.

又十卷 二王集注.

又十卷 荀暉注.

又十卷 蜀才注.

又十卷 張璠集解.

又十卷 王暠注.

又十卷 幹寶注.

又十卷 黃穎注.

又十卷 崔浩注.

又十三卷 崔覲注.

又十卷 何胤注.

又十卷 盧氏注.

又十四卷 傅氏注.

又十卷 王玄度注.

又十卷 王又玄注.

又十卷 任希古注.

又十卷 王凱沖注.

《周易發揮》五卷 王勃撰.

《周易系辭》二卷 謝萬注.

又二卷 桓玄注.

又二卷 荀諺注.

又二卷 宋褰注.

《周易義疏》二十卷 宋明帝注.

《宋群臣講易疏》二十卷 張該等注.

《周易大義》二十卷 梁武帝撰.

《周易講疏》三十五卷 梁武帝撰.

《周易發題義》一卷 《周易幾義》一卷 蕭偉撰.

《周易大義疑問》二十卷 梁武帝撰.

《周易義疏》十四卷 蕭子政撰.

《周易講疏》三十卷 張譏注.

又十三卷 何妥撰. .

又十六卷 褚仲都撰.

《周易正義》十四卷 孔穎撻撰.

《周易新論》十卷 陰弘道撰.

《周易文句義疏》二十四卷 陸德明撰.

《周易文外大義》二卷 陸德明撰.

《周易新注本義》十四卷 薛仁貴撰.

《周易開題論序疏》十卷.

《周易文句義疏》二十卷 已上並梁蕃撰.

《周易大衍論》三卷 玄宗撰.

《周易論》四卷 鍾會撰.

《周易大衍論》一卷 王弼撰.

《周易論》一卷 應吉甫撰.

《周易統略論》三卷 鄒湛撰.

《周易略論》一卷 張璠撰.

《周易論》二卷 暨長成難, 暨仲容答.

《易論》一卷 宋處宗撰.

《通易象論》一卷 宣聘撰.

又一卷 欒永初撰.

《周易系辭義疏》二卷 劉瓛撰.

《周易乾坤義疏》一卷 劉瓛撰.

《周易略譜》一卷 沈熊撰.

《周易爻義》一卷 幹寶撰.

《周易卦序論》一卷 楊乂撰.

《周易譜》一卷 袁宏撰.

《周易論》四卷 範氏撰.

《周易雜音》三卷 《周易釋序義》三卷 梁蕃撰.

右《易》七十八部, 凡六百七十三卷 《古文尚書》十三卷 孔安國傳.

又十卷 孔安國傳, 範寧注.

又十卷 李顒集注.

又十卷 薑道盛集注.

又十卷 馬融注.

又九卷 鄭玄注.

又十卷 王肅注.

又十三卷 謝沈注.

《尚書暢訓》三卷 伏勝注.

《尚書洪範五行傳》十一卷 劉向撰.

《尚書答問》三卷 王肅注.

《尚書釋駁》五卷 王肅撰.

《尚書釋問》四卷 鄭玄注. 王粲問, 田瓊、韓益正.

《尚書義注》三卷 呂文優撰.

《尚書釋義》四卷 伊說撰.

《尚書要略》二卷 李顒撰.

《尚書新釋》二卷 李顒撰.

《尚書百問》一卷 顧歡撰.

《尚書義疏》十卷 巢猗撰.

《尚書百釋》三卷 巢猗撰.

《尚書義疏》十卷 費甝撰.

《古文尚書大義》二十卷 任孝恭撰.

《尚書義疏》三十卷 蔡大寶撰.

《尚書文外義》三十卷 顧彪撰.

《尚書義疏》二十卷 劉焯撰.

《尚書述義》二十卷 劉炫撰.

《尚書正義》二十卷 孔穎達撰.

《古文尚書音義》五卷 顧彪撰.

《尚書音義》四卷 王儉撰.

右《尚書》二十九部, 凡二百七十二卷.

《韓詩》二十卷 蔔商序, 韓嬰撰.

《韓詩外傳》十卷 韓嬰撰.

《毛詩》十卷 毛萇撰.

《毛詩詁訓》二十卷 鄭玄箋.

《毛詩》二十卷 王肅注.

《葉詩》二十卷 葉遵注.

《集注毛詩》二十四卷 崔靈恩集注.

《韓詩翼要》十卷 蔔商撰.

《毛詩譜》二卷 鄭玄撰.

《毛詩集序》二卷 蔔商撰.

《毛詩義注》五卷 《毛詩雜義駁》八卷 王肅撰.

《毛詩問難》二卷 王肅撰.

《毛詩駁》五卷 王伯輿撰.

《毛詩義問》十卷 劉楨撰.

《毛詩雜答問》五卷 《毛詩雜義難》十卷 《毛詩異同評》十卷 孫毓撰.

《毛詩釋義》十卷 謝沈撰.

《毛詩辯》三卷 楊乂撰.

《毛詩序義》一卷 劉氏撰.

《毛詩表隱》二卷 《毛詩義疏》五卷 張氏撰.

《毛詩誼府》三卷 元延明撰.

《毛詩草木鳥獸魚蟲疏》二卷 陸璣撰.

《毛詩述義》三十卷 劉炫撰.

《毛詩正義》四十卷 孔穎達撰.

《毛詩音義》二卷 魯世達撰.

《毛詩諸家音》十五卷 鄭玄等注.

《難孫氏詩評》四卷 陳統撰.

右《詩》三十部, 凡三百十三卷.

《周官》十二卷 馬融傳.

《周官禮》十三卷 鄭玄注.

又十卷 伊說撰.

又十二卷 王肅注.

又十二卷 幹寶注.

《周官論評》十二卷 陳邵駁, 傅玄評.

《周官寧朔新書》八卷 司馬伷序, 王懋約注.

《周官駁難》五卷 孫略問, 幹寶答.

《周禮義疏》四十卷 沈重撰.

《周禮疏》五十卷 賈公彥撰.

《周禮義決》三卷 王玄度撰.

《周官音》三卷 鄭玄撰.

《儀禮》十七卷 鄭玄注.

又十七卷 王肅注.

《儀禮音》二卷 《喪服紀》一卷 馬融注.

又一卷 鄭玄注.

又一卷 袁准注.

又一卷 又一卷 陳銓注.

又二卷 蔡超宗注.

又二卷 田僧紹注.

《喪服變除》一卷 戴德撰.

《喪服要紀》一卷 王肅注.

《喪服要集議》三卷 杜預撰.

《喪服要紀》五卷 賀循撰, 謝微注.

《儀禮疏》五十卷 賈公彥撰.

《喪服變除》一卷 鄭玄撰.

《喪服要紀》十卷 賀循撰, 庾蔚之注.

《喪服古今集記》三卷 王儉撰.

《喪服五代行要記》十卷 王逡之志.

《喪服經傳義疏》四卷 沈文阿撰.

《喪服發題》二卷 沈文阿撰.

《喪服文句義》十卷 皇侃撰.

《喪服天子諸侯圖》二卷 謝慈撰.

《喪服圖》一卷 崔遊撰.

《喪服譜》一卷 蔡謨撰.

《喪服譜》一卷 賀循撰.

《喪服要難》一卷 趙成問, 仇祈答.

《大戴禮記》十三卷 戴德撰.

《小戴禮記》二十卷 戴聖撰, 鄭玄注.

《禮記》二十卷 盧植注.

又三十卷 王肅注.

又三十卷 孫炎注.

又十二卷 葉遵注.

《禮記寧朔新書》二十卷 司馬伷序, 王懋約注.

《次禮記》二十卷 魏徵撰.

《月令章句》十二卷 戴顒撰.

《禮記中庸傳》二卷 戴顒撰.

《禮記義記》四卷 鄭小同撰.

《禮記要鈔》六卷 緱氏撰.

《禮記音》二卷 鄭玄注, 曹耽解.

又二卷 謝慈撰.

又二卷 李軌撰.

又二卷 尹毅撰.

又三卷 徐邈撰.

又二卷 徐爰撰.

《禮記隱》二十六卷 《禮記略解》十卷 庾蔚之撰.

《禮記講疏》一百卷 皇侃撰.

《禮記義疏》五十卷 皇侃撰.

《禮記義疏》四十卷 沈重撰.

《禮記義疏》四十卷 熊安生撰.

《禮記義證》十卷 劉芳撰.

《禮記類聚》十卷 《禮記正義》七十卷 孔穎達撰.

《禮記疏》八十卷 賈公彥撰.

《禮論》三百七卷 何承天撰.

《禮義》二十卷 戴聖等撰.

《三禮目錄》一卷 鄭玄注.

《問禮俗》十卷 董勳撰.

《禮記評》十卷 劉雋撰.

《禮儀問答》十卷 王儉撰.

《雜禮義》十一卷 吳商等撰.

《禮義雜記故事》十一卷 《禮問》九卷 範寧撰.

《禮論答問》九卷 範寧撰.

《禮論問答》九卷 徐廣撰.

《雜禮儀問答》四卷 戚壽撰.

《禮論降議》三卷 顏延之撰.

《禮論條牒》十卷 任預撰.

《禮論帖》三卷 任預撰.

《禮論抄》六十六卷 任預撰.

《禮論抄》二十卷 庾蔚之撰.

《禮儀答問》十卷 王儉撰.

《禮雜抄略》二卷 荀萬秋撰.

《禮議》一卷 傅伯祚撰.

《禮統郊祀》六卷 《禮論要抄》十三卷 《禮記區分》十卷 《禮論抄略》十三卷 《禮大義》十卷 梁武帝撰.

《禮疑義》五十卷 周舍撰.

《禮記義》十卷 何佟之撰.

《禮答問》十卷 何佟之撰.

《三禮義宗》三十卷 崔靈恩撰.

《禮論要抄》一百卷 賀瑒撰.

《禮統》十三卷 賀述撰.

《三禮宗略》二十卷 元延明撰.

《三禮圖》十二卷 夏侯伏朗撰.

《江都集禮》一百二十卷 潘徽等撰.

《大唐新禮》一百卷 房玄齡等撰.

《紫宸禮要》十卷 大聖天後撰.

右《禮》一百四部, 《周禮》十三家, 《儀禮》、《喪服》二十八家, 禮論答問三十五家, 凡一千九百四十五卷.

《樂書》九卷 信都芳注.

《管弦記》十二卷 留進錄, 淩秀注.

《鍾磬志》二卷 公孫崇撰.

《樂社大義》十卷 梁武帝撰.

《樂論》三卷 梁武帝撰.

《鍾律》五卷 沈重撰.

《古今樂錄》十三卷 釋智匠撰.

《樂府聲調》六卷 鄭譯撰.

《樂譜集解》二十卷 蕭吉撰.

《樂志》十卷 蘇夔撰.

《樂經》三十卷 季玄楚撰.

《樂書要錄》十卷 大聖天後撰.

《樂略》四卷 元殷撰.

《聲律指歸》一卷 元殷撰.

《樂元起》二卷 桓譚撰.

《琴操》二卷 桓譚撰.

《琴操》三卷 孔衍撰.

《琴譜》四卷 劉氏、周氏等撰.

《琴譜》二十一卷 陳懷撰.

《琴敘譜》九卷 趙耶律撰.

《琴集曆頭拍簿》一卷 《外國伎曲》三卷 《論樂事》二卷 《外國伎曲名》一卷 《曆代曲名》一卷 《推七音》一卷 《十二律譜義》一卷 《鼓吹樂章》一卷 《古今樂記》八卷 李守真撰.

右《樂》二十九部, 凡一百九十五卷.

《春秋三家經詁訓》十二卷 賈逵撰.

《春秋經》十一卷 士燮撰.

《春秋傳》十卷 王朗注.

《春秋左氏長經章句》三十卷 賈逵撰.

《春秋左氏傳解詁》三十卷 賈逵撰.

《春秋左氏傳解誼》三十卷 服虔注.

《春秋左氏經傳章句》三十卷 董遇注.

《春秋左氏傳》三十卷 王肅注.

《春秋左氏傳》三十卷 杜預注.

《春秋左氏傳義注》三十卷 孫毓注.

《春秋左氏傳音》三卷 高貴鄉公撰.

《春秋左氏音》四卷 曹耽、荀訥撰.

《春秋左氏音隱》一卷 服虔撰.

《春秋左氏傳音》三卷 杜預注.

又三卷 李弘範撰.

又三卷 孫邈撰.

又三卷 王元規撰.

又十二卷 《春秋左氏傳條例》二十卷 劉歆撰.

《春秋左氏傳條例章句》九卷 鄭衆撰.

《春秋左氏傳例》七卷 又十五卷 杜預撰.

《春秋左氏條例》十卷 劉實撰.

《春秋左氏經例》十卷 方範撰.

《春秋左氏膏肓》十卷 何休撰, 鄭玄箴.

《春秋成長說》七卷 服虔撰.

《春秋左氏膏肓釋屙》五卷 服虔撰.

《春秋達長義》一卷 王玢撰.

《春秋左氏傳說要》十卷 糜信撰.

《春秋塞難》三卷 服虔撰.

《春秋左氏傳賈服異同略》五卷 孫毓撰.

《春秋左氏傳例苑》十八卷 梁簡文帝撰.

《春秋義函傳》十六卷 幹寶撰.

《春秋左氏釋滯》十卷 殷興撰.

《春秋序論》一卷 幹寶撰.

《春秋左氏區分》十二卷 何始貞撰.

《春秋左氏義略》三十卷 張沖撰.

《春秋左氏抄》十卷 《左氏杜預評》三卷 《春秋圖》七卷 嚴彭祖撰.

《春秋辭苑》五卷 《春秋經傳詭例疑隱》一卷 吳略撰.

《春秋雜義》五卷 《春秋土地名》三卷 《春秋旨通》十卷 王延之撰.

《春秋大夫譜》十一卷 顧啟期撰.

《春秋叢林》十二卷 李謐撰.

《春秋立義》十卷 崔靈恩撰.

《春秋申先儒傳例》十卷 崔靈恩撰.

《春秋經解》六卷 沈宏撰.

《春秋文苑》六卷 沈宏撰.

《春秋嘉語》六卷 沈宏撰.

《春秋義略》二十七卷 沈文阿撰.

《春秋攻昧》十二卷 劉炫撰.

《春秋規過》三卷 劉炫撰.

《春秋述議》三十七卷 劉炫撰.

《春秋正義》三十七卷 孔穎達撰.

《春秋公羊傳》五卷 公羊高傳, 嚴彭祖述.

《春秋公羊經傳》十三卷 何休注.

《春秋公羊經傳集解》十四卷 孔氏注.

《春秋公羊》十二卷 王愆期撰.

《春秋公羊傳記》十二卷 高襲注.

《何氏春秋漢議》十一卷 何休撰, 鄭玄駁, 糜信注.

《何氏春秋漢記》十一卷 服虔撰.

《春秋公羊條傳》一卷 何休注.

《春秋公羊墨守》二卷 何休撰, 鄭玄發.

《春秋公羊答問》五卷 荀爽問, 徐欽答.

《春秋公羊音》二卷 王儉撰.

《春秋公羊違義》三卷 劉實撰, 劉晏注.

《春秋公羊論》二卷 庾翼難, 王愆期答.

《春秋穀梁傳》十三卷 段氏注.

《春秋谷梁章句》十五卷 谷梁俶解, 尹更始注.

《春秋穀梁傳》十二卷 唐固注.

又十二卷 糜信注.

又十一卷 張靖集解.

《春秋公羊違義》三卷 劉晏注.

《春秋谷梁經傳》十六卷 程闡集注.

《春秋穀梁傳》十三卷 孔衍訓注.

又十二卷 範寧集注.

又十三卷 徐乾注.

《春秋谷梁》十二卷 徐邈注.

《春秋谷梁經集解》十卷 沈仲義注.

《春秋谷梁廢疾》三卷 何休作, 鄭玄釋, 張靖箴.

《穀梁傳義》三卷 蕭邕注.

《春秋穀梁傳義》十二卷 徐邈注.

《春秋谷梁音》一卷 徐邈撰.

《春秋穀梁傳疏》十三卷 楊士勳撰.

《春秋公羊谷梁左氏集解》十一卷 劉兆撰.

《春秋三傳論》十卷 韓益撰.

《春秋三傳經解》十一卷 胡訥集撰.

《春秋三傳評》十卷 胡訥撰.

《春秋公羊谷梁二傳評》三卷 江熙撰.

《春秋繁露》十七卷 董仲舒撰.

《春秋辯證明經論》六卷 《春秋二傳異同》十一卷 李鉉撰.

《春秋合三傳通論》十卷 潘叔度注.

《春秋成集》十卷 潘叔度注.

《春秋外傳國語》二十卷 左丘明撰.

《春秋外傳國語章句》二十二卷 王肅注.

《春秋外傳國語》二十一卷 虞翻撰.

又二十一卷 韋昭注.

又二十一卷 又二十一卷 唐固注.

右《春秋》一百二部, 一千一百八十四卷.

《古文孝經》一卷 孔子說, 曾參受, 孔安國傳.

《孝經》一卷 王肅注.

又一卷 鄭玄注.

《古文孝經》一卷 劉邵注.

《孝經》一卷 韋昭注.

又一卷 孫熙注.

又一卷 蘇林注.

《孝經默注》二卷 徐整撰.

又一卷 謝萬注.

又一卷 虞盤佐注.

又一卷 孔光注.

又一卷 殷仲文注.

又一卷 殷叔道注.

又一卷 魏克己注.

又一卷 玄宗注.

《講孝經義》四卷 車胤等注.

《講孝經集解》一卷 荀勖撰.

《孝經義疏》三卷 皇侃撰.

《大明中皇太子講孝經義疏》一卷 何約之執經.

《孝經疏》十八卷 梁武帝撰.

《孝經發題》四卷 太史叔明撰.

《孝經述義》五卷 劉炫撰.

《孝經疏》五卷 賈公彥撰.

《越王孝經新義》十卷 任希古撰.

《孝經應瑞圖》一卷 《演孝經》十二卷 張士儒撰.

《孝經疏》三卷 元行沖撰.

《論語》十卷 何晏集解.

又十卷 鄭玄注, 虞喜贊.

又十卷 王肅注.

又十卷 鄭玄注.

又十卷 宋明帝補衛瓘注.

又十卷 李充注.

又十卷 孫綽集解.

又十卷 梁翽注.

《論語集義》十卷 盈氏撰.

《論語》九卷 孟厘注.

《論語》十卷 袁喬注.

又十卷 尹毅注.

又十卷 江熙集解.

又十卷 孫氏注.

《次論語》五卷 王勃撰.

《論語音》二卷 徐邈撰.

《古論語義注譜》一卷 徐氏撰.

《論語釋義》十卷 鄭玄注.

《論語義注》十卷 暢惠明撰.

《論語義注隱》三卷 《論語篇目弟子》一卷 鄭玄注.

《論語釋疑》二卷 王弼撰.

《論語釋》十卷 欒肇撰.

《論語駁》二卷 欒肇撰.

《論語大義解》十卷 崔豹撰.

《論語旨序》二卷 繆播撰.

《語體略》二卷 郭象撰.

《論語雜義》十三卷 《論語剔義》十卷 《論語疏》十卷 皇侃撰.

《論語述義》二十卷 戴詵撰.

《論語章句》二十卷 劉炫撰.

《論語疏》十五卷 賈公彥撰.

《論語講疏》十卷 褚仲都撰.

《孔子家語》十卷 王肅注.

《孔叢子》七卷 孔鮒撰.

右六十三部, 《孝經》二十七家, 《論語》三十六家, 凡三百八十七卷.

《易緯》九卷 宋均注.

《書緯》三卷 鄭玄注.

《詩緯》三卷 鄭玄注.

又十卷 宋均注.

《禮緯》三卷 宋均注.

《樂緯》三卷 宋均注.

《春秋緯》三十八卷 宋均注.

《論語緯》十卷 宋均注.

《孝經緯》五卷 宋均注.

《白虎通》六卷 漢章帝撰.

《五經雜義》七卷 劉向撰.

《五經通義》九卷 劉向撰.

《五經要義》五卷 劉向撰.

《五經異義》十卷 許慎撰, 鄭玄駁.

《六藝論》一卷 鄭玄注.

《鄭志》九卷 《鄭記》六卷 《聖證論》十一卷 《五經然否論》五卷 譙周撰.

《五經鉤沉》十卷 楊方撰.

《五經咨疑》八卷 楊思撰.

《孔子正言》二十卷 梁武帝撰.

《長春義記》一百卷 梁簡文撰.

《經典大義》十卷 沈文阿撰.

《五經宗略》四十卷 元延明撰.

《七經義綱略論》三十卷 樊文深撰.

《質疑》五卷 樊文深撰.

《遊玄桂林》二十卷 張譏撰.

《五經正名》十五卷 劉炫撰.

《經典釋文》三十卷 陸德明撰.

《諡法》三卷 荀翽演, 劉熙注.

又《諡例》十卷 沈約撰.

《諡法》三卷 賀琛約撰.

《匡謬正俗》八卷 顏師古撰.

《集天名稱》三卷 右三十六部, 經緯九家, 七經雜解二十七家, 凡四百七十四卷.

爾雅》三卷 李巡注.

《爾雅》六卷 樊光注.

又六卷 孫炎注.

又三卷 郭璞注.

《集注爾雅》十卷 沈璿注.

《爾雅音義》一卷 郭璞注.

又二卷 曹憲撰.

《爾雅圖》一卷 郭璞注.

《爾雅圖贊》二卷 江灌注.

《爾雅音》六卷 江灌注.

《續爾雅》一卷 劉伯莊撰.

《別國方言》十三卷 楊雄撰.

《釋名》八卷 劉熙撰.

《廣雅》四卷 張揖撰.

《博雅》十卷 曹憲撰.

《小爾雅》一卷 李軌撰.

《纂文》三卷 何承天撰.

《纂要》六卷 顏延之撰.

《三蒼》三卷 李斯等撰, 郭璞解.

《蒼頡訓詁》二卷 杜林撰.

《三蒼訓詁》二卷 張揖撰.

《埤蒼》三卷 張揖撰.

《廣蒼》一卷 樊恭撰.

《說文解字》十五卷 許慎撰.

《說文音隱》四卷 《字林》十卷 呂忱撰.

《字統》二十卷 楊承慶撰.

《玉篇》三十卷 顧野王撰.

《字海》一百卷 大聖天後撰.

《文字釋訓》三十卷 釋寶志撰.

《括字苑》十三卷 馮幹撰.

《字屬篇》一卷 賈魴撰.

《古文奇字》二卷 郭訓撰.

《字旨篇》一卷 郭訓撰.

《古文字詁》二卷 張揖撰.

《詔定古文官書》一卷 衛宏撰.

《解字文》七卷 周成撰.

《雜文字音》七卷 王延撰.

《文字要說》一卷 王氏注.

《字書》十卷 《古今八體六文書法》一卷 《四體書勢》一卷 衛恆撰.

《要用字苑》一卷 葛洪撰.

《難要字》三卷 《文字集略》一卷 阮孝緒撰.

《辯嫌音》二卷 楊休之撰.

《文字指歸》四卷 曹憲撰.

《證俗音略》二卷 顏湣楚撰.

《敘同音》三卷 《覽字知源》三卷 《文字辯嫌》一卷 彭立撰.

《聲類》十卷 李登撰.

《韻集》五卷 呂靜撰.

《韻略》一卷 楊休之撰.

《四聲韻略》十三卷 夏侯詠撰.

《四聲部》三十卷 張諒撰.

《韻篇》十二卷 趙氏撰.

《切韻》五卷 陸慈撰.

《桂苑珠叢》一百卷 諸葛穎撰.

《桂苑珠叢略要》二十卷 《急就章》一卷 史遊撰, 曹壽解.

《急就章注》一卷 顏之推撰.

又一卷 顏師古撰.

《凡將篇》一卷 司馬相如撰.

《飛龍篇篆草勢》合三卷 崔瑗撰.

《在昔篇》一卷 班固撰.

《太甲篇》一卷 班固撰.

《聖草章》一卷 蔡邕撰.

《勸學篇》一卷 蔡邕撰.

《黃初章》一卷 《吳章》一卷 《初學篇》一卷 硃嗣卿撰.

《始學篇》十二卷 項峻撰.

《少學集》十卷 楊方撰.

《小學篇》一卷 王羲之撰.

《續通俗文》二卷 李虔撰.

《啟疑》三卷 顧凱之撰.

《詰幼文》三卷 顏延之撰.

《辯字》一卷 戴規撰.

《俗語難字》一卷 李少通撰.

《文字志》三卷 王愔撰.

《五十二體書》一卷 蕭子雲撰.

《古來篆隸詁訓名錄》一卷 《書品》一卷 庾肩吾撰.

《書後品》一卷 李嗣貞撰.

《筆墨法》一卷 《鹿紙筆墨疏》一卷 《千字文》一卷 蕭子範撰.

又一卷 周興嗣撰.

《篆書千字文》一卷 《演千字文》五卷 《今字石經易篆》三卷 《今字石經尚書》五卷 《今字石經鄭玄尚書》八卷 《三字石經尚書古篆》三卷 《今字石經毛詩》三卷 《今字石經儀禮》四卷 《三字石經左傳古篆書》十三卷 《今字石經左傳經》十卷 《今字石經公羊傳》九卷 《今字石經論語》二卷 蔡邕注.

《雜字書》八卷 釋正度作.

右小學一百五部, 《爾雅》、《廣雅》十八家, 偏傍音韻雜字八十六家, 凡七百九十七卷.

乙部史錄, 十三家, 八百四十四部, 一萬七千九百四十六卷.

正史類一 編年類二 偽史類三 雜史類四 起居注類五 故事類六 職官類七 雜傳類八 儀注類九 刑法類十 目錄類十一 譜牒類十二 地理類十三 《史記》一百三十卷 司馬遷作.

又八十卷 裴駰集解.

又一百三十卷 許子儒注.

《史記音義》十三卷 徐廣撰.

《史記音義》三卷 鄒誕生撰.

又三十卷 劉伯莊撰.

《漢書》一百十五卷 班固作.

又一百二十卷 顏師古注.

《御銓定漢書》八十一卷 郝處俊等撰.

《漢書音訓》一卷 服虔撰.

《漢書集解音義》二十四卷 應劭撰.

《漢書敘傳》五卷 項岱撰.

《漢書音義》九卷 孟康撰.

《漢書集注》十四卷 晉灼注.

《漢書音義》七卷 章昭撰.

《漢書駁義》二卷 劉寶撰.

《漢書新注》一卷 陸澄撰.

《孔氏漢書音義抄》二卷 孔文詳撰.

《漢書續訓》二卷 章稜撰.

《漢書訓纂》三十卷 姚察撰.

《漢書音義》二十六卷 劉嗣等撰.

《漢書音》二卷 夏侯泳撰.

又十二卷 包愷撰.

又十二卷 蕭該撰.

《漢書決疑》十二卷 顏延年撰.

《漢書古今集義》二十卷 顧胤撰.

《漢書正義》三十卷 釋務靜撰.

《漢書正名氏義》十三卷 《漢書辯惑》三十卷 李善撰.

《漢書律曆志音義》一卷 陰景倫作.

《漢書英華》八卷 《東觀漢記》一百二十七卷 劉珍撰.

《後漢書》一百三十三卷 謝承撰.

《後漢記》一百卷 薛瑩作.

《後漢書》八十三卷 司馬彪撰.

又五十八卷 劉義慶撰.

《後漢書》三十一卷 華嶠作.

又一百二卷 謝沈撰.

《後漢書外傳》十卷 謝沈撰.

《漢南紀》五十八卷 張瑩撰.

《後漢書》一百二卷 袁山松作.

又九十二卷 範曄撰.

《後漢書論贊》五卷 範曄撰.

《後漢書》五十八卷 劉昭補注.

又一百卷 皇太子賢注.

《後漢書音》三卷 蕭該作.

又三卷 臧兢撰.

《後漢書音義》二十七卷 章機撰.

《魏書》四十四卷 王沈撰.

《魏略》三十八卷 魚豢撰.

《魏國志》三十卷 陳壽撰, 裴松之注.

《晉書》八十九卷 王隱撰.

又五十八卷 虞預撰.

又十四卷 硃鳳撰.

又三十五卷 謝靈運撰.

《晉中興書》八十卷 何法盛撰.

《晉書》一百一十卷 臧榮緒撰.

又九卷 蕭子雲撰.

又一百三十卷 許敬宗等撰.

《宋書》四十二卷 徐爰撰.

又四十六卷 孫嚴撰.

又一百卷 沈約撰.

《後魏書》一百三十卷 魏收撰.

《後漢書》一百七卷 魏澹撰.

又一百卷 張大素撰.

《後周書》五十卷 令狐德棻撰.

《隋書》八十五卷 魏徵等撰.

又三十二卷 張大素撰.

《齊書》五十九卷 蕭子顯撰.

又八卷 劉陟撰.

《梁書》三十四卷 謝昊、姚察等撰.

又五十卷 姚思廉撰.

《陳書》三卷 顧野王撰.

又三卷 傅縡撰.

$又三十六卷 姚思廉撰.

《北齊未修書》二十四卷 李德林撰.

《北齊書》五十卷 李百藥撰.

又二十卷 張大素撰.

《通史》六百二卷 梁武帝撰.

《南史》八十卷 李延壽撰.

《北史》一百卷 李延壽撰.

右八十一部, 《史記》六家, 前漢二十五家, 後漢十七家, 魏三家, 晉八家, 宋三家, 後魏三家, 後周一家, 隋二家, 齊二家, 梁二家, 陳三家, 北齊三家, 都史三家, 凡四千四百四十三卷.

《紀年》十四卷 汲塚書.

《漢紀》三十卷 荀悅撰.

《漢紀音義》三卷 崔浩撰.

《漢皇德紀》三十卷 侯瑾撰.

《後漢紀》三十卷 張璠撰.

又三十卷 袁宏撰.

《漢晉春秋》五十四卷 習鑿齒撰.

《漢靈獻二帝紀》六卷 劉艾撰.

《漢獻帝春秋》十卷 袁曄撰.

《山陽義紀》 樂資撰.

《魏武本紀》三卷 《魏武春秋》二十卷 孫盛撰.

《魏紀》十二卷 魏澹撰.

《國紀》十卷 梁祚撰.

《吳紀》十卷 環濟撰.

《晉帝紀》四卷 陸機撰.

《晉錄》五卷 《晉紀》二十二卷 幹寶作.

又六十卷 幹寶撰, 劉協注.

《晉陽秋》二十卷 檀道鸞注.

《晉紀》二十卷 劉謙之撰.

又十卷 曹嘉之撰.

又四十五卷 徐廣撰.

《晉陽春秋》二十二卷 鄧粲撰.

《晉史草》三十卷 蕭景暢撰.

《晉紀》十一卷 鄧粲撰.

《戰國春秋》二十卷 李概撰.

《崇安記》二卷 周祗撰.

又十卷 王韶之撰.

《晉續記》五卷 郭季產撰.

《三十國春秋》三十卷 蕭方等撰.

又一百卷 武敏之撰.

《晉春秋略》二十卷 杜延業撰.

《宋紀》三十卷 王智深撰.

《宋略》二十卷 裴子野撰.

《宋春秋》二十卷 鮑衡卿撰.

《齊紀》二十卷 沈約撰.

《齊春秋》三卷 吳均撰.

《乘輿龍飛記》二卷 鮑衡卿撰.

《梁典》三十卷 劉璠撰.

又三十卷 何元之撰.

《梁太清紀》十卷 蕭韶撰.

《皇帝紀》七卷 《梁撮要》三十卷 陰僧仁撰.

《淮海亂離志》四卷 蕭大圓撰.

《棲鳳春秋》五卷 臧嚴撰.

《梁昭後略》十卷 姚最撰.

《天啟記》十卷 守節先生撰.

《梁末代記》一卷 《後梁春秋》十卷 蔡允恭撰.

《北齊記》二十卷 《北齊志》十七卷 王劭撰.

《鄴洛鼎峙記》十卷 《隋大業略記》三卷 趙毅撰.

《隋後略》十卷 張大素撰.

《蜀國志》十五卷 陳壽撰.

《吳國志》二十一卷 陳壽撰, 裴松之注.

《吳書》五十五卷 章昭撰.

《華陽國志》三卷 常璩撰.

《蜀李書》九卷 常璩撰.

《漢趙記》十卷 和苞撰.

《趙石記》二十卷 田融撰.

《二石記》二十卷 田融撰.

《二石偽事》六卷 王度、隋翽等撰.

《燕書》二十卷 範亨撰.

《秦記》十一卷 裴景仁撰, 杜惠明注.

《涼記》十卷 張諮撰.

《西河記》二卷 段龜龍撰.

《南燕錄》六卷 王景暄撰.

《南燕書》五卷 張銓撰.

《拓跋涼錄》十卷 《燕志》十卷 《十六國春秋》一百二十卷 崔鴻撰.

右七十五部, 編年五十五家, 雜偽國史二十家, 凡一千四百十卷.

《周書》八卷 孔晁注.

《古文鎖語》四卷 《春秋前傳》十卷 何承天撰.

《春秋前傳雜語》十卷 何承天撰.

《周載》三十卷 孟儀注.

《春秋國語》十卷 孔衍撰.

《越絕書》十六卷 子貢撰.

《吳越春秋》十二卷 趙曄撰.

《吳越春秋削煩》五卷 楊方撰.

《吳越春秋傳》十卷 皇甫遵撰.

《吳越記》六卷 《春秋後傳》三十卷 樂資撰.

《戰國策》三十二卷 劉向撰.

《戰國策論》一卷 延篤撰.

《戰國策》三十二卷 高誘注.

《魯後春秋》二十卷 劉允濟撰.

《楚漢春秋》二十卷 陸賈撰.

《漢尚書》十卷 孔衍撰.

《漢春秋》十卷 孔衍撰.

《後漢尚書》六卷 孔衍撰.

《後漢春秋》六卷 孔衍撰.

《後漢尚書》十四卷 孔衍撰.

《後魏春秋》九卷 孔衍撰.

《典略》五十卷 魚豢撰.

《三史要略》三十卷 張溫撰.

《正史削繁》十四卷 阮孝緒撰.

《東殿新書》二百卷 高宗大帝撰.

《史記要傳》十卷 衛颯撰.

《古史考》二十五卷 譙周撰.

《史記正傳》九卷 張瑩撰.

《史要》三十八卷 王延秀撰.

《合史》二十卷 《史漢要集》二卷 王蔑撰.

《後漢書抄》三十卷 葛洪撰.

《後漢書略》二十五卷 張緬撰.

《後漢書纘》十三卷 範曄撰.

《後漢文武釋論》二十卷 王越客撰.

《三國評》三卷 徐衆撰.

《晉書鈔》三十卷 張緬撰.

《代譜》四百八十卷 周武帝敕撰.

《漢末英雄記》十卷 王粲等撰.

《九州春秋》九卷 司馬彪撰.

《魏陽秋異同》八卷 孫壽撰.

《魏武本紀年曆》五卷 《漢表》十卷 袁希之撰.

《刪補蜀記》七卷 王隱撰.

《吳錄》三十卷 張勃撰.

《魏記》三十三卷 盧彥卿撰.

《關東風俗傳》六十三卷 宋孝王撰.

《隋書》八十卷 王劭撰.

《王業曆》二卷 趙弘禮撰.

《隋開業平陳記》十二卷 裴矩撰 《古今注》八卷 伏無忌撰.

《帝王本紀》十卷 來奧撰.

《拾遺錄》三卷 王嘉撰.

《王子年拾遺記》十卷 蕭綺錄.

《帝王略要》十二卷 環濟撰.

《先聖本紀》十卷 劉滔撰.

《華夷帝王記》三十七卷 楊曄撰.

《後漢雜事》十卷 《漢魏晉帝要記》三卷 賈匪之撰.

《魏晉代語》十卷 郭頒撰.

《吳朝人士品秩狀》八卷 胡沖撰.

《吳士人行狀名品》二卷 虞尚撰.

《江表傳》五卷 虞溥撰.

《晉諸公贊》二十二卷 傅暢撰.

《晉後略記》五卷 荀綽撰.

《宋拾遺錄》十卷 謝綽撰.

《宋齊語錄》十卷 孔思尚撰.

《帝王略論》五卷 虞世南撰.

《十世興王論》十卷 硃敬則撰.

《洞曆記》九卷 周樹撰.

《帝系譜》二卷 張愔等撰.

《洞記》九卷 韋昭撰.

《三五曆記》二卷 徐整撰.

《通曆》二卷 徐整撰.

《雜曆》五卷 徐整撰.

《國志曆》五卷 孔衍撰.

《帝王代記》十卷 皇甫謐撰.

《年曆》六卷 皇甫謐撰.

《續帝王代記》十卷 何集撰.

《十五代略》十卷 吉文甫撰.

《吳曆》六卷 胡沖撰.

《晉曆》二卷 《帝王代紀》十六卷 《年曆帝紀》二十六卷 姚恭撰.

《帝錄》十卷 諸葛忱撰.

《長曆》十四卷 《曆代記》三十卷 庾和之撰.

《千年曆》二卷 《千歲曆》三卷 許氏作.

《十代記》十卷 熊襄撰.

《帝王年曆》五卷 陶弘景撰.

《分王年表》八卷 羊瑗撰.

《曆紀》十卷 《通曆》七卷 李仁實撰.

《帝王編年錄》五十一卷 盧元福撰.

《共和已來甲乙紀年》二卷 盧元福撰.

《帝王紀錄》三卷 右雜史一百二部, 凡二千五百五十九卷.

《穆天子傳》六卷 郭璞撰.

《漢獻帝起居注》五卷 《晉太始起居注》二十卷 李軌撰.

《晉湣帝起居注》三十卷 李軌撰.

《晉太康起居注》二十二卷 李軌撰.

《晉永平起居注》八卷 李軌撰 《晉建武大興永昌起居注》二十二卷 《晉咸和起居注》十八卷 李軌撰.

《晉咸康起居注》二十二卷 李軌撰.

《晉建元起居注》四卷 《晉永和起居注》二十四卷 《晉升平起居注》十卷 《晉崇和興寧起居注》五卷 《晉太和起居注》六卷 《晉咸安起居注》三卷 《晉寧康起居注》六卷 《晉太元起居注》五十二卷 《晉崇安起居注》十卷 《晉元興起居注》九卷 《晉義熙起居注》三十四卷 《晉元熙起居注》二卷 《晉起居注》三百二十卷 劉道會撰.

《宋永初起居注》六卷 《宋景平起居注》三卷 《宋元嘉起居注》六十卷 《宋大明起居注》八卷 《梁皇帝實錄》三卷 周興嗣撰.

又五卷 《梁太清實錄》八卷 《後魏起居注》二百七十六卷 《陳起居注》四十一卷 《太唐創業起居注》三卷 溫大雅撰.

《高祖實錄》二十卷 房玄齡撰.

《太宗實錄》二十卷 房玄齡撰.

《太宗實錄》四十卷 長孫無忌撰.

《高宗實錄》三十卷 許敬宗撰.

《述聖記》一卷 大聖天後撰.

《高宗實錄》一百卷 大聖天後撰.

《聖母神皇實錄》十八卷 宗秦客撰.

《中宗皇帝實錄》二十卷 吳兢撰.

《漢武故事》二卷 《西京雜記》一卷 葛洪撰.

《三輔舊事》一卷 韋氏撰.

《秦漢已來舊事》八卷 《晉建武已來故事》三卷 《漢魏吳蜀舊事》八卷 《晉書雜詔書》一百卷 又二十八卷 《晉雜詔書》六十六卷 《晉詔書黃素制》五卷 《晉定品制》一卷 《晉太元副詔》二十一卷 《晉崇安元興大亨副詔》八卷 《晉義熙詔》二十二卷 《晉故事》四十三卷 《晉諸雜故事》二十二卷 《尚書大事》二十一卷 《晉太始太康故事》五卷 《晉建武咸和咸康故事》四卷 孔愉撰.

《晉建武以來故事》三卷 《修復山林故事》五卷 車灌撰.

《先朝故事》二十卷 劉道會撰.

《東宮舊事》十一卷 張敞撰.

《交州雜故事》九卷 《四王起事》四卷 盧綝撰.

《晉八王故事》十二卷 盧綝撰.

《晉故事》三卷 《晉朝雜事》二卷 《江南故事》三卷 《大司馬陶公故事》三卷 《郗太尉爲尚書令故事》二卷 《桓公偽事》二卷 應德詹撰.

《救襄陽上都督府事》一卷 王愆期撰.

《荊江揚州遷代記》四卷 《宋永初詔》六卷 《宋元嘉詔》二十一卷 《晉宋舊事》一百三十卷 《中興伐逆事》二卷 《東宮儀記》二十二卷 張鏡撰.

《東宮典記》七十卷 宇文愷等撰.

《春坊要錄》四卷 杜正倫撰.

《春坊舊事》三卷 《漢官儀》十卷 應劭志.

《公卿故事》二卷 王方慶撰.

《漢官解故》三卷 《魏官儀》一卷 荀攸撰.

《晉公卿禮秩》九卷 傅暢撰.

《百官名》四十卷 《晉惠帝百官名》三卷 陸機撰.

《晉官屬名》四卷 《晉過江人士目》一卷 《晉永嘉流士》十三卷 衛禹撰.

《登城三戰簿》三卷 《百官階次》一卷 範曄撰.

《宋百官階次》三卷 荀欽明撰.

《百官春秋》十三卷 王道秀撰.

《齊職儀》五十卷 範曄撰.

《職官要錄》三十卷 陶藻撰.

《梁選簿》三卷 徐勉撰.

《陳將軍簿》一卷 《職令百官古今注》十卷 郭演之撰.

《太建十一年百官簿狀》二卷 《職員舊事》三十卷 右一百四部, 列代起居注四十一家, 列代故事四十二家, 列代職官二十一家, 凡二千二百三十三卷.

《三輔決錄》七卷 趙岐撰, 摯虞注.

《海內先賢傳》四卷 魏明帝撰.

《海內先賢行狀》三卷 李氏撰.

《海內士品錄》二卷 魏文帝撰.

《四海耆舊傳》一卷 李氏撰.

《盧江七賢傳》一卷 《陳留耆舊傳》三卷 蘇林撰.

《陳留先賢像贊》一卷 陳英宗撰.

《陳留志》十五卷 江敞撰.

《汝南先賢傳》三卷 周裴撰.

《廣州先賢傳》七卷 陸胤撰.

《諸國先賢傳》一卷 《豫章舊志》八卷 徐整撰.

《濟北先賢傳》一卷 《廣陵列士傳》一卷 華隔撰.

《桂陽先賢畫贊》五卷 張勝撰.

《會稽記》四卷 硃育撰.

《會稽典錄》二十四卷 虞預撰.

《會稽先賢傳》五卷 謝承撰.

《會稽後賢傳》三卷 鍾離岫撰.

《會稽先賢像贊》四卷 賀氏撰.

《會稽太守像贊》二卷 賀氏撰.

《吳國先賢贊》三卷 《益部耆舊傳》十四卷 陳壽撰.

《魯國先賢志》十四卷 白褒撰.

《楚國先賢志》十二卷 楊方撰.

《荊州先賢傳》三卷 高範撰.

《兗州山陽先賢贊》一卷 仲長統撰.

《交州先賢傳》四卷 範瑗撰.

《襄陽耆舊傳》五卷 習鑿齒撰.

《零陵先賢傳》一卷 《徐州先賢傳》一卷 《長沙舊邦傳贊》三卷 劉彧撰.

《徐州先賢傳》九卷 《燉煌實錄》二十卷 劉延明撰.

《武昌先賢傳》三卷 郭緣生撰.

《海岱志》十卷 崔蔚祖撰.

《吳郡錢塘先賢傳》五卷 吳均撰.

《幽州古今人物志》十三卷 陽休之撰.

《孝子傳》十五卷 蕭廣濟撰.

又八卷 師覺授撰.

《孝子傳贊》十五卷 王韶之撰.

《孝子傳》十卷 宗躬撰.

《雜孝子傳》二卷 《孝子傳》一卷 虞盤佐撰.

又三卷 徐廣撰.

《孝子傳贊》十卷 鄭緝之撰.

《孝德傳》三十卷 梁元帝撰.

《孝友傳》八卷 梁元帝撰.

《忠臣傳》三十卷 梁元帝撰.

《顯忠錄》二十卷 元懌撰.

《忠孝圖傳贊》二十卷 李襲譽撰.

《英籓可錄事》二卷 殷系撰.

《自古諸侯王善惡錄》二卷 魏徵撰.

《列籓正論》三十卷 章懷太子撰 《良吏傳》十卷 鍾岏撰.

《丹陽尹傳》十卷 梁元帝撰.

《高士傳》三卷 嵇康撰.

《上古以來聖賢高士傳贊》三卷 周續之撰.

《高士傳》七卷 皇甫謐撰.

《續高士傳》八卷 周弘讓撰.

《逸人傳》三卷 張顯撰.

《逸人高士傳》八卷 習鑿齒撰.

《名士傳》三卷 袁宏撰.

《竹林七賢論》二卷 戴逵撰.

《真隱傳》二卷 袁淑撰.

《高士傳》二卷 虞盤佐撰.

《高隱傳》二卷 阮孝緒撰.

《七賢傳》七卷 孟仲暉撰.

《高才不遇傳》四卷 劉晝撰.

《列女傳》二卷 劉向撰.

《陰德傳》二卷 範晏撰.

《止足傳》十卷 王子良撰.

《同姓名錄》一卷 梁元帝撰.

《全德志》一卷 梁元帝撰.

《高僧傳》六卷 虞孝敬撰.

《悼善列傳》四卷 《幼童傳》十卷 劉昭撰.

《知己傳》一卷 盧思道撰.

《交遊傳》二卷 鄭世翼撰.

《秘錄》二百七十卷 元暉等撰.

《畫贊》五十卷 漢明帝撰.

《春秋列國名臣傳》九卷 孫敏撰.

《四科傳贊》四卷 姚澹撰.

《七國敘贊》十卷 《益州文翁學堂圖》一卷 《孔子弟子傳》五卷 《先儒傳》五卷 《雜傳》六十五卷 又九卷 又四十卷 《集記》一百卷 王孝恭撰.

《東方朔傳》八卷 《李固別傳》七卷 《梁冀傳》二卷 《何顒傳》一卷 《曹瞞傳》一卷 吳人作.

《毋丘儉記》三卷 《管輅傳》二卷 管辰撰.

《諸葛亮隱沒五事》一卷 郭沖撰.

《玄晏春秋》二卷 皇甫謐撰.

《薛常侍傳》二卷 荀伯子撰.

《桓玄傳》二卷 《文林館記》十卷 鄭忱撰.

《文士傳》五十卷 張騭撰.

《文館詞林文人傳》一百卷 許敬宗撰.

《列仙傳贊》二卷 劉向撰.

《神仙傳》十卷 葛洪撰.

《洞仙傳》十卷 見素子撰.

《高士老君內傳》三卷 尹喜、張林亭撰.

《老子傳》一卷 《關令尹喜傳》一卷 鬼谷先生撰, 四皓注.

《王喬傳》一卷 《茅君內傳》一卷 《漢武帝傳》二卷 《清虛真人王君內傳》一卷 《蘇君記》一卷 周季通撰.

《靈人辛玄子自序》一卷 辛玄子撰.

《三天法師張君內傳》一卷 王萇撰.

《太極左仙公葛君內傳》一卷 呂先生注.

《紫陽真人周君傳》一卷 華嶠撰.

《仙人馬君陰君內傳》一卷 趙升撰.

《清虛真人裴君內傳》一卷 鄭子雲撰.

《紫虛元君南嶽夫人內傳》一卷 範邈撰.

《九華真妃內記》一卷.

《許先生傳》一卷 王羲之撰.

《養性傳》二卷 《周氏冥通記》一卷 陶弘景撰.

《學道傳》二十卷 馬樞撰.

《嵩高少室寇天師傳》三卷 宋都能撰.

《華陽子自序》一卷 茅處玄撰.

《漢別國洞冥記》四卷 郭憲撰.

《名僧傳》三十卷 釋寶唱撰.

《比邱尼傳》四卷 釋寶唱撰.

《高僧傳》十四卷 釋惠皎撰.

《續高僧傳》二十卷 釋道宣撰.

《續高僧傳》三十卷 釋道宜撰.

《西域求法高僧傳》二卷 釋義淨撰.

《名僧錄》十五卷 裴子野撰.

《薩婆多部傳》四卷 釋僧佑撰.

《草堂法師傳》一卷 陶弘景撰.

又一卷 蕭理撰.

《稠禪師傳》一卷 《列異傳》三卷 張華撰.

《甄異傳》三卷 戴祚撰.

《征應集》二卷 《雜傳》十卷 《搜神記》三十卷 幹寶撰.

《志怪》四卷 祖台之撰.

又四卷 孔氏撰.

《靈鬼志》三卷 荀氏撰.

《鬼神列傳》二卷 謝氏撰.

《幽明錄》三十卷 劉義慶撰.

《齊諧記》七卷 東陽無疑撰.

《續齊諧記》一卷 吳均撰.

《古異傳》三卷 袁仁壽撰.

《述異記》十卷 祖沖之撰.

《感應傳》八卷 王延秀撰.

《冥祥記》十卷 王琰撰.

《續冥祥記》十一卷 王曼穎撰.

《系應驗記》一卷 陸果撰.

《神錄》五卷 劉之遴撰.

《妍神記》十卷 梁元帝撰.

《因果記》十卷 劉泳撰 《近異錄》二卷 劉質撰 《冤魂志》三卷 顏之推撰.

《集靈記》十卷 顏之推撰.

《旌異記》十五卷 侯君素撰.

《冥報記》二卷 唐臨撰.

《列女傳》六卷 皇甫謐撰.

《列女後傳》十卷 顏原撰.

《列女傳》 七卷 綦毋邃撰.

《女記》十卷 杜預撰.

《列女傳序贊》一卷 孫夫人撰.

《後妃記》四卷 虞通之撰.

《列女傳》一百卷 大聖天後撰.

《古今內範記》一百卷 《內範要略》十卷 《保傅乳母傳》一卷 大聖天後撰.

右雜傳一百九十四部, 褒先賢耆舊三十九家, 孝友十家, 忠節三家, 列籓三家, 良史二家, 高逸十八家, 雜傳五家, 科錄一家, 雜傳十一家, 文士三家, 仙靈二十六家, 高僧十家, 鬼神二十六家, 列女十六家, 凡一千九百七十八卷.

《漢舊儀》四卷 衛宏撰.

《輿服志》一卷 董巴撰.

《晉尚書儀曹新定儀注》四十一卷 徐廣撰.

《甲辰儀注》五卷 《車服雜注》一卷 徐廣撰.

《司徒儀注》五卷 幹寶撰.

《大駕鹵簿》一卷 《冠婚儀》四卷 《晉雜儀注》二十一卷 《晉儀注》三十九卷 《諸王國雜儀》十卷 《宋儀注》三十六卷 《雜儀注》一百八卷 《雜府州郡儀》十卷 範汪撰.

《晉尚書儀曹吉禮儀注》三卷 《古今輿服雜事》十卷 周遷撰.

《梁祭地祇陰陽儀注》二卷 沈約撰.

《宋儀注》二卷 《梁吉禮》十八卷 明山賓等撰.

《梁吉禮儀注》十卷 《北齊吉禮》七十二卷 趙彥深撰.

《陳吉禮儀注》五十卷 雜撰.

《梁皇帝崩凶儀》十一卷 嚴植之撰.

《隋吉禮》五十四卷 高熲等撰.

《梁凶禮天子喪禮》五卷 嚴植之撰.

《梁凶禮天子喪禮》七卷 《梁王侯已下凶禮》九卷 嚴植之撰.

《梁太子妃薨凶儀注》九卷 《北齊王太子喪禮》十卷 趙彥深撰.

《梁諸侯世子凶儀注》九卷 《梁賓禮》一卷 賀瑒等撰.

《隋書禮》七卷 高瑒等撰.

《梁嘉禮》三十五卷 司馬蒨撰.

《陳賓禮儀注》六卷 張彥志.

《梁軍禮》四卷 陸璉撰.

《梁嘉禮儀注》二十一卷 司馬蒨撰.

《梁尚書儀注》十八卷 雜撰.

《梁儀注》十卷 沈約撰.

《梁陳大行皇帝崩儀注》八卷 《陳尚書曹儀注》二十卷 雜志.

《陳諸帝後崩儀注》五卷 《陳雜吉儀志》三十卷 《梁大行皇后崩儀注》一卷 《陳皇太子妃薨儀注》五卷 儀曹志.

《陳雜儀注凶儀》十三卷 《陳皇太后崩儀注》四卷 儀曹撰 《陳雜儀注》六卷 《後魏儀注》三十二卷 常景撰.

《理禮儀注》九卷 何點撰.

《晉諡議》八卷 《魏明帝諡議》二卷 何晏撰.

《魏氏郊丘》三卷 《晉簡文諡議》四卷 《晉明堂郊社議》三卷 孔朝等撰.

《魏台雜訪議》三卷 高堂隆撰.

《雜議》五卷 幹寶撰.

《晉七廟議》三卷 蔡謨撰 《要典》三十九卷 王景之撰.

《晉雜議》十卷 荀翽等撰.

《皇典》五卷 丘孝仲撰.

《齊典》四卷 王逸志.

《弔答書儀》十卷 王儉撰.

《太宗文皇帝政典》三卷 李延壽撰.

《雜儀》三十卷 鮑昶撰.

《書筆儀》二十卷 謝撰.

《婦人書儀》八卷 唐瑾撰.

《皇室書儀》十三卷 鮑行卿撰.

《大唐書儀》十卷 裴矩撰.

《童悟》十三卷 《封禪錄》十卷 孟利貞撰.

《皇帝封禪儀》六卷 令狐德棻撰.

《玉璽譜》一卷 僧約貞撰.

《神嶽封禪儀注》十卷 裴守貞撰.

《玉璽正錄》一卷 徐令信撰.

《傳國璽》十卷 姚察撰.

《大享明堂儀注》二卷 郭山惲撰.

《明堂義》一卷 張大瓚撰.

《明堂儀注》七卷 姚璠等撰.

《親享太廟儀》三卷 郭山惲撰.

《皇太子方嶽亞獻儀》二卷 右儀注八十四部, 凡一千一百四十六卷.

《漢建武律令故事》三卷 《律略論》五卷 劉邵撰.

《漢朝駁義》三十卷 應劭撰.

《漢名臣奏》三十卷 陳壽撰.

又二十九卷 《廷尉決事》二十卷 《廷尉駁事》十一卷 《廷尉雜詔書》二十六卷 《晉令》四十卷 賈充等撰.

《刑法律本》二十一卷 賈充等撰.

《南台奏事》二十二卷 《晉駁事》四卷 《晉彈事》九卷 《齊永明律》八卷 宋躬撰.

《梁律》二十卷 蔡法度撰.

《梁令》三十卷 蔡法度撰.

《梁科》二卷 蔡法度撰.

《陳令》三十卷 範泉等撰.

《陳科》三十卷 範泉志.

《北齊律》二十卷 趙郡王睿撰.

《北齊令》八卷 《周大律》二十五卷 趙肅等撰.

《隋律》十二卷 高熲等撰.

《隋大業律》十八卷 《隋開皇令》三十卷 裴正等撰.

《法例》二卷 崔知悌等撰.

《令律》十二卷 裴寂撰.

《律疏》三十卷 長孫無忌撰.

《武德令》三十一卷 裴寂等撰.

《貞觀格》十八卷 房玄齡撰.

《永徽散行天下格中本》七卷 永徽留本司行中本》十八卷 源直心等撰.

《永徽令》三十卷 《永徽留本司格後本》十一卷 劉仁軌撰.

《永徽成式》十四卷 《永徽散頒天下格》七卷 《永徽留本司行格》十八卷 長孫無忌撰.

《永徽中式本》四卷 《垂拱式》二十卷 《垂拱格》二卷 《垂拱留司格》六卷 裴居道撰.

《律解》二十一卷 張斐撰.

《開元前格》十卷 劉崇等撰.

《開元後格》九卷 宋璟等撰.

《令》三十卷 《式》二十卷 姚崇等撰.

右刑法五十一部, 凡八百一十四卷.

《七略別錄》二十卷 劉向撰.

《七略》七卷 劉歆撰.

《今書七志》七十卷 王儉撰, 賀縱補.

《七錄》十二卷 阮孝緒撰.

《中書簿》十四卷 荀勖撰.

《元徽元年書目》四卷 王儉撰.

《梁天監四年書目》四卷 丘賓卿撰.

《陳天嘉四部書目》四卷 《隋開皇四年書目》四卷 牛弘撰.

《隋開皇二十年書目》四卷 王邵撰 《史目》三卷 楊松珍撰.

《文章志》四卷 摯虞撰.

《新撰文章家集》五卷 荀勖撰.

《續文章志》二卷 傅亮撰.

《義熙已來雜集目錄》三卷 丘深之撰.

《名手畫錄》一卷 《法書目錄》六卷 虞和撰.

《群書四錄》二百卷 元行沖撰.

右雜四部書目十八部, 凡二百一十七卷.

《世本》四卷 宋衷撰.

《世本別錄》一卷 《帝譜世本》七卷 宋均撰.

《世本譜》三卷 《漢氏帝王譜》二卷 《司馬氏世家》二卷 《百家集譜》十卷 王儉撰.

《百家譜》三十卷 王僧孺撰.

《氏族要狀》十五卷 賈希景撰.

《永元中表簿》六卷 《姓氏英賢譜》一百卷 賈執撰.

《百家譜》五卷 賈執撰.

《國親皇太子傳》四卷 賈冠撰.

《大同四年中表簿》三卷 《齊梁宗簿》三卷 《後魏辯宗錄》二卷 元暉業撰.

《姓苑》十卷 何承天撰.

《後魏譜》二卷 《後魏方司格》一卷 《十八州譜》七百一十二卷 王僧孺撰.

《冀州譜》七卷 《洪州譜》九卷 《袁州譜》七卷 《大唐氏族志》一百卷 高士廉撰.

《姓氏譜》二百卷 許敬宗撰.

《著姓略記》十卷 路敬淳撰.

《衣冠譜》六十卷 路敬淳撰.

《大唐姓族系錄》二百卷 柳沖撰.

《褚氏家傳》一卷 褚結撰, 褚陶注.

《殷氏家傳》三卷 殷敬等撰.

《桂氏世傳》七卷 桂顏撰.

《邵氏家傳》十卷 《楊氏譜》一卷 《蘇氏譜》一卷 《韋氏家傳》三卷 皇甫謐撰.

《王氏家傳》二十一卷 《江氏家傳》七卷 江統撰.

《暨氏家傳》一卷 《虞氏家傳》五卷 虞覽撰.

《裴氏家記》三卷 裴松之撰.

《孫氏譜記》十五卷 《諸葛傳》五卷 《曹氏家傳》一卷 曹毗撰.

《荀氏家傳》十卷 荀伯子撰.

《諸王傳》一卷 《陸史》十五卷 陸煦撰.

《明氏世錄》五卷 明粲撰.

《庾氏家傳》三卷 庾守業撰.

《韋氏譜》十卷 韋鼎等撰.

《爾硃氏家傳》二卷 王邵撰.

《何妥家傳》二卷 《令狐家傳》一卷 令狐德撰.

《裴若弼家傳》一卷 《燉 煌張氏家傳》二十卷 張太素撰.

《裴氏家牒》二十卷 裴守貞撰.

右雜譜牒五十五部, 凡一千六百九十一卷.

《山海經》十八卷 郭璞撰.

《山海經圖贊》二卷 郭璞撰.

《山海經音》二卷 《水經》二卷 郭璞撰.

又四十卷 酈道元注.

《三輔黃圖》一卷 《漢宮閣簿》三卷 《洛陽宮殿簿》三卷 《關中記》一卷 潘嶽撰.

《洛陽記》一卷 陸機撰.

《西京雜記》一卷 葛洪撰.

《洛陽圖》一卷 楊佺 期撰.

《洛陽記》一卷 戴延之撰.

《廟記》一卷 《洛陽伽藍記》五卷 陽衒之撰.

《西京記》三卷 薛冥志.

《東都記》三十卷 鄧行儼撰.

《分吳會丹陽三郡記》三卷 《陳留風俗傳》三卷 圈稱撰.

《風土記》十卷 周處撰.

《吳地記》一卷 張勃撰.

《南雍州記》三卷 郭仲彥撰.

《南徐州記》二卷 山謙之撰.

《東陽記》一卷 鄭緝之撰.

《京口記》二卷 劉損之撰.

《湘州圖記》一卷 《徐地錄》一卷 劉芳撰.

《齊州記》四卷 李叔布撰.

《中嶽潁川志》五卷 樊文深撰.

《潤州圖經》二十卷 孫處玄撰.

《地記》五卷 太康三年撰.

《州郡縣名》五卷 太康三年撰.

《十三州志》十四卷 闞駰撰.

《魏諸州記》二十卷 《地理書》一百五十卷 陸澄撰.

《地記》二百五十二卷 任昉撰.

《雜志記》十二卷 《雜地記》五卷 《國郡城記》九卷 周明帝撰.

《輿地志》三十卷 顧野王撰.

《周地圖》九十卷 《隋圖經集記》一百卷 郎蔚之撰.

《區宇圖》一百二十八卷 虞茂撰.

《括地志序略》五卷 魏王泰撰.

《交州異物志》一卷 楊孚撰.

《暢異物志》一卷 陳祈撰.

《南州異物志》一卷 萬震撰.

《扶南異物志》一卷 硃應撰.

《臨海水土異物志》一卷 沈瑩撰.

《江記》五卷 庾仲雍撰.

《漢水記》五卷 庾仲雍撰.

《尋江源記》五卷 庾仲雍撰.

又一卷 《四海百川水記》一卷 釋道安撰.

《西征記》一卷 戴祚撰.

《述征記》二卷 郭緣生撰.

《隋王入沔記》十卷 沈懷文撰.

《輿駕東幸記》一卷 薛泰撰.

《述行記》二卷 姚最撰.

《魏聘使行記》五卷 《巡總揚州記》七卷 諸葛穎撰.

《諸郡土俗物產記》十九卷 《京兆郡方物志》三十卷 《十洲記》一卷 東方朔撰.

《神異經》二卷 東方朔撰.

《蜀王本紀》一卷 楊雄撰.

《三巴記》一卷 譙周撰.

《外國傳》一卷 釋智猛撰.

《曆國傳》二卷 釋法盛撰.

《南越志》五卷 沈懷遠撰.

《日南傳》一卷 《職貢圖》一卷 梁元帝撰.

《林邑國記》一卷 《真臘國事》一卷 《魏國己西十一國事》一卷 宋雲撰.

《交州已來外國傳》一卷 《奉使高麗記》一卷 《西域道里記》三卷 《赤土國記》二卷 常駿等撰.

《高麗風俗》一卷 裴矩撰.

《中天竺國行記》十卷 王玄策撰.

《西南蠻入朝首領記》一卷 《職方記》十六卷 《長安四年十道圖》十三卷 《開元三年十道圖》十卷 《劍南地圖》二卷 右地理九十三部, 凡一千七百八十二卷.

志第二十七 經籍下

丙部子錄, 十七家, 七百五十三部, 書一萬五千六百三十七卷.

儒家類一 道家類二 法家類三 名家類四 墨家類五 縱橫家類六 雜家類七 農家類八 小說類九 天文類十 曆算類十一 兵書類十二 五行類十三 雜藝術類十四 事類十五 經脈類十六 醫術類十七 《曾子》二卷 曾參撰.

《晏子春秋》七卷 晏嬰撰.

《子思子》八卷 孔伋 撰.

《公孫尼子》一卷 公孫尼撰.

《孟子》十四卷 孟軻撰, 趙岐注.

又七卷 劉熙注.

又七卷 鄭玄注.

又七卷 綦毋邃注.

《孫卿子》十二卷 荀況撰.

《董子》二卷 董無心撰.

《魯連子》五卷 魯仲連撰.

《新語》二卷 陸賈撰.

《賈子》九卷 賈誼撰.

《鹽鐵論》十卷 桓寬撰.

《新序》三十卷 劉向撰.

《說苑》三十卷 劉向撰.

《楊子法言》六卷 楊雄撰.

又十卷 宋衷注.

又十三卷 李軌注.

《楊子太玄經》十二卷 楊雄撰, 陸績注.

又十四卷 虞翻注.

又十二卷 範望注.

又一十卷 蔡文邵注.

《桓子新論》十七卷 桓譚撰.

《潛夫論》十卷 王符撰.

《申鑒》五卷 荀悅撰.

《魏子》三卷 魏朗注.

《典論》五卷 魏文帝撰.

《徐氏中論》六卷 徐幹撰.

《去伐論集》三卷 王粲撰.

《杜氏體論》四卷 杜恕撰.

《顧子新語》五卷 顧譚撰.

《通語》十卷 文禮撰, 殷興續.

《集誡》二卷 諸葛亮撰.

《典訓》十卷 陸景撰.

《譙子法訓》八卷 譙周撰.

《古今通論》三卷 王嬰撰.

《周生烈子》五卷 周生烈志.

《譙子五教》五卷 譙周撰.

《袁子正論》二十卷 袁准撰.

《袁子正書》二十五卷 袁准撰.

《孫氏成敗志》三卷 孫毓撰.

《新論》十卷 夏侯湛撰.

《物理論》十六卷 楊泉撰.

《太元經》十四卷 楊泉撰, 劉緝注.

《新論》十卷 華譚撰.

《志林新書》二十卷 虞喜撰.

《後林新書》十卷 虞喜撰.

《顧子義訓》十卷 顧夷撰.

《清化經》十卷 蔡洪撰.

《正言》十卷 幹寶撰.

《要覽》五卷 呂竦撰.

《立言》十卷 幹寶撰.

《正覽》六卷 周舍撰.

《缺文》十卷 陸澄撰.

《魯史欹器圖》一卷 劉徽撰.

《誡林》三卷 綦毋氏撰.

《家訓》七卷 顏之推撰.

《典言》四卷 李若等撰.

《墳典》三十卷 盧辯撰.

《中說》五卷 王通撰.

《讀書記》三十二卷 王邵撰.

《正訓》二十卷 辛德源志.

《太宗序志》一卷 太宗撰.

《帝範》四卷 太宗撰, 賈行注.

《天訓》四卷 高宗天皇大帝撰.

《紫樞要錄》十卷 大聖天後撰.

《青宮記要》三十卷 天後撰.

《少陽正範》三十卷 天後撰.

《臣軌》二卷 天後撰.

《百僚新誡》四卷 天後撰.

《春宮要錄》十卷 章懷太子撰.

《君臣相發起事》三卷 章懷太子撰.

《修身要錄》十卷 章懷太子撰.

《百里昌言》二卷 王滂撰.

《崔子至言》六卷 崔靈童撰.

《平台百一寓言》三卷 張大素撰.

《女誡》一卷 曹大家撰.

《內訓》二十卷 辛德源、王邵等撰.

《女則要錄》十卷 文德皇后撰.

《鳳樓新誡》二十卷 張後撰.

右儒家二十八部, 凡七百七十六卷.

《老子》二卷 老子撰.

《老子》二卷 河上公注.

《老子章句》二卷 安丘望之撰.

《老子道德經指趣》四卷 安丘望之撰.

《老子》二卷 湘注.

《玄言新記道德》二卷 王弼注.

《老子》二卷 鍾會注.

《老子》二卷 羊祜注.

《老子》二卷 程韶集注.

《老子》二卷 王尚注.

《老子》二卷 蜀才注.

《老子》二卷 孫登注.

《老子》二卷 袁真注.

《老子》二卷 張憑注.

《老子》二卷 鳩摩羅什注.

《老子》二卷 釋惠嚴注.

《老子》四卷 陶弘景注.

《老子道德經品》四卷 梁曠注.

《老子》二卷 樹鍾山注.

《老子》二卷 傅奕注.

《老子》二卷 楊上善注.

《老子集注》四卷 張道相集注.

《老子》二卷 辟閭仁諝 注.

《老子》二卷 成玄英注.

《老子》二卷 李允願注.

《老子》二卷 陳嗣古注.

《老子》二卷 釋義盈注.

《老子道德經集解》四卷 任真子注.

《老子節解》二卷 " 《老子指歸》十四卷 嚴遵志.

《老子指歸》十三卷 馮廓撰.

《老子道德經序訣》二卷 葛洪撰.

《老子道德簡要義》五卷 玄景先生注.

《太上玄元皇帝道德經》二卷 楊上器撰.

《太上老君玄元皇帝聖紀》十卷 尹父操撰.

《老子章門》一卷 《老子玄旨》八卷 韓莊撰.

《老子玄譜》一卷 劉道人撰.

《老子道德論》二卷 何晏撰 《老子指例略》二卷 《老子道德經義疏》四卷 顧歡撰.

《老子解釋》四卷 羊祜撰.

《老子義疏理綱》一卷 《老子講疏》六卷 梁武帝撰.

《老子私記》十卷 梁簡文帝撰.

《老子講疏》四卷 《老子義疏》四卷 孟智周撰.

《老子述義》十卷 賈大隱撰.

《老子道德指略論》二卷 楊上善撰.

《道德經》三卷 《略論》三卷 楊上善撰.

《老子西升經》一卷 《老子黃庭經》一卷 《老子探真經》一卷 《老君科律》一卷 《老子宣時誡》一卷 《老子入室經》一卷 《老子華蓋觀天訣》一卷 《老子消水經》一卷 《老子神策百二十條經》一卷 《莊子》十卷 崔譔注.

又十卷 郭象注.

又二十卷 向秀注.

又二十一卷 司馬彪注.

《莊子集解》二十卷 李頤集解.

又二十卷 王玄古撰.

《莊子》十卷 楊上善撰.

《莊子講疏》三十卷 梁簡文撰.

《莊子疏》七卷 《南華仙人莊子論》三十卷 梁曠撰.

《釋莊子論》二卷 李充撰.

《南華真人道德論》三卷 《莊子疏》十卷 王穆撰.

《莊子音》一卷 王穆撰.

《莊子文句義》二十卷 陸德明撰.

《莊子古今正義》十卷 馮廓撰.

《莊子疏》十二卷 成玄英撰.

《文子》十二卷 《鶡 冠子》三卷 鶡冠子撰.

《列子》八卷 列禦寇撰, 張湛注.

《廣成子》十二卷 商洛公撰.

《任子道論》十卷 任嘏撰.

《渾輿經》一卷 姖威撰.

《唐子》十卷 唐滂撰.

《蘇子》七卷 蘇彥撰.

《宣子》二卷 宣聘撰.

《陸子》十卷 陸雲撰.

《抱樸子內篇》二十卷 葛洪撰.

《孫子》十二卷 孫綽撰.

《顧道士論》二卷 顧谷撰.

《幽求子》三十卷 杜夷撰.

《符子》三十卷 符朗撰.

《賀子》十卷 賀道養撰.

《真誥》十卷 陶弘景撰.

《無名子》一卷 張太衡撰.

《養生要集》十卷 張湛撰.

《無上秘要》七十二卷 《玄書通義》十卷 張機撰.

《道要》三十卷 《登真隱訣》二十五卷 陶弘景撰.

《同光子》八卷 劉無待撰, 侯儼注.

《牟子》二卷 牟融撰.

《淨住子》二十卷 蕭子良撰, 王融頌.

《統略淨住子》二卷 釋道宣撰.

《法苑》十五卷 釋僧祐撰.

《內典博要》三十卷 虞孝景撰.

《真言要集》十卷 釋賢明撰.

《曆代三寶記》三卷 《修名羅法門》二十卷 郭瑜撰.

《集古今佛道論衡》四卷 釋道宣撰.

《六趣論》六卷 楊上善撰.

《十門辯惑論》二卷 釋復禮志.

《經論纂要》十卷 駱子義撰.

《通惑決疑錄》二卷 釋道宜撰.

《夷夏論》二卷 顧歡撰.

《笑道論》三卷 甄鸞撰.

《齊三教論》七卷 衛元嵩撰.

《辯正論》八卷《釋法琳撰》.

《破邪論》三卷 釋法琳撰.

《三教詮衡》十卷 楊上善撰.

《甄正論》三卷 杜乂撰.

《心鏡論》十卷 李思慎撰.

《崇正論》六卷 釋彥琮撰.

右道家一百二十五部, 老子六十一家, 莊子十七家, 道釋諸說四十七家, 凡九百六十卷.

《管子》十八卷 管夷吾撰.

《商子》五卷 商鞅撰.

《慎子》十卷 慎到撰, 滕輔注.

《申子》三卷 申不害撰.

《韓子》二十卷 韓非撰.

《晁氏新書》三卷 晁錯撰.

《崔氏政論》五卷 崔實撰.

《劉氏法言》十卷 劉邵撰.

《劉氏正論》五卷 劉□撰.

《阮子正論》五卷 阮武撰.

《桓氏代要論》十卷 桓範撰.

《陳子要言》十四卷 陳融撰.

《治道集》十卷 李文博撰.

《春秋決獄》十卷 董仲舒撰.

《五經析疑》三十卷 邯鄲綽撰.

右法家十五部, 凡一百五十八卷.

《鄧析子》一卷 鄧析撰.

《尹文子》二卷 尹文子撰.

《公孫龍子》三卷 公孫龍撰.

又一卷 賈大隱注.

又一卷 陳嗣古注.

《人物志》三卷 劉邵撰.

又三卷 劉邵撰, 劉炳注.

《士緯》十卷 姚信撰.

《士操》一卷 魏文帝撰.

《九州人士論》一卷 盧毓撰.

《兼名苑》十卷 釋遠年撰.

《辯名苑》十卷 範謐撰.

右名家十二部, 凡五十六卷.

《墨子》十五卷 墨翟撰.

《胡非子》一卷 胡非子撰.

右墨家二部, 凡一十六卷.

《鬼谷子》二卷 蘇秦撰.

又三卷 樂台撰.

又三卷 尹知章注.

《補闕子》十卷 梁元帝撰.

右縱橫家四部, 凡十八卷.

《屍子》二十卷 屍佼撰.

《尉繚子》六卷 尉繚子撰.

《呂氏春秋》二十六卷 呂不韋撰.

《淮南商詁》二十一卷 劉安撰.

《淮南子注解》二十一卷 高誘撰.

《淮南鴻烈音》二卷 高誘撰.

《三將軍論》一卷 嚴尤撰.

《論衡》三十卷 王充撰.

《風俗通義》三十卷 應劭撰.

《仲長子昌言》十卷 仲長統撰.

《萬機論》八卷 蔣濟撰.

《篤論》四卷 杜恕撰.

《芻蕘論》五卷 鍾會撰.

《傅子》一百二十卷 傅玄撰.

《默記》三卷 張儼撰.

《新言》五卷 裴玄撰.

《新義》十八卷 劉欽撰.

《秦子》三卷 秦菁撰.

《誓論》三十卷 張儼撰.

《說林》五卷 孔衍撰.

又二十卷 張大素撰.

《抱樸子外篇》五十卷 葛洪撰.

《時務論》十二卷 楊偉撰.

《古今善言》三十卷 範泰撰.

《記聞》三卷 徐益壽撰.

《何子》五卷 何楷撰.

《劉子》十卷 劉勰撰.

《金樓子》十卷 梁元帝撰.

《語麗》十卷 硃儋遠撰.

《袖中記》一卷 《要覽》三卷 陸士衡撰.

《古今注》五卷 崔豹撰.

《采璧記》三卷 庾肩吾撰.

《新略》十卷 韋道孫撰.

《名數》十卷 徐陵撰.

《典墳數》十卷 範謐撰.

《荊楚歲時記》十卷 宗懍撰.

又二卷 杜公瞻撰.

《玉燭寶典》十二卷.

杜台卿撰.

《四時錄》十二卷 王氏撰.

《物始》十卷 謝昊撰.

《事始》三卷 劉孝孫撰.

《古今辯作錄》三卷 《文章始》一卷 任昉撰, 張績補.

《續文章始》一卷 姚察撰.

《戚苑纂要》十卷 劉揚名撰.

《張掖郡玄石圖》一卷 孟衆撰.

《瑞應圖記》二卷 孫柔之撰.

《張掖郡玄石圖》一卷 高堂隆撰.

《瑞應圖贊》三卷 熊理撰.

《祥瑞圖》十卷 《符瑞圖》十卷 顧野王撰.

《皇隋靈感志》十卷 王邵撰.

《皇隋瑞文》十四卷 許善心撰.

《諫林》十卷 何望之撰.

《善諫》二卷 虞通之撰.

《諫事》五卷 魏征撰.

《諫苑》三十卷 於志寧撰.

《子林》二十卷 孟儀撰.

《子鈔》三十卷 沈約撰.

又三十卷 庾仲容撰.

《子林》三十卷 薛克構撰.

《述正論》十三卷 陸澄撰.

《博覽》十五卷 《文府》七卷 徐陵撰, 宗道寧注.

《翰墨林》十卷 《群書理要》五十卷 魏征撰.

《四部言心》十卷 劉守敬撰.

《麟閣詞英》六十卷 高宗敕撰.

右雜家七十一部, 凡九百八十二卷.

《氾勝之書》二卷 氾勝之撰.

《四人月令》一卷 崔實撰.

《齊人要術》十卷 賈思勰撰.

《竹譜》一卷 戴凱之撰.

《錢譜》一卷 顧烜撰.

《禁苑實錄》一卷 《種植法》七十七卷 諸葛穎撰.

《兆人本業》三卷 天後撰.

《相鶴經》一卷 浮丘公撰.

《鷙擊錄》二十卷 堯須跂撰.

《鷹經》一卷 《蠶經》一卷.

《相馬經》一卷 伯樂撰.

又二卷 又二卷 徐成等撰.

《相馬經》六十卷 諸葛穎等撰.

《相牛經》一卷 寧戚撰.

《相貝經》一卷 《養魚經》一卷 範蠡撰.

右農家二十部, 凡一百九十二卷.

《鬻子》一卷 鬻熊撰.

《燕丹子》三卷 燕太子撰.

《笑林》三卷 邯鄲淳撰.

《博物志》十卷 張華撰.

《郭子》三卷 郭澄之撰. 賈泉注.

《世說》八卷 劉義慶撰.

《續世說》十卷 劉孝標撰.

《小說》十卷 劉義慶撰.

《小說》十卷 殷芸撰.

《釋俗語》八卷 劉霽撰.

《辨林》二十卷 蕭賁撰.

《酒孝經》一卷 劉炫定撰.

《座右方》三卷 庾元威撰.

《啟顏錄》十卷 侯白撰.

右小說家十三部, 凡九十卷.

《周髀》一卷 趙嬰注.

又一卷 甄鸞注.

又二卷 李淳風撰.

《靈憲圖》一卷 張衡撰.

《渾天儀》一卷 張衡撰.

《渾天象注》一卷 王蕃撰.

《昕天論》一卷 姚信撰.

《石氏星經簿贊》一卷 石申甫撰.

《安天論》一卷 虞喜撰.

《甘氏四七法》一卷 甘德撰.

《論二十八宿度數》一卷 《荊州星占》二卷 劉表撰.

又二十卷 劉睿撰.

《天文集占》七卷 陳卓撰.

《四方星占》一卷 陳卓撰.

《五星占》三卷 陳卓撰.

《天文集占》三卷 《天文錄》三十卷 祖暅之撰.

《天文橫圖》一卷 高文洪撰.

《天文雜占》一卷 吳雲撰.

《星占》三十三卷 孫僧化撰.

《十二次二十八宿星占》十二卷 史崇撰.

《乙巳占》十卷 李淳風撰.

《靈台秘苑》一百二十卷 庾季才撰.

《玄機內事》七卷 逢行珪撰.

右天文二十六家, 凡二百六十卷.

《三統曆》一卷 劉歆撰.

《乾象曆》三卷 闞澤注, 闞洋撰.

《魏景初曆》三卷 楊褘 撰.

《四分曆》一卷 《乾象曆術》三卷 劉洪撰 《乾象曆》三卷 《宋元嘉曆》二卷 何承天撰.

《梁大同曆》一卷 虞廣刂撰.

《後魏永安曆》一卷 孫僧化撰.

《後魏武定曆》一卷 《北齊天保曆》一卷 宋景業撰.

《周天象曆》二卷 王琛撰.

《隋開皇曆》一卷 劉孝孫撰.

又一卷 李德林撰.

《隋大業曆》一卷 張胄玄撰.

《皇極曆》 劉焯撰.

又一卷 李淳風撰.

《河西壬辰元曆》一卷 趙匪攵撰.

《河西甲寅元曆》一卷 李淳風撰.

《大唐麟德曆》一卷 《大唐光宅曆草》十卷 《周甲子元曆》一卷 《齊甲子曆》一卷 《大唐甲子元辰曆》一卷 瞿曇撰.

《大唐戊寅曆》一卷 《陳七曜曆》五卷 吳伯善撰.

《七曜本起曆》二卷 《七曜曆算》二卷 甄鸞撰.

《七曜雜術》二卷 劉孝孫撰.

《七曜曆疏》二卷 張胄玄撰.

《曆疏》一卷 崔浩撰.

《曆術》一卷 甄鸞撰.

《玄曆術》一卷 張胄玄撰.

《刻漏經》一卷 何承天撰.

又一卷 硃史撰.

又一卷 宋景撰.

《大唐刻漏經》一卷.

《九章算經》一卷 徐嶽撰.

《九章重差》一卷 劉向撰.

《九章重差圖》一卷 劉徽撰.

《九章算經》九卷 甄鸞撰.

《九章雜算文》二卷 劉祐撰.

《九章術疏》九卷 宋泉之撰.

《五曹算經》五卷 甄鸞撰.

《孫子算經》三卷 甄鸞撰.

《海島算經》一卷 甄鸞撰注.

《張丘建算經》一卷(甄鸞撰.

《夏侯陽算經》三卷 甄鸞注.

《數術記遺》一卷 徐嶽撰, 甄鸞注.

《三等數》一卷 董泉撰, 甄鸞注.

《算經要用百法》一卷 徐嶽撰.

《綴術》五卷 祖沖之撰, 李淳風注.

《五曹算經》三卷 甄鸞撰.

《七經算術通義》七卷 陰景愉撰.

《緝古算術》四卷 王孝通撰, 李淳風注.

《算經表序》一卷 右曆算五十八部, 凡一百六十七卷.

《黃帝問玄女法》三卷 玄女撰.

《太公陰謀》三卷 《太公金匱》二卷 《太公六韜》六卷 《司馬法》三卷 田穰苴撰.

《孫子兵法》十三卷 孫武撰, 魏武帝注.

又二卷 孟氏解.

又二卷 沈友注.

《黃石公三略》三卷.

《三略訓》三卷 《張良經》一卷 張良撰.

《雜兵法》二十四卷 《兵法捷要》七卷 魏武帝撰.

《兵法要略》十卷 魏文帝撰.

《兵記》十二卷 司馬彪撰.

《兵林》六卷 孔衍撰.

《玉韜》十卷 梁元帝撰.

《真人水鏡》十卷 陶弘景撰.

《握鏡》一卷 陶弘景撰.

《兵書要略》十卷 宇文憲撰.

《太一兵法》一卷 《太公陰謀三十六用》一卷 《伍子公兵法》一卷 《吳孫子三十二壘經》一卷 《玉帳經》一卷 《黃石公陰謀乘斗魁剛行軍秘》一卷 《武德圖五兵八陣法要》一卷 《三陰圖》一卷 《黃帝太公三宮法要訣》一卷 《張氏七篇》七卷 張良撰.

《承神兵書》八卷 《兵機》十五卷 《兵書要略》一卷 《新授兵書》三十卷 隋高祖撰.

《六軍鏡》三卷 李靖撰.

《用兵撮要》二卷 《兵春秋》一卷 《許子新書軍勝》十卷 《金海》四十七卷 蕭吉撰.

《王佐秘珠》五卷 樂產撰.

《金韜》十卷 劉祐撰.

《懸鏡》十卷 李淳風撰.

《龍武玄兵圖》二卷 解忠鯁饌.

《臨戎孝經》二卷 員半千撰.

右兵書四十五部, 凡二百八十九卷.

《焦氏周易林》十六卷 焦贛撰.

《京氏周易四時候》二卷 《京氏周易飛候》六卷 《京氏周易混沌》四卷 《京氏周易錯卦》八卷 京房撰.

《費氏周易林》二卷 費直撰.

《崔氏周易林》十六卷 《許氏周易雜占》七卷 許峻撰.

《周易參同契》二卷 魏伯陽撰.

《周易五相類》一卷 魏伯陽撰.

《周易林》四卷 管輅撰.

《周易雜占》八卷 尚廣撰.

《徐氏周易筮占》二十四卷 徐苗撰.

《周易立成占》六卷 《武氏周易雜占》八卷 武氏撰.

《周易集林》十二卷 伏曼容撰.

又一卷 伏氏撰.

《連山》三十卷 梁元帝撰.

《易林》十四卷 《新易林占》三卷 杜氏撰.

《周易雜占筮決文》二卷 梁運撰.

《周易新林》一卷 《周易林》七卷 張滿撰.

《易律曆》一卷 《周易服藥法》一卷 《周易洞林解》三卷 郭璞撰.

《洞林》三卷 梁元帝撰.

《易三備》三卷 又一卷 《易髓》一卷 《易腦》一卷 郭氏撰.

《孝經元辰》二卷 《推元辰厄命》一卷 《元辰章》三卷 《六甲周天曆》一卷 孫僧化作.

《風角要候》一卷 翼奉撰.

《風角六情訣》一卷 王琛撰.

《風角》十卷 《風角鳥情》二卷 劉孝恭撰 《鳥情占》一卷 《鳥情逆占》一卷 管輅撰.

《九宮經解》二卷 《九宮行棋經》三卷 鄭玄撰.

《九宮行棋立成》一卷 王琛撰.

逆刺三卷 京房撰.

《婚嫁書》二卷 《推產婦何時產法》一卷 王琛撰.

《產圖》一卷 崔知悌撰.

《登壇經》一卷 《太一大遊曆》二卷 《大遊太一曆》一卷 《曜靈經》一卷 《七政曆》一卷 《六壬曆》一卷 《靈寶登圖》一卷 《推二十四氣曆》一卷 《太一曆》一卷 《式經》一卷 宋琨撰.

《九旗飛變》一卷 鄭玄撰, 李淳風注.

《太史公萬歲曆》一卷 司馬談撰.

《萬歲曆祠》二卷 《千歲曆祠》二卷 任氏撰.

《黃帝飛鳥曆》一卷 張衡撰.

《太乙飛鳥曆》一卷 《堪輿曆注》二卷 《黃帝四序堪輿》二卷 殷紹撰 《遁甲經》一卷 《遁甲文》一卷 伍子胥撰.

《遁甲囊中經》一卷 《三元遁甲圖》三卷 葛洪撰.

《遁甲萬一訣》三卷 《遁甲立成圖》二卷 《遁甲立成法》三卷 《遁甲九宮八門圖》一卷 《遁甲開山圖》一卷 王琛撰.

又二卷 榮氏撰.

《白澤圖》一卷 《武王須臾》二卷 《師曠占書》一卷 《東方朔占書》一卷 《範子問計然》十五卷 範蠡問, 計然答.

《淮南王萬畢術》一卷 劉安撰.

《神樞靈轄》十卷 樂產撰.

《祿命書》二十卷 劉孝恭撰.

又二卷 王琛撰.

《五行記》五卷 蕭吉撰.

《五姓宅經》二卷 《陰陽書》五十卷 呂才撰.

《青烏子》三卷 《葬經》八卷 又十卷 又二卷 蕭吉撰.

《葬書地脈經》一卷 《墓書五陰》一卷 《雜墓圖》一卷 《墓圖立成》一卷 《六甲塚名雜忌要訣》二卷 《五姓墓圖要訣》五卷 孫氏撰.

《壇中伏屍》一卷 《玄女彈五音法相塚經》一卷 胡君撰 《新撰陰陽書》三十卷 王粲撰.

《龜經》三卷 柳彥詢撰.

又一卷 劉寶真撰.

又一卷 王弘禮撰 又一卷 莊道名撰.

又一卷 孫思邈撰.

《百怪書》一卷 《祠灶經》一卷 《解文》一卷 《占夢書》二卷 又三卷 周宣撰.

《玄悟經》三卷 李淳風撰.

右五行一百一十三部, 凡四百八十五卷.

《投壺經》一卷 郝沖、虞譚法撰.

《大小博法》二卷 《皇博經》一卷 魏文帝撰 《大博經行棋戲法》二卷 《小博經》一卷 鮑宏撰.

《博塞經》一卷 鮑宏撰.

《二儀簿經》一卷 隋煬帝撰.

《大博經》二卷 呂才撰.

《棋勢》六卷 《棋品》五卷 範汪等注.

《圍棋後九品序錄》一卷 《竹苑仙棋圖》一卷 《棋評》一卷 梁武帝撰.

《象經》一卷 周武帝撰.

又一卷 何妥撰.

又一卷 王裕撰.

《今古術藝》十五卷 右雜藝術一十八部, 凡四十四卷.

《皇覽》一百二十二卷 何承天撰.

又八十四卷 徐爰並合.

《類苑》一百二十卷 劉孝標撰.

《壽光書苑》二百卷 劉香撰.

《華林編略》六百卷 徐勉撰.

《修文殿御覽》三百六十卷 《長洲玉鏡》一百三十八卷 虞綽等撰.

《藝文類聚》一百卷 歐陽詢等撰.

《北堂書抄》一百七十三卷 虞世南撰.

《要錄》六十卷 《書圖泉海》七十卷 張氏撰.

《檢事書》一百六十卷 《帝王要覽》二十卷 《玉藻瓊林》一百卷 孟利貞撰.

《玄覽》一百卷 天後撰.

《累璧》四百卷 許敬宗撰.

《碧玉芳林》四百五十卷 孟利貞撰.

《策府》五百八十二卷 張大素撰.

《玄門寶海》一百二十卷 諸葛穎撰.

《文思博要》並目一千二百一十二卷 張大素撰.

《三教珠英》並目一千三百一十三卷 張昌宗等撰.

右類事二十二部, 凡七千八十四卷.

《黃帝三部針經》十三卷 皇甫謐撰.

《黃帝八十一難經》一卷 秦越人撰.

《赤烏神針經》一卷 張子存撰.

《黃帝明堂經》三卷 《黃帝針灸經》十二卷 《明堂圖》三卷 秦承祖撰.

《龍銜素針經並孔穴蝦蟆圖》三卷 《黃帝素問》八卷 《黃帝內經明堂》十三卷 《黃帝雜注針經》一卷 《黃帝十二經脈明堂五藏圖》一卷 《黃帝十二經明堂偃側人圖》十二卷 《黃帝針經》十卷 《黃帝明堂》三卷 《黃帝九靈經》十二卷 靈寶注.

《玉匱針經》十二卷 《黃帝內經太素》三十卷 楊上善注.

《三部四時五髒辨候診色脈經》一卷 《黃帝內經明堂類成》十三卷 楊上善撰.

《黃帝明堂經》三卷 楊玄孫撰注.

《灸經》一卷 《鈴和子》十卷 賈和光撰.

《脈經訣》三卷 徐氏撰.

《脈經》二卷 《五藏訣》一卷 《五藏論》一卷 右明堂經脈二十六家, 凡一百七十三卷.

《神農本草》三卷 《桐君藥錄》三卷 桐君撰.

《雷公藥對》二卷 《藥類》二卷 《本草用藥要妙》二卷 《本草病源合藥節度》五卷 《本草要術》三卷 《本草藥性》三卷 甄立言撰 《療癰疽耳眼本草要妙》五卷 《種芝經》九卷 《芝草圖》一卷 《吳氏本草因》六卷 吳普撰.

《李氏本草》三卷 《名醫別錄》三卷 《藥目要用》二卷 《本草集經》七卷 陶弘景撰.

《靈秀本草圖》六卷 原平仲撰.

《諸藥異名》十卷 釋行智撰.

《四時采取諸藥及合和》四卷 《本草圖經》七卷 蘇敬撰.

《新修本草》二十一卷 蘇敬撰.

《新修本草圖》一十六卷 蘇敬等撰.

《本草音》三卷 蘇敬等撰.

《本草音義》二卷 殷子嚴撰.

《太清神丹中經》三卷 《太清神仙服食經》五卷 又一卷 抱樸子撰.

《太清璿璣文》七卷 沖和子撰.

《金匱仙藥錄》三卷 京里先生撰.

《神仙服食經》十二卷 京里先生撰.

《太清諸丹要錄集》四卷 《神仙藥食經》一卷 《神仙服食方》十卷 《神仙服食藥方》十卷 《服玉法並禁忌》一卷 《太清諸草木方集要》三卷 《太清玉石丹藥要集》三卷 陶弘景撰 《太一鐵胤神丹方》三卷 蘇遊撰.

《養生要集》十卷 張湛撰.

《補養方》三卷 孟詵撰.

《諸病源候論》五十卷 吳景撰.

《四海類聚單方》十六卷 隋煬帝撰.

《太官食法》一卷 《太官食方》十九卷 《食經》九卷 崔浩撰.

又十卷 又四卷 竺暄撰.

《四時食法一卷》 趙氏撰.

《淮南王食經》一百二十卷 諸葛穎撰.

《淮南王食目》十卷 《淮南王食經音》十三卷 諸葛穎撰.

《食經》三卷 盧仁宗撰.

《張仲景藥方》十五卷 王叔和撰.

《華氏藥方》十卷 華佗方, 吳普集.

《肘後救卒方》四卷 葛洪撰.

《補肘後救卒備急方》六卷 陶弘景撰.

《阮河南方》十六卷 阮炳撰.

《雜藥方》一百七十卷 範汪方, 尹穆撰.

《胡居士方》三卷 胡洽撰.

《劉涓子男方》十卷 龔慶宜撰.

《療癰疽金瘡要方》十四卷 甘浚之撰.

《雜療方》二十卷 徐叔和撰.

《體療雜病方》六卷 徐叔和撰.

《腳弱方》八卷 徐叔向撰.

《藥方》十七卷 秦承祖撰.

《療癰疽金瘡要方》十二卷 甘伯齊撰.

《雜藥方》十二卷 褚澄撰.

《效驗方》十卷 陶弘景撰.

《百病膏方》十卷 《雜湯方》八卷 《療目方》五卷 《雜藥方》十卷 陳山提撰.

又六卷 《雜丸方》一卷 《調氣方》一卷 釋鸞撰.

《黃素方》十五卷 《雜湯丸散方》五十七卷 孝思撰.

《僧深集方》三十卷 釋僧深撰.

《刪繁方》十二卷 謝士太撰.

《徐王八代效驗方》十卷 徐之才撰.

《徐氏落年方》三卷 徐嗣伯撰.

《雜病論》一卷 徐嗣伯撰.

《徐氏家秘方》二卷 徐之才撰.

《集驗方》十卷 姚僧垣撰.

《小品方》十二卷 陳延之撰.

《經心方》八卷 宋俠撰.

《名醫集驗方》三卷.

《古今錄驗方》五十卷 甄權撰.

《崔氏纂要方》十卷 崔知悌撰.

《孟氏必效方》十卷 孟詵撰.

《延年秘錄》十二卷 《玄感傳屍方》一卷 蘇遊撰.

《骨蒸病灸方》一卷 崔知悌撰.

《寒食散方並消息節度》二卷 《解寒食散方》十三卷 徐叔和撰.

《婦人方》十卷 又二十卷 《少小方》十卷 《少小雜方》二十卷 《少小節療方》一卷 俞寶撰.

《狐子雜訣》三卷 《狐子方金訣》二卷 葛仙公撰.

《陵陽子秘訣》一卷 明月公撰.

《神臨藥秘經》一卷 黃公撰.

《黃白秘法》一卷 又二十卷 《玉房秘術》一卷 葛氏撰.

《玉房秘錄訣》八卷 沖和子撰.

《類聚方》二千六百卷 右醫術本草二十五家, 養生十六家, 病源單方二家, 食經十家, 雜經方五十八家, 類聚方一家, 共一百一十家, 凡三千七百八十九卷.

丁部集錄, 三類, 共八百九十部, 書一萬二千二十八卷.

《楚詞》類一 別集類二 總集類三 《楚詞》十六卷 王逸注 《楚詞》十卷 郭璞注.

《楚詞九悼》一卷 楊穆撰.

《離騷草木蟲魚疏》一卷 劉遝撰.

《楚詞音》一卷 孟奧撰.

又一卷 徐邈撰.

又一卷 釋道騫撰.

《漢武帝集》二卷 《魏武帝集》三十卷 《魏文帝集》十卷 《魏明帝集》十卷 《魏高貴鄉公集》二卷 《晉文帝集》一卷 《晉明帝集》五卷 《晉宣帝集》十卷 《晉簡文帝集》五卷 《宋武帝集》二十卷 《宋文帝集》十卷 《梁文帝集》十八卷 《梁武帝集》十卷 《梁簡文帝集》八十卷 《梁元帝集》五十卷 《梁元帝集》十卷 《後魏明帝集》一卷 《後魏文帝集》四十卷 《後周明帝集》十卷 《陳後主集》五十卷 《隋煬帝集》三十卷 《太宗文皇帝集》三十卷 《高宗大帝集》八十六卷 《中宗皇帝集》四十卷 《睿宗皇帝集》十卷 《垂拱集》一百卷 《金輪集》十卷 天後撰.

《梁昭明太子集》二十卷 《漢淮南王集》二卷 《漢東平王集》二卷 《魏陳思王集》二十卷 又三十卷 晉《齊王集》二卷 《晉會稽王集》八卷 晉《彭城王集》八卷 晉《譙王集》三卷 宋《長沙王集》十卷 宋《臨川王集》八卷 宋《衡陽王集》十卷 宋《江夏王集》十三卷 宋《南平王集》五卷 宋《建平王集》十卷 《宋建平王小集》十五卷 《齊竟陵王集》三十卷 《梁邵陵王集》四卷 《梁武陵王集》八卷 後周《趙王集》十卷 後周《滕王集》十二卷 趙《荀況集》二卷 楚《宋玉集》二卷 前漢《賈誼集》二卷 《枚乘集》二卷 《司馬遷集》二卷 《東方朔集》二卷 《董仲舒集》二卷 《李陵集》二卷 《司馬相如集》二卷 《孔臧集》二卷 《魏相集》二卷 《張敞集》二卷 《韋玄成集》二卷 《劉向集》五卷 《王褒集》五卷 《谷永集》五卷 《杜鄴集》五卷 《師丹集》五卷 《息夫躬集》五卷 《劉歆集》五卷 《楊雄集》五卷 《崔篆集》一卷 後漢《桓譚集》二卷 《史岑集》二卷 《王文山集》二卷 《硃勃集》二卷 《梁鴻集》二卷 《黃香集》二卷 《馮衍集》五卷 《班彪集》二卷 《杜篤集》五卷 《傅毅集》五卷 《班固集》十卷 《崔駰 集》十卷 《賈逵集》二卷 《劉瑀駼 集》二卷 《崔瑗集》五卷 《蘇順集》二卷 《竇章集》二卷 《胡廣集》二卷 《高彪集》二卷 《王逸集》二卷 《桓驎集》二卷 《邊韶集》二卷 《皇甫規集》五卷 《張奐集》二卷 《硃穆集》二卷 《趙壹集》二卷 《張升集》二卷 《侯瑾集》二卷 《酈炎集》二卷 《盧植集》二卷 《劉珍集》二卷 《張衡集》十卷 《葛龔集》五卷 《李固集》十卷 《馬融集》五卷 《崔琦集》二卷 《延篤集》二卷 《劉陶集》二卷 《荀爽集》二卷 《劉梁集》二卷 《鄭玄集》二卷 《蔡邕集》二十卷 《應劭集》四卷 《士孫瑞集》二卷 《張劭集》五卷 《禰衡集》二卷 《孔融集》十卷 《虞翻集》三卷 《潘勖集》二卷 《阮瑀 集》五卷 《陳琳集》十卷 《張紘集》一卷 《繁欽集》十卷 《楊修集》二卷 《王粲集》十卷 魏《華歆集》二十卷 《王朗集》三十卷 《邯鄲淳集》二卷 《袁渙集》五卷 《應瑒集》二卷 《徐幹集》五卷 《劉楨集》二卷 《路粹集》二卷 《丁儀集》二卷 《丁暠集》二卷 《吳質集》五卷 《劉暠集》二卷 《孟達集》三卷 《陳群集》三卷 《王修集》三卷 《管寧集》二卷 《劉邵集》二卷 《麋元集》五卷 《李康集》二卷 《孫該集》二卷 《卞蘭集》二卷 《傅巽集》二卷 《高堂隆集》十卷 《繆襲集》五卷 《殷褒集》二卷 《韋誕集》三卷 《曹羲集》五卷 《傅嘏集》二卷 《桓範集》二卷 《夏侯霸集》二卷 《鍾毓集》五卷 《江奉集》二卷 《夏侯惠集》二卷 《毋丘儉集》二卷 《王弼集》五卷 《呂安集》二卷 《王昶集》五卷 《王肅集》五卷 《何晏集》十卷 《應瑗集》十卷 《杜摯集》一卷 《夏侯玄集》二卷 《程曉集》二卷 《阮籍集》五卷 《嵇康集》十五卷 《鍾會集》十卷 蜀《許靖集》二卷 《諸葛亮集》二十四卷 吳《張溫集》五卷 《士燮集》五卷 《駱統集》十卷 《暨豔集》二卷 《謝承集》四卷 《姚信集》十卷 《楊厚集》二卷 《華核集》三卷 《胡綜集》二卷 《薛綜集》二卷 《張儼集》二卷 《韋昭集》二卷 《紀騭集》三卷 晉《王沉集》五卷 《鄭矰集》二卷 《應貞集》五卷 《嵇喜集》二卷 《傅玄集》五十卷 《成公綏集》十卷 《裴秀集》三卷 《何禎集》五卷 《袁准集》二卷 《山濤集》五卷 《向秀集》二卷 《阮沖集》二卷 《阮侃集》五卷 《羊祜集》二卷 《賈充集》二卷 《荀勖集》二十卷 《杜預集》二十卷 《王浚集》二卷 《皇甫謐集》二卷 《程咸集》二卷 《劉毅集》二卷 《庾峻集》三卷 《郤正集》一卷 《薛瑩集》二卷 《楊泉集》二卷 《陶浚集》三卷 《宣聘集》三卷 《曹志集》二卷 《鄒湛集》四卷 《孫毓集》二卷 《王渾集》五卷 《王深集》四卷 《江偉集》五卷 《閔鴻集》二卷 《裴楷集》二卷 《何劭集》二卷 《劉頌集》三卷 《劉實集》二卷 《裴頠集》十卷 《許孟集》二卷 《王祜集》二卷 《王濟集》二卷 《華嶠集》一卷 《庾壝集》三卷 《謝衡集》二卷 《傅咸集》三十卷 《棗據集》二卷 《劉寶集》三卷 《孫楚集》十卷 《王贊集》三卷 《夏侯湛集》十卷 《夏侯淳集》十卷 《張敏集》二卷 《劉訏 集》二卷 《李重集》二卷 《樂廣集》二卷 《阮渾集》二卷 《楊乂集》三卷 《張華集》十卷 《李虔集》十卷 《石崇集》五卷 《潘嶽集》十卷 《潘尼集》十卷 《歐陽建集》二卷 《嵇紹集》二卷 《衛展集》四十卷 《盧播集》二卷 《欒肇集》二卷 《應亨集》二卷 《司馬彪集》三卷 《杜育集》二卷 《摯虞集》二卷 《繆徵集》二卷 《左思集》五卷 《夏侯靖集》二卷 《鄭豐集》二卷 《陳略集》二卷 《張翰集》二卷 《陸機集》十五卷 《陸雲集》十卷 《陸沖集》二卷 《孫極集》二卷 《張載集》三卷 《張協集》二卷 《束皙集》五卷 《華譚集》二卷 《曹攄 集》二卷 《江統集》十卷 《胡濟集》五卷 《卞粹集》二卷 《閭丘沖集》二卷 《庾敳 集》二卷 《阮瞻集》二卷 《阮循集》二卷 《裴邈集》二卷 《郭象集》五卷 《嵇含集》十卷 《孫惠集》十卷 《蔡洪集》三卷 《牽秀集》五卷 《蔡克集》二卷 《索靖集》二卷 《閻纂集》二卷 《張輔集》二卷 《殷巨集》二卷 《陶佐集》五卷 《仲長敖集》二卷 《虞溥集》二卷 《吳商集》五卷 《劉弘集》三卷 《山簡集》二卷 《宗岱集》三卷 《王曠集》五卷 《王峻集》二卷 《棗腆集》二卷 《棗嵩集》二卷 《劉琨集》十卷 《盧諶集》十卷 《傅暢集》五卷 東晉《顧榮集》二卷 《荀組集》二卷 《周顗 集》二卷 《周嵩集》三卷 《王導集》十卷 《荀邃集》二卷 《王敦集》五卷 《謝鯤集》二卷 《張抗集》二卷 《賈霖集》三卷 《劉隗集》三卷 《應詹集》三卷 《陶侃集》二卷 《王洽集》三卷 《傅毅集》五卷 《張闓集》三卷 《卞壼集》二卷 《劉超集》二卷 《楊方集》二卷 《傅純集》二卷 《郤鑒集》十卷 《溫嶠集》十卷 《孔坦集》五卷 《王濤集》五卷 《王篾集》五卷 《甄述集》五卷 《戴邈集》五卷 《賀循集》二十卷 《張俊集》二卷 《曾瑰集》五卷 《熊遠集》五卷 《郭璞集》十卷 《王鑒集》五卷 《庾亮集》二十卷 《虞預集》十卷 《顧和集》五卷 《範宣集》十卷 《張虞集》五卷 《庾冰集》二十卷 《庾翼集》二十卷 《何充集》五卷 《諸葛恢集》五卷 《祖台之集》十五卷 《李充集》十四卷 《蔡謨集》十卷 《謝艾集》八卷 《範汪集》八卷 《範寧集》十五卷 《阮放集》五卷 《王暠集》十卷 《王彪之集》二十卷 《謝安集》五卷 《謝萬集》十卷 《王羲之集》五卷 《幹寶集》四卷 《殷融集》十卷 《劉遐集》五卷 《殷浩集》五卷 《劉惔 集》二卷 《王濛 集》五卷 《謝尚集》五卷 《張憑集》五卷 《張望集》三卷 《韓康伯集》五卷 《王胡之集》五卷 《江虨集》五卷 《範宣集》五卷 《江淳集》五卷 《王述集》五卷 《郝默集》五卷 《黃整集》十卷 《王浹集》二卷 《王度集》五卷 《劉系之集》五卷 《劉恢集》五卷 《範起集》五卷 《殷康集》五卷 《孫嗣集》三卷 《王坦之集》五卷 《桓溫集》二十卷 《郤超集》十五卷 《謝朗集》五卷 《謝玄集》十卷 《王珣集》十卷 《許詢集》三卷 《孫統集》五卷 《孫綽集》十五卷 《孔嚴集》五卷 《江逌集》五卷 《車灌集》五卷 《丁纂集》二卷 《曹毗集》十五卷 《蔡系集》二卷 《李顒集》十卷 《顧夷集》五卷 《袁喬集》五卷 《謝沉集》五卷 《庾闡集》十卷 《王隱集》十卷 《殷允集》十卷 《徐邈集》八卷 《殷仲堪集》十卷 《殷叔獻集》三卷 《伏滔集》五卷 《桓嗣集》五卷 《習鑿齒集》五卷 《鈕滔集》五卷 《邵毅集》五卷 《孫盛集》十卷 《袁質集》二卷 《袁宏集》二十卷 《袁邵集》三卷 《羅含集》三卷 《孫放集》十五卷 《辛昞 集》四卷 《庾統集》二卷 《郭愔集》五卷 《滕輔集》五卷 《庾和集》二卷 《庾軌集》二卷 《庾茜集》二卷 《庾肅之集》十卷 《王修集》二卷 《戴逵集》十卷 《桓玄集》二十卷 《殷仲文集》七卷 《卞湛集》五卷 《蘇彥集》十卷 《袁豹集》十卷 《王謐集》十卷 《周祗集》十卷 《梅陶集》十卷 《湛方生集》十卷 《劉瑾集》八卷 《羊徽集》一卷 《卞裕集》十四卷 《王愆期集》十卷 《孔璠之集》二卷 《王茂略集》四卷 《薄肅之集》十卷 《滕演集》一卷 《宋劉義宗集》十五卷 《謝瞻集》二卷 《孔琳之集》十卷 《王叔之集》十卷 《徐廣集》十五卷 《孔寧子集》十五卷 《蔡廓集》十卷 《傅亮集》十卷 《孫康集》十卷 《鄭鮮之集》二十卷 《陶淵明集》五卷 《範泰集》二十卷 《王弘集》二十卷 《謝靈運集》十五卷 《荀昶集》十四卷 《孔欣集》八卷 《卞伯玉集》五卷 《王曇首集》二卷 《謝弘微集》二卷 《王韶之集》二十四卷 《沈林子集》七卷 《姚濤之集》二十卷 《賀道養集》十卷 《衛令元集》八卷 《褚詮之集》八卷 《荀欽明集》六卷 《殷淳集》三卷 《劉瑀集》七卷 《劉緄集》五卷 《雷次宗集》三十卷 《宗炳集》十五卷 《伍緝之集》十一卷 《荀雍集》十卷 《袁淑集》十卷 《顏延之集》三十卷 《王微集》十卷 《王僧達集》十卷 《張暢集》十四卷 《何偃集》八卷 《沈懷文集》十三卷 《江智泉集》十卷 《謝莊集》十五卷 《殷琰集》八卷 《顏竣集》十三卷 《何承天集》三十卷 《裴松之集》三十卷 《卞瑾集》十卷 《丘泉之集》六卷 《顏測集》十一卷 《湯惠休集》三卷 《沈勃集》十五卷 《徐爰集》十卷 《鮑照集》十卷 《庾蔚之集》十一卷 《虞通之集》五卷 《劉愔集》十卷 《孫緬集》十卷 《袁伯文集》十卷 《袁粲集》十卷 《齊褚彥回集》五十卷 《王儉集》六十卷 《周顒集》二十卷 《徐孝嗣集》十二卷 《王融集》十卷 《謝朓朓 集》十卷 《孔稚珪集》十卷 《陸厥集》十卷 《虞羲集》十一卷 《宗躬集》十二卷 《江奐集》十二卷 張融《玉海集》六十卷 梁《範雲集》十二卷 《江淹前集》十卷 《江淹後集》十卷 《任昉 集》三十四卷 《宗史集》十卷 《王瑓 集》二十卷 《魏道微集》三卷 《司馬蒨集》九卷 《沈約集》一百卷 《沈約集略》三十卷 《傅昭集》十卷 《袁昂集》二十卷 《徐勉前集》二十五卷 《徐勉後集》十六卷 《陶弘景集》三十卷 《周舍集》二十卷 《何遜集》八卷 《謝琛集》五卷 《謝鬱集》五卷 《王僧孺集》三十卷 《張率集》三十卷 《楊眺集》十卷 《鮑畿集》八卷 《周興嗣集》十卷 《蕭洽集》二卷 《裴子野集》十四卷 《庾景興集》十卷 《陸倕 集》二十卷 《劉之遴前集》十卷 《劉之遴後集》三十卷 《虞㬭集》六卷 《王冏集》三卷 《劉孝綽集》十一卷 《劉孝儀集》二十卷 《劉孝威前集》十卷 《劉孝威後集》十卷 《丘遲集》十卷 《王錫集》七卷 《蕭子範集》三卷 《蕭子雲集》二十卷 《蕭子暉集》十一卷 《江革集》十卷 《吳均集》二十卷 《庾肩吾集》十卷 王筠《洗馬集》十卷 王筠《中庶子集》十卷 王筠《左右集》十卷 王筠《臨海集》十卷 王筠《中書集》十卷 王筠《尚書集》十一卷 《鮑泉集》一卷 《謝瑱 集》十卷 《任孝恭集》十卷 《張纘集》十卷 《陸雲公集》四卷 《張綰集》十卷 《甄玄成集》十卷 《蕭欣集》十卷 《沈君攸集》十二卷 後魏《高允集》二十卷 《宗欽集》二卷 《李諧集》十卷 《韓宗集》五卷 《袁躍集》九卷 《薛孝通集》六卷 《溫子升集》二十五卷 《盧元明集》六卷 《陽固集》三卷 《魏孝景集》一卷 北齊《楊休之集》二十卷 《邢子才集》三十卷 《魏收集》七十卷 《劉逖集》四十卷 後周《宗懍集》三十卷 《王褒集》三十卷 《蕭捴 集》十卷 《庾信集》二十卷 《王衡集》三卷 陳《沈炯前集》六卷 《沈炯後集》十三卷 《周弘正集》二十卷 《徐陵集》三十卷 《張正見集》四卷 《陸珍集》五卷 《陸瑜集》十卷 《沈不害集》十卷 《張式集》十三卷 《褚介集》十卷 《顧越集》二卷 《顧覽集》五卷 《姚察集》二十卷 隋《盧思道集》二十卷 《李元操集》二十二卷 《辛德源集》三十卷 《李德林集》十卷 《牛弘集》十二卷 《薛道衡集》三十卷 《何妥集》十卷 《柳顧言集》十卷 《江總集》二十卷 《殷英童集》三十卷 《蕭愨集》九卷 《魏澹集》四卷 《尹式集》五卷 《諸葛穎集》十四卷 《王胄集》十卷 《虞茂代集》五卷 《劉興宗集》三卷 《李播集》三卷 唐《陳叔達集》五卷 《褚亮集》二十卷 《虞世南集》三十卷 《蕭瑀集》一卷 《沈齊家集》十卷 《薛收集》十卷 《楊師道集》十卷 《庾抱集》六卷 《孔穎達集》五卷 《王績集》五卷 《郎楚之集》十卷 《魏徵集》二十卷 《許敬宗集》六十卷 《於志寧集》四十卷 《上官儀集》三十卷 《李義府集》三十九卷 《顏師古集》四十卷 《岑文本集》六十卷 《劉子翼集》十卷 《殷聞禮集》十卷 《陸士季集》十卷 《劉孝孫集》三十卷 《鄭代翼集》八卷 《崔君實集》三十卷 《李百藥集》三卷 《孔紹安集》三卷 《高季輔集》三卷 《溫彥博集》二十卷 《李玄道集》十卷 《謝偃集》十卷 《沈叔安集》二十卷 《陸楷集》十卷 《曹憲集》三十卷 《蕭德言集》三十卷 《潘求仁集》三卷 《殷芊集》三卷 《蕭鈞集》三十卷 《袁朗集》四卷 《楊續集》十卷 《王約集》一卷 《任希古集》五卷 《淩敬集》十四卷 《王德儉集》十卷 《徐孝德集》十卷 《杜之松集》十卷 《宋令文集》十卷 《陳子良集》十卷 《顏顗 集》十卷 《劉潁集》十卷 《司馬僉集》十卷 《鄭秀集》十二卷 《耿義褒集》七卷 《楊元亨集》五卷 《劉綱集》三卷 《王歸一集》十卷 《馬周集》十卷 《薛元超集》三十卷 《高智周集》五卷 《褚遂良集》二十卷 《劉禕 之集》五十卷 《郝處俊集》十卷 《崔知悌集》五卷 《李安期集》二十卷 《唐覲集》五卷 《張大素集》十卷 《鄧玄挺集》十卷 《劉允濟集》二十卷 《駱賓王集》十卷 《盧照鄰集》二十卷 《楊炯集》三十卷 《王勃集》三十卷 《狄仁傑集》十卷 《李懷遠集》八卷 《盧受采集》十卷 《王適集》二十卷 《喬知之集》二十卷 《蘇味道集》十五卷 《薛曜集》二十卷 《郎餘慶集》十卷 《盧光容集》五卷 《崔融集》四十卷 《閻鏡機集》十卷 《李嶠集》三十卷 《喬備集》六卷 《陳子昂集》十卷 《元希聲集》十卷 《李適集》二十卷 《沈牷期集》十卷 《徐彥伯前集》十卷 《後集》十卷 《宋之問集》十卷 《杜審言集》十卷 《谷倚集》十卷 《富嘉謨集》十卷 《吳少微集》十卷 《劉希夷集》三卷 《張柬之集》十卷 《桓彥範集》三卷 《韋承慶集》六十卷 《閭丘均集》三十卷 《郭元振集》二十卷 《魏知古集》二十卷 《閻朝隱集》五卷 《蘇瑰集》十卷 《員半千集》十卷 《李乂集》五卷 《姚崇集》十卷 《丘悅集》十卷 《劉子玄集》十卷 《盧藏用集》二十卷 道士《江旻集》三十卷 沙門《曇諦集》六卷 沙門《惠遠集》十五卷 沙門《惠琳集》五卷 沙門《曇瑗集》六卷 沙門《亡名集》十卷 沙門《靈裕集》二卷 沙門《支遁集》十卷 《曹大家集》二卷 《鍾夫人集》二卷 劉臻妻《陳氏集》五卷 《左九嬪集》一卷 《臨安公主集》三卷 範靖妻《沈滿願集》五卷 徐悱妻《劉氏集》六卷 《文章流別集》三十卷 摯虞撰.

《善文》四十九卷 杜預撰.

《名文集》四十卷 謝沈撰.

《文苑》一百卷 孔逭撰.

《文選》三十卷 梁昭明太子撰.

《文選》六十卷 李善注.

又六十卷《公孫羅注.

《文選音》十卷 蕭該撰.

又十卷 公孫羅撰.

《文選音義》十卷 釋道淹撰.

《小詞林》五十三卷 《集古今帝王正位文章》九十卷 《文海集》三十六卷 蕭圓撰.

《詞苑麗則》二十卷 康明貞撰.

《芳林要覽》三百卷 許敬宗撰.

《類文》三百七十七卷 庾自直撰.

《文館詞林》一千卷 許敬宗撰.

《賦集》四十卷 宋明帝撰.

《皇帝瑞應頌集》十卷 《五都賦》五卷 《獻賦集》十卷 卞鑠撰.

《上林賦》一卷 司馬相如撰.

《幽通賦》一卷 班固撰, 曹大家注.

又一卷 項岱撰.

《二京賦》二卷 張衡撰.

《二京賦音》二卷 薛綜撰.

《三都賦》三卷 《齊都賦》一卷 左太沖撰.

《齊都賦音》一卷 李軌撰.

《百賦音》一卷 褚令之撰.

《賦音》二卷 郭微之撰.

《三京賦音》一卷 綦毋邃撰.

《木連理頌》二卷 《靖恭堂頌》一卷 李暠撰.

《諸郡碑》一百六十六卷 《雜碑文集》二十卷 《翰林論》二卷 李充撰.

《雜論》九十五卷 殷仲堪撰.

《設論集》三卷 劉楷撰.

又五卷 謝靈運撰.

《連珠集》五卷 謝靈運撰.

《制旨連珠》四卷 梁武帝撰.

又十一卷 陸緬撰.

《贊集》五卷 謝莊撰.

《七國敘贊》十卷 《吳國先賢贊論》三卷 《會稽先賢贊》四卷 賀氏撰.

《會稽太守像贊》二卷 賀氏撰.

《列女傳敘贊》一卷 孫夫人撰.

《古今箴銘集》十三卷 張湛撰.

《衆賢誡集》十五卷 《雜誡箴》上十四卷 《詔集區別》二十七卷 宋幹撰.

《霸朝雜集》五卷 李德林撰.

《古今詔集》三十卷 溫彥博撰.

又一百卷 李義府撰.

《聖朝詔集》三十卷 薛堯撰.

《書集》八十卷 王履撰.

《書林》六卷 夏赤松撰.

《山濤啟事》三卷 《範寧啟事》十卷 《梁中書表集》二百五十卷 《薦文集》七卷 《宋元嘉策》五卷 《策集》六卷 謝靈運撰.

《七林集》十二卷 卞氏撰.

《七悟集》一卷 顏延之撰.

《俳諧文》十五卷 袁淑撰.

《弘明集》十四卷 釋僧祐撰.

《廣弘明集》三十卷 釋道宣撰.

《陶神論》五卷 釋靈祐撰.

《婦人訓誡集》十卷 徐湛之撰.

《婦人詩集》二卷 顏竣撰.

《女訓集》六卷 《文釋》十卷 江邃撰.

《文心雕龍》十卷 劉勰撰.

《百志詩集》五卷 幹寶撰.

《百國詩集》二十九卷 崔光撰.

《百一詩》八卷 應璩撰.

《百一詩集》二卷 李夔撰.

《清溪集》三十卷 齊武帝命撰.

《晉元氏宴會遊集》四卷 伏滔、袁豹、謝靈運等撰.

《元嘉宴會遊山詩集》五卷 《元嘉西池宴會詩集》三卷 顏延之撰.

《齊釋奠會詩集》二十卷 《文會詩集》四卷 徐伯陽撰.

《文林詩府》六卷 北齊後主作.

《西府新文》十卷 蕭淑撰.

《詩集新撰》三十卷 宋明帝撰.

《詩集》二十卷 宋明帝撰.

《詩集抄》十卷 謝靈運撰.

《詩集》五十卷 謝靈運撰.

《詩集》二十卷 劉和撰.

又一百卷 顏竣撰.

《詩例錄》二卷 顏竣撰.

《詩英》十卷 謝靈運撰.

《古今詩苑英華集》二十卷 梁昭明太子撰.

《續古今詩苑英華》二十卷 釋惠靜撰.

《詩林英選》十一卷 《類集》一百一十三卷 虞綽等撰.

《詩纘》十二卷 又《詞英》八卷 《六代詩集鈔》四卷 徐陵撰.

《古今類序詩苑》三十卷 劉孝孫撰.

《麗正文苑》二十卷 許敬宗撰.

《古今詩類聚》七十九卷 郭瑜撰.

《歌錄集》八卷 《漢魏吳晉鼓吹曲》四卷 《樂府歌詩》十卷 《太樂雜歌詞》三卷 荀勖撰.

《太樂歌詞》二卷 《樂府歌詞》十卷 《樂府歌詩》十卷 《三調相和歌詞》三卷 《新撰錄樂府集》十一卷 謝靈運撰.

《玉台新詠》十卷 徐陵撰.

《回文詩集》一卷 謝靈運撰.

《金門待詔集》十卷 劉允濟撰.

《集苑》六十卷 謝琨撰.

《集林》二百卷 劉義慶撰.

《集鈔》四十卷 右集錄楚詞七家, 帝王二十七家, 太子諸王二十一家, 七國趙、楚各一家, 前漢二十家, 後漢五十家, 魏四十六家, 蜀二家, 吳十四家, 西晉一百一十九家, 東晉一百四十四家, 宋六十家, 南齊十二家, 梁五十九家, 陳十四家, 後魏十家, 北齊四家, 周五家, 隋十八家, 唐一百一十二家, 沙門七家, 婦人七家；總集一百二十四家. 凡八百九十二部, 一萬二千二十八卷.

三代之書, 經秦燔煬殆盡. 漢武帝、河間王始重儒術, 於灰燼之餘, 拓纂亡散, 篇卷僅而復存. 劉更生石渠典校之書, 卷軸無幾. 逮歆之《七略》, 在《漢藝文志》者, 裁三萬三千九百卷. 後漢蘭台、石室、東觀、南宮諸儒撰集, 部帙漸增. 董卓遷都, 載舟西上, 因罹寇盜, 沉之於河, 存者數船而已. 及魏武父子, 采掇遺亡, 至晉總括群書, 裁二萬七千九百四十五卷. 及永嘉之亂, 洛都覆沒, 靡有孑遺. 江表所存官書, 凡三千一十四卷. 至宋謝靈運造《四部書目錄》, 凡四千五百八十二卷. 其後王儉復造書目, 凡五千七十四卷. 南齊王亮、謝朏《四部書目》, 凡一萬八千一十卷. 齊末兵火延燒秘閣, 書籍煨燼. 梁元帝克平侯景, 收公私經籍歸於江陵, 凡七萬餘卷. 蓋佛老之書, 計於其間. 及周師入郢, 咸自焚煬. 周武保定之中, 官書裁盈萬卷. 平齊所得, 數止五千. 及隋氏平陳, 南北一統, 秘書監牛弘奏請搜訪遺逸, 著定書目, 凡三萬餘卷. 煬帝寫五十副本, 分爲三品. 國家平王世充, 收其圖籍, 溯河西上, 多有沉沒, 存者重復八萬卷. 自武德已後, 文士既有修纂, 篇卷滋多. 開元時, 甲乙丙丁四部書各爲一庫, 置知書官八人分掌之. 凡四部庫書, 兩京各一本, 共一十二萬五千九百六十卷. 皆以益州麻紙寫. 其集賢院御書, 經庫皆鈿白牙軸, 黃縹帶, 紅牙簽, 史書庫鈿青牙軸, 縹帶, 綠牙簽, 子庫皆雕紫檀軸, 紫帶, 碧牙簽, 集庫皆綠牙軸, 硃帶, 白牙簽, 以分別之.

志第二十八 食貨上

先王之制, 度地以居人, 均其沃瘠, 差其貢賦, 蓋斂之必以道也. 量入而爲出, 節用而愛人, 度財省費, 蓋用之必有度也, 是故既庶且富, 而教化行焉. 周有井田之制, 秦有阡陌之法, 二世發閭左而海內崩離, 漢武稅舟車而國用以竭. 自古有國有家, 興亡盛衰, 未嘗不由此也. 隋文帝因周氏平齊之後, 府庫充實, 庶事節儉, 未嘗虛費. 開皇之初, 議者以比漢代文、景, 有粟陳貫朽之積. 煬帝即位, 大縱奢靡, 加以東西行幸, 輿駕不息, 征討四夷, 兵車屢動. 西失律於沙徼, 東喪師於遼、碣, 數年之間, 公私罄竭, 財力既殫, 國遂亡矣.

高祖發跡太原, 因晉陽宮留守庫物, 以供軍用. 既平京城, 先封府庫, 賞賜給用, 皆有節制, 征斂賦役, 務在寬簡. 未及逾年, 遂成帝業. 其後掌財賦者, 世有人焉. 開元已前, 事歸尚書省, 開元已後, 權移他官. 由是有轉運使、租庸使、鹽鐵使、度支鹽鐵轉運使、常平鑄錢鹽鐵使、租庸青苗使、水陸運鹽鐵租庸使、兩稅使, 隨事立名, 沿革不一. 設官分職, 選賢任能, 得其人則有益於國家, 非其才則貽患於黎庶, 此又不可不知也. 如裴耀卿、劉晏、李巽數君子, 便時利物, 富國安民, 足爲世法者也.

開元中, 有御史宇文融獻策, 括籍外剩田：色役偽濫, 及逃戶許歸首, 免五年征賦. 每丁量稅一千五百錢, 置攝御史, 分路檢括隱審. 得戶八十餘萬, 田亦稱是, 得錢數百萬貫, 玄宗以爲能, 數年間拔爲御史中丞、戶部侍郎. 融又畫策開河北王莽河, 溉田數千頃, 以營稻田, 事未果而融敗. 時又楊崇禮爲太府卿, 清嚴善勾剝, 分寸錙銖, 躬親不厭. 轉輸納欠, 折估漬損, 必令征送. 天下州縣征財帛, 四時不止. 及老病致仕, 以其子慎矜爲御史, 專知太府出納. 其弟慎名又專知京倉, 皆以苛刻害人, 承主恩而征責. 又有韋堅, 規宇文融、楊慎矜之跡, 乃請於江淮轉運租米, 取州縣義倉粟, 轉市輕貨, 差富戶押船, 若遲留損壞, 皆征船戶. 關中漕渠, 鑿廣運潭以挽山東之粟, 歲四百萬石, 帝以爲能, 又至貴盛. 又王鉷進計, 奮身自爲戶口色役使, 征剝財貨, 每歲進錢百億, 寶貨稱是. 雲非正額租庸, 便入百寶大盈庫, 以供人主宴私賞賜之用. 玄宗日益眷之, 數年間亦爲御史大夫、京兆尹、帶二十餘使. 又楊國忠藉椒房之勢, 承恩幸, 帶四十餘使, 雲經其聽覽, 必數倍弘益, 又見寵貴. 太平既久, 天下至安, 人不願亂. 而此數人, 設詭計以侵擾之, 凡二十五人, 同爲剝喪, 而人無敢言之者. 及安祿山反於範陽, 兩京倉庫盈溢而不可名. 楊國忠設計, 稱不可耗正庫之物, 乃使御史崔衆於河東納錢度僧、尼、道士, 旬日間行錢百萬. 玄宗幸巴蜀, 鄭昉 使劍南, 請於江陵稅鹽麻以資國, 官置吏以督之. 肅宗建號於靈武, 後用雲間鄭叔清爲御史, 於江淮間豪族富商率貸及賣官爵, 以裨國用. 德宗朝討河朔及李希烈, 物力耗竭. 趙贊司國計, 纖瑣刻剝, 以爲國用不足, 宜賦取於下, 以資軍蓄. 與諫官陳京等更陳計策, 贊請稅京師居人屋宅, 據其間架差等計入. 陳京又請籍列肆商賈資產, 以分數借之. 宰相同爲欺罔, 遂行其計. 中外沸騰, 人懷怨望. 時又配王公已下及嘗在方鎮之家出家僮及馬以助征行, 公私囂然矣. 後又張滂、裴延齡、王涯等, 剝下媚上, 此皆足爲世戒者也.

先是興元克復京師後, 府藏盡虛, 諸道初有進奉, 以資經費, 復時有宣索. 其後諸賊既平, 朝廷無事, 常賦之外, 進奉不息. 韋皋劍南有日進, 李兼江西有月進. 杜亞揚州、劉贊宣州、王緯李錡 浙西, 皆競爲進奉, 以固恩澤. 貢入之奏, 皆白臣於正稅外方圓, 亦曰“羨餘”. 節度使或托言密旨, 乘此盜貿官物. 諸道有謫罰官吏入其財者, 刻祿廩, 通津達道者稅之, 蒔蔬藝果者稅之, 死亡者稅之. 節度觀察交代, 或先期稅入以爲進奉. 然十獻其二三耳, 其餘沒入, 不可勝紀. 此節度使進奉也. 其後裴肅爲常州刺史, 乃鬻貨薪炭案牘, 百賈之上, 皆規利焉. 歲餘又進奉. 無幾, 遷浙東觀察使. 天下刺史進奉, 自肅始也. 劉贊死於宣州, 嚴綬爲判官, 傾軍府資用進奉. 無幾, 拜刑部員外郎. 天下判官進奉, 自綬始也. 習以爲常, 流宕忘返.

大抵有唐之御天下也, 有兩稅焉, 有鹽鐵焉, 有漕運焉, 有倉廩焉, 有雜稅焉. 今考其本末, 敘其否臧, 以爲《食貨志》云.

武德七年, 始定律令. 以度田之制：五尺爲步, 步二百四十爲畝, 畝百爲頃. 丁男、中男給一頃, 篤疾、廢疾給四十畝, 寡妻妾三十畝. 若爲戶者加二十畝. 所授之田, 十分之二爲世業, 八爲口分. 世業之田, 身死則承戶者便授之；口分, 則收入官, 更以給人. 賦役之法：每丁歲入租粟二石. 調則隨鄉土所產, 綾、絹、絁各二丈, 布加五分之一. 輸綾、絹、絁者, 兼調綿三兩；輸布者, 麻三斤. 凡丁, 歲役二旬. 若不役, 則收其傭, 每日三尺. 有事而加役者, 旬有五日免其調, 三旬則租調俱免. 通正役, 並不過五十日. 若嶺南諸州則稅米, 上戶一石二斗, 次戶八斗, 下戶六斗. 若夷獠之戶, 皆從半輸. 蕃胡內附者, 上戶丁稅錢十文, 次戶五文, 下戶免之. 附經二年者, 上戶丁輸羊二口, 次戶一口, 下, 三戶共一口. 凡水旱蟲霜爲災, 十分損四已上免租, 損六已上免調, 損七已上課役俱免.

凡天下人戶, 量其資產, 定爲九等. 每三年, 縣司注定, 州司覆之. 百戶爲里, 五里爲鄉. 四家爲鄰, 五家爲保. 在邑居者爲坊, 在田野者爲村. 村坊鄰里, 遞相督察. 士農工商, 四人各業. 食祿之家, 不得與下人爭利. 工商雜類, 不得預於士伍. 男女始生者爲黃, 四歲爲小, 十六爲中, 二十一爲丁, 六十爲老. 每歲一造計帳, 三年一造戶籍. 州縣留五比, 尚書省留三比. 神龍元年, 韋庶人爲皇后, 務欲求媚於人, 上表請以二十二爲丁, 五十八爲老, 制從之. 及韋氏誅, 復舊. 至天寶三年, 又降優制, 以十八爲中男, 二十二爲丁. 天下籍始造四本, 京師及東京尚書省、戶部各貯一本, 以備車駕行幸, 省於載運之費焉.

凡權衡度量之制：度, 以北方秬 黍中者一黍之廣爲分, 十分爲寸, 十寸爲尺, 十尺爲丈. 量, 以秬 黍中者容一千二百爲龠, 二龠爲合, 十合爲升, 十升爲斗；三升爲大升, 三斗爲大斗, 十大斗爲斛. 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爲銖, 二十四銖爲兩, 三兩爲大兩, 十六兩爲斤. 調鍾律, 測晷景, 合湯藥及冠冕, 制用小升小兩, 自餘公私用大升大兩. 又山東諸州, 以一尺二寸爲大尺, 人間行用之. 其量制, 公私又不用龠, 合內之分, 則有抄撮之細.

天寶九載二月, 敕：“車軸長七尺二寸, 面三斤四兩, 鹽斗, 量除陌錢每貫二十文.”先是, 開元八年正月, 敕：“頃者以庸調無憑, 好惡須准, 故遣作樣以頒諸州, 令其好不得過精, 惡不得至濫, 任土作貢, 防源斯在. 而諸州送物, 作巧生端, 苟欲副於斤兩, 遂則加其丈尺, 至有五丈爲疋者, 理甚不然. 闊一尺八寸, 長四丈, 同文共軌, 其事久行, 立樣之時, 亦載此數. 若求兩而加尺, 甚暮四而朝三. 宜令所司簡閱, 有逾於比年常例, 丈尺過多, 奏聞.” 二十二年五月, 敕：“定戶口之時, 百姓非商戶郭外居宅及每丁一牛, 不得將入貨財數. 其雜匠及幕士並諸色同類, 有蕃役合免征行者, 一戶之內, 四丁已上, 任此色役不得過兩人, 三丁已上, 不得過一人.”其年七月十八日, 敕：“自今已後, 京兆府關內諸州, 應征庸調及資課, 並限十月三十日畢.”至天寶三載二月二十五日赦文：“每載庸調八月征, 以農功未畢, 恐難濟辦. 自今已後, 延至九月三十日爲限.”二十五年三月, 敕：“關輔庸調, 所稅非少, 既寡蠶桑, 皆資菽粟, 常賤糶貴買, 損費逾深. 又江淮等苦變造之勞, 河路增轉輸之弊, 每計其運腳, 數倍加錢. 今歲屬和平, 庶物穰賤, 南畝有十千之獲, 京師同水火之饒, 均其餘以減遠費, 順其便使農無傷. 自今已後, 關內諸州庸調資課, 並宜准時價變粟取米, 送至京逐要支用. 其路遠處不可運送者, 宜所在收貯, 便充隨近軍糧. 其河南、河北有不通水利, 宜折租造絹, 以代關中調課. 所司仍明爲條件, 稱朕意焉.” 天寶元年正月一日赦文：如聞百姓之內, 有戶高丁多, 苟爲規避, 父母見在, 乃別籍異居. 宜令州縣勘會. 其一家之中, 有十丁已上者, 放兩丁征行賦役. 五丁已上, 放一丁. 即令同籍共居, 以敦風教. 其侍丁孝假, 免差科.”廣德元年七月, 詔：“一戶之中, 三丁放一丁庸調. 地稅依舊每畝稅二升. 天下男子, 宜二十三成丁, 五十八爲老.”永泰元年五月, 京兆麥大稔, 京兆尹第五琦奏請每十畝官稅一畝, 效古什一之稅. 從之. 二年五月, 諸道稅地錢使、殿中侍御史韋光裔等自諸道使還, 得錢四百九十萬貫. 乾元以來, 屬天下用兵, 京師百僚俸錢減耗. 上即位, 推恩庶僚, 下議公卿. 或以稅畝有苗者, 公私咸濟. 乃分遣憲官, 稅天下地青苗錢, 以充百司課料. 至是, 仍以御史大夫爲稅地錢物使, 歲以爲常, 均給百官.

大曆四年正月十八日, 敕有司：“定天下百姓及王公已下每年稅錢, 分爲九等：上上戶四千文, 上中戶三千五百文, 上下戶三千文. 中上戶二千五百文, 中中戶二千文, 中下戶一千五百文. 下上戶一千文, 下中戶七百文, 下下戶五百文. 其見官, 一品准上上戶, 九品准下下戶, 餘品並准依此戶等稅. 若一戶數處任官, 亦每處依品納稅. 其內外官, 仍據正員及占額內闕者稅. 其試及同正員文武官, 不在稅限. 其百姓有邸店行鋪及爐冶, 應准式合加本戶二等稅者, 依此稅數勘責征納. 其寄莊戶, 准舊例從八等戶稅, 寄住戶從九等戶稅, 比類百姓, 事恐不均, 宜各遞加一等稅. 其諸色浮客及權時寄住戶等, 無問有官無官, 各所在爲兩等收稅. 稍殷有者准八等戶, 餘准九等戶. 如數處有莊田, 亦每處稅. 諸道將士莊田, 既緣防禦勤勞, 不可同百姓例, 並一切從九等輸稅.”其年十二月, 敕：“今關輔墾田漸廣, 江淮轉漕常加, 計一年之儲, 有太半之助, 其於稅地, 固可從輕. 其京兆來秋稅, 宜分作兩等, 上下各半, 上等每畝稅一斗, 下等每畝稅六升. 其荒田如能佃者, 宜准今年十月二十九日敕, 一切每畝稅二升. 仍委京兆尹及令長一一存撫, 令知朕意.”五年三月, 優詔定京兆府百姓稅. 夏稅, 上田畝稅六升, 下田畝稅四升. 秋稅, 上田畝稅五升, 下田畝稅三升. 荒田開佃者, 畝率二升. 八年正月二十五日, 敕：“青苗地頭錢, 天下每畝率十五文. 以京師煩劇, 先加至三十文, 自今已後, 宜准諸州, 每畝十五文.” 建中元年二月, 遣黜陟使分行天下, 其詔略曰：“戶無主客, 以見居爲簿. 人無丁中, 以貧富爲差. 行商者, 在郡縣稅三十之一. 居人之稅, 秋夏兩征之. 各有不便者, 三之. 餘征賦悉罷, 而丁額不廢. 其田畝之稅, 率以大曆十四年墾數爲准. 征夏稅無過六月. 秋稅無過十一月. 違者進退長吏. 令黜陟使各量風土所宜、人戶多少均之, 定其賦, 尚書度支總統焉.”三年五月, 淮南節度使陳少遊請於本道兩稅錢每千增二百, 因詔他州悉如之. 八年四月, 劍南西川觀察使韋皋奏請加稅什二, 以增給官吏, 從之.

元和十五年八月, 中書門下奏：“伏准今年閏正月十七日敕, 令百僚議錢貨輕重者, 今據群官楊於陵等議, ‘伏請天下兩稅榷鹽酒利等, 悉以布帛絲綿, 任土所產物充稅, 並不征見錢, 則物漸重, 錢漸輕, 農人見免賤賣匹帛’者. 伏以群臣所議, 事皆至當, 深利公私. 請商量付度支, 據諸州府應征兩稅, 供上都及留州留使舊額. 起元和十六年已後, 並改配端匹斤兩之物爲稅額, 如大曆已前租庸課調, 不計錢, 令其折納. 使人知定制, 供辦有常. 仍約元和十五年征納布帛等估價. 其舊納虛估物, 與依虛估物回計, 如舊納實估物並見錢, 即當於端匹斤兩上量加估價回計. 變法在長其物價, 價長則永利公私. 初雖微有加饒, 法行即當就實. 比舊給用, 固利而不害. 仍作條件處置, 編入旨符. 其鹽利酒利, 本以榷率計錢, 有殊兩稅之名, 不可除去錢額. 中有令納見錢者, 亦請令折納時估匹段. 上既不專以錢爲稅, 人得以所產輸官, 錢貨必均其重輕, 隴畝自廣於蠶織. 便時惠下, 庶得其宜. 其土乏絲麻, 或地連邊塞, 風俗更異, 賦入不同, 亦請商量, 委所司裁酌, 隨便宜處置.”詔從之. 大和四年五月, 劍南西川宣撫使、諫議大夫崔戎奏：“准詔旨制置西川事條. 今與郭釗商量, 兩稅錢數內三分, 二分納見錢, 一分折納匹段, 每二貫加饒百姓五百文, 計一十三萬四千二百四十三貫文. 依此曉諭百姓訖. 經賊州縣, 准詔三分減放一分, 計減錢六萬七千六百二十貫文. 不經賊處, 先征見錢, 今三分一分折納雜物, 計優饒百姓一十三萬貫. 舊有稅薑芋之類, 每畝至七八百. 征斂不時, 今並省稅名, 盡依諸處爲四限等第, 先給戶帖, 餘一切名目勒停.” 高祖即位, 仍用隋之五銖錢. 武德四年七月, 廢五銖錢, 行開元通寶錢, 徑八分, 重二銖四絫, 積十文重一兩. 一千文重六斤四兩. 仍置錢監於洛、並、幽、益等州. 秦王、齊王各賜三爐鑄錢, 右仆射裴寂賜一爐. 敢有盜鑄者身死, 家口配沒. 五年五月, 又於桂州置監. 議者以新錢輕重大小最爲折衷, 遠近甚便之. 後盜鑄漸起, 而所在用錢濫惡. 顯慶五年九月, 敕以惡錢轉多, 令所在官私爲市取, 以五惡錢酬一好錢. 百姓以惡錢價賤, 私自藏之, 以候官禁之弛. 高宗又令以好錢一文買惡錢兩文, 弊仍不息. 至乾封元年封嶽之後, 又改造新錢, 文曰“乾封泉寶”, 徑一寸, 重二銖六分, 仍與舊錢並行. 新錢一文當舊錢之十. 周年之後, 舊錢並廢.

初, 開元錢之文, 給事中歐陽詢制詞及書, 時稱其工. 其字含八分及隸體, 其詞先上後下, 次左後右讀之. 自上及左回環讀之, 其義亦通. 流俗謂之開通元寶錢. 及鑄新錢, 乃同流俗, “乾”字直上, “封”字在左. 尋寤錢文之誤, 又緣改鑄, 商賈不通, 米帛增價, 乃議卻用舊錢. 二年正月, 下詔曰：“泉布之興, 其來自久. 實古今之要重, 爲公私之寶用. 年月既深, 偽濫斯起, 所以采乾封之號, 改鑄新錢. 靜而思之, 將爲未可. 高祖撥亂反正, 爰創軌模. 太宗立極承天, 無所改作. 今廢舊造新, 恐乖先旨. 其開元通寶, 宜依舊施行, 爲萬代之法. 乾封新鑄之錢, 令所司貯納, 更不須鑄. 仍令天下置爐之處, 並鑄開元通寶錢.”既而私鑄更多, 錢復濫惡.

高宗嘗臨軒謂侍臣曰：“錢之爲用, 行之已久, 公私要便, 莫甚於斯. 比爲州縣不存檢校, 私鑄過多. 如聞荊、潭、宣、衡, 犯法尤甚. 遂有將船筏宿於江中, 所部官人不能覺察. 自今嚴加禁斷, 所在追納惡錢, 一二年間使盡.”當時雖有約敕, 而姦濫不息. 儀鳳四年四月, 令東都出遠年糙米及粟, 就市給糶, 斗別納惡錢百文. 其惡錢令少府司農相知, 即令鑄破. 其厚重徑合斤兩者, 任將行用, 時米粟漸貴, 議者以爲鑄錢漸多, 所以錢賤而物貴. 於是權停少府監鑄錢, 尋而復舊. 則天長安中, 又令懸樣於市, 令百姓依樣用錢. 俄又簡擇艱難, 交易留滯. 又降敕非鐵錫、銅蕩、穿穴者, 並許行用. 其有熟銅、排斗、沙澀、厚大者, 皆不許簡. 自是盜鑄蜂起, 濫惡益衆. 江淮之南, 盜鑄者或就陂湖、巨海、深山之中, 波濤險峻, 人跡罕到, 州縣莫能禁約. 以至神龍、先天之際, 兩京用錢尤濫. 其郴、衡私鑄小錢, 才有輪郭, 及鐵錫五銖之屬, 亦堪行用. 乃有買錫熔銷, 以錢模夾之, 斯須則盈千百, 便齎用之.

開元五年, 車駕往東都, 宋璟知政事, 奏請一切禁斷惡錢. 六年正月, 又切斷天下惡錢, 行二銖四絫錢. 不堪行用者, 並銷破復鑄. 至二月又敕曰：“古者聚萬方之貨, 設九府之法, 以通天下, 以便生人. 若輕重得中, 則利可知矣；若真偽相雜, 則官失其守. 頃者用錢, 不論此道. 深恐貧窶日困, 姦豪歲滋. 所以申明舊章, 懸設諸樣, 欲其人安俗阜, 禁止令行.”時江淮錢尤濫惡, 有官爐、偏爐、棱錢、時錢等數色. 璟乃遣監察御史蕭隱之充江淮使. 隱之乃令率戶出錢, 務加督責. 百姓乃以上青錢充惡錢納之, 其小惡者或沉之於江湖, 以免罪戾. 於是市井不通, 物價騰起, 流聞京師. 隱之貶官, 璟因之罷相, 乃以張嘉貞知政事. 嘉貞乃弛其禁, 人乃安之.

開元二十二年, 中書侍郎張九齡初知政事, 奏請不禁鑄錢, 玄宗令百官詳議. 黃門侍郎裴耀卿李林甫、河南少尹蕭炅等皆曰：“錢者通貨, 有國之權, 是以曆代禁之, 以絕姦濫. 今若一啟此門, 但恐小人棄農逐利, 而濫惡更甚, 於事不便.”左監門錄事參軍劉秩上議曰： 伏奉今月二十一日敕, 欲不禁鑄錢, 令百僚詳議可否者. 夫錢之興, 其來尚矣, 將以平輕重而權本末. 齊桓得其術而國以霸, 周景失其道而人用弊. 考諸載籍, 國之興衰, 實系於是. 陛下思變古以濟今, 欲反經以合道, 而不即改作, 詢之芻堯, 臣雖蠢愚, 敢不薦其聞見. 古者以珠玉爲上幣, 黃金爲中幣, 刀布爲下幣. 管仲曰：“夫三幣, 握之則非有補於暖也, 舍之則非有損於飽也. 先王以守財物, 以御人事, 而平天下也.”是以命之曰衡. 衡者, 使物一高一下, 不得有常. 故與之在君, 奪之在君, 貧之在君, 富之在君. 是以人戴君如日月, 親君如父母, 用此術也. 是爲人主之權.

今之錢, 即古之下幣也. 陛下若舍之任人, 則上無以御下, 下無以事上, 其不可一也. 夫物賤則傷農, 錢輕則傷賈. 故善爲國者, 觀物之貴賤, 錢之輕重. 夫物重則錢輕, 錢輕由乎物多, 多則作法收之使少；少則重, 重則作法布之使輕. 輕重之本, 必由乎是, 奈何而假於人? 其不可二也. 夫鑄錢不雜以鉛鐵則無利, 雜以鉛鐵則惡, 惡不重禁之, 不足以懲息. 且方今塞其私鑄之路, 人猶冒死以犯之, 況啟其源而欲人之從令乎? 是設陷阱而誘之入, 其不可三也. 夫許人鑄錢, 無利則人不鑄, 有利則人去南畝者衆. 去南畝者衆, 則草不墾, 草不墾, 又鄰於寒餒, 其不可四也. 夫人富溢則不可以賞勸, 貧餒則不可以威禁. 法令不行, 人之不理, 皆由貧富之不齊也. 若許其鑄錢, 則貧者必不能爲. 臣恐貧者彌貧而服役於富室, 富室乘之而益恣. 昔漢文之時, 吳濞 , 諸侯也, 富埒天子；鄧通, 大夫也, 財侔王者. 此皆鑄錢之所致也. 必欲許其私鑄, 是與人利權而舍其柄, 其不可五也.

陛下必以錢重而傷本, 工費而利寡, 則臣願言其失, 以效愚計. 夫錢重者, 猶人日滋於前, 而爐不加於舊. 又公錢重, 與銅之價頗等, 故盜鑄者破重錢以爲輕錢. 錢輕, 禁寬則行, 禁嚴則止, 止則棄矣, 此錢之所以少也. 夫鑄錢用不贍者, 在乎銅貴, 銅貴, 在采用者衆. 夫銅, 以爲兵則不如鐵, 以爲器則不如漆, 禁之無害, 陛下何不禁於人? 禁於人, 則銅無所用, 銅益賤, 則錢之用給矣. 夫銅不布下, 則盜鑄者無因而鑄, 則公錢不破, 人不犯死刑, 錢又日增, 末復利矣. 是一舉而四美兼也, 惟陛下熟察之.

時公卿群官, 皆建議以爲不便. 事既不行, 但敕郡縣嚴斷惡錢而已.

至天寶之初, 兩京用錢稍好, 米粟豐賤. 數載之後, 漸又濫惡, 府縣不許好者加價回博, 好惡通用. 富商姦人, 漸收好錢, 潛將往江淮之南, 每錢貨得私鑄惡者五文, 假托官錢, 將入京私用. 京城錢日加碎惡, 鵝眼、鐵錫、古文、綖環之類, 每貫重不過三四斤. 十一載二月, 下敕曰：“錢貨之用, 所以通有無；輕重之權, 所以禁逾越. 故周立九府之法, 漢備三官之制. 永言適便, 必在從宜. 如聞京師行用之錢, 頗多濫惡, 所資懲革, 絕其訛謬. 然安人在於存養, 化俗期於變通, 法若從寬, 事堪持久. 宜令所司即出錢三數十萬貫, 分於兩市, 百姓間應交易所用錢不堪久行用者, 官爲換取, 仍限一月日內使盡. 庶單貧無患, 商旅必通. 其過限輒違犯者, 一事已上, 並作條件處分.”是時京城百姓, 久用惡錢, 制下之後, 頗相驚擾. 時又令於龍興觀南街開場, 出左藏庫內排斗錢, 許市人博換. 貧弱者又爭次不得. 俄又宣敕, 除鐵錫、銅沙、穿穴、古文, 餘並許依舊行用, 久之乃定.

乾元元年七月, 詔曰：“錢貨之興, 其來久矣, 代有沿革, 時爲重輕. 周興九府, 實啟流泉之利；漢造五銖, 亦弘改鑄之法. 必令小大兼適, 母子相權. 事有益於公私, 理宜循於通變. 但以幹戈未息, 帑藏猶虛, 蔔式獻助軍之誠, 弘羊興富國之算, 靜言立法, 諒在便人. 御史中丞第五琦奏請改錢, 以一當十, 別爲新鑄, 不廢舊錢, 冀實三官之資, 用收十倍之利, 所謂於人不擾, 從古有經. 宜職於諸監別鑄一當十錢, 文曰“乾元重寶”. 其開元通寶者依舊行用. 所請采鑄捉搦處置, 即條件聞奏.”二年三月, 琦入爲相, 又請更鑄重輪乾元錢, 一當五十, 二十斤成貫. 詔可之. 於是新錢與乾元、開元通寶錢三品並行. 尋而穀價騰貴, 米斗至七千, 餓死者相枕於道. 乃抬舊開元錢以一當十, 減乾元錢以一當三十. 緣人厭錢價不定, 人間抬加價錢爲虛錢. 長安城中, 競爲盜鑄, 寺觀鍾及銅象, 多壞爲錢. 姦人豪族犯禁者不絕. 京兆尹鄭叔清擒捕之, 少不容縱, 數月間搒 死者八百餘人. 人益無聊矣.

上元元年六月, 詔曰：“因時立制, 頃議新錢, 且是從權, 知非經久. 如聞官爐之外, 私鑄頗多, 吞並小錢, 逾濫成弊. 抵罪雖衆, 禁姦未絕. 況物價益起, 人心不安. 事藉變通, 期於折衷. 其重棱五十價錢, 宜減作三十文行用. 其開元舊時錢, 宜一當十文行用. 其乾元十當錢, 宜依前行用. 仍令京中及畿縣內依此處分, 諸州待進止.”七月敕：“重棱五十價錢, 先令畿內減至三十價行, 其天下諸州, 並宜准此.”寶應元年四月, 改行乾元錢, 一以當二, 乾元重棱小錢, 亦以一當二；重棱大錢, 一以當三. 尋又改行乾元大小錢, 並以一當一. 其私鑄重棱大錢, 不在行用之限.

大曆四年正月, 關內道鑄錢等使、戶部侍郎第五琦上言, 請於絳州汾陽、銅原兩監, 增置五爐鑄錢, 許之.

建中元年九月, 戶部侍郎韓洄上言：“江淮錢監, 歲共鑄錢四萬五千貫, 輸於京師, 度工用轉送之費, 每貫計錢二千, 是本倍利也. 今商州有紅崖冶出銅益多, 又有洛源監, 久廢不理. 請增工鑿山以取銅, 興洛源錢監, 置十爐鑄之, 歲計出錢七萬二千貫, 度工用轉送之費, 貫計錢九百, 則利浮本也. 其江淮七監, 請皆停罷.”從之. 貞元九年正月, 張滂奏：“諸州府公私諸色鑄造銅器雜物等. 伏以國家錢少, 損失多門. 興販之徒, 潛將銷鑄. 錢一千爲銅六斤, 造寫器物, 則斤直六百餘. 有利既厚, 銷鑄遂多, 江淮之間, 錢實減耗. 伏請准從前敕文, 除鑄鏡外, 一切禁斷.”元和三年五月, 鹽鐵使李巽上言：“得湖南院申, 郴州平陽, 高亭兩縣界, 有平陽冶及馬跡、曲木等古銅坑, 約二百八十餘井, 差官檢覆, 實有銅錫. 今請於郴州舊桂陽監置爐兩所, 采銅鑄錢, 每日約二十貫, 計一年鑄成七千貫, 有益於人.”從之. 其年六月, 詔曰：“泉貨之法, 義在通流. 若錢有所壅, 貨當益賤. 故藏錢者得乘人之急, 居貨者必損己之資. 今欲著錢令以出滯藏, 加鼓鑄以資流布, 使商旅知禁, 農桑獲安, 義切救時, 情非欲利. 若革之無漸, 恐人或相驚. 應天下商賈先蓄見錢者, 委所在長吏, 令收市貨物, 官中不得輒有程限, 逼迫商人, 任其貨易, 以求便得. 計周歲之後, 此法遍行, 朕當別立新規, 設蓄錢之禁. 所以先有告示, 許有方圓, 意在他時行法不貸. 又天下有銀之山, 必有銅礦. 銅者, 可資於鼓鑄, 銀者, 無益於生人. 權其重輕, 使條專一. 其天下自五嶺以北, 見采銀坑, 並宜禁斷. 恐所在坑戶, 不免失業, 各委本州府長吏勸課, 令其采銅, 助官中鑄作. 仍委鹽鐵使條流聞奏.” 四年閏三月, 京城時用錢每貫頭除二十文、陌內欠錢及有鉛錫錢等, 准貞元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敕：“陌內欠錢, 法當禁斷, 慮因捉搦, 或亦生姦, 使人易從, 切於不擾. 自今已後, 有因交關用欠陌錢者, 宜但令本行頭及居停主人牙人等檢察送官. 如有容隱, 兼許賣物領錢人糾告, 其行頭、主、人、牙人, 重加科罪. 府縣所由祗承人等, 並不須幹擾. 若非因買賣自將錢於街衢行者, 一切勿問.”其年六月, 敕：“五嶺已北, 所有銀坑, 依前任百姓開采, 禁見錢出嶺.” 六年二月, 制：“公私交易, 十貫錢已上, 即須兼用匹段. 委度支鹽鐵使及京兆尹即具作分數, 條流聞奏. 茶商等公私便換見錢, 並須禁斷.”其年三月, 河東節度使王鍔奏請於當管蔚州界加置爐鑄銅錢, 廢管內錫錢. 許之, 仍令加至五爐. 七年五月, 戶部王紹、度支盧坦、鹽鐵王播等奏：“伏以京都時用多重見錢, 官中支計, 近日殊少. 蓋緣比來不許商人便換, 因茲家有滯藏, 所以物價轉高, 錢多不出. 臣等今商量, 伏請許令商人於三司任便換見錢, 一切依舊禁約. 伏以比來諸司諸使等, 或有便商人, 錢多留城中, 逐時收貯, 積藏私室, 無復通流. 伏請自今已後, 嚴加禁約.”從之. 八年四月, 敕：“以錢重貨輕, 出內庫錢五十萬貫, 令兩市收市布帛, 每端匹估加十之一.” 十二年正月, 敕：“泉貨之設, 故有常規, 將使重輕得宜, 是資斂散有節, 必通共變, 以利於人. 今繒帛轉賤, 公私俱弊. 宜出見錢五十萬貫, 令京兆府揀擇要便處開場, 依市價交易. 選清強官吏, 切加勾當. 仍各委本司, 先作處置條件聞奏. 必使事堪經久, 法可通行.”又敕：“近日布帛轉輕, 見錢漸少, 皆緣所在壅塞, 不得通流. 宜令京城內自文武官僚, 不問品秩高下, 並公、郡、縣主、中使等, 下至士庶、商旅、寺觀、坊市, 所有私貯見錢, 並不得過五千貫. 如有過此, 許從敕出後, 限一月內任將市別物收貯. 如錢數較多, 處置未了, 任於限內於地界州縣陳狀, 更請限. 縱有此色, 亦不得過兩個月. 若一家內別有宅舍店鋪等, 所貯錢並須計用在此數. 其兄弟本來異居曾經分析者, 不在此限. 如限滿後有違犯者, 白身人等, 宜付所司, 決痛杖一頓處死. 其文武官及公主等, 並委有司聞奏, 當重科貶. 戚屬中使, 亦具名銜聞奏. 其剩貯錢, 不限多少, 並勒納官. 數內五分取一分充賞錢, 止於五千貫. 此外察獲, 及有人論告, 亦重科處分, 並量給告者.”時京師里閭區肆所積, 多方鎮錢, 王鍔、韓弘、李惟簡, 少者不下五十萬貫. 於是競買第屋以變其錢, 多者竟里巷傭僦以歸其直. 而高貲大賈者, 多依倚左右軍官錢爲名, 府縣不得窮驗, 法竟不行.

十四年六月, 敕：“應屬諸軍諸使, 更有犯時用錢每貫除二十文、足陌內欠錢及有鉛錫錢者, 宜令京兆府枷項收禁, 牒報本軍本使府司, 差人就軍及看決二十. 如情狀難容, 復有違拒者, 仍令府司聞奏.”十五年八月, 中書門下奏：“伏准群官所議鑄錢, 或請收市人間銅物, 令州郡鑄錢. 當開元以前, 未置鹽鐵使, 亦令州郡勾當鑄造. 今若兩稅盡納匹段, 或慮兼要通用見錢. 欲令諸道公私銅器, 各納所在節度、團練、防禦、經略使, 便據元敕給與價直, 並折兩稅. 仍令本處軍人熔鑄. 其鑄本, 請以留州留使年支未用物充, 所鑄錢便充軍府、州、縣公用. 當處軍人, 自有糧賜, 亦較省本, 所資衆力, 並收衆銅, 天下並功, 速濟時用. 待一年後鑄器物盡, 則停. 其州府有出銅鉛可以開爐處, 具申有司, 便令同諸監冶例, 每年與本充鑄. 其收市銅器期限, 並禁鑄造買賣銅物等, 待議定便令有司條流聞奏. 其上都鑄錢及收銅器, 續處分. 將欲頒行, 尚資周慮, 請令中書門下兩省、御史台並諸司長官商量, 重議聞奏.”從之.

長慶元年九月, 敕：“泉貨之義, 所貴通流. 如聞比來用錢, 所在除陌不一. 與其禁人之必犯, 未若從俗之所宜, 交易往來, 務令可守. 其內外公私給用錢, 從今以後, 宜每貫一例除墊八十, 以九百二十文成貫, 不得更有加除及陌內欠少.”大和三年六月, 中書門下奏：“准元和四年閏三月敕, 應有鉛錫錢, 並合納官, 如有人糾得一錢, 賞百錢者. 當時敕條, 貴在峻切, 今詳事實, 必不可行. 只如告一錢賞百錢, 則有人告一百貫錫錢, 須賞一萬貫銅錢, 執此而行, 事無畔際. 今請以鉛錫錢交易者, 一貫已下, 以州府常行決脊杖二十；十貫已下, 決六十, 徒三年；過十貫已上, 所在集衆決殺. 其受鉛錫錢交易者, 亦准此處分. 其用鉛錫錢, 仍納官. 其能糾告者, 每一貫賞五千文, 不滿貫者, 准此計賞, 累至三百千, 仍且取當處官錢給付. 其所犯人罪不死者, 征納家資, 充填賞錢.”可之. 四年十一月, 敕：“應私貯見錢家, 除合貯數外, 一萬貫至十萬貫, 限一周年內處置畢；十萬貫至二十萬貫以下者, 限二周年處置畢. 如有不守期限, 安然蓄積, 過本限, 即任人糾告, 及所由覺察. 其所犯家錢, 並准元和十二年敕納官, 據數五分取一分充賞. 糾告人賞錢, 數止於五千貫. 應犯錢法人色目決斷科貶, 並准元和十二年敕處分. 其所由覺察, 亦量賞一半.”事竟不行. 五年二月, 鹽鐵使奏：“湖南管內諸州百姓私鑄造到錢. 伏緣衡、道數州, 連接嶺南, 山洞深邃, 百姓依模監司錢樣, 競鑄造到脆惡姦錢, 轉將賤價博易, 與好錢相和行用. 其江西、鄂嶽、桂管鑄濫錢, 並請委本道觀察使條流禁絕.”敕旨宜依.

會昌六年二月, 敕：“緣諸道鼓鑄佛像鍾磬等新錢, 已有次第, 須令舊錢流布. 絹帛價稍增. 文武百僚俸料, 宜起三月一日, 並給見錢. 其一半先給虛估匹段, 對估價支給.”敕：“比緣錢重幣輕, 生人坐困, 今加鼓鑄, 必在流行. 通變救時, 莫切於此. 宜申先甲之令, 以誡居貨之徒. 京城及諸道, 起今年十月以後, 公私行用, 並取新錢, 其舊錢權停三數年. 如有違犯, 同用鉛錫惡錢例科斷, 其舊錢並納官.”事竟不行.

開元元年十一月, 河中尹薑師度以安邑鹽池漸涸, 師度開拓疏決水道, 置爲鹽屯, 公私大收其利. 其年十一月五日, 左拾遺劉彤上表曰：“臣聞漢孝武爲政, 廊馬三十萬, 後宮數萬人, 外討戎夷, 內興宮室, 殫費之甚, 實百當今, 而古費多而貨有餘, 今用少而財不足, 何也? 豈非古取山澤, 而今取貧民哉. 取山澤, 則公利厚而人歸於農；取貧民, 則公利薄而人去其業. 故先王作法也, 山海有官, 虞衡有職, 輕重有術, 禁發有時. 一則專農, 二則饒國, 濟人盛事也. 臣實爲今疑之. 夫煮海爲鹽, 采山鑄錢, 伐木爲室. 農餘之輩, 寒而無衣, 饑而無食, 傭賃自資者, 窮苦之流也. 若能以山海厚利, 資農之餘人, 厚斂重徭, 免窮苦之子, 所謂損有餘而益不足, 帝王之道, 可不謂然乎? 臣願陛下詔鹽鐵木等官收興利, 貿遷於人, 則不及數年, 府有餘儲矣. 然後下寬貸之令, 蠲窮獨之徭, 可以惠群生, 可以柔荒服. 雖戎狄、猾夏, 堯、湯水旱, 無足虞也. 奉天適變, 惟在陛下行之.”上令宰臣議其可否, 咸以鹽鐵之利, 甚益國用, 遂令將作大匠薑師度、戶部侍郎強循俱攝御史中丞, 與諸道按察使檢責海內鹽鐵之課. “比令使人勾當, 除此外更無別求. 在外不細委知, 如聞稱有侵刻, 宜令本州刺史上佐一人檢校, 依令式收稅. 如有落帳欺沒, 仍委按察使糾覺奏聞. 其薑師度除蒲州鹽池以外, 自餘處更不須巡檢.” 貞元十六年十二月, 史牟奏：“澤、潞、鄭等州, 多是末鹽, 請禁斷.”從之. 元和五年正月, 度支奏：“鄜州、邠州、涇原諸將士, 請同當處百姓例, 食烏、白兩池鹽.”六年閏十二月, 度支盧坦奏：“河中兩池顆鹽, 敕文只許於京畿、鳳翔、陝、虢、河中澤潞、河南許汝等十五州界內糶貨. 比來因循, 兼越興、鳳、文、成等六州. 臣移牒勘責, 得山南西道觀察使報, 其果、閬兩州鹽, 本土戶人及巴南諸郡市糴, 又供當軍士馬, 尚有懸欠, 若兼數州, 自然闕絕. 又得興元府諸耆老狀申訴. 臣今商量, 河中鹽請放入六州界糶貨.”從之. 十年七月, 度支使皇甫鎛奏, 加峽內四監、劍南東西川、山南西道鹽估, 以利供軍. 從之. 十三年, 鹽鐵使程異奏：“應諸州府先請置茶鹽店收稅. 伏准今年正月一日赦文, 其諸州府因用兵已來, 或慮有權置職名, 及擅加科配, 事非常制, 一切禁斷者. 伏以榷稅茶鹽, 本資財賦, 贍濟軍鎮, 蓋是從權. 昨兵罷, 自合便停, 事久實爲重斂. 其諸道先所置店及收諸色錢物等, 雖非擅加, 且異常制, 伏請准赦文勒停.”從之.

十四年三月, 鄆、青、兗三州各置榷鹽院.

長慶元年三月, 敕：“河朔初平, 人希德澤, 且務寬泰, 使之獲安. 其河北榷鹽法且權停. 仍令度支與鎮冀、魏博等道節度審察商量, 如能約計課利錢數, 分付榷鹽院, 亦任穩便.”自天寶末兵興以來, 河北鹽法, 羈縻而已. 暨元和中, 皇甫鎛奏置稅鹽院, 同江、淮兩池榷利, 人苦犯禁, 戎鎮亦頻上訴, 故有是命. 其月, 鹽鐵使王播奏：“揚州、白沙兩處納榷場, 請依舊爲院.”又奏：“諸道鹽院糶鹽付商人, 請每斗加五十, 通舊三百文價；諸處煎鹽停場, 置小鋪糶鹽, 每斗加二十文, 通舊一百九十文價.”又奏：“應管煎鹽戶及鹽商, 並諸鹽院停場官吏所由等, 前後制敕, 除兩稅外, 不許差役追擾. 今請更有違越者, 縣令、刺史貶黜罰俸.”從之. 二年五月, 詔曰：“兵革初寧, 亦資榷筦, 閭閻重困, 則可蠲除. 如聞淄青、兗、鄆三道, 往來糶鹽價錢, 近取七十萬貫, 軍資給費, 優贍有餘. 自鹽鐵使收管已來, 軍府頓絕其利. 遂使經行陣者有停糧之怨, 服隴畝者有加稅之嗟, 犯鹽禁者困鞭撻之刑, 理生業者乏蠶醬之具. 雖縣官受利, 而郡府益空. 俾人獲安寧, 我因節用. 其鹽鐵先於淄青、兗、鄆等道管內置小鋪糶鹽, 巡院納榷, 起今年五月一日已後, 一切並停. 仍各委本道約校比來節度使自收管充軍府逐急用度, 及均減管內貧下百姓兩稅錢數. 至年終, 各具糶鹽所得錢, 並均減兩稅. 奏聞.” 安邑、解縣兩池, 舊置榷鹽使, 仍各別置院官. 元和三年七月, 復以安邑、解縣兩池留後爲榷鹽使. 先是, 兩池鹽務隸度支, 其職視諸道巡院. 貞元十六年, 史牟以金部郎中主池務, 恥同諸院, 遂奏置使額. 二十一年, 鹽鐵、度支合爲一使, 以杜佑兼領. 佑以度支既稱使, 其所管不宜更有使名, 遂與東渭橋使同奏, 罷之. 至是, 裴均主池務, 職轉繁劇, 復有是請. 大和三年四月, 敕安邑、解縣兩池榷課, 以實錢一百萬貫爲定額. 至大中二年正月, 敕但取匹段精好, 不必計舊額錢數. 及大中年, 度支奏納榷利一百二十一萬五千餘貫.

女鹽池在解縣, 朝邑小池在同州, 鹵池在京兆府奉先縣, 並禁斷不榷. 烏池在鹽州, 舊置榷稅使. 長慶元年三月, 敕烏池每年糶鹽收博榷米, 以一十五萬石爲定額. 溫池, 大中四年三月因收復河隴, 敕令度支收管. 溫池鹽仍差靈州分巡院官勾當. 至六年三月, 敕令割屬威州, 置榷稅使. 緣新制置, 未立榷課定額. 胡落池在豐州界, 河東供軍使收管. 每年采鹽約一萬四千餘石, 供振武、天德兩軍及營田水運官健. 自大中四年黨項叛擾, 饋運不通, 供軍使請權市河東白池鹽供食. 其白池屬河節度使, 不系度支. 初, 玄宗已前, 亦有鹽池使. 景雲四年三月, 蒲州刺史充關內鹽池使. 先天二年九月, 強循除豳州刺史, 充鹽池使, 此即鹽州池也. 開元十五年五月, 兵部尚書蕭嵩除關內鹽池使. 此是朔方節度常帶鹽池使也.

志第二十九 食貨下

武德八年十二月, 水部郎中薑行本請於隴州開五節堰, 引水通運, 許之. 永徽元年, 薛大鼎爲滄州刺史, 界內有無棣河, 隋末填廢. 大鼎奏開之, 引魚鹽於海. 百姓歌之曰：“新河得通舟楫利, 直達滄海魚鹽至. 昔日徒行今騁駟, 美哉薛公德滂被! ”咸亨三年, 關中饑, 監察御史王師順奏請運晉、絳州倉粟以贍之. 上委以運職. 河、渭之間, 舟楫相繼, 會於渭南, 自師順始之也. 大足元年六月, 於東都立德坊南穿新潭, 安置諸州租船. 神龍三年, 滄州刺史薑師度於薊州之北, 漲水爲溝, 以備奚、契丹之寇. 又約舊渠, 傍海穿漕, 號爲平虜渠, 以避海難運糧.

開元二年, 河南尹李傑奏, 汴州東有梁公堰, 年久堰破, 江淮曹運不通. 發汴、鄭丁夫以浚之. 省功速就, 公私深以爲利. 十五年正月, 令將作大匠範安及檢行鄭州河口斗門. 先是, 洛陽人劉宗器上言, 請塞汜水舊汴河口, 於下流滎澤界開梁公堰, 置斗門, 以通淮、汴, 擢拜左衛率府胄曹. 至是, 新漕塞, 行舟不通, 貶宗器焉. 安及遂發河南府、懷、鄭、汴、滑三萬人疏決開舊河口, 旬日而畢.

十八年, 宣州刺史裴耀卿上便宜事條曰：“江南戶口稍廣, 倉庫所資, 惟出租庸, 更無征防. 緣水陸遙遠, 轉運艱辛, 功力雖勞, 倉儲不益. 竊見每州所送租及庸調等, 本州正二月上道, 至揚州入斗門, 即逢水淺, 已有阻礙, 須留一月已上. 至四月已後, 始渡淮入汴, 多屬汴河幹淺, 又般運停留, 至六七月始至河口. 即逢黃河水漲, 不得入河. 又須停一兩月, 待河水小, 始得上河. 入洛即漕路幹淺, 船艘隘鬧, 般載停滯, 備極艱辛. 計從江南至東都, 停滯日多, 得行日少, 糧食既皆不足, 欠折因此而生. 又江南百姓不習河水, 皆轉雇河師水手, 更爲損費. 伏見國家舊法, 往代成規, 擇制便宜, 以垂長久. 河口元置武牢倉, 江南船不入黃河, 即於倉內便貯. 鞏縣置洛口倉, 從黃河不入漕洛, 即於倉內安置. 爰及河陽倉、柏崖倉、太原倉、永豐倉、渭南倉, 節級取便, 例皆如此. 水通則隨近運轉, 不通即且納在倉, 不滯遠船, 不憂久耗, 比於曠年長運, 利便一倍有餘. 今若且置武牢、洛口等倉, 江南船至河口, 即卻還本州, 更得其船充運. 並取所減腳錢, 更運江淮變造義倉, 每年剩得一二百萬石. 即望數年之外, 倉廩轉加. 其江淮義倉, 下濕不堪久貯, 若無船可運, 三兩年色變, 即給貸費散, 公私無益.”疏奏不省. 至二十一年, 耀卿爲京兆尹, 京師雨水害稼, 穀價踴貴, 玄宗以問耀卿, 奏稱：“昔貞觀、永徽之際, 祿廩未廣, 每歲轉運, 不過二十方石便足. 今國用漸廣, 漕運數倍, 猶不能支. 從都至陝, 河路艱險, 既用陸運, 無由廣致. 若能兼河漕, 變陸爲水, 則所支有餘, 動盈萬計. 且江南租船, 候水始進, 吳人不便漕挽, 由是所在停留. 日月既淹, 遂生竊盜. 臣望於河口置一倉, 納江東租米, 便放船歸. 從河口即分入河、洛, 官自雇船載運. 三門之東, 置一倉. 三門既水險, 即於河岸開山, 車運十數里. 三門之西, 又置一倉, 每運至倉, 即般下貯納. 水通即運, 水細便止. 自太原倉溯河, 更無停留, 所省钜萬. 前漢都關中, 年月稍久, 及隋亦在京師, 緣河皆有舊倉, 所以國用常贍.”上深然其言. 至二十二年八月, 置河陰縣及河陰倉、河西柏崖倉、三門東集津倉、三門西鹽倉. 開三門山十八里, 以避湍險. 自江淮而溯鴻溝, 悉納河陰倉. 自河陰送納含嘉倉, 又送納太原倉, 謂之北運. 自太原倉浮於渭, 以實關中. 上大悅. 尋以耀卿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充江淮、河南轉運都使. 以鄭州刺史崔希逸、河南少尹蕭炅爲副. 凡三年, 運七百萬石, 省陸運之傭四十萬貫. 舊制, 東都含嘉倉積江淮之米, 載以大輿而西, 至於陝三百里, 率兩斛計傭錢千. 此耀卿所省之數也. 明年, 耀卿拜侍中, 而蕭炅代焉. 二十五年, 運米一百萬石. 二十九年, 陝郡太守李濟物, 鑿三門山以通運, 辟三門巔, 逾岩險之地, 俾負索引艦, 升於安流, 自齊物始也.

天寶三載, 韋堅代蕭炅, 以滻水作廣運潭於望春樓之東, 而藏舟焉. 是年, 楊釗以殿中侍御史爲水陸運使, 以代韋堅. 先是, 米至京師, 或砂礫糠紕, 雜乎其間. 開元初, 詔使揚擲而較其虛實, “揚擲”之名, 自此始也. 十四載八月, 詔水陸運宜停一年.

天寶以來, 楊國忠、王鉷皆兼重使以權天下. 肅宗初, 第五琦始以錢穀得見. 請於江、淮分置租庸使, 市輕貨以救軍食, 遂拜監察御史, 爲之使. 乾元元年, 加度支郎中, 尋兼中丞, 爲鹽鐵使. 於是始大鹽法, 就山海井灶, 收榷其鹽, 立監院官吏. 其舊業戶洎浮人欲以鹽爲業者, 免其雜役, 隸鹽鐵使. 常戶自租庸外無橫賦. 人不益稅, 而國用以饒. 明年, 琦以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詔兵部侍郎呂諲代之. 寶應元年五月, 元載以中書侍郎代呂諲. 是時淮、河阻兵, 飛挽路絕, 鹽鐵租賦, 皆溯漢而上. 以侍御史穆寧爲河南道轉運租庸鹽鐵使, 尋加戶部員外, 遷鄂州刺史, 以總東南貢賦. 是時朝議以寇盜未戢, 關東漕運, 宜有倚辦, 遂以通州刺史劉晏爲戶部侍郎、京兆尹、度支鹽鐵轉運使. 鹽鐵兼漕運, 自晏始也. 二年, 拜吏部尚書、同平章事, 依前充使. 晏始以鹽利爲漕傭, 自江淮至渭橋, 率十萬斛傭七千緡, 補綱吏督之. 不發丁男, 不勞郡縣, 蓋自古未之有也. 自此歲運米數千萬石, 自淮北列置巡院, 搜擇能吏以主之, 廣牢盆以來商賈. 凡所制置, 皆自晏始. 廣德二年正月, 復以第五琦專判度支鑄錢鹽鐵事. 而晏以檢校戶部尚書爲河南及江淮已來轉運使, 及與河南副元帥計會開決汴河. 永泰二年, 晏爲東道轉運常平鑄錢鹽鐵使, 琦爲關內、河東, 劍南三川轉運常平鑄錢鹽鐵使. 大曆五年, 詔停關內、河東、三川轉運常平鹽鐵使. 自此晏與戶部侍郎韓滉分領關內、河東、山、劍租庸青苗使. 至十四年, 天下財賦, 皆以晏掌之.

建中初, 宰相楊炎用事, 尤惡劉晏. 炎乃奪其權. 詔曰：“朕以征稅多門, 郡邑凋耗, 聽於群議, 思有變更, 將致時雍, 宜遵古制. 其江淮米准旨轉運入京者, 及諸軍糧儲, 宜令庫部郎中崔河圖權領之. 今年夏稅以前, 諸道財賦多輸京者, 及鹽鐵財貨, 委江州刺史包佶權領之. 天下錢穀, 皆歸金部、倉部. 委中書門下簡兩司郎官, 准格式條理.”尋貶晏爲忠州刺史. 晏既罷黜, 天下錢穀歸尚書省. 既而出納無所統, 乃復置使領之. 其年三月, 以韓洄爲戶部侍郎, 判度支；金部郎中杜佑權勾當江淮水陸運使. 炎尋殺晏於忠州. 自兵興已來, 凶荒相屬, 京師米斛萬錢, 官廚無兼時之食. 百姓在畿甸者, 拔谷挼穗, 以供禁軍. 洎晏掌國計, 復江淮轉運之制, 歲入米數十萬斛以濟關中. 代第五琦領鹽務, 其法益密. 初年入錢六十萬, 季年則十倍其初. 大曆末, 通天下之財, 而計其所入, 總一千二百萬貫, 而鹽利過半. 李靈耀之亂, 河南皆爲盜據, 不奉法制, 賦稅不上供, 州縣益減. 晏以羨餘相補, 人不加賦, 所入仍舊, 議者稱之. 其相與商榷財用之術者, 必一時之選. 故晏沒後二十年, 韓洄、元琇、裴腆、包佶、盧徵、李衡相繼分掌財賦, 出晏門下. 屬吏在千里外, 奉教如目前. 四方水旱, 及軍府纖芥, 莫不先知焉. 其年詔曰：“天下山澤之利, 當歸王者, 宜總榷鹽鐵使.” 三年, 以包佶爲左庶子、汴東水陸運鹽鐵租庸使, 崔縱爲右庶子、汴西水陸運鹽鐵租庸使. 四年, 度支侍郎趙贊議常平事, 竹、木、茶、漆盡稅之. 茶之有稅, 肇於此矣. 貞元元年, 元琇以御史大夫爲鹽鐵水陸運使. 其年七月, 以尚書右仆射韓滉統之. 滉歿, 宰相竇參代之. 五年十二月, 度支轉運鹽鐵奏：“比年自揚子運米, 皆分配緣路觀察使差長綱發遣. 運路既遠, 實謂勞人. 今請當使諸院, 自差綱節級般運, 以救邊食.”從之. 八年, 詔：東南兩稅財賦, 自河南、江淮、嶺南、山南東道至於渭橋, 以戶部侍郎張滂主之；河東、劍南、山南西道, 以戶部尚書度支使班宏主之. 今戶部所領三川鹽鐵轉運, 自此始也. 其後宏、滂互有短長. 宰相趙憬、陸贄以其事上聞, 由是遵大曆故事, 如劉晏、韓滉所分焉.

九年, 張滂奏立稅茶法. 自後裴延齡專判度支, 與鹽鐵益殊塗而理矣. 十年, 潤州刺史王緯代之, 理於硃方. 數年而李錡代之, 鹽院津堰, 改張侵剝, 不知紀極. 私路小堰, 厚斂行人, 多自錡始. 時鹽鐵轉運有上都留後, 以副使潘孟陽主之. 王叔文權傾朝野, 亦以鹽鐵副使兼學士爲留後.

順宗即位, 有司重奏鹽法, 以杜佑判鹽鐵轉運使, 理於揚州. 元和二年三月, 以李巽代之. 先是, 李錡判使, 天下榷酤漕運, 由其操割, 專事貢獻, 牢其寵渥. 中朝柄事者悉以利積於私室, 而國用日耗. 巽既爲鹽鐵使, 大正其事. 其堰埭先隸浙西觀察使者, 悉歸之；因循權置者, 盡罷之；增置河陰敖倉；置桂陽監, 鑄平陽銅山爲錢. 又奏：“江淮、河南、峽內、兗鄆、嶺南鹽法監院, 去年收鹽價緡錢七百二十七萬, 比舊法張其估一千七百八十餘萬, 非實數也. 今請以其數, 除煮之外, 付度支收其數.”鹽鐵使煮鹽利系度支, 自此始也. 又以程異爲揚子留後. 四月五日, 巽卒. 自榷筦之興, 惟劉晏得其術, 而巽次之. 然初年之利, 類晏之季年；季年之利, 則三倍於晏矣. 舊制, 每歲運江淮米五十萬斛, 至河陰留十萬, 四十萬送渭倉. 晏歿, 久不登其數, 惟巽秉使三載, 無升斗之闕焉. 六月, 以河東節度使李鄘代之.

五年, 李鄘爲淮南節度使, 以宣州觀察使盧坦代之. 六年, 坦奏, 每年江淮運米四十萬石到渭橋, 近日欠闕太半, 請旋收糴, 遞年貯備. 從之. 坦改戶部侍郎, 以京兆尹王播代之. 播遂奏：“元和五年, 江淮、河南、嶺南、峽中、兗鄆等鹽利錢六百九十八萬貫. 比量改法已前舊鹽利, 時價四倍虛估, 即此錢爲一千七百四十餘萬貫矣, 請付度支收管.”從之. 其年詔曰：“兩稅之法, 悉委郡國, 初極便人. 但緣約法之時, 不定物估. 今度支鹽鐵, 泉貨是司, 各有分巡, 置於都會. 爰命帖職, 周視四方, 簡而易從, 庶葉權便. 政有所弊, 事有所宜, 皆得舉聞, 副我憂寄. 以揚子鹽鐵留後爲江淮已南兩稅使, 江陵留後爲荊衡漢沔東界、彭蠡已南兩稅使, 度支山南西道分巡院官充三川兩稅使. 峽內煎鹽五監先屬鹽鐵使, 今宜割屬度支, 便委山南西道兩稅使兼知糶賣.”峽內鹽屬度支, 自此始也. 七年, 王播奏去年鹽利除割峽內鹽, 收錢六百八十五萬, 從實估也. 又奏, 商人於戶部、度支、鹽鐵三司飛錢, 謂之“便換”. 八年, 以崔倰爲揚子留後、淮嶺已來兩稅使；崔祝爲江陵留後, 爲荊南已來兩稅使. 十三年正月, 播又奏, 以“軍興之時, 財用是切. 頃者劉晏領使, 皆自按置租庸, 至於州縣否臧, 錢穀利病之物, 虛實皆得而知. 今臣守務在城, 不得自往. 請令臣副使程異出巡江淮, 其州府上供錢穀, 一切勘問.”從之. 閏五月, 異至江淮, 得錢一百八十五萬貫以進. 其年, 以播守禮部尚書, 以衛尉卿程異代之. 十四年, 異卒, 以刑部侍郎柳公綽代之. 長慶初, 王播復代公綽. 四年, 王涯以戶部侍郎代播. 敬宗初, 播復以鹽鐵使爲揚州節度使. 文宗即位, 入覲, 以宰相判使. 其後, 王涯復判二使, 表請使茶山之人移植根本, 舊有貯積, 皆使焚棄. 天下怨之. 九年, 涯以事誅. 而令狐楚以戶部尚書右仆射主之, 以是年茶法大壞, 奏請付州縣而入其租於戶部, 人人悅焉. 開成元年, 李石以中書侍郎判收茶法, 復貞元之制也. 三年, 以戶部尚書同平章事楊嗣復主之, 多革前監院之陳事. 開成三年至大中壬申, 凡一十五年, 多任以元臣, 以集其務. 崔珙自刑部尚書拜, 杜忭以淮南節度領之, 既而皆踐公台. 薛元賞、李執方、盧弘正、馬植、敬晦五人, 於九年之中, 相踵理之, 植亦自是居相位.

大中五年二月, 以戶部侍郎裴休爲鹽鐵轉運使. 明年八月, 以本官平章事, 依前判使. 始者, 漕米歲四十萬斛, 其能至渭倉者, 十不三四. 漕吏狡蠹, 敗溺百端, 官舟之沉, 多者歲至七十餘只. 緣河姦犯, 大紊晏法. 休使僚屬按之, 委河次縣令董之. 自江津達渭, 以四十萬斛之傭, 計緡二十八萬, 悉使歸諸漕吏. 巡院胥吏, 無得侵牟. 舉之爲法, 凡十事, 奏之. 六年五月, 又立稅茶之法, 凡十二條, 陳奏. 上大悅. 詔曰：“裴休興利除害, 深見奉公.”盡可其奏. 由是三歲漕米至渭濱, 積一百二十萬斛, 無升合沉棄焉.

武德元年九月四日, 置社倉. 其月二十二日詔曰：“特建農圃, 本督耕耘, 思俾齊民, 既康且富. 鍾庾之量, 冀同水火. 宜置常平監官, 以均天下之貨. 市肆騰踴, 則減價而出；田穡豐羨, 則增糴而收. 庶使公私俱濟, 家給人足, 抑止兼並, 宣通壅滯.”至五年十二月, 廢常平監官. 貞觀二年四月, 尚書左丞戴胄上言曰：“水旱凶災, 前聖之所不免. 國無九年儲畜, 《禮經》之所明誡. 今喪亂之後, 戶口凋殘, 每歲納租, 未實倉廩. 隨時出給, 才供當年, 若有凶災, 將何賑恤? 故隋開皇立制, 天下之人, 節級輸粟, 多爲社倉, 終於文皇, 得無饑饉. 及大業中年, 國用不足, 並貸社倉之物, 以充官費, 故至末塗, 無以支給. 今請自王公已下, 爰及衆庶, 計所墾田稼穡頃畝, 至秋熟, 准其見在苗以理勸課, 盡令出粟. 稻麥之鄉, 亦同此稅. 各納所在, 爲言義倉. 若年穀不登, 百姓饑饉, 當所州縣, 隨便取給.”太宗曰：“既爲百姓預作儲貯, 官爲舉掌, 以備凶年, 非朕所須, 橫生賦斂. 利人之事, 深是可嘉. 宜下所司, 議立條制.”戶部尚書韓仲良奏：“王公已下墾田, 畝納二升. 其粟麥粳稻之屬, 各依土地. 貯之州縣, 以備凶年.”可之. 自是天下州縣, 始置義倉, 每有饑饉, 則開倉賑給. 以至高宗、則天, 數十年間, 義倉不許雜用. 其後公私窘迫, 漸貸義倉支用. 自中宗神龍之後, 天下義倉費用向盡.

高宗永徽二年六月, 敕：“義倉據地收稅, 實是勞煩. 宜令率戶出粟, 上上戶五石, 餘各有差.”六年, 京東西二市置常平倉. 明慶二年十二月, 京常平倉置常平署官員. 開元二年九月, 敕：“天下諸州, 今年稍熟, 穀價全賤, 或慮傷農. 常平之法, 行之自古, 宜令諸州加時價三兩錢糴, 不得抑斂. 仍交相付領, 勿許懸欠. 蠶麥時熟, 谷米必貴, 即令減價出糶. 豆谷等堪貯者, 熟亦准此. 以時出入, 務在利人. 其常平所須錢物, 宜令所司支料奏聞.”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詔：“諸州縣義倉, 本備饑年賑給. 近年已來, 每三年一度, 以百姓義倉糙米, 遠赴京納, 仍勒百姓私出腳錢. 自今已後, 更不得義倉變造.”七年六月, 敕：“關內, 隴右、河南、河北五道, 及荊、揚、襄、夔、綿、益、彭、蜀, 漢、劍、茂等州, 並置常平倉. 其本上州三千貫, 中州二千貫, 下州一千貫.”十六年十月, 敕：“自今歲普熟, 穀價至賤, 必恐傷農. 加錢收糴, 以實倉廩, 縱逢水旱, 不慮阻饑, 公私之間, 或亦爲便. 宜令所在以常平本錢及當處物, 各於時價上量加三錢, 百姓有糶易者, 爲收糴. 事須兩和, 不得限數. 配糴訖, 具所用錢物及所糴物數, 申所司. 仍令上佐一人專勾當.” 天寶六載三月, 太府少卿張瑄奏：“准四載五月並五載三月敕節文, 至貴時賤價出糶, 賤時加價收糴. 若百姓未辦錢物者, 任准開元二十年七月敕, 量事賒糶, 至粟麥熟時征納. 臣使司商量, 且糶舊糴新, 不同別用. 其賒糶者, 至納錢日若粟麥雜種等時價甚賤, 恐更回易艱辛, 請加價便與折納.”廣德二年正月, 第五琦奏：“每州常平倉及庫使司, 商量置本錢, 隨當處米物時價, 賤則加價收糴, 貴則減價糶賣.” 建中元年七月, 敕：“夫常平者, 常使穀價如一, 大豐不爲之減, 大儉不爲之加. 雖遇災荒, 人無菜色. 自今已後, 忽米價貴時, 宜量出官米十萬石, 麥十萬石, 每日量付兩市行人下價糶貨.”三年九月, 戶部侍郎趙贊上言曰：“伏以舊制, 置倉儲粟, 名曰常平. 軍興已來, 此事闕廢, 或因凶荒流散, 餓死相食者, 不可勝紀. 古者平准之法, 使萬室之邑, 必有萬鍾之藏, 千室之邑, 必有千鍾之藏, 春以奉耕, 夏以奉耘, 雖有大賈富家, 不得豪奪吾人者, 蓋謂能行輕重之法也. 自陛下登極以來, 許京城兩市置常平, 官糴鹽米, 雖經頻年少雨, 米價未騰貴, 此乃即自明驗, 實要推而廣之. 當軍興之時, 與承平或異, 事須兼儲布帛, 以備時須. 臣今商量, 請於兩都並江陵、成都、揚、汴、蘇、洪等州府, 各置常平, 輕重本錢, 上至百萬貫, 下至數十萬貫, 隨其所宜, 量定多少. 唯貯斛斗疋段絲麻等, 候物貴則下價出賣, 物賤則加價收糴. 權其輕重, 以利疲人.”從之. 贊於是條奏諸道津要都會之所, 皆置吏, 閱商人財貨. 計錢每貫稅二十, 天下所出竹、木、茶、漆, 皆十一稅之, 以充常平本. 時國用稍廣, 常賦不足, 所稅亦隨時而盡, 終不能爲常平本.

貞元八年十月, 敕：“諸軍鎮和糴貯備, 共三十三萬石, 價之外, 更量與優饒. 其粟及麻, 據米數准折虛價, 直委度支, 以停江淮運腳錢充, 並支綾絹、糸□、綿, 勿令折估. 所糴粟等, 委本道節度使監軍同勾當別貯, 非承特敕, 不得給用.”十四年六月, 詔以米價稍貴, 令度支出官米十萬石, 於兩街賤糶. 其年九月, 以歲饑, 出太倉粟三十萬石出糶. 是歲冬, 河南府穀貴人流, 令以含嘉倉粟七萬石出糶. 十五年二月, 以久旱歲饑, 出太倉粟十八萬石, 於諸縣賤糶. 元和元年正月, 制：“歲時有豐歉, 穀價有重輕, 將備水旱之虞, 在權聚斂之術. 應天下州府每年所稅地子數內, 宜十分取二分, 均充常平倉及義倉, 仍各逐穩便收貯, 以時出糶, 務在救人, 賑貸所宜, 速奏.”六年二月, 制：“如聞京畿之內, 舊谷已盡, 宿麥未登, 宜以常平、義倉粟二十四萬石貸借百姓. 諸道州府有乏少糧種處, 亦委所在官長, 用常平、義倉米借貸. 淮南、浙西、宣歙等道, 元和二年四月賑貸, 並且停征. 容至豐年, 然後填納.”九年四月, 詔出太倉粟七十萬石, 開六場糶之, 並賑貸外縣百姓. 至秋熟征納, 便於外縣收貯, 以防水旱. 十二年四月, 詔出粟二十五萬石, 分兩街降估出糶. 其年九月, 詔諸道應遭水州府, 河中、澤潞、河東、幽州、江陵府等管內, 及鄭、滑、滄、景、易、定、陳、許、晉、顯、蘇、襄、復、台、越、唐、隨、鄧等州人戶, 宜令本州厚加優恤. 仍各以當處義倉斛斗, 據所損多少, 量事賑給. 十三年正月, 戶部侍郎孟簡奏：“天下州府常平、義倉等斛斗, 請准舊例減估出糶, 但以石數奏申, 有司更不收管, 州縣得專達以利百姓.”從之.

長慶四年二月, 敕出太倉陳粟三十萬石, 於兩街出糶. 其年三月制曰：“義倉之制, 其來日久. 近歲所在盜用沒入, 致使小有水旱, 生人坐委溝壑. 永言其弊, 職此之由. 宜令諸州錄事參軍, 專主勾當. 苟爲長吏迫制, 即許驛表上聞. 考滿之日, 戶部差官交割. 如無欠負, 與減一選. 如欠少者, 量加一選. 欠數過多, 戶部奏聞, 節級科處.”大和四年八月, 敕：“今年秋稼似熟, 宜於關內七州府及鳳翔府和糴一百萬石.”大中六年四月, 戶部奏：“諸州府常平、義倉斛斗, 本防水旱, 賑貸百姓. 其有災沴州府地遠, 申奏往復, 已至流亡. 自今已後, 諸道遭災旱, 請委所在長吏, 差清強官審勘, 如實有水旱處, 便任先從貧下不支濟戶給貸.”從之.

建中四年六月, 戶部侍郎趙贊請置大田：天下田計其頃畝, 官收十分之一. 擇其上腴, 樹桑環之, 曰公桑. 自王公至於匹庶, 差借其力, 得谷絲以給國用. 詔從其說. 贊熟計之, 自以爲非便, 皆寢不下. 復請行常平稅茶之法. 又以軍須迫蹙, 常平利不時集, 乃請稅屋間架、算除陌錢. 間架法：凡屋兩架爲一間, 至有貴賤, 約價三等, 上價間出錢二千, 中價一千, 下價五百. 所由吏秉算執籌, 入人之廬舍而計其數. 衣冠士族, 或貧無他財, 獨守故業, 坐多屋出算者, 動數十萬. 人不勝其苦. 凡沒一間者, 仗六十, 告者賞錢五十貫, 取於其家. 除陌法：天下公私給與貨易, 率一貫舊算二十, 益加算爲五十. 給與他物或兩換者, 約錢爲率算之. 市牙各給印紙, 人有買賣, 隨自署記, 翌日合算之. 有自貿易不用市牙者, 驗其私簿. 無私簿者, 投狀自集. 其有隱錢百者沒入, 二千杖六十, 告者賞十千, 取其家資. 法既行, 而主人市牙得專其柄, 率多隱盜. 公家所入, 曾不得半, 而怨惸之聲, 囂然滿於天下. 至興元二年正月一日赦, 悉停罷.

貞元九年正月, 初稅茶. 先是, 諸道鹽鐵使張滂奏曰：“伏以去歲水災, 詔令減稅. 今之國用, 須有供儲. 伏請於出茶州縣, 及茶山外商人要路, 委所由定三等時估, 每十稅一, 充所放兩稅. 其明年以後所得稅, 外貯之. 若諸州遭水旱, 賦稅不辦, 以此代之.”詔可之, 仍委滂具處置條奏. 自此每歲得錢四十萬貫. 然稅無虛歲, 遭水旱處亦未嘗以錢拯贍.

大和七年, 御史台奏：“伏准大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赦文, 天下除兩稅外, 不得妄有科配, 其擅加雜榷率, 一切宜停, 令御史台嚴加察訪者. 臣昨因嶺南道擅置竹綀場, 稅法至重, 害人頗深. 伏請起今已後, 應諸道自大和三年准赦文所停兩稅處科配雜榷率等復卻置者, 仰敕至後十日內, 具卻置事由聞奏, 仍申台司. 每有出使郎官御史, 便令嚴加察訪. 苟有此色, 本判官重加懲責, 長吏奏聽進止.”從之. 九年十二月, 左仆射令狐楚奏新置榷茶使額：“伏以江淮間數年以來, 水旱疾疫, 凋傷頗甚, 愁歎未平. 今夏及秋, 稍較豐稔. 方須惠恤, 各使安存. 昨者忽奏榷茶, 實爲蠹政. 蓋是王涯破滅將至, 怨怒合歸. 豈有令百姓移茶樹就官場中栽, 摘茶葉於官場中造? 有同兒戲, 不近人情. 方有恩權, 無敢沮議, 朝班相顧而失色, 道路以目而吞聲. 今宗社降靈, 姦凶盡戮, 聖明垂佑, 黎庶各安. 微臣伏蒙天恩, 兼授使務, 官銜之內, 猶帶此名, 俯仰若驚, 夙宵知愧. 伏乞特回聖聽, 下鑒愚誠, 速委宰臣, 除此使額. 緣國家之用或闕, 山澤之利有遺, 許臣條流, 續具奏聞. 采造欲及, 妨廢爲虞. 前月二十一日內殿奏封之次, 鄭覃與臣同陳論訖. 伏望聖慈早賜處分, 一依舊法, 不用新條. 惟納榷之時, 須節級加價, 商人轉抬, 必較稍貴, 即是錢出萬國, 利歸有司, 既無害茶商, 又不擾茶戶. 上以彰陛下愛人之德, 下以竭微臣憂國之心. 遠近傳聞, 必當咸悅.”詔可之. 先是, 鹽鐵使王涯表請使茶山之人, 移植根本, 舊有貯積, 皆使焚棄, 天下怨之. 及是楚主之, 故奏罷焉.

開成二年十二月, 武寧軍節度使薛元賞奏：“泗口稅場, 應是經過衣冠商客金銀、羊馬、斛斗、見錢、茶鹽、綾絹等, 一物已上並稅. 今商量, 其雜稅並請停絕.”詔許之.

大中六年正月, 鹽鐵轉運使裴休奏：“諸道節度、觀察使, 置店停上茶商, 每斤收搨地錢, 並稅經過商人, 頗乖法理. 今請厘革橫稅, 以通舟船, 商旅既安, 課利自厚. 今又正稅茶商, 多被私販茶人侵奪其利. 今請強幹官吏, 先於出茶山口, 及廬、壽、淮南界內, 布置把捉, 曉諭招收, 量加半稅, 給陳首帖子, 令其所在公行, 從此通流, 更無苛奪. 所冀招恤窮困, 下絕姦欺, 使私販者免犯法之憂, 正稅者無失利之歎. 欲尋究根本, 須舉綱條.”敕旨依奏. 其年四月, 淮南及天平軍節度使並浙西觀察使, 皆奏軍用困竭, 伏乞且賜依舊稅茶. 敕旨：“裴休條流茶法, 事極精詳, 制置之初, 理須畫一. 並宜准今年正月二十六日敕處分.” 建中三年, 初榷酒, 天下悉令官釀. 斛收直三千. 米雖賤, 不得減二千. 委州縣綜領. 醨薄私釀, 罪有差. 以京師王者都, 特免其榷. 元和六年六月, 京兆府奏：“榷酒錢除出正酒戶外, 一切隨兩稅青苗, 據貫均率.”從之. 會昌六年九月敕：“揚州等八道州府, 置榷麹, 並置官店沽酒, 代百姓納榷酒錢, 並充資助軍用, 各有榷許限. 揚州、陳許、汴州、襄州、河東五處榷麹, 浙西、浙東、鄂嶽三處置官沽酒. 如聞禁止私酤, 過於嚴酷, 一人違犯, 連累數家, 閭里之間, 不免咨怨. 宜從今以後如有人私沽酒及置私麹者, 但許罪止一身, 並所由容縱, 任據罪處分. 鄉井之內, 如不知情, 並不得追擾. 其所犯之人, 任用重典, 兼不得沒入家產.”

志第三十 刑法

古之聖人, 爲人父母, 莫不制禮以崇敬, 立刑以明威, 防閑於未然, 懼爭心之將作也. 故有輕重三典之異, 宮墨五刑之差, 度時而施宜, 因事以議制. 大則陳之原野, 小則肆諸市朝, 以禦姦宄, 用懲禍亂. 興邦致理, 罔有弗由於此者也. 暨淳樸既消, 澆偽斯起, 刑增爲九, 章積三千, 雖有凝脂次骨之峻, 而錐刀之末, 盡爭之矣. 自漢迄隋, 世有增損, 而罕能折衷. 隋文帝參用周、齊舊政, 以定律令, 除苛慘之法, 務在寬平. 比及晚年, 漸亦滋虐. 煬帝忌刻, 法令尤峻, 人不堪命, 遂至於亡.

高祖初起義師於太原, 即布寬大之令. 百姓苦隋苛政, 競來歸附. 旬月之間, 遂成帝業. 既平京城, 約法爲十二條. 惟制殺人、劫盜、背軍、叛逆者死, 餘並蠲除之. 及受禪, 詔納言劉文靜與當朝通識之士, 因開皇律令而損益之, 盡削大業所用煩峻之法. 又制五十三條格, 務在寬簡, 取便於時. 尋又敕尚書左仆射裴寂、尚書右仆射蕭瑀及大理卿崔善爲、給事中王敬業、中書舍人劉林甫顏師古王孝遠、涇州別駕靖延、太常丞丁孝烏、隋大理丞房軸、上將府參軍李桐客、太常博士徐上機等, 撰定律令, 大略以開皇爲准. 於時諸事始定, 邊方尚梗, 救時之弊, 有所未暇, 惟正五十三條格, 入於新律, 餘無所改. 至武德七年五月奏上, 乃下詔曰： 古不雲乎, “萬邦之君, 有典有則.”故九疇之敘, 興於夏世, 兩觀之法, 大備隆周. 所以禁暴懲姦, 弘風闡化, 安民立政, 莫此爲先. 自戰國紛擾, 恃詐任力, 苛制煩刑, 於茲競起. 秦並天下, 隳滅禮教, 恣行酷烈, 害虐蒸民, 宇內騷然, 遂以顛覆. 漢氏撥亂, 思易前軌, 雖復務從約法, 蠲削嚴刑, 尚行菹醢之誅, 猶設錙銖之禁. 字民之道, 實有未弘, 刑措之風, 以茲莫致. 爰及魏、晉, 流弊相沿, 寬猛乖方, 綱維失序. 下淩上替, 政散民凋. 皆由法令湮訛, 條章混謬. 自斯以後, 宇縣瓜分, 戎馬交馳, 未遑典制. 有隋之世, 雖云厘革, 然而損益不定, 疏舛尚多, 品式章程, 罕能甄備. 加以微文曲致, 覽者惑其淺深, 異例同科, 用者殊其輕重, 遂使姦吏巧詆, 任情與奪, 愚民妄觸, 動陷羅網, 屢聞厘革, 卒以無成.

朕膺期受籙, 寧濟區宇, 永言至治, 興寐爲勞. 補千年之墜典, 拯百王之餘弊, 思所以正本澄源, 式清流末, 永垂憲則, 貽範後昆. 爰命群才, 修定科律. 但今古異務, 文質不同, 喪亂之後, 事殊曩代, 應機適變, 救弊斯在. 是以斟酌繁省, 取合時宜, 矯正差遺, 務從體要. 迄茲曆稔, 撰次始畢, 宜下四方, 即令頒用. 庶使吏曹簡肅, 無取懸石之多；奏讞平允, 靡競錐刀之末. 勝殘去殺, 此焉非遠.

於是頒行天下.

及太宗即位, 又命長孫無忌、房玄齡與學士法官, 更加厘改. 戴胄、魏徵又言舊律令重, 於時議絞刑之屬五十條. 免死罪, 斷其右趾, 應死者多蒙全活. 太宗尋又湣其受刑之苦, 謂侍臣曰：“前代不行肉刑久矣, 今忽斷人右趾, 意甚不忍.”諫議大夫王珪對曰：“古行肉刑, 以爲輕罪. 今陛下矜死刑之多, 設斷趾之法, 格本合死, 今而獲生. 刑者幸得全命, 豈憚去其一足? 且人之見者, 甚足懲誡.”上曰：“本以爲寬, 故行之. 然每聞惻愴, 不能忘懷.”又謂蕭瑀、陳叔達等曰：“朕以死者不可再生, 思有矜湣, 故簡死罪五十條, 從斷右趾. 朕復念其受痛, 極所不忍.”叔達等咸曰：“古之肉刑, 乃在死刑之外. 陛下於死刑之內, 改從斷趾, 便是以生易死, 足爲寬法.”上曰：“朕意以爲如此, 故欲行之. 又有上書言此非便, 公可更思之.”其後蜀王法曹參軍裴弘獻又駁律令不便於時者四十餘事, 太宗令參掌刪改之. 弘獻於是與玄齡等建議, 以爲古者五刑, 刖居其一. 及肉刑廢, 制爲死、流、杖、笞凡五等, 以備五刑. 今復設刖足, 昌爲六刑. 減死在於寬弘, 加刑又加煩峻. 乃與八座定議奏聞, 於是又除斷趾法, 改爲加役流三千里, 居作二年.

又舊條疏, 兄弟分後, 廕不相及, 連坐俱死, 祖孫配沒. 會有同州人房強, 弟任統軍於岷州, 以謀反伏誅, 強當從坐. 太宗嘗錄囚徒, 憫其將死, 爲之動容. 顧謂侍臣曰：“刑典仍用, 蓋風化未洽之咎. 愚人何罪, 而肆重刑乎? 更彰朕之不德也. 用刑之道, 當審事理之輕重, 然後加之以刑罰. 何有不察其本而一概加誅, 非所以恤刑重人命也. 然則反逆有二：一爲興師動衆, 一爲惡言犯法. 輕重有差, 而連坐皆死, 豈朕情之所安哉? ”更令百僚詳議. 於是玄齡等復定議曰：“案禮, 孫爲王父屍. 案令, 祖有廕孫之義. 然則祖孫親重而兄弟屬輕, 應重反流, 合輕翻死, 據禮論情, 深爲未愜. 今定律, 祖孫與兄弟緣坐, 俱配沒. 其以惡言犯法不能爲害者, 情狀稍輕, 兄弟免死, 配流爲允.”從之. 自是比古死刑, 殆除其半.

玄齡等遂與法司定律五百條, 分爲十二卷：一曰名例, 二曰衛禁, 三曰職制, 四曰戶婚, 五曰廄庫, 六曰擅興, 七曰賊盜, 八曰斗訟, 九曰詐偽, 十曰雜律, 十一曰捕亡, 十二曰斷獄. 有笞、杖、徒、流、死, 爲五刑. 笞刑五條, 自笞十至五十；杖刑五條, 自杖六十至杖一百；徒刑五條, 自徒一年, 遞加半年, 至三年；流刑三條, 自流二千里, 遞加五百里, 至三千里；死刑二條：絞、斬. 大凡二十等. 又有議請減贖當免之法八：一曰議親, 二曰議故, 三曰議賢, 四曰議能, 五曰議功, 六曰議貴, 七曰議賓, 八曰議勤. 八議者, 犯死罪者皆條所坐及應議之狀奏請, 議定奏裁. 流罪已下, 減一等. 若官爵五品已上, 及皇太子妃大功已上親, 應議者周以上親, 犯死罪者上請. 流罪已下, 亦減一等. 若七品已上官, 及官爵得請者之祖父母、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孫, 犯流罪已下, 各減一等. 若應議請減及九品已上官, 若官品得減者之祖父母、父母、妻、子孫, 犯流罪已下, 聽贖. 其贖法：笞十, 贖銅一斤, 遞加一斤, 至杖一百, 則贖銅十斤. 自此已上, 遞加十斤, 至徒三年, 則贖銅六十斤. 流二千里者, 贖銅八十斤；流二千五百里者, 贖銅九十斤；流三千里者, 贖銅一百斤. 絞斬者, 贖銅一百二十斤. 又許以官當罪. 以官當徒者, 五品已上犯私罪者, 一官當徒二年；九品已上, 一官當徒一年. 若犯公罪者, 各加一年. 以官當流者, 三流同比徒四年, 仍各解見任. 除名者, 比徒三年. 免官者, 比徒二年. 免所居官者, 比徒一年. 又有十惡之條：一曰謀反, 二曰謀大逆, 三曰謀叛, 四曰謀惡逆, 五曰不道, 六曰大不敬, 七曰不孝, 八曰不睦, 九曰不義, 十曰內亂. 其犯十惡者, 不得依議請之例. 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廢疾, 犯流罪以下, 亦聽贖. 八十已上、十歲以下及篤疾, 犯反逆殺人應死者, 上請, 盜及傷人, 亦收贖, 餘皆勿論. 九十以上、七歲以下, 雖有死罪, 不加刑. 比隋代舊律, 減大辟者九十二條, 減流入徒者七十一條. 其當徒之法, 唯奪一官, 除名之人, 仍同士伍. 凡削煩去蠹, 變重爲輕者, 不可勝紀.

又定令一千五百九十條, 爲三十卷. 貞觀十一年正月, 頒下之. 又刪武德、貞觀已來敕格三千餘件, 定留七百條, 以爲格十八卷, 留本司施行. 斟酌今古, 除煩去弊, 甚爲寬簡, 便於人者. 以尚書省諸曹爲之目, 初爲七卷. 其曹之常條, 但留本司者, 別爲《留司格》一卷. 蓋編錄當時制敕, 永爲法則, 以爲故事. 《貞觀格》十八卷, 房玄齡等刪定. 《永徽留司格》十八卷, 《散頒格》七卷, 長孫無忌等刪定, 永徽中, 又令源直心等刪定, 惟改易官號曹局之名, 不易篇目. 《永徽留司格後本》, 劉仁軌等刪定. 《垂拱留司格》六卷, 《散頒格》三卷, 裴居道刪定. 《太極格》十卷, 岑羲等刪定. 《開元前格》十卷, 姚崇等刪定. 《開元後格》十卷, 宋璟等刪定. 皆以尚書省二十四司爲篇目. 凡式三十有三篇, 亦以尚書省列曹及秘書、太常、司農、光祿、太仆、太府、少府及監門、宿衛、計帳名其篇目, 爲二十卷. 《永徽式》十四卷, 《垂拱》、《神龍》、《開元式》並二十卷, 其刪定格令同.

太宗又制在京見禁囚, 刑部每月一奏, 從立春至秋分, 不得奏決死刑. 其大祭祀及致齋、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氣、雨未晴、夜未明、斷屠日月及假日, 並不得奏決死刑. 其有赦之日, 武庫令設金雞及鼓於宮城門外之右, 勒集囚徒於闕前, 撾鼓千聲訖, 宣詔而釋之. 其赦書頒諸州, 用絹寫行下. 又系囚之具, 有枷、杻鉗、鎖, 皆有長短廣狹之制, 量罪輕重, 節級用之. 其杖皆削去節目, 長三尺五寸. 訊囚杖, 大頭徑三分二厘, 小頭二分二厘. 常行杖, 大頭二分七厘, 小頭一分七厘. 笞杖, 大頭二分, 小頭一分半. 其決笞者, 腿分受. 決杖者, 背、腿、臀分受. 及須數等拷訊者, 亦同. 其拷囚不過三度, 總數不得過二百. 杖罪已下, 不得過所犯之數. 諸斷罪而無正條, 其應出罪者, 則舉重以明輕；其應入罪者, 則舉輕以明重. 稱加者, 就重次；稱減者, 就輕次. 惟二死三流, 同爲一減, 不得加至於死. 斷獄而失於出入者, 以其罪罪之. 失入者, 各減三等；失出者, 各減五等.

初, 太宗以古者斷獄, 必訊於三槐九棘之官, 乃詔大辟罪, 中書、門下五品已上及尚書等議之. 其後河內人李好德, 風疾瞀亂, 有妖妄之言, 詔按其事. 大理丞張蘊古奏, 好德癲病有征, 法不當坐. 治書侍御史權萬紀, 劾蘊古貫相州, 好德之兄厚德, 爲其刺史, 情在阿縱, 奏事不實. 太宗曰：“吾常禁囚於獄內, 蘊古與之弈棋, 今復阿縱好德, 是亂吾法也.”遂斬於東市. 既而悔之. 又交州都督盧祖尚, 以忤旨斬於朝堂, 帝亦追悔. 下制, 凡決死刑, 雖令即殺, 仍三覆奏. 尋謂侍臣曰：“人命至重, 一死不可再生. 昔世充殺鄭頲, 既而悔之, 追止不及. 今春府史取財不多, 朕怒殺之, 後亦尋悔, 皆由思不審也. 比來決囚, 雖三覆奏, 須臾之間, 三奏便訖, 都未得思, 三奏何益? 自今已後, 宜二日中五覆奏, 下諸州三覆奏. 又古者行刑, 君爲徹樂減膳. 朕今庭無常設之樂, 莫知何徹, 然對食即不啖酒肉. 自今已後, 令與尚食相知, 刑人日勿進酒肉. 內教坊及太常, 並宜停教. 且曹司斷獄, 多據律文, 雖情在可矜, 而不敢違法, 守文定罪, 或恐有冤. 自今門下覆理, 有據法合死而情可宥者, 宜錄狀奏.”自是全活者甚衆. 其五覆奏, 以決前一日、二日覆奏, 決日又三覆奏. 惟犯惡逆者, 一覆奏而已, 著之於令.

太宗既誅張蘊古之後, 法官以出罪爲誡, 時有失入者, 又不加罪焉, 由是刑網頗密. 帝嘗問大理卿劉德威曰：“近來刑網稍密, 何也? ”德威對曰：“律文失入減三等, 失出減五等. 今失入則無辜, 失出則便獲大罪, 所由吏皆深文.”太宗然其言. 由是失於出入者, 令依律文, 斷獄者漸爲平允. 十四年, 又制流罪三等, 不限以里數, 量配邊惡之州. 其後雖存寬典, 而犯者漸少.

高宗即位, 遵貞觀故事, 務在恤刑. 嘗問大理卿唐臨在獄系囚之數, 臨對曰：“見囚五十餘人, 惟二人合死.”帝以囚數全少, 怡然形於顏色. 永徽初, 敕太尉長孫無忌、司空李勣、左仆射於志寧、右仆射行成、侍中高季輔、黃門侍郎宇文節柳奭、右丞段寶玄、太常少卿令狐德棻、吏部侍郎高敬言、刑部侍郎劉燕客、給事中趙文恪, 中書舍人李友益、少府丞張行實、大理丞元紹、太府丞王文端、刑部郎中賈敏行等, 共撰定律令格式. 舊制不便者, 皆隨刪改. 遂分格爲兩部：曹司常務爲《留司格》, 天下所共者爲《散頒格》. 其《散頒格》下州縣, 《留司格》但留本司行用焉. 三年, 詔曰：“律學未有定疏, 每年所舉明法, 遂無憑准. 宜廣召解律人條義疏奏聞. 仍使中書、門下監定.”於是太尉趙國公無忌、司空英國公勣、尚書左仆射兼太子少師監修國史燕國公志寧、銀青光祿大夫刑部尚書唐臨、太中大夫守大理卿段寶玄、朝議大夫守尚書右丞劉燕客、朝議大夫守禦史中丞賈敏行等, 參撰《律疏》, 成三十卷, 四年十月奏之, 頒於天下. 自是斷獄者皆引疏分析之. 永徽五年五月, 上謂侍臣曰：“獄訟繁多, 皆由刑罰枉濫, 故曰刑者成也, 一成而不可變. 末代斷獄之人, 皆以苛刻爲明, 是以秦氏網密秋荼, 而獲罪者衆. 今天下無事, 四海乂安, 欲與公等共行寬政. 今日刑罰, 得無枉濫乎? ”無忌對曰：“陛下欲得刑法寬平, 臣下猶不識聖意. 此法弊來已久, 非止今日. 若情在體國, 即共號癡人, 意在深文, 便稱好吏. 所以罪雖合杖, 必欲遣徒, 理有可生, 務入於死, 非憎前人, 陷於死刑. 陛下矜而令放, 法司亦宜固請, 但陛下喜怒不妄加於人, 刑罰自然適中.”上以爲然. 永徽六年七月, 上謂侍臣曰：“律通比附, 條例太多.”左仆射志寧等對：“舊律多比附斷事, 乃稍難解. 科條極衆, 數至三千. 隋日再定, 惟留五百. 以事類相似者, 比附科斷. 今日所停, 即是參取隋律修易. 條章既少, 極成省便.” 龍朔二年, 改易官號, 因敕司刑太常伯源直心、少常伯李敬玄、司刑大夫李文禮等重定格式, 惟改曹局之名, 而不易篇第. 麟德二年奏上. 至儀鳳中, 官號復舊, 又敕左仆射劉仁軌、右仆射戴至德、侍中張文瓘、中書令李敬玄、右庶子郝處俊、黃門侍郎來恆、左庶子高智周、右庶子李義琰、吏部侍郎裴行儉馬載、兵部侍郎蕭德昭裴炎、工部侍郎李義琛、刑部侍郎張楚、金部郎中盧律師等, 刪緝格式. 儀鳳二年二月九日, 撰定奏上. 先是詳刑少卿趙仁本撰《法例》三卷, 引以斷獄, 時議亦爲折衷. 後高宗覽之, 以爲煩文不便. 因謂侍臣曰：“律、令、格、式, 天下通規, 非朕庸虛所能創制. 並是武德之際, 貞觀已來, 或取定宸衷, 參詳衆議, 條章備舉, 軌躅昭然, 臨事遵行, 自不能盡. 何爲更須作例, 致使觸緒多疑. 計此因循, 非適今日, 速宜改轍, 不得更然.”自是, 《法例》遂廢不用.

則天臨朝, 初欲大收人望. 垂拱初年, 令熔銅爲匭, 四面置門, 各依方色, 共爲一室. 東面名曰延恩匭, 上賦頌及許求官爵者封表投之. 南面曰招諫匭, 有言時政得失及直言諫諍者投之. 西面曰申冤匭, 有得罪冤濫者投之. 北面曰通玄匭, 有玄象災變及軍謀秘策者投之. 每日置之於朝堂, 以收天下表疏. 既出之後, 不逞之徒, 或至攻訐陰私, 謗訕朝政者. 後乃令中書、門下官一人, 專監其所投之狀, 仍責識官, 然後許進封, 行之至今焉. 則天又敕內史裴居道、夏官尚書岑長倩、鳳閣侍郎韋方質與刪定官袁智弘等十餘人, 刪改格式, 加計帳及勾帳式, 通舊式成二十卷. 又以武德已來、垂拱已前詔敕便於時者, 編爲《新格》二卷, 則天自制序. 其二卷之外, 別編六卷, 堪爲當司行用, 爲《垂拱留司格》. 時韋方質詳練法理, 又委其事於咸陽尉王守慎, 又有經理之才, 故《垂拱格》、《式》, 議者稱爲詳密. 其律令惟改二十四條, 又有不便者, 大抵依舊.

然則天嚴於用刑, 屬徐敬業作亂, 及豫、博兵起之後, 恐人心動搖, 欲以威制天下, 漸引酷吏, 務令深文, 以案刑獄. 長壽年有上封事言嶺表流人有陰謀逆者, 乃遣司刑評事萬國俊攝監察御史就案之, 若得反狀, 斬決. 國俊至廣州, 遍召流人, 擁之水曲, 以次加戮. 三百餘人, 一時並命, 然後鍛煉曲成反狀. 乃更誣奏云：“諸道流人, 多有怨望. 若不推究, 爲變不遙.”則天深然其言. 又命攝監察御史劉光業、王德壽、鮑思恭、王處貞、屈貞筠等, 分往劍南、黔中、安南、嶺南等六道, 按鞫流人. 光業所在殺戮. 光業誅九百人, 德壽誅七百人, 其餘少者不減數百人. 亦有雜犯及遠年流人, 亦枉及禍焉. 時周興、來俊臣等, 相次受制推究大獄. 乃於都城麗景門內, 別置推事使院, 時人謂之“新開獄”. 俊臣又與侍御史侯思止王弘義郭霸李敬仁、評事康暐衛遂忠等, 招集告事數百人, 共爲羅織, 以陷良善. 前後枉遭殺害者, 不可勝數. 又造《告密羅織經》一卷, 其意旨皆網羅前人, 織成反狀. 俊臣每鞫囚, 無問輕重, 多以醋灌鼻. 禁地牢中, 或盛之於甕, 以火圍繞炙之. 兼絕其糧餉, 至有抽衣絮以啖之者. 其所作大枷, 凡有十號：一曰定百脈, 二曰喘不得, 三曰突地吼, 四曰著即承, 五曰失魂膽, 六曰實同反, 七曰反是實, 八曰死豬愁, 九曰求即死, 十曰求破家. 又令寢處糞穢, 備諸苦毒. 每有制書寬宥囚徒, 俊臣必先遣獄卒, 盡殺重罪, 然後宣示. 是時海內懾懼, 道路以目. 麟台正字陳子昂上書曰： 臣聞古之御天下者, 其政有三：王者化之, 用仁義也；霸者威之, 任權智也；強國脅之, 務刑罰也. 是以化之不足, 然後威之, 威之不足, 然後刑之. 故至於刑, 則非王者之所貴矣. 況欲光宅天下, 追功上皇, 專任刑殺以爲威斷, 可謂策之失者也.

臣伏睹陛下聖德聰明, 遊心太古, 將制靜宇宙, 保乂黎民, 發號施令, 出於誠慊. 天下蒼生, 莫不懸望聖風, 冀見神化, 道德爲政, 將侍於陛下矣. 臣聞之, 聖人出, 必有驅除, 蓋天人之符, 應休命也. 日者東南微孽, 敢謀亂常. 陛下順天行誅, 罪惡咸伏, 豈非天意欲彰陛下威武之功哉! 而執事者不察天心, 以爲人意, 惡其首亂唱禍, 法合誅屠, 將息姦源, 窮其黨與. 遂使陛下大開詔獄, 重設嚴刑, 冀以懲姦, 觀於天下. 逆黨親屬及其交遊, 有涉嫌疑, 辭相連及, 莫不窮捕考校, 枝葉蟠拿. 大或流血, 小禦魑魅. 至有姦人熒惑, 乘險相誣, 糾告疑似, 冀圖爵賞, 叫於闕下者, 日有數矣. 於時朝廷徨徨, 莫能自固, 海內傾聽, 以相驚恐. 賴陛下仁慈, 憫其危懼, 賜以恩詔, 許其大功已上, 一切勿論. 人時獲泰, 謂生再造. 愚臣竊以忻然, 賀陛下聖明, 得天之機也. 不謂議者異見, 又執前圖, 比者刑獄, 紛紛復起. 陛下不深思天意, 以順休期, 尚以督察爲理, 威刑爲務, 使前者之詔, 不信於人. 愚臣昧焉, 竊恐非五帝、三王伐罪弔人之意也.

臣竊觀當今天下百姓, 思安久矣. 曩屬北胡侵塞, 西戎寇邊, 兵革相屠, 向曆十載. 關、河自北, 轉輸幽、燕；秦、蜀之西, 馳騖湟、海. 當時天下疲極矣! 重以大兵之後, 屬遭凶年, 流離饑餓, 死喪略半. 幸賴陛下以至聖之德, 撫寧兆人, 邊境獲安, 中國無事, 陰陽大順, 年穀累登, 天下父子, 始得相養矣. 揚州構禍, 殆有五旬, 而海中晏然, 纖塵不動, 豈非天下蒸庶厭凶亂哉? 臣以此蔔之, 百姓思安久矣. 今陛下不務玄默, 以救疲民, 而又任威刑以失其望, 欲以察察爲政, 肅理寰區. 愚臣暗昧, 竊有大惑. 且臣聞刑者, 政之末節也. 先王以禁暴厘亂, 不得已而用之. 今天下幸安, 萬物思泰, 陛下乃以末節之法, 察理平人, 愚臣以爲非適變隨時之義也. 頃年以來, 伏見諸方告密. 囚累百千輩. 大抵所告, 皆以揚州爲名, 及其窮竟, 百無一實. 陛下仁恕, 又屈法容之, 傍訐他事, 亦爲推劾. 遂使姦臣之黨, 快意相讎, 睚眥之嫌, 即稱有密. 一人被告, 百人滿獄. 使者推捕, 冠蓋如市. 或謂陛下愛一人而害百人, 天下喁喁, 莫知寧所.

臣聞自非聖人, 不有外患, 必有內憂, 物理自然也. 臣不敢以古遠言之, 請指隋而說. 臣聞長老云：隋之末世, 天下猶平. 煬帝不恭, 窮毒威武, 厭居皇極, 自總元戎, 以百萬之師, 觀兵遼海, 天下始騷然矣. 遂使楊玄感挾不臣之勢, 有大盜之心, 欲因人謀, 以竊皇業. 及稱兵中夏, 將據洛陽, 哮寔之勢傾宇宙矣. 然亂未逾月, 而頭足異處. 何者? 天下之弊, 未有土崩, 蒸人之心, 猶望樂業. 煬帝不悟, 暗忽人機. 自以爲元惡既誅, 天下無巨猾也, 皇極之任, 可以刑罰理之. 遂使兵部尚書樊子蓋專行屠戮, 大窮黨與, 海內豪士, 無不罹殃. 遂至殺人如麻, 流血成澤, 天下靡然思爲亂矣. 於是蕭銑、硃粲起於荊南, 李密、竇建德亂於河北. 四海雲搖, 遂並起而亡隋族矣. 豈不哀哉! 長老至今談之, 委曲如是.

觀三代夏、殷興亡, 已下至秦、漢、魏、晉理亂, 莫不皆以毒刑而致敗壞也. 夫大獄一起, 不能無濫. 何者? 刀筆之吏, 寡識大方, 斷獄能者, 名在急刻. 文深網密, 則共稱至公, 爰及人主, 亦謂其奉法. 於是利在殺人, 害在平恕, 故獄吏相誡, 以殺爲詞. 非憎於人也, 而利在己. 故上以希人主之旨, 以圖榮身之利. 徇利既多, 則不能無濫, 濫及良善, 則淫刑逞矣. 夫人情莫不自愛其身, 陛下以此察之, 豈非無濫矣! 冤人籲嗟, 感傷和氣；和氣悖亂, 群生癘疫；水旱隨之, 則有凶年. 人既失業, 則禍亂之心怵然而生矣. 頃來亢陽愆候, 雲而不雨, 農夫釋耒, 瞻望嗷嗷, 豈不由陛下之有聖德而不降澤於人也? 儻旱遂過春, 廢於時種, 今年稼穡, 必有損矣. 陛下可不敬承天意, 以澤恤人? 臣聞古者明王重慎刑罰, 蓋懼此也. 《書》不雲乎, “與其殺不辜, 寧失不經.”陛下奈何以堂堂之聖, 猶務強國之威. 愚臣竊爲陛下不取.

且愚人安則樂生, 危則思變. 故事有招禍, 法有起姦. 倘大獄未休, 支黨日廣, 天下疑惑, 相恐無辜, 人情之變, 不可不察. 昔漢武帝時巫蠱獄起, 江充行詐, 作亂京師, 至使太子奔走, 兵交宮闕, 無辜被害者以萬千數. 當時劉宗幾覆滅矣, 賴武帝得壺關三老上書, 幡然感悟, 夷江充三族, 餘獄不論, 天下少以安耳. 臣讀書至此, 未嘗不爲戾太子流涕也. 古人云：“前事不忘, 後事之師.”伏願陛下念之. 今臣不避湯鑊之罪, 以螻蟻之命, 輕觸宸嚴. 臣非不惡死而貪生也, 誠以負陛下恩遇, 以微命蔽塞聰明, 亦非敢欲陛下頓息嚴刑, 望在恤刑耳. 乞與三事大夫, 圖其可否. 夫往者不可諫, 來者猶可追, 無以臣微而忽其奏, 天下幸甚.

疏奏不省.

時司刑少卿徐有功常駁酷吏所奏, 每日與之廷爭得失, 以雪冤濫, 因此全濟者亦不可勝數, 語在《有功傳》. 及俊臣、弘義等伏誅, 刑獄稍息. 前後宰相王及善、姚元崇、硃敬則等, 皆言垂拱已來身死破家者, 皆是枉濫, 則天頗亦覺悟. 於是監察御史魏靖上言曰： 臣聞國之綱紀, 在乎生殺. 其周興、來俊臣、丘神勣、萬國俊、王弘義、侯思止、郭弘霸、李敬仁、彭先覺、王德壽、張知默者, 即堯年四凶矣. 恣騁愚暴, 縱虐含毒, 讎嫉在位, 安忍朝臣, 罪逐情加, 刑隨意改. 當其時也, 囚囹如市, 朝廷以目. 既而素虛不昧, 冤魂有托, 行惡其報, 禍淫可懲, 具嚴天刑, 以懲亂首. 竊見來俊臣身處極法者, 以其羅織良善, 屠陷忠賢, 籍沒以勸將來, 顯戮以謝天下. 臣又聞之道路, 上至聖主, 傍洎貴臣, 明明知有羅織之事矣, 俊臣既死, 推者獲功, 胡元禮超遷, 裴談顯授, 中外稱慶, 朝廷載安. 破其黨者, 即能賞不逾時；被其陷者, 豈可淹之累歲. 且稱反徒, 須得反狀. 惟據片辭, 即請行刑, 拷楚妄加, 款答何限. 故徐有功以寬平而見忌, 斛瑟羅以妓女而受拘, 中外具知, 枉直斯在, 借以爲喻, 其餘可詳. 臣又聞之, 郭弘霸自刺而唱快, 萬國俊被遮而遽亡. 霍獻可臨終, 膝拳於項；李敬仁將死, 舌至於臍. 皆衆鬼滿庭, 群妖橫道, 惟征集應, 若響隨聲. 備在人謠, 不爲虛說, 伯有晝見, 殆無以過. 此亦羅織之一據也. 臣以至愚, 不識大體, 儻使平反者數人, 衆共詳覆來俊臣等所推大獄, 庶鄧艾獲申於今日, 孝婦不濫於昔時, 恩渙一流, 天下幸甚.

疏奏, 制令錄來俊臣、丘神勣等所推鞫人身死籍沒者, 令三司重推勘, 有冤濫者, 並皆雪免.

中宗神龍元年, 制以故司仆少卿徐有功, 執法平恕, 追贈越州都督, 特授一子官. 又以丘神勣、來子珣、萬國俊、周興、來俊臣、魚承曄、王景昭、索元禮、傅遊藝、王弘義、張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止、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備、陳嘉言、劉光業、王德壽、王處貞、屈貞筠、鮑思恭二十三人, 自垂拱已來並枉濫殺人, 所有官爵, 並令追奪. 天下稱慶. 時既改易, 制盡依貞觀、永徽故事. 敕中書令韋安石、禮部侍郎祝欽明、尚書右丞蘇瑰、兵部郎中狄光嗣等, 刪定《垂拱格》後至神龍元年已來制敕, 爲《散頒格》七卷. 又刪補舊式, 爲二十卷, 頒於天下. 景雲初, 睿宗又敕戶部尚書岑羲、中書侍郎陸象先、右散騎常侍徐堅、右司郎中唐紹、刑部員外郎邵知與、刪定官大理寺丞陳義海、右衛長史張處斌、大理評事張名播、左衛率府倉曹參軍羅思貞、刑部主事閻義顓凡十人, 刪定格、式、律、令. 太極元年二月奏上, 名爲《太極格》.

開元初, 玄宗敕黃門監盧懷慎、紫微侍郎兼刑部尚書李乂、紫微侍郎蘇頲、紫微舍人呂延祚、給事中魏奉古、大理評事高智靜、同州韓城縣丞侯郢璡、瀛州司法參軍閻義顓等, 刪定格、式、令, 至三年三月奏上, 名爲《開元格》. 六年, 玄宗又敕吏部侍郎兼侍中宋璟、中書侍郎蘇頲、尚書左丞盧從願、吏部侍郎裴漼慕容珣、戶部侍郎楊滔、中書舍人劉令植、大理司直高智靜、幽州司功參軍侯郢璡等九人, 刪定律、令、格、式, 至七年三月奏上. 律、令、式仍舊名, 格曰《開元後格》. 十九年, 侍中裴光庭、中書令蕭嵩, 又以格後制敕行用之後, 頗與格文相違, 於事非便, 奏令所司刪撰《格後長行敕》六卷, 頒於天下. 二十二年, 戶部尚書李林甫又受詔改修格令. 林甫遷中書令, 乃與侍中牛仙客、御史中丞王敬從, 與明法之官前左武衛胄曹參軍崔見、衛州司戶參軍直中書陳承信、酸棗尉直刑部俞元杞等, 共加刪緝舊格、式、律、令及敕, 總七千二十六條. 其一千三百二十四條於事非要, 並刪之. 二千一百八十條隨文損益, 三千五百九十四條仍舊不改. 總成律十二卷, 《律疏》三十卷, 《令》三十卷, 《式》二十卷, 《開元新格》十卷. 又撰《格式律令事類》四十卷, 以類相從, 便於省覽. 二十五年九月奏上, 敕於尚書都省寫五十本, 發使散於天下. 其年刑部斷獄, 天下死罪惟有五十八人. 大理少卿徐嶠上言：大理獄院, 由來相傳殺氣太盛, 鳥雀不棲, 至是有鵲巢其樹. 於是百僚以幾至刑措, 上表陳賀. 玄宗以宰相變理、法官平允之功, 封仙客爲邠國公, 林甫爲晉國公, 刑部大理官共賜帛二千匹.

自明慶至先天六十年間, 高宗寬仁, 政歸宮閫. 則天女主猜忌, 果於殺戮, 宗枝大臣, 鍛於酷吏, 至於移易宗社, 幾亡李氏. 神龍之後, 後族幹政, 景雲繼立, 歸妹怙權. 開元之際, 刑政賞罰, 斷於宸極, 四十餘年, 可謂太平矣. 及塚臣懷邪, 邊將內侮, 乘輿幸於巴、蜀, 儲副立於朔方, 曾未逾年, 載收京邑, 書契以來, 未有克復宗社若斯之速也. 而兩京衣冠, 多被脅從, 至是相率待罪闕下. 而執事者務欲峻刑以取威, 盡誅其族, 以令天下. 議久不定, 竟置三司使, 以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李峴、兵部侍郎呂諲、戶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崔器、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韓擇木、大理卿嚴向等五人爲之. 初, 西京文武官陸大鈞等陷賊來歸, 崔器草儀, 盡令免冠徒跣, 撫膺號泣, 以金吾府縣人吏圍之, 於朝謝罪, 收付大理京兆府獄系之. 及陳希烈等大臣至者數百人, 又令朝堂徒跣如初, 令宰相苗晉卿、崔圓、李麟等百僚同視, 以爲棄辱, 宣詔以責之. 朝廷又以負罪者衆, 獄中不容, 乃賜楊國忠宅鞫之. 器、諲多希旨深刻, 而擇木無所是非, 獨李峴力爭之, 乃定所推之罪爲六等, 集百僚尚書省議之. 肅宗方用刑名, 公卿但唯唯署名而已. 於是河南尹達奚珣等三十九人, 以爲罪重, 與從共棄. 珣等十一人, 於子城西伏誅. 陳希烈、張垍、郭納、獨孤朗等七人, 於大理寺獄賜自盡. 達奚摯、張岯、李有孚、劉子英、冉大華二十一人, 於京兆府門決重杖死. 大理卿張均引至獨柳樹下刑人處, 免死配流合浦郡, 而達奚珣、韋恆乃至腰斬. 先是, 慶緒至相州, 史思明、高秀岩等皆送款請命, 肅宗各令復位, 便領所管, 至是懼不自安, 各率其黨叛. 其後三司用刑, 連年不定, 流貶相繼. 及王璵爲相, 素聞物議, 請下詔自今已後, 三司推勘未畢者, 一切放免, 大收人望. 後蕭華拔魏州歸國, 嘗話於朝云：“初河北官聞國家宣詔放陳希列等脅從官一切不問, 各令復位, 聞者悔歸國之晚, 舉措自失. 及後聞希烈等死, 皆相賀得計, 無敢歸者. 於是河北將吏, 人人益堅, 大兵不解.” 後有毛若虛、敬羽之流, 皆深酷割剝, 驟求權柄, 殺人以逞刑, 厚斂以資國. 六七年間, 大獄相繼, 州縣之內, 多是貶降人. 肅宗復聞三司多濫, 嘗悔云：“朕爲三司所誤, 深恨之.”及彌留之際, 以元載爲相, 乃詔天下流降人等一切放歸.

代宗寶應元年, 回紇與史朝義戰, 勝, 擒其將士妻子老幼四百八十人. 上以婦人雖爲賊家口, 皆是良家子女, 被賊逼略, 惻然湣之, 令萬年縣於勝業佛寺安置, 給糧料. 若有親屬認者, 任還之；如無親族者, 任其所適, 仍給糧遞過. 於是人情莫不感戴忻悅. 大曆十四年六月一日, 德宗御丹鳳樓大赦. 赦書節文：“律、令、格、式條目有未折衷者, 委中書門下簡擇理識通明官共刪定. 自至德已來制敕, 或因人奏請, 或臨事頒行, 差互不同, 使人疑惑, 中書門下與刪定官詳決, 取堪久長行用者, 編入格條.”三司使, 准式以御史中丞、中書舍人、給事中各一人爲之, 每日於朝堂受詞, 推勘處分. 建中二年, 罷刪定格令使並三司使. 先是, 以中書門下充刪定格令使, 又以給事中、中書舍人、御史中丞爲三司使. 至是中書門下奏請復舊, 以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爲之. 其格令委刑部刪定. 元和四年九月敕：“刑部大理決斷系囚, 過爲淹遲, 是長姦幸. 自今已後, 大理寺檢斷, 不得過二十日, 刑部覆下, 不得過十日. 如刑部覆有異同, 寺司重加不得過十五日, 省司量覆不得過本日. 如有牒外州府節目及於京城內勘, 本推即日以報. 牒到後計日數, 被勘司卻報不得過五日. 仍令刑部具遣牒及報牒月日, 牒報都省及分察使, 各准敕文勾舉糾訪.” 六年九月, 富平縣人梁悅, 爲父殺仇人秦果, 投縣請罪. 敕：“復仇殺人, 固有彝典. 以其申冤請罪, 視死如歸, 自詣公門, 發於天性. 志在徇節, 本無求生之心, 寧失不經, 特從減死之法. 宜決一百, 配流循州.”職方員外郎韓愈獻議曰： 伏奉今月五日敕：復仇, 據禮經則義不同天, 征法令則殺人者死. 禮法二事, 皆王教之端, 有此異同, 必資論辯, 宜令都省集議聞奏者. 伏以子復父仇, 見於《春秋》, 見於《禮記》, 又見於《周官》, 又見於諸子史, 不可勝數, 未有非而罪之者也. 最宜詳於律, 而律無其條, 非闕文也. 蓋以爲不許復仇, 則傷孝子之心, 而乖先王之訓；許復仇, 則人將倚法專殺, 無以禁止其端矣. 夫律雖本於聖人, 然執而行之者, 有司也. 經之所明者, 制有司也. 丁寧其義於經, 而深沒其文於律者, 其意將使法吏一斷於法, 而經術之士, 得引經而議也. 《周官》曰：“凡殺人而義者, 令勿仇, 仇之則死.”義, 宜也, 明殺人而不得其宜者, 子得復仇也. 此百姓之相仇者也. 《公羊傳》曰：“父不受誅, 子復仇可也.”不受誅者, 罪不當誅也. 又《周官》曰：“凡報仇讎者, 書於士, 殺之無罪.”言將復仇, 必先言於官, 則無罪也. 今陛下垂意典章, 思立定制. 惜有司之守, 憐孝子之心, 示不自專, 訪議群下. 臣愚以爲復仇之名雖同, 而其事各異. 或百姓相仇, 如《周官》所稱, 可議於今者；或爲官吏所誅, 如《公羊》所稱, 不可行於今者. 又《周官》所稱, 將復仇, 先告於士則無罪者. 若孤稚羸弱, 抱微志而伺敵人之便, 恐不能自言於官, 未可以爲斷於今也. 然則殺之與赦, 不可一例. 宜定其制曰：凡有復父仇者, 事發, 具其事由, 下尚書省集議奏聞. 酌其宜而處之, 則經律無失其指矣.

元和十三年八月, 鳳翔節度使鄭餘慶等詳定《格後敕》三十卷, 右司郎中崔郾等六人修上. 其年, 刑部侍郎許孟容、蔣乂等奉詔刪定, 復勒成三十卷. 刑部侍郎劉伯芻等考定, 如其舊卷.

長慶元年五月, 御史中丞牛僧孺奏：“天下刑獄, 苦於淹滯, 請立程限. 大事, 大理寺限三十五日詳斷畢, 申刑部, 限三十日聞奏. 中事, 大理寺三十日, 刑部二十五日. 小事, 大理寺二十五日, 刑部二十日. 一狀所犯十人以上, 所斷罪二十件以上, 爲大. 所犯六人以上, 所斷罪十件以上, 爲中. 所犯五人以下, 所斷罪十件以下, 爲小. 其或所抵罪狀並所結刑名並同者, 則雖人數甚多, 亦同一人之例. 違者罪有差.”二年四月, 刑部員外郎孫革奏：“京兆府雲陽縣人張蒞, 欠羽林官騎康憲錢米. 憲征之, 蒞承醉拉憲, 氣息將絕. 憲男買得, 年十四, 將救其父. 以蒞角牴力人, 不敢捴解, 遂持木鍤擊蒞之首見血, 後三日致死者. 准律, 父爲人所毆, 子往救, 擊其人折傷, 減凡斗三等. 至死者, 依常律. 即買得救父難是性孝, 非暴；擊張蒞是心切, 非凶. 以髫丱之歲, 正父子之親, 若非聖化所加, 童子安能及此? 《王制》稱五刑之理, 必原父子之親以權之, 慎測淺深之量以別之. 《春秋》之義, 原心定罪. 周書所訓, 諸罰有權. 今買得生被皇風, 幼符至孝, 哀矜之宥, 伏在聖慈. 臣職當讞刑, 合分善惡.”敕：“康買得尚在童年, 能知子道, 雖殺人當死, 而爲父可哀. 若從沉命之科, 恐失原情之義, 宜付法司, 減死罪一等.” 大和七年十二月, 刑部奏：“先奉敕詳定前大理丞謝登《新編格後敕》六十卷者. 臣等據謝登所進, 詳諸理例, 參以格式, 或事非久要, 恩出一時, 或前後差殊, 或書寫錯誤, 並已落下及改正訖. 去繁舉要, 列司分門, 都爲五十卷. 伏請宣下施行.”可之. 八年四月, 詔應犯輕罪人, 除情狀巨蠹, 法所難原者, 其他過誤罪愆, 及尋常公事違犯, 不得鞭背. 遵太宗之故事也. 俄而京兆尹韋長奏：“京師浩穰, 姦豪所聚. 終日懲罰, 抵犯猶多, 小有寬容, 即難禁戢. 若恭守敕旨, 則無以肅清；若臨事用刑, 則有違詔使. 伏望許依前據輕重處置.”從之.

開成四年, 兩省詳定《刑法格》一十卷, 敕令施行.

會昌元年九月, 庫部郎中、知制誥紇幹泉等奏：“准刑部奏, 犯贓官五品已上, 合抵死刑, 請准獄官令死於家者, 伏請永爲定格.”從之. 大中五年四月, 刑部侍郎劉瑑等奉敕修《大中刑法總要格後敕》六十卷, 起貞觀二年六月二十日, 至大中五年四月十三日, 凡二百二十四年雜敕, 都計六百四十六門, 二千一百六十五條. 七年五月, 左衛率倉曹參軍張戣進《大中刑法統類》一十二卷, 敕刑部詳定奏行之.

舊唐書 卷五十一 列傳第一 后妃上

高祖太穆皇后竇氏 太宗文德皇后長孫氏 賢妃徐氏 高宗廢後王氏 良娣蕭氏 中宗和思皇后趙氏 中宗韋庶人 上官昭容 睿宗肅明皇后劉氏 睿宗昭成皇后竇氏 玄宗廢後王氏 玄宗貞順皇后武氏 玄宗楊貴妃知

三代宮禁之職, 《周官》最詳. 自周已降, 彤史沿革, 各載本書, 此不備述. 唐因隋制, 皇后之下, 有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各一人, 爲夫人, 正一品；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各一人, 爲九嬪, 正二品；婕妤九人, 正三品；美人九人, 正四品；才人九人, 正五品；寶林二十七人, 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 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 正八品；其餘六尚諸司, 分典乘輿服御. 龍朔二年, 官名改易, 內職皆更舊號. 咸亨二年復舊. 開元中, 玄宗以皇后之下立四妃, 法帝嚳也. 而后妃四星, 一爲正後；今既立正後, 復有四妃, 非典法也. 乃於皇后之下立惠妃、麗妃、華妃等三位, 以代三夫人, 爲正一品；又置芳儀六人, 爲正二品；美人四人, 爲正三品；才人七人, 爲正四品；尚宮、尚儀、尚服各二人, 爲正五品；自六品至九品, 即諸司諸典職員品第而序之, 後亦參用前號.

然而三代之政, 莫不以賢妃開國, 嬖寵傾邦. 秦、漢已還, 其流浸盛. 大至移國, 小則臨朝, 煥車服以王宗枝, 裂土壤而侯肺腑, 洎末塗淪敗, 赤族夷宗. 高祖龍飛, 宮無正寢, 而婦言是用, 釁起維城. 大帝孝和, 仁而不武, 但恣池台之賞, 寧顧衽席之嫌? 武室、韋宗, 幾危運祚. 東京帝後, 歿從夫諡, 光烈、和熹之類是也. 高宗自號天皇, 武氏自稱天後, 而韋庶人生有翌聖之名, 肅宗欲後張氏, 此不經之甚, 皆以凶終. 玄宗以惠妃之愛, 擯斥椒宮, 繼以太真, 幾喪天下. 曆觀前古邦家喪敗之由, 多基於子弟召禍. 子弟之亂, 必始於宮闈不正. 故息隱鬩牆, 秦王謀歸東洛；馬嵬塗地, 太子不敢西行. 若中有聖善之慈, 胡能若是? 《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 不其然歟! 自後累朝, 長秋虛位, 或以旁宗入繼, 母屬皆微, 徒有冊拜之文, 諒乏“關雎”之德. 今錄其存於史冊者, 爲《后妃傳》云.

武帝高祖太穆皇后竇氏, 京兆始平人, 隋定州總管、神武公毅之女也. 後母, 周武帝姊襄陽長公主. 後生而發垂過頸, 三歲與身齊. 周武帝特愛重之, 養於宮中. 時武帝納突厥女爲後, 無寵, 後尚幼, 竊言於帝曰：“四邊未靜, 突厥尚強, 願舅抑情撫慰, 以蒼生爲念. 但須突厥之助, 則江南、關東不能爲患矣 .”武帝深納之. 毅聞之, 謂長公主曰：“此女才貌如此, 不可妄以許人, 當爲求賢夫 .”乃於門屏畫二孔雀, 諸公子有求婚者, 輒與兩箭射之, 潛約中目者許之. 前後數十輩莫能中, 高祖後至, 兩發各中一目. 毅大悅, 遂歸於我帝. 及周武帝崩, 後追思如喪所生. 隋文帝受禪, 後聞而流涕, 自投於床曰：“恨我不爲男, 以救舅氏之難 .”毅與長公主遽掩口曰：“汝勿妄言, 滅吾族矣! ”

後事元貞太后, 以孝聞. 太后素有羸疾, 時或危篤. 諸姒以太后性嚴懼譴, 皆稱疾而退, 惟後晝夜扶侍, 不脫衣履者, 動淹旬月焉. 善書學, 類高祖之書, 人不能辨. 工篇章, 而好存規戒. 大業中, 高祖爲扶風太守, 有駿馬數匹. 常言於高祖曰：“上好鷹愛馬, 公之所知, 此堪進御, 不可久留, 人或言者, 必爲身累, 願熟思之 .”高祖未決, 竟以此獲譴. 未幾, 後崩於涿郡, 時年四十五. 高祖追思後言, 方爲自安之計, 數求鷹犬以進之, 俄而擢拜將軍, 因流涕謂諸子曰：“我早從汝母之言, 居此官久矣 .”初葬壽安陵, 後祔葬獻陵. 上元元年八月, 改上尊號曰太穆順聖皇后.

長孫太宗文德順聖皇后長孫氏, 長安人, 隋右驍衛將軍晟之女也. 晟妻, 隋揚州刺史高敬德女, 生後. 少好讀書, 造次必循禮則. 年十三, 嬪於太宗. 隋大業中, 常歸寧於永興里, 後舅高士廉媵張氏, 於後所宿舍外見大馬, 高二丈, 鞍勒皆具, 以告士廉. 命筮之, 遇《坤》之《泰》, 筮者曰：“至哉坤元, 萬物資生, 乃順承天. 坤厚載物, 德合無疆. 牝馬地類, 行地無疆. 變而之《泰》, 內陽而外陰, 內健而外順, 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 《象》曰：後以輔相天地之宜而左右人也. 龍, 《乾》之象也. 馬, 《坤》之象也. 變而爲《泰》, 天地交也. 繇協於《歸妹》, 婦人之兆也. 女處尊位, 履中居順也. 此女貴不可言 .”武德元年, 冊爲秦王妃. 時太宗功業既高, 隱太子猜忌滋甚. 後孝事高祖, 恭順妃嬪, 盡力彌縫, 以存內助. 及難作, 太宗在玄武門, 方引將士入宮授甲, 後親慰勉之, 左右莫不感激. 九年, 冊拜皇太子妃.

傷究太宗即位, 立爲皇后. 贈後父晟司空、齊獻公. 後性尤儉約, 凡所服御, 取給而已. 太宗彌加禮待, 常與後論及賞罰之事, 對曰：“牝雞之晨, 惟家之索. 妾以婦人, 豈敢豫聞政事? ”太宗固與之言, 竟不之答. 時後兄無忌, 夙與太宗爲布衣之交, 又以佐命元勳, 委以腹心, 出入臥內, 將任之朝政. 後固言不可, 每乘間奏曰：“妾既托身紫宮, 尊貴已極, 實不願兄弟子侄布列朝廷. 漢之呂、霍可爲切骨之誡, 特願聖朝勿以妾兄爲宰執 .”太宗不聽, 竟用無忌爲左武候大將軍、吏部尚書、右仆射. 後又密遣無忌苦求遜職, 太宗不獲已而許焉, 改授開府儀同三司, 後意乃懌. 有異母兄安業, 好酒無賴. 獻公之薨也, 後及無忌並幼, 安業斥還舅氏, 後殊不以介意, 每請太宗厚加恩禮, 位至監門將軍. 及預劉德裕逆謀, 太宗將殺之, 後叩頭流涕爲請命曰：“安業之罪, 萬死無赦. 然不慈於妾, 天下知之, 今置以極刑, 人必謂妾恃寵以復其兄, 無乃爲聖朝累乎! ”遂得減死.

後所生長樂公主, 太宗特所鍾愛, 及將出降, 敕所司資送倍於長公主. 魏徵諫曰：“昔漢明帝時, 將封皇子, 帝曰：‘朕子安得同於先帝子乎! ’然謂長主者, 良以尊於公主也, 情雖有差, 義無等別. 若令公主之禮有過長主, 理恐不可, 願陛下思之 .”太宗以其言退而告後, 後歎曰：“嘗聞陛下重魏徵, 殊未知其故. 今聞其諫, 實乃能以義制主之情, 可謂正直社稷之臣矣. 妾與陛下結發爲夫婦, 曲蒙禮待, 情義深重, 每言必候顏色, 尚不敢輕犯威嚴, 況在臣下, 情疏禮隔, 故韓非爲之說難, 東方稱其不易, 良有以也. 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 有國有家者急務, 納之則俗寧, 杜之則政亂, 誠願陛下詳之, 則天下幸甚 .”後因請遣中使齎帛五百匹, 詣徵宅以賜之. 太子承乾乳母遂安夫人常白後曰：“東宮器用闕少, 欲有奏請 .”後不聽, 曰：“爲太子, 所患德不立而名不揚, 何憂少於器物也! ”

“八年, 從幸九成宮, 染疾危惙, 太子承乾入侍, 密啟後曰：“醫藥備盡, 尊體不瘳, 請奏赦囚徒, 並度人入道, 冀蒙福助 .”後曰：“死生有命, 非人力所加. 若修福可延, 吾素非爲惡. 若行善無效, 何福可求? 赦者, 國之大事；佛道者, 示存異方之教耳, 非惟政體靡弊, 又是上所不爲, 豈以吾一婦人而亂天下法? ”承乾不敢奏, 以告左仆射房玄齡, 玄齡以聞, 太宗及侍臣莫不噓唏. 朝臣咸請肆赦, 太宗從之；後聞之, 固爭, 乃止. 將大漸, 與太宗辭訣, 時玄齡以譴歸第, 後固言：“玄齡事陛下最久, 小心謹慎, 奇謀秘計, 皆所預聞, 竟無一言漏泄, 非有大故, 願勿棄之. 又妾之本宗, 幸緣姻戚, 既非德舉, 易履危機, 其保全永久, 慎勿處之權要, 但以外戚奉朝請, 則爲幸矣. 妾生既無益於時, 今死不可厚費. 且葬者, 藏也, 欲人之不見. 自古聖賢, 皆崇儉薄, 惟無道之世, 大起山陵, 勞費天下, 爲有識者笑. 但請因山而葬, 不須起墳, 無用棺槨, 所須器服, 皆以木瓦, 儉薄送終, 則是不忘妾也 .”十年六月己卯, 崩於立政殿, 時年三十六. 其年十一月庚寅, 葬於昭陵.

後嘗撰古婦人善事, 勒成十卷, 名曰《女則》, 自爲之序. 又著論駁漢明德馬皇后, 以爲不能抑退外戚, 令其當朝貴盛, 乃戒其龍馬水車, 此乃開其禍源而防其末事耳. 且戒主守者曰：“此吾以自防閑耳. 婦人著述無條貫, 不欲至尊見之, 慎勿言 .”崩後, 宮司以聞, 太宗覽而增慟, 以示近臣曰：“皇后此書, 足可垂於後代. 我豈不達天命而不能割情乎! 以其每能規諫, 補朕之闕, 今不復聞善言, 是內失一良佐, 以此令人哀耳! ”上元元年八月, 改上尊號曰文德順聖皇后.

論語太宗賢妃徐氏, 名惠, 右散騎常侍堅之姑也. 生五月而能言, 四歲誦《論語》、《毛詩》, 八歲好屬文. 其父孝德試擬《楚辭》, 雲“山中不可以久留”, 詞甚典美. 自此遍涉經史, 手不釋卷. 太宗聞之, 納爲才人. 其所屬文, 揮翰立成, 詞華綺贍. 俄拜婕妤, 再遷充容. 時軍旅亟動, 宮室互興, 百姓頗倦勞役, 上疏諫曰：

自貞觀已來, 二十有二載, 風調雨順, 年登歲稔, 人無水旱之弊, 國無饑饉之災. 昔漢武守文之常主, 猶登刻玉之符；齊桓小國之庸君, 尚圖泥金之事. 望陛下推功損己, 讓德不居. 億兆傾心, 猶闕告成之禮；雲亭佇謁, 未展升中之儀. 此之功德, 足以咀嚼百王, 網羅千代者矣.人有云：“雖休勿休”, 良有以也. 守初保末, 聖哲罕兼. 是知業大者易驕, 願陛下難之；善始者難終, 願陛下易之.

竊見頃年已來, 力役兼總, 東有遼海之軍, 西有昆丘之役, 士馬疲於甲胄, 舟車倦於轉輸. 且召募役戍, 去留懷死生之痛；因風阻浪, 人米有漂溺之危. 一夫力耕, 卒無數十之獲；一船致損, 則傾數百之糧. 是猶運有盡之農功, 填無窮之巨浪, 圖未獲之他衆, 喪已成之我軍. 雖除凶伐暴, 有國常規；然黷武玩兵, 先哲所戒. 昔秦皇並吞六國, 反速危亡之基；晉武奄有三方, 翻成覆敗之業. 豈非矜功恃大, 棄德而輕邦；圖利忘害, 肆情而縱欲? 遂使悠悠六合, 雖廣不救其亡；嗷嗷黎庶, 因弊以成其禍. 是知地廣非常安之術, 人勞乃易亂之源. 願陛下布澤流人, 矜弊恤乏, 減行役之煩, 增湛露之惠. 妾又聞爲政之本, 貴在無爲. 竊見土木之功, 不可兼遂. 此闕初建, 南營翠微, 曾未逾時, 玉華創制. 雖復因山藉水, 非無架築之勞；損之又損, 頗有工力之費. 終以茅茨示約, 猶興木石之疲；假使和雇取人, 不無煩擾之弊. 是以卑宮菲食, 聖主之所安；金屋瑤台, 驕主之爲麗. 故有道之君, 以逸逸人；無道之君, 以樂樂身. 願陛下使之以時, 則力無竭矣；用而息之, 則人斯悅矣.

斧斤夫珍玩伎巧, 乃喪國之斧斤；珠玉錦繡, 實迷心之鴆毒. 竊見服玩纖靡, 如變化於自然；織貢珍奇, 若神仙之所制. 雖馳華於季俗, 實敗素於淳風. 是知漆器非延叛之方, 桀造之而人叛；玉杯豈招亡之術, 紂用之而國亡. 方驗侈麗之源, 不可不遏. 作法於儉, 猶恐其奢；作法於奢, 何以制後? 伏惟陛下明鑒未形, 智周無際, 窮奧秘於麟閣, 盡探賾於儒林. 千王治亂之蹤, 百代安危之跡, 興衰禍福之數, 得失成敗之機, 故亦苞吞心府之中, 循環目圍之內, 乃宸衷之久察, 無假一二言焉. 惟恐知之非難, 行之不易, 志驕於業泰, 體逸於時安. 伏願抑志裁心, 慎終如始, 削輕過以添重德, 循今是以替前非, 則令名與日月無窮, 盛業與乾坤永大.

太宗太宗善其言, 優賜甚厚. 及太宗崩, 追思顧遇之恩, 哀慕愈甚, 發疾不自醫. 病甚, 謂所親曰：“吾荷顧實深, 志在早歿, 魂其有靈, 得侍園寢, 吾之志也 .”因爲七言詩及連珠以見其志. 永徽元年卒, 時年二十四, 詔贈賢妃, 陪葬於昭陵之石室.

仁祐高宗廢後王氏, 並州祁人也. 父仁祐, 貞觀中羅山令. 同安長公主, 即後之從祖母也. 公主以後有美色, 言於太宗, 遂納爲晉王妃. 高宗登儲, 冊爲皇太子妃, 以父仁祐爲陳州刺史. 永徽初, 立爲皇后, 以仁祐爲特進、魏國公, 母柳氏爲魏國夫人. 仁祐尋卒, 贈司空.

初, 武皇后貞觀末隨太宗嬪御居於感業寺, 後及左右數爲之言, 高宗由是復召入宮, 立爲昭儀. 俄而漸承恩寵, 遂與後及良娣蕭氏遞相譖毀. 帝終不納後言, 而昭儀寵遇日厚. 後懼不自安, 密與母柳氏求巫祝厭勝. 事發, 帝大怒, 斷柳氏不許入宮中, 後舅中書令柳奭罷知政事, 並將廢後, 長孫無忌、褚遂良等固諫, 乃止. 俄又納李義府之策, 永徽六年十月, 廢後及蕭良娣皆爲庶人, 囚之別院. 武昭儀令人皆縊殺之. 後母柳氏、兄尚衣奉御全信及蕭氏兄弟, 並配流嶺外. 遂立昭儀爲皇后. 尋又追改後姓爲蟒氏, 蕭良娣爲梟氏.

兒, 庶人良娣初囚, 大罵曰：“願阿武爲老鼠, 吾作貓兒, 生生扼其喉! ”武后怒, 自是宮中不畜貓. 初囚, 高宗念之, 閑行至其所, 見其室封閉極密, 惟開一竅通食器出入. 高宗惻然, 呼曰：“皇后、淑妃安在? ”庶人泣而對曰：“妾等得罪, 廢棄爲宮婢, 何得更有尊稱, 名爲皇后? ”言訖悲咽, 又曰：“今至尊思及疇昔, 使妾等再見日月, 出入院中, 望改此院名爲‘回心院’, 妾等再生之幸 .”高宗曰：“朕即有處置 .”武后知之, 令人杖庶人及蕭氏各一百, 截去手足, 投於酒甕中, 曰：“令此二嫗骨醉! ”數日而卒. 後則天頻見王、蕭二庶人披發瀝血, 如死時狀. 武后惡之, 禱以巫祝, 又移居蓬萊宮, 復見, 故多在東都. 中宗即位, 復後姓爲王氏, 梟氏還爲蕭氏.

中宗和思皇后趙氏, 京兆長安人. 祖綽, 武德中以戰功至右領軍衛將軍. 父瑰, 尚高祖女常樂公主, 曆遷左千牛將軍. 中宗爲英王時, 納後爲妃. 既而妃母公主得罪, 妃亦坐廢, 幽死於內侍省. 則天臨朝, 瑰爲壽州刺史, 坐與越王貞連謀被誅, 公主亦坐死. 神龍元年, 贈後諡爲恭皇后, 贈瑰左衛大將軍. 及中宗崩, 將葬於定陵, 議者以韋後得罪, 不宜祔葬, 於是追諡後爲和思, 莫知瘞所, 行招魂祔葬之禮. 太常博士彭景直上言：“古無招魂葬之禮, 不可備棺槨, 置轀鬻□京. 宜據《漢書郊祀志》葬黃帝衣冠於橋山故事, 以皇后禕衣於陵所寢宮招魂, 置衣於魂輿, 以太牢告祭, 遷衣於寢宮, 舒於御榻之右, 覆以夷衾而祔葬焉 .”從之.

中宗韋庶人, 京兆萬年人也. 祖弘表, 貞觀中爲曹王府典軍. 中宗爲太子時, 納後爲妃, 仍擢後父普州參軍玄貞爲豫州刺史. 嗣聖元年, 立爲皇后. 其年, 中宗見廢, 後隨從房州. 時中宗懼不自安, 每聞制使至, 惶恐欲自殺. 後勸王曰：“禍福倚伏, 何常之有? 豈失一死, 何遽如是也! ”累年同艱危, 情義甚篤. 所生懿德太子、永泰、永壽、長寧、安樂四公主, 安樂最幼, 生於房州, 帝自脫衣裹之, 遂名曰裹兒, 特寵異焉. 及中宗復立爲太子, 又立後爲妃. 時昭容上官氏常勸後行則天故事, 乃上表請天下士庶爲出母服喪三年；又請百姓以年二十三爲丁, 五十九免役, 改易制度, 以收時望. 制皆許之.

帝在房州時, 常謂後曰：“一朝見天日, 誓不相禁忌 .”及得志, 受上官昭容邪說, 引武三思入宮中, 升御床, 與後雙陸, 帝爲點籌, 以爲歡笑, 醜聲日聞於外. 乃大出宮女, 雖左右內職, 亦許時出禁中. 上官氏及宮人貴幸者, 皆立外宅, 出入不節, 朝官邪佞者候之, 恣爲狎遊, 祈其賞秩, 以至要官. 時侍中敬暉謀去諸武, 武三思患之, 乃結上官氏以爲援, 因得幸於後, 潛入宮中謀議, 乃諷百官上帝尊號爲應天皇帝, 後爲順天皇后. 帝與後親謁太廟, 告謝受尊號之意. 於是三思驕橫用事, 敬暉、王同皎相次夷滅, 天下咸歸咎於後. 後方優寵親屬, 內外封拜, 遍列清要. 又欲寵樹安樂公主, 乃制公主開府, 置官屬. 太平公主儀比親王. 長寧、安樂二府不置長史而已. 宜城公主等以非後所生, 各減太平之半. 安樂恃寵驕恣, 賣官鬻獄, 勢傾朝廷, 常自草制敕, 掩其文而請帝書焉, 帝笑而從之, 竟不省視. 又請自立爲皇太女, 帝雖不從, 亦不加譴. 所署府僚, 皆猥濫非才. 又廣營第宅, 侈靡過甚. 長寧及諸公主迭相仿效, 天下咸嗟怨之.

神龍三年, 節湣太子死後, 宗楚客率百僚上表, 加後號爲順天翊聖皇后. 景龍二年春, 宮中希旨, 妄稱後衣箱中有五色雲出, 帝使畫工圖之, 出示於朝, 乃大赦天下, 百僚母妻各加邑號. 右驍衛將軍、知太史事迦葉志忠上表曰：“昔高祖未受命時, 天下歌《桃李子》；太宗未受命時, 天下歌《秦王破陣樂》；高宗未受命時, 天下歌《側堂堂》；天後未受命時, 天下歌《武媚娘》. 伏惟應天皇帝未受命時, 天下歌《英王石州》；順天皇后未受命時, 天下歌《桑條韋也》. 女行六合之內, 齊首蹀足, 應四時八節之會, 歌舞同歡. 豈與夫《簫韶》九成、百獸率舞同年而語哉! 伏惟皇后降帝女之精, 合爲國母, 主蠶桑以安天下, 后妃之德, 於斯爲盛. 謹進《桑條歌》十二篇, 伏請宣布中外, 進入樂府, 皇后先蠶之時, 以享宗廟 .”帝悅而許之, 特賜志忠莊一區、雜彩七百段. 太常少卿鄭愔又引而申之, 播於舞詠, 亦受厚賞. 兵部尚書宗楚客又諷補闕趙延禧表陳符命, 解《桑條》以爲十八代之符, 請頒示天下, 編諸史冊. 帝大悅, 擢延禧爲諫議大夫. 時上官昭容與其母鄭氏及尚宮柴氏、賀婁氏, 樹用親黨, 廣納貨賂, 別降墨敕, 斜封授官, 或出臧獲屠販之類, 累居榮秩. 又引女巫趙氏出入禁中, 封爲隴西夫人, 勢與上官氏爲比.

三年冬, 帝將親祠南郊, 國子祭酒祝欽明、司業郭山惲建議云：“皇后亦合助祭 .”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上疏爭之. 尚書右仆射韋巨源詳定儀注, 遂希旨協同欽明之議. 帝納其言, 以後爲亞獻, 仍以宰相女爲齊娘, 以執籩豆. 欽明又欲請安樂公主爲終獻, 迫於時議而止. 四年正月望夜, 帝與後微行市里, 以觀燒燈. 又放宮女數千, 夜遊縱觀, 因與外人陰通, 逃逸不還. 時國子祭酒葉靜能善符禁小術, 散騎常侍馬秦客頗閑醫藥, 光祿少卿楊均以調膳侍奉, 皆出入宮掖. 均與秦客皆得幸於後, 相次丁母憂, 旬日悉起復舊職. 時安樂公主與駙馬武延秀、侍中紀處訥、中書令宗楚客、司農卿趙履溫互相猜貳, 迭爲朋黨.

六月, 帝遇毒暴崩. 時馬秦客侍疾, 議者歸罪於秦客及安樂公主. 後懼, 秘不發喪, 引所親入禁中, 謀自安之策. 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知政事, 留守東都；又命左金吾大將軍趙承恩及宦者左監門衛大將軍薛崇簡帥兵五百人往筠州, 以備譙王重福. 後與兄太子少保溫定策, 立溫王重茂爲皇太子, 召諸府兵五萬人屯京城, 分爲左右營, 然後發喪. 少帝即位, 尊後爲皇太后, 臨朝攝政. 韋溫總知內外兵馬, 守援宮掖；駙馬韋捷、韋濯分掌左右屯營；武延秀及溫從子播、族弟璿、外甥高崇, 共典左右羽林軍及飛騎、萬騎. 播、璿欲先樹威嚴, 拜官日先鞭萬騎數人, 衆皆怨, 不爲之用. 時京城恐懼, 相傳將有革命之事, 往往偶語, 人情不安. 臨淄王率薛崇簡、鍾紹京、劉幽求領萬騎及總監, 丁未, 入自玄武門, 至左羽林軍, 斬將軍韋璿、韋播及中郎將高崇於寢帳. 遂斬關而入, 至太極殿. 後惶駭遁入殿前飛騎營, 及武延秀、安樂公主皆爲亂兵所殺. 分遣萬騎誅其黨與韋溫、溫從子捷, 及族弟嬰；宗楚客、弟晉卿, 紀處訥, 馬秦客, 葉靜能, 楊均, 趙履溫, 衛尉卿王哲, 太常卿李[王+曳], 將作少匠李守質及韋氏武氏宗族, 無少長皆斬之. 梟後及安樂公主首於東市. 翌日, 敕收後屍, 葬以一品之禮, 追貶爲庶人；安樂公主葬以三品之禮, 追貶爲悖逆庶人.

中宗上官昭容, 名婉兒, 西台侍郎儀之孫也. 父庭芝, 與儀同被誅, 婉兒時在繈褓, 隨母配入掖庭. 及長, 有文詞, 明習吏事. 則天時, 婉兒忤旨當誅, 則天惜其才不殺, 但黥其面而已. 自聖曆已後, 百司表奏, 多令參決. 中宗即位, 又令專掌制命, 深被信任. 尋拜爲昭容, 封其母鄭氏爲沛國夫人. 婉兒既與武三思淫亂, 每下制敕, 多因事推尊武后而排抑皇家. 節湣太子深惡之, 及舉兵, 至肅章門, 扣閣索婉兒. 婉兒大言曰：“觀其此意, 即當次索皇后以及大家 .”帝與後遂激怒, 並將婉兒登玄武門樓以避兵鋒, 俄而事定. 婉兒常勸廣置昭文學士, 盛引當朝詞學之臣, 數賜遊宴, 賦詩唱和. 婉兒每代帝及後、長寧安樂二公主, 數首並作, 辭甚綺麗, 時人咸諷誦之. 婉兒又通於吏部侍郎崔湜, 引知政事. 湜嘗充使開商山新路, 功未半而中宗崩, 婉兒草遺制, 曲敘其功而加褒賞. 及韋庶人敗, 婉兒亦斬於旗下. 玄宗令收其詩筆, 撰成文集二十卷, 令張說爲之序. 初, 婉兒在孕時, 其母夢人遺己大秤, 占者曰：“當生貴子, 而秉國權衡 .”既生女, 聞其無效, 及婉兒專秉內政, 果如占者之言.

霸圃睿宗肅明順聖皇后劉氏, 刑部尚書德威之孫也. 父延景, 陝州刺史, 景雲元年, 追贈尚書右仆射、沛國公. 儀鳳中, 睿宗居籓, 納後爲孺人, 尋立爲妃, 生寧王憲、壽昌代國二公主. 文明元年睿宗即位, 冊爲皇后；及降爲皇嗣, 後從降爲妃. 長壽中, 與昭成皇后同被譴, 爲則天所殺. 景雲元年, 追諡肅明皇后, 招魂葬於東都城南, 陵曰惠陵. 睿宗崩, 遷祔橋陵. 以昭成太后故, 不得入太廟配饗, 常別祀於儀坤廟. 開元二十年, 始祔太廟.

睿宗昭成順聖皇后竇氏, 將作大匠抗曾孫也. 祖誕, 大理卿、莘國公. 父孝諶, 潤州刺史, 景雲元年, 追贈太尉、邠國公. 後姿容婉順, 動循禮則, 睿宗爲相王時爲孺人, 甚見禮異. 光宅元年, 立爲德妃. 生玄宗及金仙、玉真二公主. 長壽二年, 爲戶婢團兒誣譖與肅明皇后厭蠱咒詛. 正月二日, 朝則天皇后於嘉豫殿, 既退而同時遇害. 梓宮秘密, 莫知所在. 睿宗即位, 諡曰昭成皇后, 招魂葬於都城之南, 陵曰靖陵. 又立廟於京師, 號爲儀坤廟. 睿宗崩, 後以帝母之重, 追尊爲皇太后, 諡仍舊, 祔葬橋陵, 遷神主於太廟.

王氏玄宗廢後王氏, 同州下邽人, 梁冀州刺史神念之後. 上爲臨淄王時, 納後爲妃. 上將起事, 頗預密謀, 贊成大業. 先天元年, 爲皇后, 以父仁皎爲太仆卿, 累加開府儀同三司、邠國公. 後兄守一以後無子, 常懼有廢立, 導以符厭之事. 有左道僧明悟爲祭南北斗, 刻霹靂木, 書天地字及上諱, 合而佩之, 且祝曰：“佩此有子, 當與則天皇后爲比 .”事發, 上親究之, 皆驗. 開元十二年秋七月己卯, 下制曰：“皇后王氏, 天命不祐, 華而不實. 造起獄訟, 朋扇朝廷, 見無將之心, 有可諱之惡. 焉得敬承宗廟, 母儀天下? 可廢爲庶人, 別院安置. 刑於家室, 有愧昔王, 爲國大計, 蓋非獲已 .”守一賜死. 其年十月, 庶人卒, 以一品禮葬於無相寺. 寶應元年, 雪免, 復尊爲皇后.

玄宗貞順皇后武氏, 則天從父兄子恆安王攸止女也. 攸止卒後, 後尚幼, 隨例入宮. 上即位, 漸承恩寵. 及王庶人廢後, 特賜號爲惠妃, 宮中禮秩, 一同皇后. 所生母楊氏, 封爲鄭國夫人. 同母弟忠, 累遷國子祭酒；信, 秘書監. 惠妃開元初產夏悼王及懷哀王、上仙公主, 並繈褓不育, 上特垂傷悼. 及生壽王瑁, 不敢養於宮中, 命寧王憲於外養之. 又生盛王琦, 咸宜、太華二公主. 惠妃以開元二十五年十二月薨, 年四十餘. 下制曰：“存有懿範, 沒有寵章, 豈獨被於朝班, 故乃施於亞政, 可以垂裕, 斯爲通典. 故惠妃武氏, 少而婉順, 長而賢明, 行合禮經, 言應圖史. 承戚里之華胄, 升後庭之峻秩, 貴而不恃, 謙而益光. 以道飭躬, 以和逮下, 四德粲其兼備, 六宮咨而是則. 法度在己, 靡資珩佩；躬儉化人, 率先絺紘. 夙有奇表, 將加正位, 前後固讓, 辭而不受, 奄至淪歿, 載深感悼, 遂使玉衣之慶, 不及於生前；象服之榮, 徒增於身後. 可贈貞順皇后, 宜令所司擇日冊命 .”葬於敬陵. 時慶王琮等請制齊衰之服, 有司請以忌日廢務, 上皆不許之. 立廟於京中昊天觀南, 乾元之後, 祠享亦絕.

玄宗楊貴妃, 高祖令本, 金州刺史. 父玄琰, 蜀州司戶. 妃早孤, 養於叔父河南府士曹玄璬. 開元初, 武惠妃特承寵遇, 故王皇后廢黜. 二十四年惠妃薨, 帝悼惜久之, 後庭數千, 無可意者. 或奏玄琰女姿色冠代, 宜蒙召見. 時妃衣道士服, 號曰太真. 既進見, 玄宗大悅. 不期歲, 禮遇如惠妃. 太真姿質豐豔, 善歌舞, 通音律, 智算過人. 每倩盼承迎, 動移上意. 宮中呼爲“娘子”, 禮數實同皇后. 有姊三人, 皆有才貌, 玄宗並封國夫人之號：長曰大姨, 封韓國；三姨, 封虢國；八姨, 封秦國. 並承恩澤, 出入宮掖, 勢傾天下. 妃父玄琰, 累贈太尉、齊國公；母封涼國夫人；叔玄珪, 光祿卿. 再從兄銛, 鴻臚卿. 錡, 侍御史, 尚武惠妃女太華公主, 以母愛, 禮遇過於諸公主, 賜甲第, 連於宮禁. 韓、虢、秦三夫人與銛、錡等五家, 每有請托, 府縣承迎, 峻如詔敕, 四方賂遺, 其門如市.

五載七月, 貴妃以微譴送歸楊銛宅. 比至亭午, 上思之, 不食. 高力士探知上旨, 請送貴妃院供帳、器玩、廩餼等辦具百餘車, 上又分御饌以送之. 帝動不稱旨, 暴怒笞撻左右. 力士伏奏請迎貴妃歸院. 是夜, 開安興里門入內, 妃伏地謝罪, 上歡然慰撫. 翌日, 韓、虢進食, 上作樂終日, 左右暴有賜與. 自是寵遇愈隆. 韓、虢、秦三夫人歲給錢千貫, 爲脂粉之資. 銛授三品、上柱國, 私第立戟. 姊妹昆仲五家, 甲第洞開, 僭擬宮掖, 車馬仆御, 照耀京邑, 遞相誇尚. 每構一堂, 費逾千萬計, 見制度宏壯於己者, 即撤而復造, 土木之工, 不舍晝夜. 玄宗頒賜及四方獻遺, 五家如一, 中使不絕. 開元已來, 豪貴雄盛, 無如楊氏之比也. 玄宗凡有遊幸, 貴妃無不隨侍, 乘馬則高力士執轡授鞭. 宮中供貴妃院織錦刺繡之工, 凡七百人, 其雕刻熔造, 又數百人. 揚、益、嶺表刺史, 必求良工造作奇器異服, 以奉貴妃獻賀, 因致擢居顯位. 玄宗每年十月幸華清宮, 國忠姊妹五家扈從, 每家爲一隊, 著一色衣, 五家合隊, 照映如百花之煥發, 而遺鈿墜舄, 瑟瑟珠翠, 燦爛芳馥於路. 而國忠私於虢國而不避雄狐之刺, 每入朝或聯鑣方駕, 不施帷幔. 每三朝慶賀, 五鼓待漏, 豔妝盈巷, 蠟炬如晝. 而十宅諸王百孫院婚嫁, 皆因韓、虢爲紹介, 仍先納賂千貫而奏請, 罔不稱旨. 天寶九載, 貴妃復忤旨, 送歸外第. 時吉溫與中貴人善, 溫入奏曰：“婦人智識不遠, 有忤聖情, 然貴妃久承恩顧, 何惜宮中一席之地, 使其就戮, 安忍取辱於外哉! ”上即令中使張韜光賜御饌, 妃附韜光泣奏曰：“妾忤聖顏, 罪當萬死. 衣服之外, 皆聖恩所賜, 無可遺留, 然發膚是父母所有 .”乃引刀翦發一繚附獻. 玄宗見之驚惋, 即使力士召還.

遊, 國忠既居宰執, 兼領劍南節度, 勢漸恣橫. 十載正月望夜, 楊家五宅夜遊, 與廣平公主騎從爭西市門. 楊氏奴揮鞭及公主衣, 公主墮馬, 駙馬程昌裔扶主, 因及數撾. 公主泣奏之, 上令殺楊氏奴, 昌裔亦停官. 國忠二男昢、暄, 妃弟鑒, 皆尚公主, 楊氏一門尚二公主、二郡主. 貴妃父祖立私廟, 玄宗御制家廟碑文並書. 玄珪累遷至兵部尚書. 天寶中, 範陽節度使安祿山大立邊功, 上深寵之. 祿山來朝, 帝令貴妃姊妹與祿山結爲兄弟. 祿山母事貴妃, 每宴賜, 錫賚稠遝. 及祿山叛, 露檄數國忠之罪. 河北盜起, 玄宗以皇太子爲天下兵馬元帥, 監撫軍國事. 國忠大懼, 諸楊聚哭, 貴妃銜土陳請, 帝遂不行內禪. 及潼關失守, 從幸至馬嵬, 禁軍大將陳玄禮密啟太子, 誅國忠父子. 既而四軍不散, 玄宗遣力士宣問, 對曰“賊本尚在”, 蓋指貴妃也. 力士復奏, 帝不獲已, 與妃詔, 遂縊死於佛室. 時年三十八, 瘞於驛西道側.

以上皇自蜀還, 令中使祭奠, 詔令改葬. 禮部侍郎李揆曰：“龍武將士誅國忠, 以其負國兆亂. 今改葬故妃, 恐將士疑懼, 葬禮未可行 .”乃止. 上皇密令中使改葬於他所. 初瘞時以紫褥裹之, 肌膚已壞, 而香囊仍在. 內官以獻, 上皇視之淒惋, 乃令圖其形於別殿, 朝夕視之.

馬嵬之誅國忠也, 虢國夫人聞難作, 奔馬至陳倉. 縣令薛景仙率人吏追之, 走入竹林. 先殺其男裴徽及一女. 國忠妻裴柔曰：“娘子爲我盡命 .”即刺殺之. 已而自刎, 不死, 縣吏載之, 閉於獄中. 猶謂吏曰：“國家乎? 賊乎? ”吏曰：“互有之 .”血凝至喉而卒, 遂瘞於郭外. 韓國夫人婿秘書少監崔峋, 女爲代宗妃. 虢國男裴徽尚代宗女延安公主, 女嫁讓帝男. 秦國夫人婿柳澄先死, 男鈞尚長清縣主, 澄弟潭尚肅宗女和政公主.

舊唐書 卷五十二 列傳第二 后妃下

○玄宗元獻皇后楊氏 肅宗張皇后 肅宗韋妃 肅宗章敬皇后吳氏 代宗崔妃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 代宗貞懿皇后獨孤氏 德宗昭德皇后王氏 德宗韋妃順宗莊憲皇后王氏 憲宗懿安皇后郭氏 憲宗孝明皇后鄭氏 女學士尚宮宋氏穆宗恭僖皇后王氏 敬宗郭貴妃 穆宗貞獻皇后蕭氏 穆宗宣懿皇后韋氏 武宗王賢妃 宣宗元昭皇后晁氏 懿宗惠安皇后王氏 昭宗積善皇后何氏古

玄宗元獻皇后楊氏, 弘農華陰人. 曾祖士達, 隋納言, 天授中, 以則天母族, 追封士達爲鄭王, 贈太尉. 父知慶, 左千牛將軍, 贈太尉、鄭國公. 後景雲元年八月選入太子宮. 時太平公主用事, 尤忌東宮. 宮中左右持兩端, 而潛附太平者, 必陰伺察, 事雖纖芥, 皆聞於上, 太子心不自安. 後時方娠, 太子密謂張說曰：“用事者不欲吾多息胤, 恐禍及此婦人, 其如之何? ”密令說懷去胎藥而入. 太子於曲室躬自煮藥, 醺然似寐, 夢神人覆鼎. 既寤如夢, 如是者三. 太子異之, 告說. 說曰：“天命也, 無宜他慮 .”既而太平誅, 後果生肅宗. 太子妃王氏無子, 後班在下, 後不敢母肅宗. 王妃撫鞠, 慈甚所生. 開元中, 肅宗爲忠王, 後爲妃, 又生寧親公主. 張說以舊恩特承寵異, 說亦奇忠王儀表, 心知運曆所鍾, 故寧親公主降說子垍.

玄宗開元十七年, 後薨, 葬細柳原, 玄宗命說爲志文, 其銘云：“石獸澀兮綠苔黏, 宿草殘兮白露霑. 園寢閉兮脂粉膩, 不知何年開鏡奩 .”二十四年, 忠王立爲皇太子. 至德元年, 肅宗即位於靈武. 二載五月, 玄宗在蜀, 誥曰：“聖人垂範, 是推顧復之恩；王者建極, 抑有追尊之禮. 蓋母以子貴, 德以諡尊. 故妃弘農楊氏, 特稟坤靈, 久厘陰教. 往以續塗山之慶, 降華渚之祥. 誕發異圖, 載光帝業. 而冊命猶闕, 幽靈尚牴. 夏王繼統, 方軫陽城之恩；漢後褒榮, 庶協昭靈之稱. 宜於彼追冊爲元獻太后 .”寶應二年正月, 祔葬泰陵.

肅宗張皇后, 本南陽西鄂人, 後徙家昭應. 祖母竇氏, 玄宗母昭成皇太后之妹也. 昭成爲天後所殺, 玄宗幼失所恃, 爲竇姨鞠養. 景雲中, 封鄧國夫人, 恩渥甚隆. 其子去惑、去疑、去奢、去逸, 皇姨弟也, 皆至大官. 去盈尚玄宗女常芬公主. 去逸生後, 天寶中, 選入太子宮爲良娣. 後弟清, 又尚大寧郡主.

後辯惠豐碩, 巧中上旨. 祿山之亂, 玄宗幸蜀, 太子與良娣俱從, 車駕渡渭, 百姓遮道請留太子收復長安. 肅宗性仁孝, 以上皇播越, 不欲違離左右. 宦者李靖忠啟太子請留, 良娣贊成之, 白於玄宗. 太子如靈武, 時賊已陷京師, 從官單寮, 道路多虞. 每太子次舍宿止, 良娣必居其前. 太子曰：“捍禦非婦人之事, 何以居前? ”良娣曰：“今大家跋履險難, 兵衛非多, 恐有倉卒, 妾自當之, 大家可由後而出, 庶幾無患 .”及至靈武, 產子, 三日起, 縫戰士衣. 太子勞之曰：“產忌作勞, 安可容易? ”後曰：“此非妾自養之時, 須辦大家事 .”肅宗即位, 冊爲淑妃. 贈父太仆卿去逸左仆射, 母竇氏封義章縣主, 姊李曇妻封清河郡夫人, 妹師師封郕國夫人. 乾元元年四月, 冊爲皇后. 弟駙馬都尉清加特進、太常卿, 同正, 封範陽郡公. 皇后寵遇專房, 與中官李輔國持權禁中, 幹預政事, 請謁過當, 帝頗不悅, 無如之何. 後於光順門受外命婦朝, 親蠶苑中, 內外命婦相見, 儀注甚盛. 先在靈武時, 太子弟建寧王倓爲後誣譖而死. 自是太子憂懼, 常恐後之構禍, 乃以恭遜取容, 後以建寧之隙, 常欲危之. 張後生二子：興王佋、定王侗. 興王早薨, 侗又孩幼, 故儲位獲安.

寶應元年四月, 肅宗大漸, 後與內官硃輝光、馬英俊、啖廷瑤、陳仙甫等謀立越王系, 矯詔召太子入侍疾. 中官程元振、李輔國知其謀, 及太子入, 二人以難告, 請太子在飛龍廄. 元振率禁軍收越王, 捕硃輝光等. 俄而肅宗崩, 太子監國, 遂移後於別殿, 幽崩. 誅馬英俊, 女道士許靈素配流, 山人申大芝賜死, 駙馬都尉清貶硤州司馬, 弟延和郡主婿鴻臚卿潛貶郴州司馬, 舅鴻臚卿竇履信貶道州刺史.

肅宗韋妃. 父元珪, 兗州都督. 肅宗爲忠王時, 納爲孺人, 及升儲位, 爲太子妃, 生兗王僴、絳王佺、永和公主、永穆公主. 天寶中, 宰相李林甫不利於太子, 妃兄堅爲刑部尚書, 林甫羅織, 起柳勣之獄, 堅連坐得罪, 兄弟並賜死. 太子懼, 上表自理, 言與妃情義不睦, 請離婚, 玄宗慰撫之, 聽離. 妃遂削發被尼服, 居禁中佛舍. 西京失守, 妃亦陷賊. 至德二年, 薨於京城. 見肅宗章敬皇后吳氏, 坐父事沒入掖庭. 開元二十三年, 玄宗幸忠王邸, 見王服御蕭然, 傍無媵侍, 命將軍高力士選掖庭宮人以賜之, 而吳後在籍中. 容止端麗, 性多謙抑, 寵遇益隆. 明年, 生代宗皇帝. 二十八年薨, 葬於春明門外.

臣郭代宗即位之年十二月, 群臣以肅宗山陵有期, 准禮以先太后祔陵廟. 宰臣郭子儀等上表曰：宸極者, 允歸於淑德；諡徽號者, 必副於鴻名. 當履運而承天, 則因心而追往, 此先王之明訓, 聖人之茂典也. 伏惟先太后圓精挺質, 方祗稟秀. 禎符協於四星, 典禮敦於萬國, 得元和之正氣, 韞霄漢之清英. 顧史求箴, 道先於壺則；捴謙率禮, 教備於中闈. 太陰無昃朓之征, 丙殿有祝延之慶. 尊敬師傅, 佩服禮經, 勤於蘋藻之薦, 罔貴珩璜之飾. 徽音允穆, 嘉慶聿彰, 憲度輔佐之勞, 緝熙玄默之化, 足以光昭宗祀, 作配紫微. 豈《騶虞》之風, 行於江、漢之域；《葛覃》之詠, 起自岐陽之下. 爰膺曆數, 作啟聖明, 大拯艱難, 永清夷夏. 雖復文母成周王之業, 慶都誕帝堯之聖, 異代同符, 彼多慚德. 昊蒼不弔, 聖善長違. 當圓魄之成, 玉英早落；有坤儀之美, 象服未加. 悲懷於先遠之辰, 感慟於易名之日. 伏以山陵貞兆, 良吉有期, 虞祔之儀, 式資配享. 率由故實, 敬奉嘉名. 謹按諡法：“敬慎高明曰章, 法度明大曰章, 夙興夜寐曰敬, 齊莊中正曰敬 .”敢遵先典, 仰圖懿德, 謹上尊諡曰章敬皇后.

二年三月, 祔葬建陵. 啟春明門外舊壟, 後容狀如生, 粉黛如故, 而衣皆赭黃色, 見者駭異, 以爲聖子符兆之先.

後父令珪, 寶應初贈太尉；母李氏, 贈秦國夫人. 叔令瑤, 拜太子家令, 封馮翊郡公；令瑜, 太子右諭德, 封濟陰郡公. 後兄漵, 鴻臚少卿, 封鄄城縣公；澄, 太子賓客, 濮陽縣公；湊, 太子詹事, 臨濮縣公；並加開府儀同三司. 漵位終金吾大將軍, 湊位終京兆尹, 見《外戚傳》.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 吳興人, 世爲冠族. 父易直, 秘書監. 開元末, 以良家子選入東宮, 賜太子男廣平王. 天寶元年, 生德宗皇帝. 祿山之亂, 玄宗幸蜀, 諸王、妃、主從幸不及者, 多陷於賊, 後被拘於東都掖庭. 及代宗破賊, 收東都, 見之, 留於宮中, 方經略北征, 未暇迎歸長安. 俄而史思明再陷河洛. 及朝義敗, 復收東都, 失後所在, 莫測存亡. 代宗遣使求訪, 十餘年寂無所聞. 德宗即位, 下詔曰：“王者事父孝, 故事天明；事母孝, 故事地察. 則事天莫先於嚴父, 事地莫盛於尊親. 朕恭承天命, 以主社稷, 執珪璧以事上帝, 祖宗克配, 園寢永終. 而內朝虛位, 闕問安之禮, 銜悲內惻, 憂戀終歲. 思欲曆舟車之路, 以聽求音問, 而主茲重器, 莫匪深哀. 是用仰稽舊儀, 敬崇大號, 舉茲禮命, 式遵前典. 宜令公卿大夫稽度前訓, 上皇太后尊號 .”

建中元年十一月, 遙尊聖母沈氏爲皇太后, 陳禮於含元殿庭, 如正至之儀. 上袞冕出自東序門, 立於東方, 朝臣班於位, 冊曰：“嗣皇帝臣名言：恩莫重於顧復, 禮莫貴於徽號, 上以展愛敬之道, 下以正《春秋》之義, 則祖宗之所稟命, 臣子之所盡心, 尊尊親親, 此焉而在. 兩漢而下, 帝王嗣位, 崇奉尊稱, 厥有舊章. 永惟丕烈, 敢墜前典, 臣名謹上尊號曰皇太后 .”帝再拜, 歔唏不自勝, 左右皆泣下. 仍以睦王述爲奉迎皇太后使, 工部尚書喬琳副之, 候太后問至, 升平公主宜備起居. 於是分命使臣, 周行天下. 明年二月, 吉問至, 群臣稱賀, 既而詐妄. 自是詐稱太后者數四, 皆不之罪, 終貞元之世無聞焉.

德宗敦崇外族, 贈太后父易直太師, 易直子庫部員外郎介福贈太傅, 介福子德州刺史士衡贈太保, 易直第二子秘書少監震贈太尉；時沈氏封贈拜爵者百餘人. 貞元七年, 詔外曾祖隋陝令沈琳贈司徒, 追封徐國公, 與外祖贈太師易直等立五廟, 以琳爲始, 緣祠廟所須, 官給. 後無近屬, 惟族子房爲近, 德宗用爲金吾將軍, 主沈氏之祀.

憲宗即位之年九月, 禮儀使奏：“太后沈氏厭代登真, 於今二十七載, 大行皇帝至孝惟深, 哀思罔極. 建中之初, 已發明詔, 舟車所至, 靡不周遍, 歲月滋深, 迎訪理絕. 按晉庾蔚之議, 尋求三年之後, 又俟中壽而服之. 今參詳禮例, 伏請以大行皇帝啟攢宮日, 百官舉哀於肅章門內之正殿, 先令有司造禕衣一副, 發哀日令內官以禕衣置於幄. 自後宮人朝夕上食, 先啟告元陵, 次告天地宗廟、昭德皇后廟. 太皇太后諡冊, 造神主, 擇日祔於代宗廟. 其禕衣備法駕奉迎於元陵祠, 復置於代宗皇帝袞衣之右. 便以發哀日爲國忌 .”詔如奏. 其年十一月, 冊諡曰睿真皇后, 奉神主祔於代宗之室.

代宗崔妃, 博陵安平人. 父峋, 秘書少監. 母楊氏, 韓國夫人. 天寶中, 楊貴妃寵幸, 即妃之姨母也. 時韓國、虢國之寵, 冠於戚里. 時代宗爲廣平王, 故玄宗選韓國之女, 嬪於廣平邸, 禮儀甚盛. 生召王偲. 初, 妃挾母氏之勢, 性頗妒悍, 及西京陷賊, 母黨皆誅, 妃從王至靈武, 恩顧漸薄, 達京而薨.

代宗貞懿皇后獨孤氏, 父穎, 左威衛錄事參軍, 以後貴, 贈工部尚書. 後以美麗入宮, 嬖幸專房, 故長秋虛位, 諸姬罕所進御. 後始冊爲貴妃, 生韓王迥、華陽公主. 華陽聰悟過人, 能候上顏色, 發言必隨喜慍. 上之所賞, 則因而美之；上之所惡, 則曲以全之, 由是鍾愛特異. 大曆九年, 公主薨, 上嗟悼過深, 數日不視朝. 宰臣等因中使吳承倩附奏, 言修短常理, 以社稷之重, 宜節哀視事. 初, 公主疾, 上令宗師道教, 名曰瓊華真人. 及疾亟, 上親自臨視, 屬纊之際, 齧傷上指, 其愛念如此. 上既未聽朝, 宰臣等諫曰：“公主夙成神悟, 仁眷特鍾, 嘗禱必親, 已承減膳, 幽明遽間, 倍軫慈衷. 臣等微誠, 無由感達. 伏惟陛下守累聖之公器, 御群生之重畜, 夷百戰之艱患, 撫四海之傷殘. 虜候爲虞, 戎師近警, 一言萬務, 裁成聖心, 得失謬於毫厘, 安危存於晷刻. 伏慮顧懷猶切, 神志未和, 衆情以之不寧, 臣子以之兢悸. 伏願抑周喪之私痛, 均品物於至公, 下慰黔黎, 上安宗社 .”上始聽朝.

大曆十年五月, 貴妃薨, 追諡曰貞懿皇后, 殯於內殿, 累年不忍出宮. 十三年十月方葬, 命宰臣常袞爲哀冊曰：

維大曆十年, 歲在辛卯, 十月辛酉朔. 六日丙寅, 貴妃獨孤氏薨. 粵明日, 追諡曰貞懿皇后, 殯於內殿之西階. 十三年十月癸酉, 乃命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常袞持節冊命. 以其月二十五日丁酉, 遷座於莊陵, 禮也. 素紗列位, 黼奕周庭, 輅升玉綴, 軒□珠欞. 皇帝悼鸞掖以追懷, 感麟跡而增慟, 備百禮以殷遣, 命六宮而哀送. 宗祝薦告, 司儀降收, 爰詔侍臣, 紀垂鴻休. 其辭曰：知

□埽祚祉悠久, 寵靈誕受, 元魏戚籓, 周、隋帝後. 五侯迭興, 七貴居右, 肇啟皇運, 光膺文母. 纘女是因, 以綱大倫, 生知陰教, 育我蒸人. 瑞雲呈彩, 瑤星降神, 聰明睿智, 婉麗貞仁. 惟昔天監, 搜求才淑, 龍德在田, 葛覃於谷. 周薑胥宇, 漢後推轂, 王業惟艱, 嬪風已穆. 繼文傳聖, 嗣徽克令, 不曜其光, 乃終有慶. 祗奉園寢, 肅恭靈命, 越在哀煢, 聿追孝敬. 文織絲組, 硃綠玄黃, 上供祭服, 以祀明堂. 法度有節, 不待珩璜, 篇訓之制, 自盈縑緗. 敘我邦族, 風於天下, 始於憂勤, 協成王化. 慈厚諸女, 寵臨下嫁, 登進賢才, 勞謙日夜. 服繒示儉, 脫簪申誡, 訪問後言, 宴遊夙退. 內加群娣, 動有矜誨；外睦諸親, 泣辭封拜. 闕翟有日, 親蠶俟時, 忽歸清漢, 言復方祗. 萬乘悼懷, 群臣慕思, 玉衣追慶, 金鈿同儀. 嗚呼哀哉! 去昭陽兮窅然, 乘雲駕兮何在? 人代宛兮如舊, 炎涼倏兮已改. 翠葆森以成列, 素旗儼而相待. 言從玉兆之貞, 永牴瑤華之彩. 別長秋之西苑, 過望春兮南登, 招帝子於北渚, 從母後於東陵. 下土清兮動金翠, 外無像兮中有馮, 合簫挽以攢咽, 結雲雨之淒凝. 吾君感於幽期, 俯層亭而望思, 慘嬪媛以延踔, 極容衛以盡時. 搖巾袂兮遠訣, 隔軒檻兮群悲, 不復見兮回御輦, 傷如何兮軫睿慈. 下蘭皋兮背芷陽, 旌悠悠兮野蒼蒼, 帶白花兮掩淚, 衣玄帉兮斷腸. 當盛明兮共樂, 忽幽處兮獨傷, 去故廷兮日遠, 即新宮兮夜長. 襚無文繡之飾, 器無珠貝之藏, 蓋自我之立制, 刑有國之大方. 嗚呼哀哉! 見送往之空歸, 歎終焉之如此, 方士神兮是與非, 甘泉畫兮疑復似. 遺音在於玉瑱, 陳跡留於金所, 獻萬壽兮無期, 存《二南》之餘美.

帝追思不已, 每事欲極哀情. 常袞當代才臣, 詔爲哀詞, 文旨淒悼, 覽之者惻然. 華陽公主先葬於城東, 地卑濕, 至是徙葬, 祔於莊陵之園, 故哀詞云：“招帝子於北渚, 從母後於東陵 .”乃詔常參官爲挽歌, 上自選其傷切者, 令挽士歌之. 大曆初, 後寵遇無雙, 以恩澤官其宗屬, 叔太常少卿卓爲少府監, 後兄良佐太子中允.

德宗昭德皇后王氏, 父遇, 官至秘書監. 德宗爲魯王時, 納後爲嬪. 上元二年, 生順宗皇帝, 特承寵異. 德宗即位, 冊爲淑妃. 貞元二年, 妃病. 十一月甲午, 冊爲皇后, 是日崩於兩儀殿. 臨畢, 素服視事. 既大殮成服, 百僚服三日而釋, 用晉文明後崩天下發哀三日止之義, 上服凡七日而釋. 諡曰昭德. 初, 令兵部侍郎李紓撰諡冊, 文既進, 帝以紓文謂皇后曰“大行皇后”非禮, 留中不出. 詔翰林學士吳通玄爲之, 通玄又云“咨後王氏”, 議者亦以爲非.禮者以貞觀中岑文本撰文德皇后諡冊曰“皇后長孫氏”, 斯得之矣. 五月, 葬於靖陵. 後母郕國夫人鄭氏請設祭, 詔曰：“祭筵不可用假花果, 欲祭者從之 .”自是宗室諸親, 及李晟、渾瑊、神策六軍大將皆設祭. 自啟攢後, 日數祭, 至發引方止. 宰臣韓滉爲哀冊. 又命宰相張延賞、柳渾撰《昭德皇后廟樂章》, 既進, 上以詞句非工, 留中不下, 令學士吳通玄別撰進. 初, 後爲淑妃, 德宗贈後父遇揚州大都督, 遇子果眉州司馬, 甥侄拜官者二十餘人. 永貞元年十一月, 徙靖陵, 祔葬於崇陵.

貞元德宗韋賢妃, 不知氏族所出, 初爲良娣, 貞元二年, 冊爲賢妃. 性敏惠, 言無苟容, 動必由禮, 德宗深重之, 六宮師其德行. 及德宗崩, 請於崇陵終喪紀, 因侍於寢園. 元和四年薨.

順宗莊憲皇后王氏, 琅邪人. 曾祖思敬, 試太子賓客；祖難得, 贈潞州都督, 封琅邪郡公；父顏, 金紫光祿大夫、衛尉卿. 後幼以良家子選入宮爲才人, 順宗在籓時, 代宗以才人賜之, 時年十三. 大曆十三年, 生憲宗皇帝, 立爲宣王孺人. 順宗升儲, 冊爲良娣. 後言容恭謹, 宮中稱其德行. 順宗即位, 疾恙未平, 後供侍醫藥, 不離左右. 屬帝不能言, 冊禮將行復止. 及永貞內禪, 冊爲太上皇后. 元和元年正月, 順宗晏駕, 五月, 尊太上皇后爲皇太后, 冊禮畢, 憲宗御紫宸殿宣赦. 太后居興慶宮. 後性仁和恭遜, 深抑外戚, 無絲毫假貸, 訓厲內職, 有母儀之風焉. 元和十一年三月, 崩於南內之咸寧殿, 諡曰莊憲皇后.

初, 太常少卿韋纁進諡議, 公卿署定, 欲告天地宗廟. 禮院奏議曰：“謹按《曾子問》：‘賤不誄貴, 幼不誄長, 禮也. ’古者天子稱天以誄之, 皇后之諡, 則讀於廟. 《江都集禮》引《白虎通》曰：‘皇后何所諡之, 以爲於廟. ’又曰：‘皇后無外事, 無爲於郊. ’《傳》曰：‘故雖天子, 必有尊也. ’准禮, 賤不得誄貴, 子不得爵母. 所以必諡於廟者, 諡宜受成於祖宗；故天子諡成於郊, 后妃諡成於廟. 今請准禮, 集百官連署諡狀訖, 讀於太廟, 然後上諡於兩儀殿. 既符故事, 允合禮經 .”從之. 初稱諡並雲莊憲皇太后, 禮儀使鄭絪奏議：“奏、漢已來, 天子之後稱皇后, 母稱皇太后, 祖母稱太皇太后, 崩亦如之. 加‘太’字者, 所以別尊稱也. 國朝典禮, 皆依舊制. 開元六年正月, 太常奏昭成皇太后諡號, 以牒禮部, 禮部非之. 太常報曰：‘入廟稱後, 義系於夫；在朝稱太后, 義系於子. ’此載於史冊, 垂之不刊. 今百司移牒及奏狀, 參詳典故, 恐不合除‘太’字；如諡冊入陵, 神主入廟, 即當去之 .”其年八月, 祔葬於豐陵. 後生福王綰, 漢陽、雲安、遂安三公主. 後之祖、父、母、弟見《外戚傳》.

憲宗懿安皇后郭氏, 尚父子儀之孫, 贈左仆射、駙馬都尉曖之女. 母代宗長女升平公主. 憲宗爲廣陵王時, 納後爲妃. 以母貴, 父、祖有大勳於王室, 順宗深寵異之. 貞元十一年, 生穆宗皇帝. 元和元年八月, 冊爲貴妃. 八年十二月, 百僚拜表請立貴妃爲皇后, 凡三上章. 上以歲暮, 來年有子午之忌, 且止. 帝後庭多私愛, 以後門族華盛, 慮正位之後, 不容嬖幸, 以是冊拜後時. 元和十五年正月, 穆宗嗣位, 閏正月, 冊爲皇太后, 陳儀宣政殿庭, 冊曰：

嗣皇帝臣名再拜言：伏以正坤元, 母天下, 符至德以升大號, 因晉運而飾鴻徽, 煥乎前聞, 焯彼古訓, 以極尊尊親親之義, 明因天事地之經, 有自來矣. 伏惟大行皇帝貴妃, 大虹毓慶, 霽月披祥, 導靈派於昭回, 揖殊仁於氣母, 範圍百行, 表飭六宮, 粵在中闈, 流宣陰教, 輔佐先聖, 勤勞庶工. 顧以沖眇, 遭罹閔凶, 荷成命於守器之時, 奉寶圖於鑄鼎之日, 哀纏易月, 痛钜終天. 而四海無虞, 萬邦有截, 仰惟顧復之德, 敢揚聖善之風, 謹上尊號曰皇太后.

是日, 百僚稱慶, 外命婦奉賀光順門. 詔皇太后曾祖贈太保, 追封岐國公敬之, 贈太傅, 太后父駙馬都尉曖贈太尉, 母虢國大長公主贈齊國大長公主, 後兄司農卿釗爲刑部尚書、鏦爲金吾大將軍.

太后居興慶宮, 帝每月朔望參拜, 三朝慶賀, 帝自率百官詣門上壽. 或遇良辰美景, 六宮命婦, 戚里親屬, 車騎駢噎於南內, 鑾佩之音, 鏘如九奏. 穆宗意頗奢縱, 朝夕供御, 尤爲華侈. 太后嘗幸驪山, 登石甕寺, 上命景王率禁軍侍從, 帝自於昭應奉迎, 遊豫行樂, 數日方還. 敬宗即位, 尊爲太皇太后知

及寶曆季年, 凶徒竊發, 昭湣暴殞, 內外震駭. 宦官迎絳王監國, 尋又加害. 太皇太后下令曰：“大行皇帝睿哲多能, 對越天命, 宜荷九廟之重, 永享億年之祚. 豈謂姦妖竊發, 矯專神器, 蠱惑中外, 扇誘群情, 駭動神人, 釁深梟鏡. 咨爾江王, 聰哲精粹, 清明在躬, 智算機閑, 玄謀雷發, 躬率義勇, 大清醜類, 允膺當璧之符, 爰攄枕戈之憤, 既殲巨逆, 當享豐福. 是命爾陟於元後, 宜令司空、平章事、晉國公度奉冊即皇帝位 .”文宗孝而謙謹, 奉祖母有禮. 膳羞珍果, 蠻夷奇貢, 獻郊廟之後, 及三宮而後進御. 武宗即位, 以後祖母之尊, 門地素貴, 奉之益隆. 既而宣宗繼統, 即後之諸子也, 恩禮愈異於前朝. 大中年崩於興慶宮, 諡曰懿安皇太后, 祔葬於景陵. 後曆位七朝, 五居太母之尊, 人君行子孫之禮, 福壽隆貴, 四十餘年, 雖漢之馬、鄧, 無以加焉. 識者以爲汾陽社稷之功未泯, 復鍾慶於懿安焉.

憲宗孝明皇后鄭氏, 宣宗之母也. 蓋內職御女之列, 舊史殘缺, 未見族姓所出、入宮之由. 宣宗爲光王時, 後爲王太妃. 既即位, 尊爲皇太后. 會昌六年, 後弟光夢車中載日月, 光芒燭六合, 占者曰：“必暴貴 .”月餘, 武宗崩, 宣宗即位, 光以元舅之尊, 檢校戶部尚書、諸衛將軍, 出爲平盧節度使. 後大中末崩, 諡曰孝明.

女學士、尚宮宋氏者, 名若昭, 貝州清陽人. 父庭芬, 世爲儒學, 至庭芬有詞藻. 生五女, 皆聰惠, 庭芬始教以經藝, 既而課爲詩賦, 年未及笄, 皆能屬文. 長曰若莘, 次曰若昭、若倫、若憲、若荀. 若莘、若昭文尤淡麗, 性復貞素閑雅, 不尚紛華之飾. 嘗白父母, 誓不從人, 願以藝學揚名顯親. 若莘教誨四妹, 有如嚴師. 著《女論語》十篇, 其言模仿《論語》, 以韋逞母宣文君宋氏代仲尼, 以曹大家等代顏、閔, 其間問答, 悉以婦道所尚. 若昭注解, 皆有理致. 貞元四年, 昭義節度使李抱真表薦以聞. 德宗俱召入宮, 試以詩賦, 兼問經史中大義, 深加賞歎. 德宗能詩, 與侍臣唱和相屬, 亦令若莘姊妹應制. 每進御, 無不稱善. 嘉其節概不群, 不以宮妾遇之, 呼爲學士先生. 庭芬起家受饒州司馬, 習藝館內, 敕賜第一區, 給俸料.

已後元和末, 若莘卒, 贈河內郡君. 自貞元七年已後, 宮中記注簿籍, 若莘掌其事. 穆宗復令若昭代司其職, 拜尚宮. 姊妹中, 若昭尤通曉人事, 自憲、穆、敬三帝, 皆呼爲先生, 六宮嬪媛、諸王、公主、駙馬皆師之, 爲之致敬. 進封梁國夫人. 寶曆初卒, 將葬, 詔所司供鹵簿. 敬宗復令若憲代司宮籍. 文宗好文, 以若憲善屬文, 能論議奏對, 尤重之.

大和中, 神策中尉王守澄用事, 委信翼城醫人鄭注、賊臣李訓, 幹竊時權. 訓、注惡宰相李宗閔、李德裕, 構宗閔憸邪, 爲吏部侍郎時, 令駙馬都尉沈□通賂於若憲, 求爲宰相. 文宗怒, 貶宗閔爲潮州司戶, □柳州司馬, 幽若憲於外第, 賜死. 若憲弟侄女婿等連坐者十三人, 皆流嶺表. 李訓敗, 文宗悟其誣構, 深惜其才. 若倫、若荀早卒.

穆宗恭僖皇后王氏, 越人. 父紹卿, 婺州金華令. 後少入太子宮, 元和四年生敬宗. 穆宗皇帝立爲妃. 長慶四年二月, 尊爲皇太后. 昭湣崇重母族, 贈紹卿司空, 後母張氏贈趙國夫人. 文宗即位之初, 號寶曆太后. 大和八年詔：“伏以皇太后與寶曆太后, 每有司行遣, 稱號未分, 禮式非便, 稽諸前代, 詔令所施, 不斥言太后, 以宮名爲稱. 今寶曆太后居義安殿, 宜准故事稱義安太后 .”

敬宗郭貴妃, 父義, 右威衛將軍. 長慶末, 以姿貌選入太子宮. 敬宗即位, 爲才人, 生晉王普. 帝以少年有子, 復以才人容德冠絕, 特寵異之. 贈其父禮部尚書, 又以兄環爲少府少監, 賜第一區. 俄冊爲貴妃. 及昭湣遇盜, 宮闈變起, 文宗即位, 尤憐晉王, 有若己子, 故貴妃禮遇不衰. 大和二年晉王薨, 帝深嗟惜, 贈曰悼懷太子.

穆宗貞獻皇后蕭氏, 福建人. 初, 入十六宅爲建安王侍者, 元和四年十月, 生文宗皇帝. 寶曆三年正月, 敬宗遇弑, 中尉王守澄率兵討賊, 迎江王即位. 文宗踐祚之日, 奉冊曰：“嗣皇帝臣名言：先哲王之有天下也, 必以孝敬奉於上, 慈惠浹於下, 極誠意以厚人倫, 思由近以及遠, 故自家而刑國. 以臣奉嚴慈之訓, 承教撫之仁, 而長樂尚鬱其鴻名, 內朝未崇於正位, 則率土臣子, 勤勤懇懇, 延頸企踵, 曷以塞其心乎! 是用特舉彝章, 式遵舊典, 稽首再拜, 謹上穆宗睿文惠孝皇帝妃尊號曰皇太后. 伏惟與天合德, 義申錫慶, 允厘陰教, 祗修內則. 廣六宮之教, 參十亂之功, 頤神保和, 弘覆萬有 .”

後因亂去鄉里, 自入王邸, 不通家問, 別時父母已喪, 有母弟一人. 文宗以母族鮮親, 惟舅獨存, 詔閩、越連率於故里求訪. 有戶部茶綱役人蕭洪, 自言有姊流落. 估人趙縝引洪見後姊徐國夫人女婿呂璋, 夫人亦不能省認, 俱見太后, 嗚咽不自勝. 上以爲復得元舅, 遂拜金吾將軍、檢校戶部尚書、河陽懷節度使, 遷檢校左仆射、鄜坊節度使. 先是, 有自神策兩軍出爲方鎮者, 軍中多資其行裝, 至鎮三倍償之. 時有自左軍出爲鄜坊者, 資錢未償而卒於鎮, 乃征錢於洪. 宰相李訓雅知洪詐稱國舅, 洪懼, 請訓兄仲京爲鄜坊從事以彌縫之. 洪恃與訓交, 不與所償；又征於卒者之子, 洪俾其子接訴於宰相, 李訓判絕之. 左軍中尉仇士良深銜之. 時有閩人蕭本者, 復稱太后弟, 士良以本上聞, 發洪詐假, 自鄜坊追洪下獄, 御史台按鞠, 具服其偽, 詔長流驩州, 賜死於路, 趙縝、呂璋亦從坐. 洪以偽敗, 謂本爲真, 乃拜贊善大夫, 賜緋龜, 仍追封其曾祖倰爲太保, 祖聰爲太傅, 父俊爲太師, 賜與钜萬計. 本, 福建人, 太后有真母弟, 孱弱不能自達, 本就之, 得其家代及內外族屬名諱, 復士良保任之, 上亦不疑詐妄. 本曆衛尉少卿、左金吾將軍. 開成二年, 福建觀察使唐扶奏, 得泉州晉江縣令蕭弘狀, 自稱是皇太后親弟, 送赴闕庭, 詔送御史台按問, 事皆偽妄, 詔逐還本貫. 開成四年, 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上章, 論蕭本偽稱太后弟, 云：“今自上及下, 異口同音, 皆言蕭弘是真, 蕭本是偽. 請追蕭弘赴闕, 與本證明. 若含垢於一時, 終取笑於千古 .”遂詔御史中丞高元裕、刑部侍郎孫簡、大理卿崔郇三司按弘、本之獄, 具, 並偽. 詔曰：

恭以皇太后族望, 承齊、梁之後, 僑寓流滯, 久在閩中. 慶靈鍾集, 早歸椒掖, 終鮮兄弟, 常所咨嗟. 朕自臨御已來, 便遣尋訪, 冀得諸舅, 以慰慈顏. 而姦濫之徒, 探我情抱, 因緣州里之近, 附會祖先之名, 覬幸我國恩, 假托我外族. 蕭洪之惡跡未遠, 蕭本之覆轍相尋, 弘之本末, 尤更乖戾. 三司推鞫, 曾無似是之蹤；宰臣參驗, 見其難容之狀. 文款繼入, 留中久之. 朕於視膳之時, 頻有咨稟, 恭聞處分, 惟在真實. 丐沐墮桑, 既無可驗；鑿空作偽, 豈得更容? 據其罪狀, 合當極法, 尚爲含忍, 投之荒裔. 蕭本除名, 長流愛州；蕭弘配流儋州.

初, 蕭洪詐稱國舅十數年, 兩授旄鉞, 寵貴崇於天下. 蕭本因士良鄉導, 發洪之詐, 聯曆顯榮. 及從諫奏論, 偽跡難掩, 而太后終不獲真弟.

後居文宗孝義天然, 大和中, 太皇太后居興慶宮, 寶曆太后居義安殿, 皇太后居大內, 時號“三宮太后”. 上五日參拜, 四節獻賀, 皆由復道幸南內, 朝臣命婦詣宮門起居, 上尤執禮, 造次不失. 有司嘗獻新瓜、櫻桃, 命獻陵寢宗廟之後, 中使分送三宮、十宅. 初, 有司送三宮物, 一例稱賜. 帝曰：“物上三宮, 安得名賜? ”遽取筆塗籍, 改“賜”爲“奉”. 開成中正月望夜, 帝於咸泰殿陳燈燭, 奏《仙韶樂》, 三宮太后俱集, 奉觴獻壽, 如家人禮, 諸親王、公主、駙馬、戚屬皆侍宴. 上性恭儉, 延安公主衣裾寬大, 即時遣還, 罰駙馬竇浣兩月賜錢. 武宗即位, 供養彌謹. 蕭太后徙居積慶殿, 號積慶太后. 會昌中崩, 諡曰貞獻.

穆宗宣懿皇后韋氏, 武宗昭肅皇帝之母也. 事闕

謨催武宗王賢妃. 事闕

宣宗元昭皇后晁氏, 懿宗皇帝之母也. 事闕

懿宗惠安皇后王氏, 僖宗皇帝之母也. 事闕

昭宗積善皇后何氏, 東蜀人. 入侍壽王邸, 婉麗多智, 特承恩顧, 生德王、輝王. 昭宗即位, 立爲淑妃. 乾寧中, 車駕在華州, 冊爲皇后. 國家自乾符已後, 盜滿天下, 妖生九重, 宮廟榛蕪, 奔播不暇. 景福之際, 姦臣內侮, 後於蒙塵薄狩之中, 嘗膳禦侮, 不離左右. 左關、右輔之幸, 時事危迫, 後消息撫御, 終獲保全. 自岐下還京, 崔胤盡誅黃門宦官, 每宣諭宰臣, 但令宮嬪來往. 是時國命奪於硃氏, 左右前後, 皆是汴人, 宮中動息, 雖纖芥必聞於硃全忠. 宮人常懷惴怵, 帝後垂泣相視. 天祐初, 全忠逼遷輿駕, 東幸洛陽. 其年八月, 昭宗遇弑. 翌日, 宰相柳璨、獨孤損等詐宣皇后令云：“帝爲宮人害, 輝王祚宜升帝位 .”仍尊後爲皇太后. 遭罹變故, 迫以凶威, 宮中哭泣, 不敢聲聞於外. 明年十二月, 全忠將僭位, 先行九錫, 然後受禪. 全忠牙將蔣玄暉在洛陽宮知樞密, 與太常卿張廷範私議云：“山西、河北未平, 禪代無利, 請俟蕩定 .”欲有咨諫. 宣徽副使趙殷衡素與張、蔣不協, 且欲代知樞密事, 因使於梁, 誣告云：“玄暉私於何太后, 相與盟詛, 誓復唐室, 不欲王受九錫 .”全忠大怒, 即日遣使至洛陽, 誅玄暉、廷範、柳璨等, 太后亦被害於積善宮, 又殺宮人阿秋、阿虔, 仍廢太后爲庶人.

贊曰：坤德既軌, 彤管有煒. 韋、武喪邦, 毒侔蛇虺. 陰教斯僻, 嬪風浸毀. 賢哉長孫, 母儀何偉.

舊唐書卷五十三 列傳第三

李密

李密字玄邃, 本遼東襄平人. 魏司徒弼曾孫, 後周賜弼姓徒何氏. 祖曜, 周太保、魏國公；父寬, 隋上柱國、蒲山公：皆知名當代. 徙為京兆長安人. 密以父蔭為左親侍, 嘗在仗下, 煬帝顧見之, 退謂許公宇文述曰：「向者左仗下黑色小兒為誰?」許公對曰：「故蒲山公李寬子密也.」帝曰：「箇小兒視瞻異常, 勿令宿衛.」他日, 述謂密曰：「弟聰令如此, 當以才學取官, 三衛叢脞, 非養賢之所.」密大喜, 因謝病, 專以讀書為事, 時人希見其面. 嘗欲尋包愷, 乘一黃牛, 被以蒲韉, 仍將漢書一帙掛於角上, 一手捉牛靷, 一手翻卷書讀之. 尚書令、越國公楊素見於道, 從後按轡躡之, 既及, 問曰：「何處書生, 耽學若此?」密識越公, 乃下牛再拜, 自言姓名. 又問所讀書, 答曰：項羽傳. 越公奇之, 與語大悅, 謂其子玄感等曰：「吾觀李密識度, 汝等不及.」於是玄感傾心結託.

大業九年, 煬帝伐高麗, 使玄感於黎陽監運. 時天下騷動, 玄感將謀舉兵, 潛遣人入關迎密, 以為謀主. 密至, 謂玄感曰：「今天子出征, 遠在遼外, 地去幽州, 懸隔千里, 南有巨海之限, 北有胡戎之患, 中間一道, 理極艱危. 今公擁兵出其不意, 長驅入薊, 直扼其喉. 前有高麗, 退無歸路, 不過旬朔, 賫糧必盡. 舉麾一召, 其衆自降, 不戰而擒, 此計之上也. 關中四塞, 天府之國, 有衛文昇, 不足為意. 若經城勿攻, 西入長安, 掩其無備, 天子雖還, 失其襟帶. 據險臨之, 固當必克, 萬全之勢, 此計之中也. 若隨近逐便, 先向東都, 頓堅城之下, 勝負殊未可知, 此計之下也.」玄感曰：「公之下計, 乃上策也. 今百官家口, 並在東都, 若不取之, 安能動物? 且經城不拔, 何以示威?」密計遂不行.

玄感既至東都, 頻戰皆捷, 自謂天下響應, 功在朝夕. 及獲內史舍人韋福嗣, 又委以腹心, 是以軍旅之事, 不專歸密. 福嗣既非同謀, 因戰被執, 每設籌畫, 皆持兩端. 玄感後使作檄文, 福嗣固辭不肯, 密揣其情, 因謂玄感曰：「福嗣既非同盟, 實懷觀望. 明公初起大事, 而姦人在側, 必為所誤, 請斬之以謝衆, 方可安輯.」玄感曰：「何至於此!」密知言之不用, 退謂所親曰：「楚公好反而不圖勝, 如何? 吾屬今為虜矣!」後玄感將西入, 福嗣竟亡歸東都.

隋左武衛大將軍李子雄坐事被收, 繫送行在所, 於路殺使者, 亡投玄感, 乃勸玄感速稱尊號. 玄感問於密, 密曰：「昔陳勝自欲稱王, 張耳諫而被外；魏武將求九錫, 荀彧止而見疏. 今者密若正言, 還恐追蹤二子；阿諛順意, 又非密之本圖. 何者? 兵起已來, 雖復頻捷, 至於郡縣, 未有從者. 東都守禦尚彊, 天下救兵益至. 公當身先士衆, 早定關中, 乃欲急自尊崇, 何示人不廣也!」玄感笑而止.

及隋將宇文述、來護兒等率軍且至, 玄感謂曰：「計將安出?」密曰：「元弘嗣統彊兵於隴右, 今可陽言其反, 遣使迎公, 因此入關, 可得紿衆.」因引軍西入. 至陝縣, 欲圍弘農宮, 密諫之曰：「公今詐衆西入, 事宜在速, 況乃追兵將至, 安可稽留! 若前不得據關, 退無所守, 大衆一散, 何以自全?」玄感不從, 遂圍之, 三日不拔, 方引而西. 至於閿鄉, 追兵遂及, 玄感敗. 密乃間行入關, 為捕者所獲.

時煬帝在高陽, 密與其黨俱送帝所, 謂其徒曰：「吾等之命, 同於朝露, 若至高陽, 必為葅醢. 今在道中, 猶可為計, 安得行就鼎鑊, 不規逃避也!」衆然之. 其多有金者, 密令出示使者曰：「吾等死日, 幸用相瘞, 其餘即皆報德.」使者利其金, 許之. 及出關外, 防禁漸弛, 密請市酒食, 每夜醼飲, 諠譁竟夕, 使者不以為意. 行至邯鄲, 密等七人穿牆而遁. 抵平原賊帥郝孝德, 孝德不甚禮之, 密又捨去. 詣淮陽, 隱姓名, 自稱劉智遠, 聚徒教授. 經數月, 鬱鬱不得志, 為五言詩曰：「金風蕩初節, 玉露凋晚林. 此夕窮塗士, 鬱陶傷寸心. 野平葭葦合, 村荒藜藿深. 眺聽良多感, 徙倚獨霑襟. 霑襟何所為, 悵然懷古意. 秦俗猶未平, 漢道將何冀? 樊噲市井徒, 蕭何刀筆吏. 一朝時運會, 千古傳名諡. 寄言世上雄, 虛生真可愧.」詩成而泣下數行. 時人有怪之者, 以告太守趙佗, 下縣捕之, 密又亡去.

會東郡賊帥翟讓聚黨萬餘人, 密往歸之. 或有知密是玄感亡將, 潛勸讓害之, 讓囚密於營外. 密因王伯當以策干讓曰：「當今主昏於上, 人怨於下, 銳兵盡於遼東, 和親絕於突厥, 方乃巡遊揚、越, 委棄京都, 此亦劉、項奮起之會. 以足下之雄才大略, 士馬精勇, 席卷二京, 誅滅暴虐, 則隋氏之不足亡也.」讓深加敬慕, 遽釋之. 遣說諸小賊, 所至皆降. 密又說讓曰：「今兵衆既多, 糧無所出, 若曠日持久, 則人馬困弊, 大敵一臨, 死亡無日矣! 未若直取滎陽, 休兵館谷, 待士勇馬肥, 然後與人爭利.」讓以為然. 自是破金隄關, 掠滎陽諸縣城堡, 多下之.

滎陽太守楊慶及通守張須阤以兵討讓, 讓曾為須阤所敗, 聞其來, 大懼, 將遠避之. 密曰：「須阤勇而無謀, 兵又驟勝, 既驕且狠, 可一戰而擒之. 公但列陣以待, 為公破之.」讓不得已, 勒兵將戰, 密分兵千餘人於木林間設伏. 讓與戰不利, 稍卻, 密發伏自後掩之, 須阤衆潰, 與讓合擊, 大破之, 遂斬須阤於陣. 讓於是令密別統所部. 密軍陣整肅, 凡號令兵士, 雖盛夏皆若背負霜雪. 躬服儉素, 所得金寶皆頒賜麾下, 由是人為之用. 尋復說讓曰：「昏主蒙塵, 播蕩吳、越, 群兵競起, 海內飢荒. 明公以英傑之才, 而統驍雄之旅, 宜當廓清天下, 誅剪群凶, 豈可求食草間, 常為小盜而已. 今東都士庶, 中外離心, 留守諸官, 政令不一. 明公親率大衆, 直掩興洛倉, 發粟以賑窮乏, 遠近孰不歸附? 百萬之衆, 一朝可集, 先發制人, 此機不可失也!」讓曰：「僕起隴畝之間, 望不至此, 必如所圖, 請君先發, 僕領諸軍便為後殿. 得倉之日, 當別議之.」

大業十三年春, 密與讓領精兵千人出陽城北, 踰方山, 自羅口襲興洛倉, 破之. 開倉恣人所取, 老弱襁負, 道路不絕, 衆至數十萬. 隋越王侗遣虎賁郎將劉長恭率步騎二萬五千討密, 密一戰破之, 長恭僅以身免. 讓於是推密為主, 號為魏公. 二月, 於鞏南設壇場, 即位, 稱元年, 其文書行下稱行軍元帥魏公府. 以房彥藻為左長史, 邴元真為右長史, 楊得方為左司馬, 鄭德韜為右司馬. 拜翟讓為司徒, 封東郡公. 單雄信為左武候大將軍, 徐世勣為右武候大將軍, 祖君彥為記室, 其餘封拜各有差. 於是城洛口周迴四十里以居之.

長白山賊孟讓率所部歸密, 鞏縣長柴孝和、侍御史鄭頤以鞏縣降密. 隋虎賁郎將裴仁基率其子行儼以武牢歸密, 拜為上柱國, 封河東郡公. 因遣仁基與孟讓率兵三萬餘人襲迴洛倉, 破之, 入東都, 俘掠居人, 燒天津橋, 東都出兵乘之, 仁基等大敗, 僅以身免. 密復親率兵三萬逼東都, 將軍段達、虎賁郎將高毗劉長林等出兵七萬拒之, 戰于故都城, 隋軍敗走. 密復下迴洛倉而據之, 大修營塹, 以逼東都, 仍作書以移郡縣曰：

自元氣肇闢, 厥初生人, 樹之帝王, 以為司牧. 是以羲、農、軒、頊之后, 堯、舜、禹、湯之君, 靡不祗畏上玄, 愛育黔首, 乾乾終日, 翼翼小心, 馭朽索而同危, 履春冰而是懼. 故一物失所, 若納隍而愧之；一夫有罪, 遂下車而泣之. 謙德軫於責躬, 憂勞切於罪己. 普天之下, 率土之濱, 蟠木距於流沙, 瀚海窮於丹穴, 莫不鼓腹擊壤, 鑿井耕田, 治致昇平, 驅之仁壽. 是以愛之如父母, 敬之若神明, 用能享國多年, 祚延長世. 未有暴虐臨人, 克終天位者也.

隋氏往因周末, 預奉綴衣, 狐媚而圖聖寶, 胠篋以取神器. 及纘承負扆, 狼虎其心, 始曀明兩之暉, 終干少陽之位. 先皇大漸, 侍疾禁中, 遂為梟獍, 便行鴆毒. 禍深於莒僕, 釁酷於商臣, 天地難容, 人神嗟憤. 州吁安忍, 閼伯日尋, 劍閣所以懷凶, 晉陽所以興亂, 甸人為罄, 淫刑斯逞. 夫九族既睦, 唐帝闡其欽明；百世本枝, 文王表其光大. 況復隳壤盤石, 剿絕維城, 脣亡齒寒, 寧止虞、虢, 欲其長久, 其可得乎! 其罪一也.

禽獸之行, 在於聚麀, 人倫之體, 別於內外. 而蘭陵公主逼幸告終, 誰謂敤首之賢, 翻見齊襄之恥. 逮於先皇嬪御, 並進銀鐶；諸王子女, 咸貯金屋. 牝雞鳴於詰旦, 雄雉恣其群飛, 衵衣戲陳侯之朝, 穹廬同冒頓之寢. 爵賞之出, 女謁遂成, 公卿宣淫, 無復綱紀. 其罪二也.

平章百姓, 一日萬機, 未曉求衣, 昃晷不食. 大禹不貴於尺璧, 光武不隔於支體, 以是憂勤, 深慮幽枉. 而荒湎于酒, 俾晝作夜, 式號且呼, 甘嗜聲伎, 常居窟室, 每藉糟丘. 朝謁罕見其身, 群臣希睹其面, 斷決自此不行, 敷奏於是停擁. 中山千日之飲, 酩町無名；襄陽三雅之盃, 留連詎比. 又廣召良家, 充選宮掖, 潛為九市, 親駕四驢, 自比商人, 見要逆旅. 殷辛之譴為小, 漢靈之罪更輕, 內外驚心, 遐邇失望. 其罪三也.

上棟下宇, 著在易爻；茅茨采椽, 陳諸史籍. 聖人本意, 惟避風雨, 詎待朱玉之華, 寧須綈錦之麗. 故璿室崇構, 商辛以之滅亡；阿房崛起, 二世是以傾覆. 而不遵古典, 不念前章, 廣立池臺, 多營宮觀, 金鋪玉戶, 青瑣丹墀, 蔽虧日月, 隔閡寒暑. 窮生人之筋力, 罄天下之資財, 使鬼尚難為之, 勞人固其不可. 其罪四也.

公田所徹, 不過十畝；人力所供, 纔止三日. 是以輕徭薄賦, 不奪農時, 寧積於人, 無藏於府. 而科稅繁猥, 不知紀極；猛火屢燒, 漏卮難滿. 頭會箕斂, 逆折十年之租；杼軸其空, 日損千金之費. 父母不保其赤子, 夫妻相棄於匡床, 萬戶則城郭空虛, 千里則煙火斷滅. 西蜀王孫之室, 翻同原憲之貧；東海糜竺之家, 俄成鄧通之鬼. 其罪五也.

古先哲王, 卜征巡狩, 唐、虞五載, 周則一紀. 本欲親問疾苦, 觀省風謠, 乃復廣積薪芻, 多備饔餼. 年年歷覽, 處處登臨, 從臣疲弊, 供頓辛苦. 飄風凍雨, 聊竊比於先驅；車轍馬跡, 遂周行於天下. 秦皇之心未已, 周穆之意難窮, 宴西母而歌雲, 浮東海而觀日. 家苦納秸之勤, 人阻來蘇之望. 且夫天子有道, 守在海外, 夷不亂華, 在德非險. 長城之役, 戰國所為, 乃是狙詐之風, 非關稽古之法. 而追蹤秦代, 板築更興, 襲其基墟, 延袤萬里, 屍骸蔽野, 血流成河, 積怨滿於山川, 號哭動於天地. 其罪六也.

遼水之東, 朝鮮之地, 禹貢以為荒服, 周王棄而不臣, 示以羈縻, 達其聲教, 苟欲愛人, 非求拓土. 又強弩末矢, 理無穿於魯縞；衝風餘力, 詎能動於鴻毛. 石田得而無堪, 雞肋啖而何用. 而恃衆怙力, 強兵黷武, 惟在并吞, 不思長策. 夫兵猶火也, 不戢將自焚, 遂令億兆夷人, 隻輪莫返. 夫差喪國, 實為黃池之盟；苻堅滅身, 良由壽春之役. 欲捕鳴蟬於前, 不知挾彈在後. 復矢相顧, 髽而成行, 義夫切齒, 壯士扼腕. 其罪七也.

直言啟沃, 王臣匪躬, 惟木從繩, 若金須礪. 唐堯建鼓, 思聞獻替之言；夏禹懸鞀, 時聽箴規之美. 而愎諫違卜, 蠹賢嫉能, 直士正人, 皆由屠害. 左僕射、齊國公高熲, 上柱國、宋國公賀若弼, 或文昌上相, 或細柳功臣, 暫吐良藥之言, 翻加屬鏤之賜. 龍逢無罪, 便遭夏癸之誅；王子何辜, 濫被商辛之戮. 遂令君子結舌, 賢人緘口. 指白日而比盛, 射蒼天而敢欺, 不悟國之將亡, 不知死之將至. 其罪八也.

設官分職, 貴在銓衡, 察獄問刑, 無聞販鬻. 而錢神起論, 銅臭為公, 梁冀受黃金之蛇, 孟佗薦蒲萄之酒. 遂使彝倫攸斁, 政以賄成, 君子在野, 小人在位. 積薪居上, 同汲黯之言；囊錢不如, 傷趙壹之賦. 其罪九也.

宣尼有言, 無信不立, 用命賞祖, 義豈食言. 自昏主嗣位, 每歲行幸, 南北巡狩, 東西征伐. 至如浩亹陪蹕, 東都守固, 閿鄉野戰, 鴈門解圍. 自外征夫, 不可勝紀, 既立功勳, 須酬官爵. 而志懷翻覆, 言行浮詭, 危急則勳賞懸授, 克定則絲綸不行, 異商鞅之頒金, 同項王之刓印. 芳餌之下, 必有懸魚, 惜其重賞, 求人死力, 走丸逆阪, 匹此非難. 凡百驍雄, 誰不讎怨. 至於匹夫蕞爾, 宿諾不虧, 既在乘輿, 二三其德. 其罪十也.

有一於此, 未或不亡. 況四維不張, 三靈總瘁, 無小無大, 愚夫愚婦, 共識殷亡, 咸知夏滅. 罄南山之竹, 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 流惡難盡. 是以窮奇災於上國, □貐暴於中原, 三河縱封豕之貪, 四海被長蛇之毒, 百姓殲亡, 殆無遺類, 十分為計, 纔一而已. 蒼生懍懍, 咸憂杞國之崩；赤子嗷嗷, 但愁歷陽之陷. 且國祚將改, 必有常期, 六百殷亡之年, 三十姬終之世. 故讖籙云：「隋氏三十六年而滅.」此則厭德之象已彰, 代終之兆先見. 皇天無親, 惟德是輔. 況乃欃槍竟天, 申繻謂之除舊；歲星入井, 甘公以為義興. 兼朱雀門燒, 正陽日蝕, 狐鳴鬼哭, 川竭山崩. 並是宗廟為墟之妖, 荊棘旅庭之事. 夏氏則災釁非多, 殷人則咎徵更少. 牽牛入漢, 方知大亂之期；王良策馬, 始驗兵車之會.

今者順人將革, 先天不違, 大誓孟津, 陳命景亳, 三千列國, 八百諸侯, 不謀而同辭, 不召而自至. 轟轟隱隱, 如霆如雷, 彪虎嘯而谷風生, 應龍驤而景雲起. 我魏公聰明神武, 齊聖廣淵, 總七德而在躬, 包九功而挺出. 周太保、魏公之孫, 上柱國、蒲山公之子. 家傳盛德, 武王承季歷之基；地啟元勳, 世祖嗣元皇之業. 篤生白水, 日角之相便彰；載誕丹陵, 大寶之文斯著. 加以姓符圖緯, 名協歌謠, 六合所以歸心, 三靈所以改卜. 文王厄於羑里, 赤雀方來；高祖隱於碭山, 彤雲自起. 兵誅不道, 赤伏至自長安；鋒銳難當, 黃星出於梁、宋. 九五龍飛之始, 天人豹變之初, 歷試諸難, 大敵彌勇. 上柱國、司徒、東郡公翟讓功宣締構, 翼亮經綸, 伊尹之佐成湯, 蕭何之輔高帝. 上柱國、總管、齊國公孟讓, 柱國、歷城公孟暢, 柱國、絳郡公裴行儼, 大將軍、左長史邴元真等, 並運籌千里, 勇冠三軍, 擊劍則截蛟斷鼇, 彎弧則吟猿落鴈. 韓、彭、絳、灌, 成沛公之基；寇、賈、吳、馮, 奉蕭王之業. 復有蒙輪挾輈之士, 拔距投石之夫, 驥馬追風, 吳戈照日.

魏公屬當期運, 伏茲億兆, 躬擐甲冑, 跋涉山川, 櫛風沐雨, 豈辭勞倦. 遂起西伯之師, 將問南巢之罪, 百萬成旅, 四七為名, 呼吸則河、渭絕流, 叱吒則嵩、華自拔. 以此攻城, 何城不陷；以此擊陣, 何陣不摧. 譬猶瀉滄海而灌殘熒, 舉崑崙而壓小卵. 鼓行而進, 百道俱前, 以今月二十一日屆於東都. 而昏朝文武、留守段達等, 昆吾惡稔, 飛廉姦佞, 久迷天數, 敢拒義兵, 驅率醜徒, 衆有十萬, 迴洛倉北, 遂來舉斧. 於是熊羆角逐, 貔虎爭先, 因其倒戈之心, 乘我破竹之勢, 曾未旋踵, 瓦解冰銷, 坑卒則長平未多, 積甲則熊耳為小. 達等助桀為虐, 嬰城自固, 梯衝亂舞, 徒設九拒之謀；鼓角將鳴, 空憑百樓之險. 燕巢衛幕, 魚遊宋池, 殄滅之期, 匪朝伊暮.

然興洛、虎牢, 國家儲積, 我已先據, 為日久矣. 既得迴洛, 又取黎陽, 天下之倉, 盡非隋有. 四方起義, 足食足兵, 無前無敵. 裴光祿仁基, 雄才上將, 受脤專征, 遐邇攸憑, 安危是託, 乃識機知變, 遷殷事夏. 袁謙擒自藍水, 張須阤獲在滎陽, 竇慶戰沒於淮南, 郭詢授首於河北, 隋之亡候, 聊可知也. 清河公房彥藻, 近秉戎律, 略地東南, 師之所臨, 風行電擊. 安陸、汝南, 隨機蕩定；淮安、濟陽, 俄然送款. 徐圓朗已平魯郡, 孟海公又破濟陽, 海內英雄, 咸來響應. 封民贍取平原之境, 郝孝德據黎陽之倉, 李士雄虎視於長平, 王德仁鷹揚於上黨, 滑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山基發自臨渝, 劉興祖起於北朔, 崔白駒在潁川起, 方獻伯以譙郡來, 各擁數萬之兵, 俱期牧野之會. 滄溟之右, 函谷以東, 牛酒獻於軍前, 壺漿盈於道路. 諸君等並衣冠世冑, 杞梓良才, 神鼎靈繹之秋, 裂地封侯之始, 豹變鵲起, 今也其時, 鼉鳴□應, 見機而作, 宜各鳩率子弟, 共建功名. 耿弇之赴光武, 蕭何之奉高帝, 豈止金章紫綬, 華蓋朱輪, 富貴以重當年, 忠貞以傳奕葉, 豈不盛哉!

若隋代官人, 同吠堯之犬, 尚荷王莽之恩, 仍懷蒯聵之祿. 審配死於袁氏, 不如張郃歸曹；范增困於項王, 未若陳平從漢. 魏公推以赤心, 當加好爵, 擇木而處, 令不自疑. 脫猛虎猶豫, 舟中敵國, 夙沙之人共縛其主, 彭寵之僕自殺其君, 高官上賞, 即以相授. 如闇於成事, 守迷不反, 崑山縱火, 玉石俱焚, 爾等噬臍, 悔將何及! 黃河帶地, 明余旦旦之言；皎日麗天, 知我勤勤之意. 布告海內, 咸使聞知. 祖君彥之辭也.

俄而德韜、德方俱死, 復以鄭頲為左司馬, 鄭虔象為右司馬. 柴孝和說密曰：「秦地阻山帶河, 西楚背之而亡, 漢高都之而霸. 如愚意者, 令仁基守迴洛, 翟讓守洛口, 明公親簡精銳, 西襲長安, 百姓孰不郊迎, 必當有征無戰. 既克京邑, 業固兵強, 方更長驅崤函, 掃蕩東洛, 傳檄指撝, 天下可定. 但今英雄競起, 實恐他人我先, 一朝失之, 噬臍何及!」密曰：「君之所圖, 僕亦思之久矣, 誠乃上策. 但昏主尚存, 從兵猶衆, 我之所部, 並是山東人, 既見未下洛陽, 何肯相隨西入? 諸將出於群盜, 留之各競雄雌. 若然者, 殆將敗矣!」

密恃兵鋒甚銳, 每入苑與隋軍連戰. 會密為流矢所中, 臥於營內, 東都復出兵乘之, 密衆大潰, 棄迴洛倉, 歸于洛口. 煬帝遣王世充率勁卒五萬擊之, 密與戰不利, 孝和溺死於洛水, 密哭之甚慟. 世充營於洛西, 與密相拒百餘日, 大小六十餘戰. 武陽郡丞元寶藏、黎陽賊帥李文相、洹水賊帥張昇、清河賊帥趙君德、平原賊帥郝孝德, 並歸於密, 共襲破黎陽倉, 據之. 永安大族周法明舉江、黃之地以附密, 齊郡賊帥徐圓朗、任城大俠徐師仁、淮陽太守趙佗皆歸之.

翟讓部將王儒信勸讓為大冢宰, 總統衆務, 以奪密之權. 讓兄寬復謂讓曰：「天子止可自作, 安得與人! 汝若不能作, 我當為之.」密聞其言, 陰有圖讓之計. 會世充列陣而至, 讓出拒之, 為世充所擊, 讓軍少失利, 密與單雄信等率精銳赴之, 世充敗走. 明日, 讓徑至密所, 欲為宴樂, 密具饌以待之, 其所將左右各分令就食. 密引讓入坐, 以良弓示讓, 讓方引滿, 密遣壯士自後斬之, 并殺其兄寬及王儒信. 讓部將徐世勣為亂兵所斫, 中重瘡, 密遽止之, 得免, 單雄信等頓首求哀, 密並釋而慰諭之. 於是詣讓連營, 諭其將士, 無敢動者. 及命徐世勣、單雄信、王伯當分統其衆.

未幾, 世充襲倉城, 密復破之. 世充復移營洛北, 造浮橋, 悉衆以擊密, 密與千餘騎拒之, 不利而退. 世充因薄其城下, 密簡銳卒數百人以邀之, 世充大潰, 爭趣浮橋, 溺死者數萬. 虎賁郎將楊威、王辯、霍舉、劉長恭、梁德、董智皆沒于陣, 世充僅而獲免. 其夜, 大雨雪, 士卒凍死者殆盡. 密乘勝陷偃師, 於是修金墉城居之, 有衆三十餘萬. 留守韋津又與密戰于上春門, 津大敗, 執於陣. 將作大匠宇文愷叛東都, 降于密. 東至海、岱, 南至江、淮, 郡縣莫不遣使歸密. 竇建德、朱粲、楊士林、孟海公、徐圓朗、盧祖尚、周法明等並隨使通表於密勸進, 於是密下官屬咸勸密即尊號, 密曰：「東都未平, 不可議此.」

及義旗建, 密負其強盛, 欲自為盟主, 乃致書呼高祖為兄, 請合從以滅隋, 大略云欲與高祖為盟津之會, 殪商辛於牧野, 執子嬰於咸陽, 其旨以弒後主執代王為意. 高祖覽書笑曰：「李密陸梁放肆, 不可以折簡致之. 吾方安輯京師, 未遑東討, 即相阻絕, 便是更生一秦. 密今適所以為吾拒東都之兵, 守成皋之扼, 更求韓、彭, 莫如用密. 宜卑辭推獎, 以驕其志, 使其不虞於我. 我得入關, 據蒲津而屯永豐, 阻崤函而臨伊、洛, 吾大事濟矣.」令記室溫大雅作書報密曰：

頃者, 崑山火烈, 海水群飛, 赤縣丘墟, 黔黎塗炭. 布衣戎卒, 鋤耰棘矜, 爭霸圖王, 狐鳴蜂起. 翼翼京洛, 強弩圍城, 膴膴周原, 僵屍滿路. 主上南巡, 泛膠舟而忘返；匈奴北熾, 將被髮於伊川. 輦上無虞, 群下結舌, 大盜移國, 莫之敢指. 忽焉至此, 自貽伊戚, 七百之基, 窮於二世. 周、齊以往, 書契以還, 邦國淪胥, 未有如斯之酷者也. 天生蒸民, 必有司牧, 當今為牧, 非子而誰? 老夫年餘知命, 願不及此, 欣戴大弟, 攀鱗附翼. 惟冀早應圖籙, 以寧兆庶. 宗盟之長, 屬籍見容；復封於唐, 斯榮足矣! 殪商辛於牧野, 所不忍言；執子嬰於咸陽, 非敢聞命. 汾、晉左右, 尚須安輯, 盟津之會, 未暇卜期. 今日鑾輿南幸, 恐同永嘉之勢. 顧此中原, 鞠為茂草, 興言感歎, 實疚于懷. 脫知動靜, 數遲貽報, 未面靈襟, 用增勞軫. 名利之地, 鋒鏑縱橫, 深慎垂堂, 勉茲鴻業.

密得書甚悅, 示其部下曰：「唐公見推, 天下不足定也!」於是不虞義師而專意於世充.

俄而宇文化及率衆自江都北指黎陽, 兵十餘萬, 密乃自將步騎二萬拒之. 隋越王侗稱尊號, 遣使授密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魏國公, 令先平化及, 然後入朝輔政. 密將與化及相抗, 恐前後受敵, 因卑辭以報謝焉. 化及至黎陽, 與密相遇, 密知其軍少食, 利在急戰, 故不與交鋒, 又遏其歸路. 密遣徐世勣守倉城, 化及攻之不能下. 密知化及糧且盡, 因偽與和, 以弊其衆. 化反弗之悟, 大喜, 恣其兵食, 冀密饋之. 後知其計, 化及怒, 與密大戰于衛州之童山下, 密為流矢所中, 頓于汲縣. 化及力竭糧盡, 衆多叛之, 掠汲縣, 北趣魏縣. 其將陳智略、張童仁等率所部兵歸于密者前後相繼. 初, 化及留輜重於東郡, 遣其所署刑部尚書王軌守之, 至是軌舉郡降密.

密引兵而西, 遣使朝于東都, 執弒煬帝人于弘達獻越王侗. 侗召密入朝, 至溫縣, 聞世充作難而止, 乃歸金墉城. 時密兵少衣, 世充兵乏食, 乃請交易, 密初難之, 邴元真好求私利, 屢勸密, 密遂許焉. 初, 東都絕糧, 兵士歸密者日有數百, 至此得食, 而降人益少, 密方悔而止. 密雖據倉而無府庫, 兵數戰皆不獲賞, 又厚撫初附之兵, 由是衆心漸怨.

武德元年九月, 世充以其衆五千來決戰, 密留王伯當守金墉, 自引精兵就偃師, 北阻邙山以待之. 世充軍至, 密遂敗績, 裴仁基、祖君彥並為世充所虜, 密與萬餘人馳向洛口. 世充圍偃師, 守將鄭頲之下兵士劫叛, 以城降世充. 密將入洛口倉城, 邴元真已遣人潛引世充, 密陰知之, 不發其事, 欲待世充兵半渡洛水, 然後擊之. 及世充軍至, 密候騎不時覺, 比將出戰, 世充軍已濟矣. 密自度不能支, 引騎而遁, 徑赴武牢, 元真竟以城降於世充.

密將如黎陽, 或謂密曰：「殺翟讓之際, 徐世勣幾至於死, 今向其所, 安可保乎?」時王伯當棄金墉, 保河陽, 密以輕騎自武牢歸之, 謂伯當曰：「兵敗矣, 久苦諸君! 我今自刎, 請以謝衆.」伯當抱密, 號叫慟絕, 衆皆泣, 莫能仰視. 密復曰：「諸軍幸不相棄, 當共歸關中, 密身雖愧無功, 諸君必保富貴.」其府掾柳奭對曰：「昔盆子歸漢, 尚食均輸. 明公與唐公同族, 兼有疇昔之遇, 雖不陪從起義, 然而阻東都斷隋歸路, 使唐公不戰而據京師, 此亦公之功也.」衆咸曰：「然.」密又謂王伯當曰：「將軍室家重大, 豈復與孤俱行哉!」伯當曰：「昔漢高誅項, 蕭何率子弟以從, 伯當恨不昆季盡從, 以此為愧耳. 豈以公今日失利, 遂輕去就. 縱身分原野, 亦所甘心.」左右莫不感激, 於是從入關者尚二萬人. 高祖遣使迎勞, 相望於道, 密大喜, 謂其徒曰：「我有衆百萬, 一朝至此, 命也. 今事敗歸國, 幸蒙殊遇, 當思竭忠, 以事所奉耳! 且山東連城數百, 知吾至此, 遣使招之, 盡當歸國. 比於竇融, 勳亦不細, 豈不以一台司見處乎?」及至京師, 禮數益薄, 執政者又來求賄, 意甚不平. 尋拜光祿卿, 封邢國公.

未幾, 聞其所部將帥皆不附世充, 高祖使密領本兵往黎陽, 招集故時將士, 經略世充. 時王伯當為左武衛將軍, 亦令為副. 密行至桃林, 高祖復徵之, 密大懼, 謀將叛. 伯當頗止之, 密不從, 因謂密曰：「義士之立志也, 不以存亡易心. 伯當荷公恩禮, 期以性命相報. 公必不聽, 今祇可同去, 死生以之, 然終恐無益也.」乃簡驍勇數十人, 著婦人衣, 戴□□, 藏刀裙下, 詐為妻妾, 自率之入桃林縣舍. 須臾, 變服突出, 因據縣城, 驅掠畜產, 直趣南山, 乘險而東, 遣人馳告張善相, 令以兵應接.

時右翊衛將軍史萬寶留鎮熊州, 遣副將盛彥師率步騎數千追躡, 至陸渾縣南七十里, 與密相及. 彥師伏兵山谷, 密軍半度, 橫出擊, 敗之, 遂斬密, 時年三十七. 王伯當亦死之, 與密俱傳首京師. 時李勣為黎陽總管, 高祖以勣舊經事密, 遣使報其反狀. 勣表請收葬, 詔許之. 高祖歸其屍, 勣發喪行服, 備君臣之禮. 大具威儀, 三軍皆縞素, 葬于黎陽山南五里. 故人哭之, 多有歐血者. 邴元真之降世充也, 以為行臺僕射, 鎮滑州. 密故將杜才幹恨元真背密, 詐與之會, 伏甲斬之, 以其首祭于密冢.

單雄信者, 曹州人也. 翟讓與之友善. 少驍健, 尤能馬上用槍, 密軍號為「飛將」. 密偃師失利, 遂降於王世充, 署為大將軍. 太宗圍逼東都, 雄信出軍拒戰, 援槍而至, 幾及太宗, 徐世勣呵止之, 曰：「此秦王也.」雄信惶懼, 遂退, 太宗由是獲免. 東都平, 斬於洛陽.

史臣曰：當隋政板蕩, 煬帝荒淫, 搖動中原, 遠征遼海, 內無賢臣以匡國, 外乏良吏以理民, 兩京空虛, 兆庶疲弊. 李密因民不忍, 首為亂階, 心斷機謀, 身臨陣敵, 據鞏、洛之口, 號百萬之師, 竇建德輩皆效樂推, 唐公紿以欣戴, 不亦偉哉! 及偃師失律, 猶存麾下數萬衆, 苟去猜忌, 疾趣黎陽, 任世勣為將臣, 信魏徵為謀主, 成敗之勢, 或未可知. 至於天命有歸, 大事已去, 比陳涉有餘矣. 始則稱首舉義兵, 終乃甘心為降虜, 其為計也, 不亦危乎! 又不能委質為臣, 竭誠事上, 竟為叛者, 終是狂夫, 不取伯當之言, 遂及桃林之禍. 或以項羽擬之, 文武器度即有餘, 壯勇斷果則不及. 楊素既知密之才幹, 合為王之爪牙, 委之癡兒, 卒為謀主, 覆族之禍, 其宜也哉!

贊曰：烏陽既昇, 爝火不息. 狂哉李密, 始亂終逆.

舊唐書卷五十四 列傳第四

王世充　竇建德

王世充字行滿, 本姓支, 西域胡人也. 寓居新豐. 祖支頹耨早死. 父收隨母嫁霸城王氏, 因冒姓焉, 仕至汴州長史. 世充頗涉經史, 尤好兵法及龜策、推步之術. 開皇中, 以軍功拜儀同, 累轉兵部員外郎. 善敷奏, 明習法律, 然舞弄文法, 高下其心. 或有駁難之者, 世充利口飾非, 辭議鋒起, 衆雖知其不可而莫能屈.

大業中, 累遷江都丞, 兼領江都宮監. 時煬帝數幸江都, 世充善候人主顏色, 阿諛順旨, 每入言事, 帝必稱善. 乃雕飾池臺, 陰奏遠方珍物, 以媚於帝, 由是益昵之. 世充知隋政將亂, 陰結豪俊, 多收群心, 有繫獄抵罪, 皆枉法出之, 以樹私恩. 及楊玄感作亂, 吳人朱燮、晉陵人管崇起兵江南以應之, 自稱將軍, 擁衆十餘萬. 隋遣將軍吐萬緒、魚俱羅等討之, 不克. 世充為其偏將, 募江都萬餘人, 頻擊破之. 每有克捷, 必歸功於下, 所獲軍實, 皆推與士卒, 由此人爭為用, 功最居多.

十年, 齊郡賊帥孟讓自長白山寇掠諸郡, 至盱眙, 有衆十餘萬. 世充以兵拒之, 保都梁山, 為五柵, 相持不戰, 乃唱言兵走, 羸師示弱. 讓笑曰：「王世充文法小吏, 安能領兵? 吾令生縛取之, 鼓行而入江都.」時百姓皆入壁, 野無所掠, 賊衆漸餒, 又苦柵當其道, 不得南侵, 即分兵圍五柵. 世充每日擊之, 陽不利, 走還入柵. 如是數日, 讓益輕之, 乃稍分人於南方抄掠, 留兵纔足以圍柵. 世充知其懈, 乃於營中夷□撤幕, 設方陣, 四面外向, 毀柵而出, 奮擊, 大破之, 讓以數十騎遁去, 斬首萬餘級, 俘虜十餘萬人. 煬帝以世充有將帥才略, 復遣領兵討諸小盜, 所向盡平.

十一年, 突厥圍煬帝於鴈門. 世充盡發江都人將往赴難, 在軍中蓬首垢面, 悲泣無度, 曉夜不解甲, 藉草而臥. 煬帝聞之, 以為忠, 益信任之. 十二年, 遷江都通守. 時厭次人格謙為盜數年, 兵十餘萬在豆子䴚中, 為太僕卿楊義臣所殺, 世充帥師擊其餘衆, 破之. 又擊盧明月於南陽, 虜獲數萬. 後還江都, 煬帝大悅, 自執杯酒以賜之. 及李密攻陷洛口倉, 進逼東都, 煬帝特詔世充大發兵, 於洛口拒密, 前後百餘戰, 未有勝負. 又遣就軍拜世充為將軍, 趣令破賊. 世充引軍渡洛水與李密戰, 世充軍敗績, 溺死者萬餘人, 乃率餘衆歸河陽. 時天寒大雪, 兵士在道凍死者又數萬人, 比至河陽, 纔以千數. 世充自繫獄請罪, 越王侗遣使赦之, 徵還洛陽, 置營於含嘉倉城, 收合亡散, 復得萬餘人.

俄而宇文化及作難, 太府卿元文都、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中盧楚奉越王侗嗣位於東都, 拜世充為吏部尚書, 封鄭國公. 文都謂楚等曰：「今化及弒逆, 讎恥未報, 吾雖志在枕戈, 而力所不及. 為國計者, 莫如以尊官寵李密, 以庫物權啗之, 使擊化及, 令兩賊自斗, 化及既破, 而密之兵固亦疲矣. 又其士卒得我之賞, 居我之官, 內外相親, 易為反間, 我師養力以乘其弊, 則密亦可圖也.」楚等以為然. 即日遣使拜密為太尉、尚書令, 令討化及.

密遂稱臣奉制, 以兵拒化及於黎陽, 每戰勝則遣使告捷, 衆皆悅. 世充獨謂其麾下諸將曰：「文都之輩, 刀筆吏耳, 吾觀其勢, 必為李密所擒. 且吾軍人每與密戰, 殺其父兄子弟, 前後已多, 一旦為之下, 吾屬無類矣!」出言以激怒其衆. 文都知而大懼, 與楚等謀, 因世充入內, 伏甲而殺之, 期有日矣. 納言段達庸懦, 恐事不果, 遣其女婿張志以楚等謀告世充. 其夜, 勒兵圍宮城, 將軍費曜、田闍等拒戰于東太陽門外, 曜軍敗, 世充遂攻門而入, 無逸以單騎遁走, 獲楚殺之. 時宮門閉, 世充遣人扣門言於侗曰：「元文都等欲執皇帝降于李密, 段達知而告臣, 臣非敢反, 誅反者耳.」初, 文都聞變, 入奉侗於乾陽殿, 陳兵衛之, 令將帥乘城以拒難. 段達矯侗命, 執文都送於世充, 至則亂擊而死. 達又矯侗命, 開門以納世充, 世充悉遣人代宿衛者, 然後入謁陳謝, 曰：「文都等無狀, 謀相屠害, 事急為此, 不敢背國.」侗與之盟. 其日, 進拜尚書左僕射, 總督內外諸軍事. 世充去含嘉城, 移居尚書省, 專宰朝政. 以其兄世惲為內史令, 入居禁中, 子弟咸擁兵馬, 鎮諸城邑.

未幾, 李密破化及還, 其勁兵良馬多戰死, 士卒疲倦. 世充欲乘其弊而擊之, 恐人心不一, 乃假託鬼神, 言夢見周公. 乃立祠於洛水, 遣巫宣言周公欲令僕射急討李密, 當有大功, 不則兵皆疫死. 世充兵多楚人, 俗信妖言, 衆皆請戰. 世充簡練精勇, 得二萬餘人, 馬二千餘匹, 軍於洛水南. 密軍偃師北山上. 時密新破化及, 有輕世充之心, 不設壁壘. 世充夜遣三百餘騎潛入北山, 伏谿谷中, 令軍人秣馬蓐食, 遲明而薄密. 密出兵應之, 陣未成列而兩軍合戰. 其伏兵發, 乘高而下, 馳壓密營, 又縱火焚其廬舍, 密軍潰, 降其將張童仁、陳智略, 進下偃師, 密走保洛口. 初, 世充兄世偉及子玄應隨化及至東郡, 密得而囚之於城中, 至是盡獲之. 又執密長史邴元真妻子、司馬鄭虔象之母及諸將子弟, 皆撫慰之, 各令潛呼其父兄. 世充進兵, 次洛口, 邴元真、鄭虔象等舉倉城以應之, 密以數十騎走河陽, 率餘衆入朝. 世充盡收其衆, 振旅而還.

侗進拜世充太尉, 以尚書省為其府, 備置官屬. 世充立三牓於府門之外：一求文才學識堪濟世務者, 一求武藝絕人摧鋒陷陣者, 一求能理□枉擁抑不申者. 於是上書陳事, 日有數百, 世充皆躬自省覽, 殷懃慰勞. 好行小惠, 下至軍營騎士, 皆飾辭以誘之. 當時有識者見其心口相違, 頗以懷貳. 世充嘗於侗前賜食, 還家大嘔吐, 疑遇毒所致, 自是不復朝請, 與侗絕矣. 遣雲定興、段達入奏於侗, 請加九錫之禮.

二年三月, 遂策授相國, 總百揆, 封鄭王, 加九錫備物. 有道士桓法嗣者, 自言解圖讖, 乃上孔子閉房記, 畫作丈夫持一竿以驅羊, 釋云：「隋, 楊姓也. 干一者, 王字也. 王居羊後, 明相國代隋為帝也.」又取莊子人間世、德充符二篇上之, 法嗣釋曰：「上篇言『世』, 下篇言『充』, 此即相國名矣, 明當德被人間, 而應符命為天子也.」世充大悅曰：「此天命也.」再拜受之, 即以法嗣為諫議大夫. 世充又羅取雜鳥, 書帛繫其頸, 自言符命而散放之. 有彈射得鳥來而獻者, 亦拜官爵. 段達、雲定興等入見於侗曰：「天命不常, 鄭王功德甚盛, 願陛下揖讓告禪, 遵唐、虞之跡.」侗怒曰：「天下者高祖之天下, 若隋德未衰, 此言不可發, 必天命有改, 亦何論於禪讓? 公等皆是先朝舊臣, 忽有斯言, 朕復當何所望!」段達等莫不流涕. 世充又使人謂曰：「今海內未定, 須得長君, 待四方乂安, 復子明辟. 必若前盟, 義不違負.」

四月, 假為侗詔策禪位, 遣兄世惲廢侗於含涼殿, 世充僭即皇帝位, 建元曰開明, 國號鄭. 先封同姓王隆為淮陽王, 整為東郡王, 楷為馮翊王, 素為樂安王. 次封叔瓊為陳王；兄世衡為秦王, 世偉為楚王, 世惲為齊王. 又封瓊子辯為杞王；衡子虔壽為蔡王；偉子弘烈為魏王, 行本為荊王, 琬為代王；惲子仁則為唐王, 道誠為衛王, 道詢為趙王, 道稜為燕王；兄世師子太為宋王, 君度為越王. 立子玄應為皇太子, 封子玄恕為漢王. 世充每聽朝, 必殷懃誨諭, 言辭重復, 千端萬緒, 百司奉事, 疲於聽受. 或輕騎遊歷街衢, 亦不清道, 百姓但避路而已, 按轡徐行, 謂百姓曰：「昔時天子深坐九重, 在下事情, 無由聞徹. 世充非貪寶位, 本欲救時, 今當如一州刺史, 每事親覽, 當與士庶共評朝政. 恐門禁有限, 慮致壅塞, 今止順天門外置座聽朝.」又令西朝堂受抑屈, 東朝堂受直諫. 於是獻書上事, 日有數百, 條疏既煩, 省覽難遍, 數日後不復更出.

五月, 世充禮部尚書裴仁基及其子左輔大將軍行儼、尚書左丞宇文儒童等數十人謀誅世充, 復尊立侗. 事洩, 皆見害, 夷其三族. 六月, 世惲因勸世充害恫, 以絕衆望. 世充遣其姪行本鴆殺侗, 諡曰恭皇帝. 其將軍羅士信率其衆千餘人來降. 十月, 世充率衆東徇地, 至于滑州, 仍以兵臨黎陽. 十一月, 竇建德入世充之殷州, 殺掠居人, 焚燒積聚, 以報黎陽之役.

三年二月, 世充殿中監豆盧達來降. 世充見衆心日離, 乃嚴刑峻制, 家一人逃者, 無少長皆坐為戮, 父子、兄弟、夫妻許其相告而免之. 又令五家相保, 有全家叛去而鄰人不覺者, 誅及四鄰. 殺人相繼, 其逃亡益甚. 至於樵採之人, 出入皆有限數, 公私窘急, 皆不聊生. 又以宮城為大獄, 意有所忌, 即收繫其人及家屬於宮中. 又每使諸將出外, 亦收其親屬質於宮內. 囚者相次, 不減萬口, 既艱食, 餒死者日數十人. 世充屯兵不散, 倉粟日盡, 城中人相食. 或握土置瓮中, 用水淘汰, 沙石沉下, 取其上浮泥, 投以米屑, 作餅餌而食之, 人皆體腫而腳弱, 枕倚於道路. 其尚書郎盧君業、郭子高等皆死於溝壑.

七月, 秦王率兵攻之, 師至新安, 世充鎮堡相次來降. 八月, 秦王陳兵於青城宮, 世充悉兵來拒, 隔澗而言曰：「隋末喪亂, 天下分崩, 長安、洛陽, 各有分地, 世充唯願自守, 不敢西侵. 計熊、谷二州, 相去非遠, 若欲取之, 豈非度內? 既敦鄰好, 所以不然. 王乃盛相侵軼, 遠入吾地, 三崤之道, 千里饋糧, 以此出師, 未見其可.」太宗謂曰：「四海之內, 皆承正朔, 唯公執迷, 獨阻聲教. 東都士庶, 亟請王師, 關中義勇, 感恩致力. 至尊重違衆願, 有斯弔伐. 若轉禍來降, 則富貴可保, 如欲相抗, 無假多言.」世充無以報. 太宗分遣諸將攻其城鎮, 所至輒下. 九月, 王君廓攻拔世充之轘轅縣, 東徇地至管城而還, 於是河南州縣相次降附. 竇建德自侵殷州之後, 與世充遂結深隙, 信使斷絕. 十一月, 竇建德又遣人結好, 并陳救援之意. 世充乃遣其兄子琬及內史令長孫安世報聘, 且乞師.

四年二月, 世充率兵出方諸門, 與王師相抗, 世充軍敗, 因乘勝追之, 屯其城門, 世充步卒不得入, 驚散南走, 追斬數千級, 虜五千餘人. 世充從此不復敢出, 但嬰城自守, 以待建德之援. 三月, 秦王擒建德并王琬、長孫安世等于武牢, 迴至東都城下以示之, 且遣安世入城, 使言敗狀. 世充惶惑, 不知所為, 將潰圍而出, 南走襄陽, 謀於諸將, 皆不答, 乃率其將吏詣軍門請降. 於是收其府庫, 頒賜將士. 世充黃門侍郎薛德音以文檄不遜, 先誅之. 次收世充黨與段達、楊汪、單雄信、陽公卿、郭士衡、郭什柱、董濬、張童仁、朱粲等十餘人, 皆戮于洛渚之上.

秦王以世充至長安, 高祖數其罪, 世充對曰：「計臣之罪, 誠不容誅, 但陛下愛子秦王許臣不死.」高祖乃釋之. 與兄苪、妻、子同徙于蜀, 將行, 為讎人定州刺史獨孤修所殺. 子玄應及兄世偉等在路謀叛, 伏誅. 世充自篡位, 凡三年而滅.

竇建德, 貝州漳南人也. 少時, 頗以然諾為事. 嘗有鄉人喪親, 家貧無以葬, 時建德耕於田中, 聞而嘆息, 遽輟耕牛, 往給喪事, 由是大為鄉黨所稱. 初, 為里長, 犯法亡去, 會赦得歸. 父卒, 送葬者千餘人, 凡有所贈, 皆讓而不受.

大業七年, 募人討高麗, 本郡選勇敢尤異者以充小帥, 遂補建德為二百人長. 時山東大水, 人多流散, 同縣有孫安祖, 家為水所漂, 妻子餒死. 縣以安祖驍勇, 亦選在行中. 安祖辭貧, 白言漳南令, 令怒笞之. 安祖刺殺令, 亡投建德, 建德舍之. 是歲, 山東大饑, 建德謂安祖曰：「文皇帝時, 天下殷盛, 發百萬之衆以伐遼東, 尚為高麗所敗. 今水潦為災, 黎庶窮困, 而主上不恤, 親駕臨遼, 加以往歲西征, 瘡痍未復, 百姓疲弊, 累年之役, 行者不歸, 今重發兵, 易可搖動. 丈夫不死, 當立大功, 豈可為逃亡之虜也. 我知高雞泊中廣大數百里, 莞蒲阻深, 可以逃難, 承間而出虜掠, 足以自資. 既得聚人, 且觀時變, 必有大功於天下矣.」安祖然其計. 建德招誘逃兵及無產業者, 得數百人, 令安祖率之, 入泊中為群盜, 安祖自稱將軍. 鄃人張金稱亦結聚得百人, 在河阻中. 蓨人高士達又起兵得千餘人, 在清河界中. 時諸盜往來漳南者, 所過皆殺掠居人, 焚燒舍宅, 獨不入建德之閭. 由是郡縣意建德與賊徒交結, 收繫家屬, 無少長皆殺之. 建德聞其家被屠滅, 率麾下二百人亡歸士達. 士達自稱東海公, 以建德為司兵. 後安祖為張金稱所殺, 其兵數千人又盡歸于建德. 自此漸盛, 兵至萬餘人, 猶往來高雞泊中. 每傾身接物, 與士卒均執勤苦, 由是能致人之死力.

十二年, 涿郡通守郭絢率兵萬餘人來討士達. 士達自以智略不及建德, 乃進為軍司馬, 咸以兵授焉. 建德既初董衆, 欲立奇功以威群賊, 請士達守輜重, 自簡精兵七千人以拒及山東士子皆殺之, 唯建德每獲士人, 必加恩遇. 初得饒陽縣長宋正本, 引為上客, 與參謀議. 此後隋郡長吏稍以城降之, 軍容益盛, 勝兵十餘萬人.

十三年正月, 築壇場於河間樂壽界中, 自稱長樂王, 年號丁丑, 署置官屬. 七月, 隋遣右翊衛將軍薛世雄率兵三萬來討之, 至河間城南, 營於七里井. 建德聞世雄至, 選精兵數千人伏河間南界澤中, 悉拔諸城偽遁, 云亡入豆子䴚中. 世雄以為建德畏己, 乃不設備. 建德覘知之, 自率敢死士一千人襲擊世雄. 會雲霧晝晦, 兩軍不辨, 隋軍大潰, 自相踏藉, 死者萬餘, 世雄以數百騎而遁, 餘軍悉陷. 於是建德進攻河間, 頻戰不下. 其後城中食盡, 又聞煬帝被弒, 郡丞王琮率士吏發喪, 建德遣使弔之, 琮因使者請降, 建德退舍具饌以待焉. 琮率官屬素服面縛詣軍門, 建德親解其縛, 與言隋亡之事, 琮俯伏悲哀, 建德亦為之泣. 諸賊帥或進言曰：「琮拒我久, 殺傷甚衆, 計窮方出, 今請烹之.」建德曰：「此義士也. 方加擢用, 以勵事君者, 安可殺之. 往在泊中共為小盜, 容可恣意殺人, 今欲安百姓以定天下, 何得害忠良乎?」因令軍中曰：「先與王琮有隙者, 今敢動搖, 罪三族.」即日授琮瀛州刺史. 始都樂壽, 號曰金城宮, 自是郡縣多下之.

武德元年冬至日, 於金城宮設會, 有五大鳥降于樂壽, 群鳥數萬從之, 經日而去, 因改年為五鳳. 有宗城人獻玄珪一枚, 景城丞孔德紹曰：「昔夏禹膺籙, 天錫玄珪. 今瑞與禹同, 絢, 詐為與士達有隙而叛之. 士達又宣言建德背亡, 而取虜獲婦人紿為建德妻子, 於軍中殺之. 建德偽遣人遺絢書請降, 願為前驅, 破士達以自效. 絢信之, 即引兵從建德至長河界, 期與為盟, 共圖士達. 絢兵益懈而不備, 建德襲之, 大破絢軍, 殺略數千人, 獲馬千餘匹, 絢以數十騎遁走, 遣將追及於平原, 斬其首以獻士達. 由是建德之勢益振.

隋遣太僕卿楊義臣率兵萬餘人討張金稱, 破之於清河, 所獲賊衆皆屠滅, 餘散在草澤間者復相聚而投建德. 義臣乘勝至平原, 欲入高雞泊中, 建德謂士達曰：「歷觀隋將, 善用兵者唯義臣耳. 新破金稱, 遠來襲我, 其鋒不可當. 請引兵避之, 令其欲戰不得, 空延歲月, 將士疲倦, 乘便襲擊, 可有大功. 今與爭鋒, 恐公不能敵也.」士達不從其言, 因留建德守壁, 自率精兵逆擊義臣, 戰小勝, 而縱酒高宴, 有輕義臣之心. 建德聞之曰：「東海公未能破賊而自矜大, 此禍至不久矣. 隋兵乘勝, 必長驅至此, 人心驚駭, 吾恐不全.」遂留人守壁, 自率精銳百餘據險, 以防士達之敗. 後五日, 義臣果大破士達, 於陣斬之, 乘勢追奔, 將圍建德. 守兵既少, 聞士達敗, 衆皆潰散. 建德率百餘騎亡去, 行至饒陽, 觀其無守備, 攻陷之, 撫循士衆, 人多願從, 又得三千餘兵.

初, 義臣既殺士達, 以為建德不足憂. 建德復還平原, 收士達敗兵之死者, 悉收葬焉. 為士達發喪, 三軍皆縞素. 招集亡卒, 得數千人, 軍復大振, 始自稱將軍. 初, 群盜得隋官宜稱夏國.」建德從之. 先是, 有上谷賊帥王須拔自號漫天王, 擁衆數萬, 入掠幽州, 中流矢而死. 其亞將魏刀兒代領其衆, 自號歷山飛, 入據深澤, 有徒十萬. 建德與之和, 刀兒因弛守備, 建德襲破之, 又盡并其地.

二年, 宇文化及僭號於魏縣, 建德謂其納言宋正本、內史侍郎孔德紹曰：「吾為隋之百姓數十年矣, 隋為吾君二代矣. 今化及殺之, 大逆無道, 此吾讎矣, 請與諸公討之, 何如?」德紹曰：「今海內無主, 英雄競逐, 大王以布衣而起漳浦, 隋郡縣官人莫不爭歸附者, 以大王仗順而動, 義安天下也. 宇文化及與國連姻, 父子兄弟受恩隋代, 身居不疑之地, 而行弒逆之禍, 篡隋自代, 乃天下之賊也. 此而不誅, 安用盟主!」建德稱善. 即日引兵討化及, 連戰大破之. 化及保聊城, 建德縱撞車拋石, 機巧絕妙, 四面攻城, 陷之. 建德入城, 先謁隋蕭皇后, 與語稱臣. 悉收弒煬帝元謀者宇文智及、楊士覽、元武達、許弘仁、孟景, 集隋文武官對而斬之, 梟首轅門之外. 化及并其二子同載以檻車, 至大陸縣斬之.

建德每平城破陣, 所得資財, 並散賞諸將, 一無所取. 又不噉肉, 常食唯有菜蔬、脫粟之飯. 其妻曹氏不衣紈綺, 所使婢妾纔十數人. 至此, 得宮人以千數, 並有容色, 應時放散. 得隋文武官及驍果尚且一萬, 亦放散, 聽其所去. 又以隋黃門侍郎裴矩為尚書左僕射, 兵部侍郎崔君肅為侍中, 少府令何稠為工部尚書, 自餘隨才拜授, 委以政事. 其有欲往關中及東都者亦恣聽之, 仍給其衣糧, 以兵援之, 送出其境. 攻陷洺州, 虜刺史袁子幹. 遷都于洺州, 號萬春宮. 遣使往灌津, 祠竇充之墓, 置守冢二十家. 又與王世充結好, 遣使朝隋越王侗於洛陽. 後世充廢侗自立, 乃絕之, 始自尊大, 建天子旌旗, 出警入蹕, 下書言詔. 追諡隋煬帝為閔帝, 封齊王暕子政道為鄖公. 然猶依倚突厥. 隋義城公主先嫁突厥, 及是遣使迎蕭皇后, 建德勒兵千餘騎送之入蕃, 又傳化及首以獻公主. 既與突厥相連, 兵鋒益盛.

九月, 南侵相州, 河北大使淮安王神通不能拒, 退奔黎陽. 相州陷, 殺刺史呂□. 又進攻衛州, 陷黎陽, 左武衛大將軍李世勣、皇妹同安長公主及神通並為所虜. 滑州刺史王軌為奴所殺, 攜其首以奔建德, 曰：「奴殺主為大逆, 我何可納之.」命立斬奴, 而返軌首於滑州. 吏人感之, 即日而降. 齊、濟二州及兗州賊帥徐圓朗皆聞風而下. 建德釋李世勣, 使其領兵以鎮黎州.

三年正月, 世勣捨其父而逃歸, 執法者請誅之, 建德曰：「勣本唐臣, 為我所虜, 不忘其主, 逃還本朝, 此忠臣也, 其父何罪!」竟不誅. 舍同安長公主及神通於別館, 待以客禮. 高祖遣使與之連和, 建德即遣公主與使俱歸. 嘗破趙州, 執刺史張昂、邢州刺史陳君賓、大使張道源等, 以侵軼其境, 建德將戮之. 其國子祭酒凌敬進曰：「夫犬各吠非其主, 今鄰人堅守, 力屈就擒, 此乃忠確士也. 若加酷害, 何以勸大王之臣乎?」建德盛怒曰：「我至城下, 猶迷不降, 勞我師旅, 罪何可赦?」敬又曰：「今大王使大將軍高士興於易水抗禦羅藝, 兵纔至, 士興即降, 大王之意復為可不?」建德乃悟, 即命釋之. 其寬厚從諫, 多此類也.

又遣士興進圍幽州, 攻之不克, 退軍於籠火城, 為藝所襲, 士興大潰. 先是, 其大將王伏寶多勇略, 功冠等倫, 群帥嫉之. 或言其反, 建德將殺之, 伏寶曰：「我無罪也, 大王何聽讒言, 自斬左右手乎?」既殺之, 後用兵多不利.

九月, 建德自帥師圍幽州, 藝出兵與戰, 大破之, 斬首千二百級. 藝兵頻勝而驕, 進襲其營, 建德列陣於營中, 填塹而出, 擊藝敗之. 建德薄其城, 不克, 遂歸洺州. 其納言宋正本好直諫, 建德又聽讒言殺之. 是後人以為誡, 無復進言者, 由此政教益衰.

先, 曹州濟陰人孟海公擁精兵三萬, 據周橋城以掠河南之地. 其年十一月, 建德自率兵渡河以擊之. 時秦王攻王世充於洛陽, 建德中書舍人劉斌說建德曰：「今唐有關內, 鄭有河南, 夏居河北, 此鼎足相持之勢也. 聞唐兵悉衆攻鄭, 首尾二年, 鄭勢日蹙而唐兵不解. 唐強鄭弱, 其勢必破鄭, 鄭破則夏有齒寒之憂. 為大王計者, 莫若救鄭, 鄭拒其內, 夏攻其外, 破之必矣. 若卻唐全鄭, 此常保三分之勢也. 若唐軍破後而鄭可圖, 則因而滅之, 總二國之衆, 乘唐軍之敗, 長驅西入, 京師可得而有, 此太平之基也.」建德大悅曰：「此良策矣.」適會世充遣使乞師于建德, 即遣其職方侍郎魏處繪入朝, 請解世充之圍.

四年二月, 建德克周橋, 虜海公, 留其將范願守曹州, 悉發海公及徐圓朗之衆來救世充. 軍至滑州, 世充行臺僕射韓洪開城納之, 遂進逼元州、梁州、管州, 皆陷之, 屯于滎陽. 三月, 秦王入武牢, 進薄其營, 多所傷殺, 并擒其將殷秋、石瓚. 時世充弟世辨為徐州行臺, 遣其將郭士衡領兵數千人從之, 合衆十餘萬, 號為三十萬, 軍次成皋, 築宮于板渚, 以示必戰. 又遣間使約世充共為表裏. 經二月, 迫於武牢, 不得進. 秦王遣將軍王君廓領輕騎千餘抄其糧運, 獲其大將張青特, 虜獲甚衆.

建德數不利, 人情危駭, 將帥已下破孟海公, 皆有所獲, 思歸洺州. 凌敬進說曰：「宜悉兵濟河, 攻取懷州河陽, 使重將居守. 更率衆鳴鼓建旗, 踰太行, 入上黨, 先聲後實, 傳檄而定. 漸趨壺口, 稍駭蒲津, 收河東之地, 此策之上也. 行此必有三利：一則入無人之境, 師有萬全；二則拓土得兵；三則鄭圍自解.」建德將從之, 而世充之使長孫安世陰齎金玉啗其諸將, 以亂其謀. 衆咸進諫曰：「凌敬書生耳, 豈可與言戰乎?」建德從之, 退而謝敬曰：「今衆心甚銳, 此天贊我矣. 因此決戰, 必將大捷. 已依衆議, 不得從公言也.」敬固爭, 建德怒, 扶出焉. 其妻曹氏又言於建德曰：「祭酒之言可從, 大王何不納也? 請自滏口之道, 乘唐國之虛, 連營漸進, 以取山北, 又因突厥西抄關中, 唐必還師以自救, 此則鄭圍解矣. 今頓兵武牢之下, 日月淹久, 徒為自苦, 事恐無功.」建德曰：「此非女子所知也. 且鄭國懸命朝暮, 以待吾來, 既許救之, 豈可見難而退, 示天下以不信也?」於是悉衆進逼武牢, 官軍按甲挫其銳.

及建德結陣於汜水, 秦王遣騎挑之, 建德進軍而戰, 竇抗當之. 建德少卻, 秦王馳騎深入, 反覆四五合, 然後大破之. 建德中槍, 竄於牛口渚, 車騎將軍白士讓、楊武威生獲之. 先是, 軍中有童謠曰：「豆入牛口, 勢不得久.」建德行至牛口渚, 甚惡之, 果敗於此地.

建德所領兵衆, 一時奔潰, 妻曹氏及其左僕射齊善行將數百騎遁于洺州. 餘黨欲立建德養子為主, 善行曰：「夏王平定河朔, 士馬精強, 一朝被擒如此, 豈非天命有所歸也? 不如委心請命, 無為塗炭生人.」遂以府庫財物悉分士卒, 各令散去. 善行乃與建德右僕射裴矩、行臺曹旦及建德妻率偽官屬舉山東之地, 奉傳國等八璽來降. 七月, 秦王俘建德至京師, 斬于長安市, 年四十九. 自起軍至滅, 凡六歲, 河北悉平. 其年, 劉黑闥復盜據山東.

史臣曰：世充姦人, 遭逢昏主, 上則諛佞詭俗以取榮名, 下則強辯飾非以制群論. 終行篡逆, 自恣陸梁, 安忍殺人, 矯情馭衆, 凡所委任, 多是叛亡. 出降秦王, 不致顯戮, 其為幸也多矣. 建德義伏鄉閭, 盜據河朔, 撫馭士卒, 招集賢良. 中絕世充, 終斬化及, 不殺徐蓋, 生還神通, 沉機英斷, 靡不有初. 及宋正本、王伏寶被讒見害, 凌敬、曹氏陳謀不行, 遂至亡滅, 鮮克有終矣. 然天命有歸, 人謀不及.

贊曰：世充篡逆, 建德愎諫, 二凶即誅, 中原弭亂.

舊唐書 卷五十五 列傳第五

薛舉子仁杲　李軌　劉武周苑君璋附　高開道　　劉黑闥徐圓朗

薛舉, 河東汾陰人也. 其父汪, 徙居金城. 舉容貌瑰偉, 兇悍善射, 驍武絕倫, 家產巨萬, 交結豪猾, 雄於邊朔. 初, 為金城府校尉. 大業末, 隴西群盜蜂起, 百姓饑餒, 金城令郝瑗, 募得數千人, 使舉討捕. 授甲於郡中, 吏人咸集, 置酒以饗士. 舉與其子仁杲及同謀者十三人, 於座中劫瑗, 矯稱收捕反者, 因發兵囚郡縣官, 開倉以賑貧乏. 自稱西秦霸王, 建元為秦興, 封仁杲為齊公, 少子仁越為晉公. 有宗羅㬋者, 先聚黨為群盜, 至是帥衆會之, 封為義興公, 餘皆以次封拜. 掠官收馬, 招集群盜, 兵鋒甚銳, 所至皆下.

隋將皇甫綰屯兵一萬在枹罕, 舉選精銳二千人襲之, 與綰軍遇於赤岸, 陳兵未戰, 俄而風雨暴至. 初, 風逆舉陣, 而綰不擊之；忽返風, 正逆綰陣, 氣色昏昧, 軍中擾亂. 舉策馬先登, 衆軍從之, 隋軍大潰, 遂陷枹罕. 時羌首鐘利俗擁兵二萬在岷山界, 盡以衆降舉, 兵遂大振. 進仁杲為齊王, 授東道行軍元帥；仁越為晉王, 兼河州刺史；羅㬋為義興王, 以副仁杲. 總兵略地, 又克鄯、廓二州, 數日間, 盡有隴西之地, 衆至十三萬.

十三年秋七月, 舉僭號於蘭州, 以妻鞠氏為皇後, 母為皇太後, 起墳塋, 置陵邑, 立廟於城南. 其月, 舉陳兵數萬, 出拜墓, 禮畢大會. 仁杲進兵圍秦州. 仁越兵趨劍口, 至河池郡, 太守蕭瑀拒退之. 舉命其將常仲興渡河擊李軌, 與軌將李贇大戰于昌松, 仲興敗績, 全軍陷於軌. 及仁杲克秦州, 舉自蘭州遷都之. 遣仁杲引軍寇扶風郡, 汧源賊帥唐弼率衆拒之, 兵不得進. 初, 弼起扶風, 立隴西李弘芝為天子, 有徒十萬. 舉遣使招弼, 弼殺弘芝, 引軍從舉. 仁杲因弼弛備, 襲破之, 並有其衆, 弼以數百騎遁免. 舉勢益張, 軍號三十萬, 將圖京師. 會義兵定關中, 遂留攻扶風. 太宗帥師討敗之, 斬首數千級, 追奔至隴坻而還. 舉又懼太宗逾隴追之, 乃問其衆曰：「古來天子有降事否?」偽黃門侍郎褚亮曰：「昔越帝趙佗卒歸漢祖, 蜀主劉禪亦仕晉朝, 近代蕭琮, 至今猶貴. 轉禍為福, 自古有之.」其衛尉卿郝瑗趨而進曰：「皇帝失問. 褚亮之言, 又何悖也! 昔漢祖屢經敗績, 蜀先主亟亡妻子, 戰之利害, 何代無之? 安得一戰不捷, 而為亡國之計也!」舉亦悔之, 答曰：「聊發此問, 試君等耳.」乃厚賞瑗, 引為謀主. 瑗又勸舉連結梁師都, 共為聲勢, 厚賂突厥, 餌其戎馬, 合從並力, 進逼京師. 舉從其言, 與突厥莫賀咄設謀取京師. 莫賀咄設許以兵隨之, 期有日矣. 會都水監宇文歆使於突厥, 歆說莫賀咄設, 止其出兵, 故舉謀不行.

武德元年, 豐州總管張長遜進擊宗羅㬋, 舉悉衆來援, 軍屯高庶, 縱兵虜掠, 至於豳、岐之地. 太宗又率衆擊之, 軍次高庶城, 度其糧少, 意在速戰, 乃命深溝堅壁, 以老其師. 未及與戰, 會太宗不豫, 行軍長史劉文靜、殷開山請觀兵於高庶西南, 恃衆不設備, 為舉兵掩乘其後. 太宗聞之, 知其必敗, 遽與書責之. 未至, 兩軍合戰, 竟為舉所敗, 死者十五六, 大將慕容羅㬋、李安遠、劉弘基皆陷於陣. 太宗歸於京師, 舉軍取高庶, 又遣仁杲進圍寧州. 郝瑗言於舉曰：「今唐兵新破, 將帥並擒, 京師騷動, 可乘勝直取長安.」舉然之. 臨發而舉疾, 召巫視之, 巫言唐兵為祟, 舉惡之, 未幾而死. 舉每破陣, 所獲士卒皆殺之, 殺人多斷舌、割鼻, 或碓搗之. 其妻性又酷暴, 好鞭撻其下, 見人不勝痛而宛轉於地, 則埋其足, 才露腹背而捶之. 由是人心不附. 仁杲代董其衆, 偽謚舉為武皇帝, 未葬而仁杲滅.

仁杲, 舉長子也, 多力善騎射, 軍中號為萬人敵. 然所至多殺人, 納其妻妾. 獲庾信子立, 怒其不降, 磔於猛火之上, 漸割以啖軍士. 初, 拔秦州, 悉召富人倒懸之, 以醋灌鼻, 或杙其下竅, 以求金寶. 舉每誡之曰：「汝智略縱橫, 足辦我家事, 而傷於苛虐, 與物無恩, 終當覆我宗社.」舉死, 仁杲立於折庶城, 與諸將帥素多有隙, 及嗣位, 衆咸猜懼. 郝瑗哭舉悲思, 因病不起, 自此兵勢日衰.

自劉文靜為舉所敗後, 高祖命太宗率諸軍以擊仁杲, 師次高庶, 而堅壁不動. 諸將咸請戰, 太宗曰：「我士卒新敗, 銳氣猶少. 賊以勝自驕, 必輕敵好斗, 故且閉壁以折之. 待其氣衰而後奮擊, 可一戰而破, 此萬全計也.」乃令軍中曰：「敢言戰者斬.」相持者久之. 仁杲勇而無謀, 兼糧饋不屬, 將士稍離, 其內史令翟長孫以其衆來降, 仁杲妹夫偽左僕射鐘俱仇以河州歸國. 太宗知其可擊, 遣將軍龐玉擊賊將宗羅㬋於淺水原. 兩軍酣戰, 太宗以勁兵出賊不意, 奮擊大破之. 乘勝進薄其折庶城, 仁杲窮蹙, 率偽百官開門降, 太宗納之. 王師振旅, 以仁杲歸於京師, 及其首帥數十人皆斬之. 舉父子相繼偽位至滅, 凡五年, 隴西平.

李軌, 字處則, 武威姑臧人也. 有機辯, 頗窺書籍, 家富於財, 賑窮濟乏, 人亦稱之. 大業末, 為鷹揚府司馬. 時薛舉作亂於金城, 軌與同郡曹珍、關謹、梁碩、李贇、安修仁等謀曰：「薛舉殘暴, 必來侵擾, 郡官庸怯, 無以禦之. 今宜同心戮力, 保據河右, 以觀天下之事, 豈可束手於人, 妻子分散!」乃謀共舉兵, 皆相讓, 莫肯為主. 曹珍曰：「常聞圖讖云『李氏當王』. 今軌在謀中, 豈非天命也?」遂拜賀之, 推以為主. 軌令修仁夜率諸胡入內苑城, 建旗大呼, 軌於郭下聚衆應之, 執縛隋虎賁郎將謝統師、郡丞韋士政. 軌自稱河西大涼王, 建元安樂, 署置官屬, 並擬開皇故事. 初, 突厥曷娑那可汗率衆內屬, 遣弟闕達度闕設領部落在會寧川中, 有二千餘騎, 至是自稱可汗, 來降於軌.

武德元年冬, 軌僭稱尊號, 以其子伯玉為皇太子, 長史曹珍為左僕射. 謹等議欲盡殺隋官, 分其家產, 軌曰：「諸人見逼為主, 便須稟吾處分. 義兵之起, 意在救焚, 今殺人取物, 是為狂賊. 立計如此, 何以求濟乎!」乃署統師太僕卿, 士政太府卿, 薛舉遣兵侵軌, 軌遣其將李贇擊敗於昌松, 斬首二千級, 盡虜其衆, 復議放還之. 贇言於軌曰：「今竭力戰勝, 俘虜賊兵, 又縱放之, 還使資敵, 不如盡坑之.」軌曰：「不然. 若有天命, 自擒其主, 此輩士卒, 終為我有. 若事不成, 留此何益?」遂遣之. 未幾, 攻陷張掖、燉煌、西平、枹罕, 盡有河西五郡之地.

其年, 軌殺其吏部尚書梁碩. 初, 軌之起也, 碩為謀主, 甚有智略, 衆咸憚之. 碩見諸胡種落繁盛, 乃陰勸軌宜加防察, 與其戶部尚書安修仁由是有隙. 又軌子仲琰懷恨, 形於辭色, 修仁因之構成碩罪, 更譖毀之, 雲其欲反, 軌令齎鴆就宅殺焉. 是後, 故人多疑懼之, 心膂從此稍離. 時高祖方圖薛舉, 遣使潛往涼州與之相結, 下璽書, 謂之為從弟. 軌大悅, 遣其弟懋入朝, 獻方物. 高祖授懋大將軍, 遣還涼州. 又令鴻臚少卿張侯德持節, 冊拜為涼州總管, 封涼王, 給羽葆鼓吹一部. 軌召群僚廷議曰：「今吾從兄膺受圖菉, 據有京邑, 天命可知, 一姓不宜競立, 今去帝號受冊可乎?」曹珍進曰：「隋失天下, 英雄競逐, 稱王號帝, 鼎峙瓜分. 唐國自據關中, 大涼自處河右, 己為天子, 奈何受人官爵? 若欲以小事大, 宜依蕭察故事, 自稱梁帝而稱臣於周.」軌從之.

二年, 遣其尚書左丞鄧曉隨使者入朝, 表稱皇從弟大涼皇帝臣軌而不受官. 時有胡巫惑之曰：「上帝當遣玉女從天而降.」遂徵兵築台以候玉女, 多所糜費, 百姓患之. 又屬年饑, 人相食, 軌傾家賑之, 私家罄盡, 不能周遍. 又欲開倉給粟, 召衆議之. 珍等對曰：「國以人為本, 本既不立, 國將傾危, 安可惜此倉粟, 而坐觀百姓之死乎?」其故人皆雲, 給粟為便. 謝統師等隋舊官人, 為軌所獲, 雖被任使, 情猶不附. 每與群胡相結, 引進朋黨, 排軌舊人, 因其大餒, 欲離其衆. 乃詬珍曰：「百姓餓者自是弱人, 勇壯之士終不肯困, 國家倉粟須備不虞, 豈可散之以供小弱? 僕射苟悅人情, 殊非國計.」軌以為然, 由是士庶怨憤, 多欲叛之.

初, 安修仁之兄興貴先在長安, 表請詣涼州招慰軌. 高祖謂曰：「李軌據河西之地, 連好吐谷渾, 結援於突厥, 興兵討擊, 尚以為難, 豈單使所能致也?」興貴對曰：「李軌兇強, 誠如聖旨. 今若諭之以逆順, 曉之以禍福, 彼則憑固負遠, 必不見從. 何則? 臣於涼州, 奕代豪望, 凡厥士庶, 靡不依附. 臣之弟為軌所信任, 職典樞密者數十人, 以此候隙圖之, 易於反掌, 無不濟矣.」高祖從之. 興貴至涼州, 軌授以左右衛大將軍, 又問以自安之術, 興貴諭之曰：「涼州僻遠, 人物凋殘, 勝兵雖餘十萬, 開地不過千里, 既無險固, 又接蕃戎, 戎狄豺狼, 非我族類, 此而可久, 實用為疑. 今大唐據有京邑, 略定中原, 攻必取, 戰必勝, 是天所啟, 非人力焉. 今若舉河西之地委質事之, 即漢家竇融, 未足為比.」軌默然不答, 久之, 謂興貴曰：「昔吳濞以江左之兵, 猶稱己為『東帝』；我今以河右之衆, 豈得不為『西帝』? 彼雖強大, 其如帝何? 君與唐為計, 誘引於我, 酬彼恩遇耳.」興貴懼, 乃偽謝曰：「竊聞富貴不在故鄉, 有如衣錦夜行. 今合家子弟並蒙信任, 榮慶實在一門, 豈敢興心, 更懷他志?」興貴知軌不可動, 乃與修仁等潛謀, 引諸胡衆起兵圖軌, 將圍其城, 軌率步騎千餘出城拒戰. 先時, 有薛舉柱國奚道宜, 率羌兵三百人亡奔於軌, 既許其刺史而不授之, 禮遇又薄, 深懷憤怨. 道宜率所部共修仁擊軌, 軌敗入城, 引兵登陴, 冀有外救. 興貴宣言曰：「大唐使我來殺李軌, 不從者誅及三族!」於是諸城老幼皆出詣修仁. 軌歎曰：「人心去矣, 天亡我乎!」攜妻子上玉女台, 置酒為別, 修仁執之以聞. 時鄧曉尚在長安, 聞軌敗, 舞蹈稱慶. 高祖數之曰：「汝委質於人, 為使來此, 聞軌淪陷, 曾無蹙容, 苟悅朕情, 妄為慶躍. 既不能留心於李軌, 何能盡節於朕乎?」竟廢而不齒. 軌尋伏誅, 自起至滅三載, 河西悉平. 詔授興貴右武候大將軍、上柱國, 封涼國公, 食實封六百戶, 賜帛萬段；修仁左武候大將軍, 封申國公, 並給田宅, 食實封六百戶.

劉武周, 河間景城人. 父匡, 徙家馬邑. 匡嘗與妻趙氏夜坐庭中, 忽見一物, 狀如雄雞, 流光燭地, 飛入趙氏懷, 振衣無所見, 因而有娠, 遂生武周. 驍勇善射, 交通豪俠. 其兄山伯每誡之曰：「汝不擇交遊, 終當滅吾族也.」數詈辱之. 武周因去家入洛, 為太僕楊義臣帳內, 募征遼東, 以軍功授建節校尉. 還家, 為鷹揚府校尉. 太守王仁恭以其州里之雄, 甚見親遇, 每令率虞候屯於閣下. 因與仁恭侍兒私通, 恐事洩, 又見天下已亂, 陰懷異計, 乃宣言於郡中曰：「今百姓饑餓, 死人相枕於野, 王府尹閉倉不恤, 豈憂百姓之意乎!」以此激怒衆人, 皆發憤怨. 武周知衆心搖動, 因稱疾不起, 鄉閭豪傑多來候問, 遂椎牛縱酒大言曰：「盜賊若此, 壯士守志, 並死溝壑. 今倉內積粟皆爛, 誰能與我取之?」諸豪傑皆許諾. 與同郡張萬歲等十餘人候仁恭視事, 武周上謁, 萬歲自後而入, 斬仁恭於郡廳, 持其首出徇郡中, 無敢動者. 於是開廩以賑窮乏, 馳檄境內, 其屬城皆歸之, 得兵萬餘人.

武周自稱太守, 遣使附於突厥. 隋雁門郡丞陳孝意、虎賁將王智辯合兵討之, 圍其桑乾鎮. 會突厥大至, 與武周共擊智辯, 隋師敗績. 孝意奔還雁門, 部人殺之, 以城降於武周. 於是襲破樓煩郡, 進取汾陽宮, 獲隋宮人以賂突厥, 始畢可汗以馬報之, 兵威益振. 及攻陷定襄, 復歸於馬邑. 突厥立武周為定楊可汗, 遺以狼頭纛. 因僭稱皇帝, 以妻沮氏為皇後, 建元為天興. 以衛士楊伏念為左僕射, 妹婿同縣人苑君璋為內史令. 先是, 上谷人宋金剛有衆萬餘人, 在易州界為群盜, 定州賊帥魏刀兒與相表裏. 後刀兒為竇建德所滅, 金剛救之, 戰敗, 率餘衆四千人奔武周. 武周聞金剛善用兵, 得之甚喜, 號為宋王, 委以軍事, 中分家產遺之. 金剛亦深自結納, 遂出其妻, 請聘武周之妹. 又說武周入圖晉陽, 南向以爭天下. 武周授金剛西南道大行台, 令率兵二萬人侵並州, 軍黃虵鎮. 又引突厥之衆, 兵鋒甚盛, 襲破榆次縣, 進陷介州. 高祖遣太常少卿李仲文率衆討之, 為賊所執, 一軍全沒. 仲文後得逃還. 復遣右僕射裴寂拒之, 戰又敗績. 武周進逼, 總管齊王元吉委城遁走, 武周遂據太原. 遣金剛進攻晉州, 六日, 城陷, 右驍衛大將軍劉弘基沒於賊. 進取澮州, 屬縣悉下.

夏縣人呂崇茂殺縣令, 自號魏王, 以應賊. 河東賊帥王行本又密與金剛連和, 關中大駭. 高祖命太宗益兵進討, 屯於柏壁, 相持者久之. 又命永安王孝基、陝州總管於筠、工部尚書獨孤懷恩、內史侍郎唐儉進取夏縣, 不能克, 軍於城南. 崇茂與賊將尉遲敬德襲破孝基營, 諸軍並陷, 四將俱沒. 敬德還澮州, 太宗邀擊於美良川, 大破之. 敬德與賊將尋相又援王行本於蒲州, 太宗復破之於蒲州. 高祖親幸蒲津關, 太宗自柏壁輕騎謁高祖於行在所. 宋金剛遂圍絳州. 及太宗還, 金剛懼而引退. 武周復攻李仲文於浩州, 頻戰皆敗, 又饋運不屬, 賊衆大餒, 於是金剛遂遁. 太宗復追及金剛於雀鼠谷, 一日八戰, 皆破之, 俘斬數萬人, 獲輜重千餘兩. 金剛走入介州, 王師逼之. 金剛尚有衆二萬, 出其西門, 背城而陣, 太宗與諸將力戰破之, 金剛輕騎遁走. 其驍將尉遲敬德、尋相、張萬歲收其精兵, 舉介州及永安來降. 武周大懼, 率五百騎棄並州北走, 自乾燭谷亡奔突厥. 金剛復收其亡散以拒官軍, 人莫之從, 與百餘騎復奔突厥. 太宗進平並州, 悉復故地. 未幾, 金剛背突厥而亡, 將還上谷, 為追騎所獲, 腰斬之. 武周又欲謀歸馬邑, 事洩, 為突厥所殺. 武周自初起至死, 凡六載. 初, 武周引兵南侵, 苑君璋說曰：「唐主舉一州之兵, 定三輔之地, 郡縣影附, 所向風靡, 此固天命, 豈曰人謀? 且並州已南, 地形險阻, 若懸軍深入, 恐後無所繼, 不如連和突厥, 結援唐朝, 南面稱孤, 足為上策.」武周不聽, 遣君璋守朔州, 遂侵汾、晉. 及敗, 泣謂君璋曰：「恨不用君言, 乃至於此!」 武周既死, 突厥又以君璋為大行台, 統其餘衆, 仍令鬱射設督兵助鎮. 高祖遣諭之, 君璋部將高滿政謂君璋曰：「夷狄無禮, 本非人類, 豈可北面事之? 不如盡殺突厥以歸唐朝.」君璋不從, 滿政因人心夜逼君璋, 君璋亡奔突厥. 滿政遂以城來降, 拜朔州總管, 封榮國公.

明年, 君璋復引突厥來攻馬邑, 滿政死之, 君璋盡殺其黨而去, 退保恆安. 君璋所部稍稍離散, 勢蹙請降, 高祖許之, 遣使賜以金券. 會突厥頡利可汗復遣召之, 君璋猶豫未決. 其子孝政曰：「劉武周足為殷鑒. 今既降唐, 又歸頡利, 取滅之道也. 糧儲已盡, 人情悉離, 如更遲留, 變生肘腋.」恆安人郭子威說君璋曰：「恆安之地, 王者舊都, 山川形勝, 足為險固. 突厥方強, 為我脣齒. 據此堅城, 足觀天下之變, 何乃欲降於人也?」君璋然其計, 乃執我行人送於突厥, 與突厥合軍寇太原之北境. 君璋復見頡利政亂, 竟率所部來降, 拜安州都督, 封芮國公, 賜實封五百戶.

高開道, 滄州陽信人也. 少以煮鹽自給, 有勇力, 走及奔馬. 隋大業末, 河間人格謙擁兵於豆子䴚, 開道往從之, 署為將軍. 後謙為隋師所滅, 開道與其黨百餘人亡匿海曲. 復出掠滄州, 招集得數百人, 北掠城鎮, 臨渝至於懷遠, 皆破之, 悉有其衆. 武德元年, 隋將李景守北平郡, 開道引兵圍之, 連年不能克. 景自度不能支, 拔城而去. 開道又取其地, 進陷漁陽郡, 有馬數千匹, 衆且萬人, 自立為燕王, 都於漁陽. 先是, 有懷戎沙門高曇晟者, 因縣令設齋, 士女大集, 曇晟與其僧徒五十人擁齋衆而反, 殺縣令及鎮將, 自稱大乘皇帝, 立尼靜宣為耶輸皇後, 建元為法輪. 至夜, 遣人招誘開道, 結為兄弟, 改封齊王. 開道以衆五千人歸之, 居數月, 襲殺曇晟, 悉並其衆.

三年, 復稱燕王, 建元, 署置百官. 羅藝在幽州, 為竇建德所圍, 告急於開道, 乃率二千騎援之. 建德懼其驍銳, 於是引去. 開道因藝遣使來降, 詔封北平郡王, 賜姓李氏, 授蔚州總管. 時幽州大饑, 開道許給之粟, 藝遣老弱就食, 開道皆厚遇之. 藝甚悅, 不以為虞, 乃發兵三千人、車數百乘、驢馬千餘匹, 請粟於開道. 悉留之, 北連突厥, 告絕於藝, 復稱燕國.

是歲, 劉黑闥入寇山東, 開道與之連和, 引兵攻易州, 不克而退. 又遣其將謝稜詐降於藝, 請兵援接, 藝出兵應之, 將至懷戎, 稜襲破藝兵. 開道又引突厥頻來為寇, 恆、定、幽、易等州皆罹其患. 突厥頡利可汗攻馬邑, 以開道兵善為攻具, 引之陷馬邑而去. 時天下大定, 開道欲降, 自以數翻復, 終恐致罪, 又北恃突厥之衆. 其將士多山東人, 思還本士, 人心頗離. 先是, 劉黑闥亡將張君立奔於開道, 因與其將張金樹潛相結連. 時開道親兵數百人, 皆勇敢士也, 號為「義兒」, 常在閣內. 金樹每督兵於閣下. 金樹將圍開道, 潛令數人入其閣內, 與諸義兒陽為遊戲, 至日將夕, 陰斷其弓弦, 又藏其刀, 伏聚其槊於床下. 迨暝, 金樹以其徒大呼來攻閣下, 向所遣人抱義兒槊一時而出, 諸義兒遽將出戰, 而弓弦皆絕, 刀仗已失. 君立於外城舉火相應, 表裏驚擾. 義兒窮蹙, 爭歸金樹. 開道知不免, 於是擐甲持兵坐堂上, 與其妻妾樂酣宴. 金樹之黨憚其勇, 不敢逼. 天將曉, 開道先縊其妻妾及諸子而後自殺. 金樹陳兵, 執其義兒, 皆斬之. 又殺張君立, 死者五百餘人, 遂歸國. 開道自初起至滅, 凡八歲. 以其地為媯州.

劉黑闥, 貝州漳南人. 無賴, 嗜酒, 好博弈, 不治產業, 父兄患之. 與竇建德少相友善, 家貧, 無以自給, 建德每資之. 隋末亡命, 從郝孝德為群盜, 後歸李密為裨將. 密敗, 為王世充所虜. 世充素聞其勇, 以為騎將. 見世充所為而竊笑之, 乃亡歸建德, 建德署為將軍, 封漢東郡公, 令將奇兵東西掩襲. 黑闥既遍遊諸賊, 善觀時變, 素驍勇, 多姦詐. 建德有所經略, 必令專知斥候, 常間入敵中覘視虛實, 或出其不意, 乘機奮擊, 多所克獲, 軍中號為神勇. 及建德敗, 黑闥自匿於漳南, 杜門不出. 會高祖征建德故將, 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等將赴長安, 願等相與謀曰：「王世充以洛陽降, 其下驍將公卿、單雄信之徒皆被夷滅, 我輩若至長安, 必無保全之理. 且夏王往日擒獲淮安王, 全其性命, 遣送還之. 唐家今得夏王, 即加殺害, 我輩殘命, 若不起兵報仇, 實亦恥見天下人物.」於是相率復謀反叛. 蔔以劉氏為主吉, 共往漳南, 見建德故將劉雅告之, 且請. 雅曰：「天下已平, 樂在丘園為農夫耳. 起兵之事, 非所願也.」衆怒, 殺雅而去. 範願曰：「漢東公劉黑闥果敢多奇略, 寬仁容衆, 恩結於士卒. 吾久常聞劉氏當有王者, 今舉大事, 欲收夏王之衆, 非其人莫可.」遂往詣黑闥, 以告其意. 黑闥大悅, 殺牛會衆, 舉兵得百餘人, 襲破漳南縣. 貝州刺史戴元詳、魏州刺史權威合兵擊之, 並為黑闥所敗, 元詳及威皆沒於陣. 黑闥盡收其器械及餘衆千餘人, 於是範願、高雅賢等宿舊左右漸來歸附, 衆至二千人.

武德四年七月, 設壇於漳南, 祭建德, 告以舉兵之意, 自稱大將軍. 淮安王神通、將軍秦武通、王行敏前後討之, 皆為所敗. 於是移書趙、魏, 其建德將士, 往往殺官吏以應. 黑闥北連懷戎賊帥高開道, 兵鋒甚銳, 進至宗城, 有衆數萬. 黎州總管李世勣不能拒, 棄城走保洺州. 黑闥追擊破之, 步卒五千人, 皆歿於陣, 世勣與武通僅以身免. 黑闥又征王琮為中書令, 劉斌為中書侍郎, 以掌文翰. 遣使北連突厥, 頡利可汗遣俟斤宋耶那, 率胡騎從之. 黑闥軍大振, 進陷相州. 半歲, 悉復建德故地. 兗州賊帥徐圓朗舉齊、兗之地以附於黑闥, 其勢益張.

五年正月, 黑闥至相州, 僭稱漢東王, 建元為天造. 以範願為左僕射, 董康買為兵部尚書, 高雅賢為右領軍, 又引建德時文武悉復本位, 都於洺州. 其設法行政, 皆師建德而攻戰勇決過之. 於是太宗又自請統兵討之, 師次衛州, 黑闥數以兵挑戰, 輒為官軍所挫. 黑闥懼, 委相州, 而退保於列人營. 時洺水縣人請為內應, 太宗遣總管羅士信入城據守, 黑闥又攻陷其城, 士信死之, 遂據洺州. 三月, 太宗阻洺水列營以逼之, 分遣奇兵, 斷其糧道. 黑闥又數挑戰, 太宗堅壁不應, 以挫其鋒. 黑闥城中糧盡, 太宗度其必來決戰, 預擁洺水上流, 謂守堤吏曰：「我擊賊之日, 候賊半度而決堰.」黑闥果率步騎二萬渡洺水而陣, 與官軍大戰, 賊衆大潰, 水又大至, 黑闥衆不得渡, 斬首萬餘級, 溺死者數千人. 黑闥與範願等以千餘人奔於突厥, 山東悉定. 太宗遂引軍於河南以討徐圓朗.

六月, 黑闥復借兵於突厥, 來寇山東. 七月, 至定州, 其舊將曹湛、董康買先亡在鮮虞, 復聚兵以應黑闥. 高祖遣淮陽王道玄、原國公史萬寶討之, 戰于下博, 王師敗績, 道玄死於陣, 萬寶輕騎逃還. 由是河北諸州盡叛, 又降於黑闥, 旬日間悉復故城, 復都洺州. 十一月, 高祖遣齊王元吉擊之, 遲留不進. 又令隱太子建成督兵進討, 頻戰大捷. 六年二月, 又大破之於館陶, 黑闥引軍北走. 建成與元吉合千餘騎屯於永濟渠, 縱騎擊之, 黑闥敗走, 命騎將劉弘基追之. 黑闥為王師所蹙, 不得休息, 道遠兵疲, 比至饒陽, 從者才百餘人, 衆皆餒, 入城求食. 黑闥所署饒州刺史葛德威出門迎拜, 延之入城. 黑闥初不許, 德威謬為誠敬, 涕泣固請. 黑闥乃進, 至城傍, 德威勒兵執之, 送於建成, 斬於洺州, 山東復定.

徐圓朗者, 兗州人也. 隋末, 亡命為群盜, 據本郡, 縱兵略地, 自琅邪巳西, 北至東平, 盡有之, 勝兵二萬餘人. 初附於李密, 密敗, 歸王世充. 及洛陽平, 歸國, 拜兗州總管, 封魯郡公. 高祖令葛國公盛彥師安輯河南, 行至任城. 會劉黑闥作亂, 潛結於圓朗, 因執彥師舉兵應黑闥, 自稱魯王. 黑闥以圓朗為大行台元帥, 兗、鄆、陳、杞、伊、洛、曹、戴等八州豪猾, 皆殺其長吏以應之. 太宗平黑闥, 進師曹州, 遣淮安王神通及李世勣攻之. 圓朗數出戰, 不利, 城內百姓爭逾城降. 圓朗窮蹙, 與數騎棄城夜遁, 為野人所殺, 其地悉平.

史臣曰：薛舉父子勇悍絕倫, 性皆好殺, 仁杲尤甚, 無恩衆叛, 雖猛何為? 李軌竊據鷹揚, 僭號河西, 安隋朝官屬, 不奪其財；破李贇甲兵, 放還其衆, 是其興也. 及殺害謀主, 崇信妖巫, 衆叛親離, 其亡也, 宜哉! 武周始為鼠竊, 偶恣鴟張, 不用君璋之謀, 竟為突厥所殺. 苑君璋及總餘衆, 別生異圖, 見頡利歸朝, 亦是見機者也. 黑闥、開道, 勇而無謀, 顧其行師, 祗是狂賊, 皆為麾下所殺, 馭衆之道謬哉.

贊曰：國無紀綱, 盜興草澤. 不有隋亂, 焉知唐德?

舊唐書 卷五十六 列傳第六

蕭銑　杜伏威　輔公祏闞稜　王雄誕　沈法興　李子通朱粲

林士弘　張善安

羅藝　梁師都劉季真　李子和

蕭銑, 後梁宣帝曾孫也. 祖巖, 隋開皇初叛隋降於陳, 陳亡, 為文帝所誅. 銑少孤貧, 傭書自給, 事母以孝聞. 煬帝時, 以外戚擢授羅川令.

大業十三年, 嶽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 旅帥鄭文秀、許玄徹、萬瓚、徐德基、郭華, 沔州人張繡等同謀叛隋. 郡縣官屬衆欲推景珍為主, 景珍曰：「吾素寒賤, 雖假名號, 衆必不從. 今若推主, 當從衆望. 羅川令蕭銑, 梁氏之後, 寬仁大度, 有武皇之風. 吾又聞帝王膺菉, 必有符命, 而隋氏冠帶, 盡號『起梁』, 斯乃蕭家中興之兆. 今請以為主, 不亦應天順人乎?」衆乃遣人諭意, 銑大悅, 報景珍書曰：「我之本國, 昔在有隋, 以小事大, 朝貢無闕. 乃貪我土宇, 滅我宗祊, 我是以痛心疾首, 無忘雪恥. 今天啟公等, 協我心事, 若合符節, 豈非上玄之意也! 吾當糾率士庶, 敬從來請.」即日集得數千人, 揚言討賊而實欲相應. 遇穎川賊帥沈柳生來寇羅川縣, 銑擊之, 不利, 因謂其衆曰：「嶽州豪傑首謀起義, 請我為主. 今隋政不行, 天下皆叛, 吾雖欲獨守, 力不自全. 且吾先人昔都此地, 若從其請, 必復梁祚, 遣召柳生, 亦當從我.」衆皆大悅, 即日自稱梁公, 改隋服色, 建梁旗幟. 柳生以衆歸之, 拜為車騎大將軍, 率衆往巴陵. 自起軍五日, 遠近投附者數萬人.

景珍遣徐德基、郭華率州中首領數百人詣軍迎謁, 未及見銑, 而前造柳生. 柳生謂其下曰：「我先奉梁公, 勳居第一. 今嶽州兵衆, 位多於我, 我若入城, 便出其下. 不如殺德基, 質其首領, 獨挾梁王進取州城.」遂與左右殺德基, 方詣中軍白銑. 銑大驚曰：「今欲撥亂, 忽自相殺, 我不能為汝主矣.」乃步出軍門. 柳生大懼, 伏地請罪, 銑責而赦之, 令復舊位. 銑陳兵入城, 景珍進言於銑曰：「徐德基丹誠奉主, 柳生兇悖擅殺之, 若不加誅, 何以為政? 且其為賊, 兇頑已久, 今雖從義, 不革此心, 同處一城, 必將為變. 若不預圖, 後悔無及.」銑又從之. 景珍遂斬柳生於城內. 其下將帥皆潰散. 銑於是築壇於城南, 燔燎告天, 自稱梁王. 以有異鳥之瑞, 建元為鳳鳴. 義寧二年, 僭稱皇帝, 署置百官, 一准梁故事. 偽謚其從父琮為孝靖帝, 祖巖為河間忠烈王, 父璿為文憲王. 封董景珍為晉王, 雷世猛為秦王, 鄭文秀為楚王, 許玄徹為燕王, 萬瓚為魯王, 張繡為齊王, 楊道生為宋王. 隋將張鎮州、王仁壽擊之, 不能克. 及聞隋滅, 鎮州因與寧長真等率嶺表諸州盡降於銑. 九江鄱陽, 初有林士弘僭號, 俄自相誅滅, 士弘逃於安成之山洞, 其郡亦降於銑. 遣其將楊道生攻陷南郡, 張繡略定嶺表, 東至三硤, 南盡交址, 北拒漢川, 皆附之, 勝兵四十餘萬.

武德元年, 遷都江陵, 修復園廟. 引岑文本為中書侍郎, 令掌機密. 銑又遣楊道生攻硤州, 刺史許紹出兵擊破之, 赴水死者大半. 高祖詔夔州總管趙郡王孝恭率兵討之, 拔其通、開二州, 斬偽東平郡王蕭闍提. 時諸將橫恣, 多專殺戮, 銑因令罷兵, 陽言營農, 實奪將帥之權也. 其大司馬董景珍之弟為偽將軍, 怨銑放其兵, 遂謀為亂, 事洩, 為銑所誅. 時景珍出鎮長沙, 銑下書赦之, 召還江陵, 景珍懼, 遣間使詣孝恭送款. 銑遣其齊王張繡攻之, 景珍謂繡曰：「『前年醢彭越, 往年殺韓信』, 卿豈不見之乎? 奈何今日相攻!」繡不答, 進兵圍之. 景珍潰圍而走, 為其麾下所殺. 銑以繡為尚書令, 繡恃勳驕慢, 專恣弄權, 銑又惡而殺之. 既大臣相次誅戮, 故人邊將皆疑懼, 多有叛者, 銑不能復製, 以故兵勢益弱.

四年, 高祖命趙郡王孝恭及李靖率巴蜀兵發自夔州, 沿流而下；廬江王瑗從襄州道, 黔州刺史田世康趣辰州道, 黃州總管周法明趣夏口道以圖銑. 及大軍將至, 銑江州總管蓋彥舉以五州降. 又遣其將文士弘等率兵拒戰, 孝恭與李靖皆擊破之, 進逼其都. 初, 銑之放兵散也, 自留宿衛兵士數千人, 忽聞孝恭至而倉卒追兵, 並江、嶺之南, 道里遼遠, 未能相及. 孝恭縱兵入郭, 布長圍以守之. 數日, 克其水城, 獲其舟船數千艘. 其交州總管丘和、長史高士廉、司馬杜之松等先來謁銑, 聞兵敗, 便詣李靖來降. 銑自度救兵不至, 謂其群下曰：「天不祚梁, 數歸於滅. 若待力屈, 必害黎元, 豈以我一人致傷百姓? 及城未拔, 宜先出降, 冀免亂兵, 幸全衆庶. 諸人失我, 何患無君?」乃巡城號令, 守陴者皆慟哭. 銑以太牢告於其廟, 率官屬緦縗布幘而詣軍門, 曰：「當死者唯銑, 百姓非有罪也, 請無殺掠.」孝恭囚之, 送於京師. 銑降後數日, 江南救兵十餘萬一時大至, 知銑降, 皆送款於孝恭. 銑至, 高祖數其罪, 銑對曰：「隋失其鹿, 英雄競逐, 銑無天命, 故至於此. 亦猶田橫南面, 非負漢朝. 若以為罪, 甘從鼎鑊.」竟斬於都市, 年三十九. 銑自初起, 五年而滅.

杜伏威, 齊州章丘人也. 少落拓, 不治產業, 家貧無以自給, 每穿窬為盜. 與輔公祏為刎頸之交. 公祏姑家以牧羊為業, 公祏數攘羊以饋之, 姑有憾焉, 因發其盜事. 郡縣捕之急, 伏威與公祏遂俱亡命, 聚衆為群盜, 時年十六. 常營護諸盜, 出則居前, 入則殿後, 故其黨咸服之, 共推為主.

大業九年, 率衆入長白山, 投賊帥左君行, 不被禮, 因捨去, 轉掠淮南, 自稱將軍. 時下邳有苗海潮, 亦聚衆為盜, 伏威使公祏謂曰：「今同苦隋政, 各興大義, 力分勢弱, 常恐見擒, 何不合以為強, 則不患隋軍相制. 若公能為主, 吾當敬從, 自揆不堪, 可來聽命, 不則一戰以決雄雌.」海潮懼, 即以其衆歸於伏威. 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顥率兵討之, 伏威與戰, 陽為奔北, 引入葭蘆中, 而從上風縱火, 迫其步騎陷於大澤, 火至皆燒死. 有海陵賊帥趙破陣, 聞伏威兵少而輕之, 遣使召伏威, 請與並力. 伏威令公祏嚴兵居外以待變, 親將十人持牛酒入謁. 破陣大悅, 引伏威入幕, 盡集其酋帥縱酒高會. 伏威於坐斬破陣而並其衆. 由此兵威稍盛, 復屠安宜.

煬帝遣右禦衛將軍陳稜以精兵八千討之, 稜不敢戰, 伏威遺稜婦人之服以激怒之, 並致書號為「陳姥」, 稜大怒, 悉兵而至. 伏威逆拒, 自出陣前挑戰, 稜部將射中其額, 伏威怒, 指之曰：「不殺汝, 我終不拔箭.」遂馳之. 稜部將走奔其陣, 伏威因入稜陣, 大呼衝擊, 所向披靡, 獲所射者, 使其拔箭, 然後斬之, 攜其首復入稜軍奮擊, 殺數十人. 稜陣大潰, 僅以身免. 乘勝破高郵縣, 引兵據歷陽, 自稱總管, 分遣諸將略屬縣, 所至輒下, 江淮間小盜爭來附之. 伏威嘗選敢死之士五千人, 號為「上募」, 寵之甚厚, 與同甘苦. 有攻戰, 輒令上募擊之, 及戰罷閱視, 有中在背, 便殺之, 以其退而被擊也. 所獲貲財, 皆以賞軍士, 有戰死者, 以其妻妾殉葬, 故人自為戰, 所向無敵.

宇文化及之反也, 署為歷陽太守, 伏威不受. 又移居丹陽, 進用人士, 大修器械, 薄賦斂, 除殉葬法, 其犯姦盜及官人貪濁者, 無輕重皆殺之. 仍上表於越王侗, 侗拜伏威為東道大總管, 封楚王. 太宗之圍王世充, 遣使招之, 伏威請降. 高祖遣使就拜東南道行台尚書令、江淮以南安撫大使、上柱國, 封吳王, 賜姓李氏, 預宗正屬籍, 封其子德俊為山陽公, 賜帛五千段、馬三百匹. 伏威遣其將軍陳正通、徐紹宗率兵來會. 武德四年, 遣其將軍王雄誕討李子通於杭州, 擒之以獻. 又破汪華於歙州, 盡有江東、淮南之地, 南接於嶺, 東至於海. 尋聞太宗平劉黑闥, 進攻徐圓朗, 伏威懼而來朝, 拜為太子太保, 仍兼行台尚書令. 留於京師, 禮之甚厚, 位在齊王元吉之上, 以寵異之. 初, 輔公祏之反也, 詐稱伏威之令, 以紿其衆, 高祖遣趙郡王孝恭討之. 時伏威在長安暴卒. 及公祏平, 孝恭收得公祏反辭, 不曉其詐, 遽以奏聞, 乃除伏威名, 籍沒其妻子. 貞觀元年, 太宗知其冤, 赦之, 復其官爵, 葬以公禮.

輔公祏, 齊州臨濟人. 隋末, 從杜伏威為群盜. 初, 伏威自稱總管, 以公祏為長史. 李子通之敗沈法興也, 伏威使公祏以精卒數千渡江討之. 子通率衆數萬以拒公祏, 兵鋒甚銳. 公祏簡甲士千人, 皆使執長刀, 仍令千餘人隨後, 令之曰：「有卻者斬.」公祏自領餘衆, 復居其後. 俄而子通方陣而前, 公祏所遣千人皆殊死決戰, 公祏乃縱左右翼攻之, 子通大潰, 降其衆數千人. 公祏尋與伏威遣使歸國, 拜為淮南道行台尚書左僕射, 封舒國公. 初, 伏威與公祏少相愛狎, 公祏年長, 伏威每兄事之, 軍中咸呼為伯, 畏敬與伏威等. 伏威潛忌之, 為署其養子闞稜為左將軍, 王雄誕為右將軍, 推公祏為僕射, 外示尊崇, 而陰奪其兵權. 公祏知其意, 怏怏不平, 乃與故人左遊仙偽學道辟谷以遠其事. 武德五年, 伏威將入朝, 留公祏居守, 復令雄誕典兵以副公祏, 陰謂曰：「吾入京, 若不失職, 無令公祏為變.」其後左遊仙乃說公祏令反. 會雄誕屬疾於家, 公祏奪其兵, 詐言伏威不得還江南, 貽書令其起兵. 因僭即偽位, 自稱宋國, 於陳故都築宮以居焉. 署置百官, 以左遊仙為兵部尚書、東南道大使、越州總管. 大修兵甲, 轉漕糧饋. 時吳興賊帥沈法興據毗陵, 公祏擊破之. 又遣其將馮惠亮屯於博望山, 陳正通、徐紹宗屯於青林山以拒官軍. 高祖命趙郡王孝恭率諸將奮擊, 大破之. 紹宗、正通以五騎奔於丹陽. 公祏懼而遁走, 欲就左遊仙於會稽, 至武康, 為野人所執, 送於丹陽, 孝恭斬之, 傳首京師. 公祏與伏威同起, 至滅凡十三載, 江東悉平. 初, 伏威養壯士三十餘人為假子, 分領兵馬, 唯闞稜、王雄誕知名.

闞稜, 齊州臨濟人. 善用大刀, 長一丈, 施兩刃, 名為陌刃, 每一舉, 輒斃數人, 前無當者. 及伏威據有江淮之地, 稜數有戰功, 署為左將軍. 伏威步兵皆出自群賊, 類多放縱, 有相侵奪者, 稜必殺之, 雖親故無所捨, 令行禁止, 路不拾遺. 後從伏威入朝, 拜左領軍將軍, 遷越州都督. 及公祏僭號, 稜從軍討之, 與陳正通相遇. 陣方接, 稜脫兜鍪謂賊衆曰：「汝不識我邪? 何敢來戰!」其衆多稜舊之所部, 由是各無斗志, 或有還拜者. 公祏之破, 稜功居多, 頗有自矜之色. 及擒公祏, 誣稜與己通謀. 又杜伏威、王雄誕及稜家產在賊中者, 合從原放, 孝恭乃皆籍沒. 稜訴理之, 有忤於孝恭, 孝恭怒, 遂以謀反誅之.

王雄誕者, 曹州濟陰人. 初, 伏威之起也, 用其計, 屢有克獲, 署為驃騎將軍. 伏威後率衆渡淮, 與海陵賊李子通合. 後子通惡伏威雄武, 使騎襲之, 伏威被重瘡墮馬, 雄誕負之, 逃於葭蘆中. 伏威復招集餘黨, 攻劫郡縣, 隋將來整又擊破之, 亡失餘衆. 其部將西門君儀妻王氏勇決多力, 負伏威而走, 雄誕率麾下壯士十餘人衛護. 隋軍追至, 雄誕輒還禦之, 身被數槍, 勇氣彌厲, 竟脫伏威. 時闞稜年長於雄誕, 故軍中號稜為大將軍, 雄誕為小將軍.

後伏威令輔公祏擊李子通於江都, 使雄誕與稜為副, 戰于溧水, 子通大敗. 公祏乘勝追之, 卻為子通所破, 軍士皆堅壁不敢出. 雄誕謂公祏曰：「子通軍無營壘, 且狃於初勝而不設備, 若擊之, 必克.」公祏不從. 雄誕以其私屬數百人銜枚夜擊之, 因順風縱火, 子通大敗, 走渡太湖, 復破沈法興, 居其地. 高祖聞伏威據有吳、楚, 遣使諭之. 雄誕率衆討之, 子通以精兵守獨松嶺, 雄誕遣其部將陳當率千餘人, 出其不意, 乘高據險, 多張旗幟, 夜則縛炬火於樹上, 佈滿山澤間. 子通大懼, 燒營而走, 保於杭州. 雄誕追擊敗之, 擒子通於陣, 送於京師. 歙州首領汪華, 隋末據本郡稱王十餘年, 雄誕回軍擊之. 華出新安洞口以拒雄誕, 甲兵甚銳. 雄誕伏精兵於山谷間, 率羸弱數千人當之, 戰才合, 偽退歸本營. 華攻之不能克, 會日暮欲還, 雄誕伏兵已據其洞口, 華不得入, 窘急面縛而降. 蘇州賊帥聞人遂安據昆山縣而無所屬, 伏威又命雄誕攻之. 雄誕以昆山險隘, 難以力勝, 遂單騎詣其城下, 陳國威靈, 示以禍福, 遂安感悅, 率諸將出降. 以前後功授歙州總管, 封宜春郡公. 伏威之入朝也, 留輔公祏鎮江南, 而兵馬屬於雄誕. 公祏將為逆, 奪其兵, 拘之別室, 遣西門君儀諭以反計, 雄誕曰：「當今方太平, 吳王又在京輦, 國家威靈, 無遠不被, 公何得為族滅事耶! 雄誕有死而已, 不敢聞命.」公祏知不可屈, 遂縊殺之. 雄誕善撫恤將士, 皆得其死力, 每破城鎮, 約勒部下, 絲毫無犯, 故死之日, 江南士庶莫不為之流涕. 高祖嘉其節, 命其子果襲封宜春郡公. 太宗即位, 追贈左衛大將軍、越州都督, 謚曰忠.

果, 垂拱初官至廣州都督, 安西大都護.

沈法興, 湖州武康人也. 父恪, 陳特進、廣州刺史. 法興, 隋大業末為吳興郡守. 東陽賊帥樓世幹舉兵圍郡城, 煬帝令法興與太僕丞元祐討之. 俄而宇文化及弒煬帝於江都, 法興自以代居南土, 宗族數千家, 為遠近所服, 乃與祐部將孫士漢、陳果仁執祐於坐, 號令遠近. 以誅化及為名, 發自東陽, 行收兵, 將趨江都, 下餘杭郡, 比至烏程, 精卒六萬. 毗陵郡通守路道德率兵拒之, 法興請與連和, 因會盟襲殺道德, 進據其城. 時齊郡賊帥樂伯通據丹陽, 為化及城守, 法興使果仁攻陷之, 於是據有江表十餘郡, 自署江南道總管. 復聞越王侗立, 乃上表於侗, 自稱大司馬、錄尚書事、天門公. 承製置百官, 以陳果仁為司徒, 孫士漢為司空, 蔣元超為尚書左僕射, 殷芊為尚書左丞, 徐令言為尚書右丞, 劉子翼為選部侍郎, 李百藥為府掾.

法興自克毗陵後, 謂江淮已南可指撝而定, 專立威刑, 將士有小過, 便即誅戮, 而言笑自若, 由是將士解體. 稱梁, 建元曰延康, 改易隋官, 頗依陳氏故事. 是時, 杜伏威據歷陽, 陳稜據江都, 李子通據海陵, 並握強兵, 俱有窺覦江表之志. 法興三面受敵, 軍數挫衄. 陳稜尋被李子通圍於江都, 稜窘急, 送質求救, 法興使其子綸領兵數萬救之. 子通率衆攻綸, 大敗, 乘勝渡江, 陷其京口. 法興使蔣元超拒之於庱亭, 元超戰死. 法興與左右數百人投吳郡賊帥聞人遂安, 遣其將葉孝辯迎之. 法興至中路而悔, 欲殺孝辯, 更向會稽. 孝辯覺之, 法興懼, 乃赴江死. 初, 法興以義寧二年起兵, 至武德三年而滅.

李子通, 東海丞人也. 少貧賤, 以魚獵為事. 居鄉里, 見班白提挈者, 必代之. 性好施惠, 家無蓄積, 睚眥之怨必報. 隋大業末, 有賊帥左才相, 自號博山公, 據齊郡之長白山, 子通歸之, 以武力為才相所重. 有鄉人陷於賊者, 必全護之. 時諸賊皆殘忍, 唯子通獨行仁恕, 由是人多歸之, 未半歲, 兵至萬人. 才相稍忌之, 子通自引去, 因渡淮, 與杜伏威合. 尋為隋將來整所敗, 子通擁其餘衆奔海陵, 得衆二萬, 自稱將軍. 初, 宇文化及以隋將軍陳稜為江都太守, 子通率師擊之. 稜南求救於沈法興, 西乞師於杜伏威, 二人各以兵至, 伏威屯清流, 法興保楊子, 相去數十里間. 子通納言毛文深進計, 募江南人詐為法興之兵, 夜襲伏威. 伏威不悟, 恨法興之侵己, 又遣兵襲法興. 二人相疑, 莫敢先動. 子通遂得盡銳攻陷江都, 陳稜奔於伏威. 子通入據江都, 盡虜其衆, 因僭即皇帝位, 國稱吳, 建元為明政.

丹陽賊帥樂伯通率衆萬餘來降, 子通拜尚書左僕射. 更進擊法興於庱亭, 斬其僕射蔣元超, 法興棄城宵遁, 遂有晉陵之地. 獲法興府掾李百藥, 引為內史侍郎, 使典文翰；以法興尚書左丞殷芊為太常卿, 使掌禮樂. 由是隋郡縣及江南人士多歸之. 後伏威遣輔公祏攻陷丹陽, 進屯溧水, 子通擊之, 反為公祏所敗. 又屬糧盡, 子通棄江都, 保於京口, 江西之地盡歸伏威. 子通又東走太湖, 鳩集亡散, 得二萬人, 襲沈法興於吳郡, 破之, 率其官屬都於餘杭. 東至會稽, 南至千嶺, 西距宣城, 北至太湖, 盡有其地.

未幾, 杜伏威遣其將王雄誕攻之, 大戰于蘇州, 子通敗績, 退保餘杭. 雄誕進逼之, 戰于城下, 軍覆敗, 子通窮蹙請降. 伏威執之, 並其左僕射樂伯通送於京師, 盡收其地. 高祖不之罪, 賜宅一區、公田五頃, 禮賜甚厚. 及伏威來朝, 子通謂伯通曰：「伏威既來, 東方未靜, 我所部兵, 多在江外, 往彼收之, 可有大功於天下矣.」遂相與亡, 至藍田關, 為吏所獲, 與伯通俱伏誅. 時又有硃粲、林士弘、張善安, 皆僭號於江、淮之間.

硃粲者, 亳州城父人也. 初為縣佐史. 大業末, 從軍討長白山賊, 遂聚結為群盜, 號「可達寒賊」, 自稱迦樓羅王, 衆至十餘萬. 引軍渡淮, 屠竟陵、沔陽, 後轉掠山南, 郡縣不能守, 所至殺戮, 焦類無遺. 義寧中, 招慰使馬元規擊破之. 俄而收輯餘衆, 兵又大盛, 僭稱楚帝於冠軍, 建元為昌達, 攻陷鄧州, 有衆二十萬. 粲所克州縣, 皆發其藏粟以充食, 遷徙無常, 去輒焚餘貲, 毀城郭, 又不務稼穡, 以劫掠為業. 於是百姓大餒, 死者如積, 人多相食. 軍中罄竭, 無所虜掠, 乃取嬰兒蒸而啖之, 因令軍士曰：「食之美者, 寧過於人肉乎! 但令他國有人, 我何所慮?」即勒所部, 有略得婦人小兒皆烹之, 分給軍士, 乃稅諸城堡, 取小弱男女以益兵糧. 隋著作佐郎陸從典、通事捨人顏湣楚因譴左遷, 並在南陽, 粲悉引之為賓客, 後遭饑餒, 合家為賊所啖. 又諸城懼稅, 皆相攜逃散. 顯州首領楊士林、田瓚率兵以背粲, 諸州響應, 相聚而攻之, 大戰于淮源. 粲敗, 以數千兵奔於菊潭縣, 遣使請降. 高祖令假散騎常侍段確迎勞之, 確因醉, 侮粲曰：「聞卿啖人, 作何滋味?」粲曰：「若啖嗜酒之人, 正似糟藏豬肉.」確怒, 慢罵曰：「狂賊, 入朝後一頭奴耳, 更得啖人乎!」粲懼, 於坐收確及從者數十人, 奔於王世充, 拜為龍驤大將軍. 東都平, 獲之, 斬於洛水之上. 士庶嫉其殘忍, 競投瓦礫以擊其屍, 須臾封之若塚.

林士弘者, 饒州鄱陽人也. 大業十二年, 與其鄉人操師乞起為群盜. 師乞自號元興王, 攻陷豫章郡而據之, 以士弘為大將軍. 隋遣持書侍御史劉子翊率師討之, 師乞中矢而死. 士弘代董其衆, 復與子翊大戰于彭蠡湖, 隋師敗績, 子翊死之. 士弘大振, 兵至十餘萬. 大業十三年, 徙據虔州, 自稱皇帝, 國號楚, 建元太平, 以其黨王戎為司空. 攻陷臨川、廬陵、南康、宜春等諸郡, 北至九江, 南洎番禺, 悉有其地. 其黨張善安保南康郡, 懷貳於士弘, 以舟師循江而下, 擊破豫章. 士弘尚有南昌、虔、循、潮數州之地. 及蕭銑破後, 散兵稍往歸之, 士弘復振. 荊州總管趙王孝恭遣使招慰之, 其循、潮二州並來降. 武德五年, 士弘遣其弟鄱陽王藥師率兵二萬攻圍循州, 刺史楊略與戰, 大破之. 士弘懼而遁走, 潛保於安城之山洞. 王戎亦以南昌來降, 拜為南昌州刺史. 戎於是召士弘藏之於宅, 招誘舊兵, 更謀作亂. 其年, 洪州總管張善安密知其事, 發兵討之, 會士弘死, 部兵潰散, 戎為善安所虜.

張善安者, 兗州方與人也. 年十七便為劫盜, 轉掠淮南, 有衆百餘人. 會孟讓為王世充所破, 其散卒稍歸之, 得八百人. 襲破廬江郡, 因渡江, 附林士弘於豫章. 士弘不信之, 營於南塘上. 善安憾之, 襲擊士弘, 焚其郛郭. 而士弘後去豫章, 善安復來據之, 仍以其地歸國, 授洪州總管. 輔公祏之反也, 善安亦舉兵相應, 公祏以為西南道大行台. 安撫使李大亮以兵擊之, 兩軍隔水而陣, 大亮諭以禍福. 答曰：「善安無背逆之心, 但為將士所誤. 今欲歸降, 又恐不免於死.」大亮謂曰：「張總管既有降心, 吾亦不相疑阻.」因獨身逾澗就之, 入其陣, 與善安握手交言, 示無猜意. 善安大喜, 因許降, 將數十騎至大亮營, 大亮引之而入, 因令武士執之, 從者遁走. 既而送善安於長安, 稱不與公祏交通, 高祖初善遇之. 及公祏敗, 搜得其書, 與相往復, 遂誅之.

羅藝, 字子延, 本襄陽人也, 寓居京兆之雲陽. 父榮, 隋監門將軍. 藝性桀黠, 剛愎不仁, 勇於攻戰, 善射, 能弄槊. 大業時, 屢以軍功官至虎賁郎將, 煬帝令受右武衛大將軍李景節度, 督軍於北平. 藝少習戎旅, 分部嚴肅, 然任氣縱暴, 每淩侮於景, 頻為景所辱, 藝深銜之. 後遇天下大亂, 涿郡物殷阜, 加有伐遼器仗, 倉粟盈積. 又臨朔宮中多珍產, 屯兵數萬, 而諸賊競來侵掠. 留守官虎賁郎將趙什住、賀蘭誼、晉文衍等皆不能拒, 唯藝獨出戰, 前後破賊不可勝計, 威勢日重. 什住等頗忌藝, 藝陰知之, 將圖為亂, 乃宣言於衆曰：「吾輩討賊, 甚有功效, 城中倉庫山積, 制在留守之官, 而無心濟貧, 此豈存恤之意也!」以此言激怒其衆, 衆人皆怨. 既而旋師, 郡丞出城候藝, 藝因執之陳兵, 而什住等懼, 皆來聽命. 於是發庫物以賜戰士, 開倉以賑窮乏, 境內咸悅. 殺渤海太守唐禕等不同己者數人, 威振邊朔, 柳城、懷遠並歸附之. 藝黜柳城太守楊林甫, 改郡為營州, 以襄平太守鄧暠為總管, 藝自稱幽州總管. 宇文化及至山東, 遣使召藝, 藝曰：「我隋室舊臣, 感恩累葉, 大行顛覆, 實所痛心.」乃斬化及使者, 而為煬帝發喪, 大臨三日. 竇建德、高開道亦遣使於藝, 藝謂官屬曰：「建德、開道, 皆劇賊耳, 化及弒逆, 並不可從. 今唐公起兵, 皆符人望, 入據關右, 事無不成. 吾率衆歸之, 意已決矣, 有沮衆異議者必戮之.」會我使人張道源綏輯山東, 遣人諭意, 藝大悅. 武德三年, 奉表歸國, 詔封燕王, 賜姓李氏, 預宗正屬籍.

太宗之擊劉黑闥也, 藝領本兵數萬, 破黑闥弟什善於徐河, 俘斬八千人. 明年, 黑闥引突厥俱入寇, 藝復將兵與隱太子建成會於洺州, 因請入朝, 高祖遇之甚厚, 俄拜左翊衛大將軍. 藝自以功高位重, 無所降下, 太宗左右嘗至其營, 藝無故毆擊之. 高祖怒, 以屬吏, 久而乃釋, 待之如初. 時突厥屢為寇患, 以藝素有威名, 為北夷所憚, 令以本官領天節軍將鎮涇州.

太宗即位, 拜開府儀同三司, 而藝懼不自安, 遂於涇州詐言閱武, 因追兵, 矯稱奉密詔勒兵入朝, 率衆軍至於豳州. 治中趙慈皓不知藝反, 馳出謁之, 藝遂入據豳州. 太宗命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右武候大將軍尉遲敬德率衆討藝. 王師未至, 慈皓與統軍楊岌潛謀擊之, 事洩, 藝執慈皓系獄. 岌時在城外, 覺變, 遽勒兵攻之, 藝大潰, 棄妻子, 與數百騎奔於突厥. 至寧州界, 過烏氏驛, 從者漸散, 其左右斬藝, 傳首京師, 梟之於市. 復其本姓羅氏. 藝弟壽, 時為利州都督, 緣坐伏誅. 先是, 曹州女子李氏為五戒, 自言通於鬼物, 有病癩者, 就療多愈, 流聞四方, 病人自遠而至, 門多車騎. 高祖聞之, 詔赴京師. 因往來藝家, 謂藝妻孟氏曰：「妃骨相貴不可言, 必當母儀天下.」孟篤信之, 命密觀藝, 又曰：「妃之貴者, 由於王；王貴色發矣, 十日間當升大位.」孟氏由是遽勸反, 孟及李皆坐斬.

梁師都, 夏州朔方人也. 代為本郡豪族, 仕隋鷹揚郎將. 大業末, 罷歸. 屬盜賊群起, 師都陰結徒黨數千人, 殺郡丞唐宗, 據郡反. 自稱大丞相, 北連突厥. 隋將張世隆擊之, 反為所敗. 師都因遣兵掠定雕陰、弘化、延安等郡, 於是僭即皇帝位, 稱梁國, 建元為永隆. 突厥始畢可汗遺以狼頭纛, 號為大度毗伽可汗. 師都乃引突厥居河南之地, 攻破鹽川郡.

武德二年, 高祖遣延州總管段德操督兵討之. 師都與突厥之衆數千騎來寇延安, 營於野豬嶺. 德操以衆寡不敵, 按甲以挫其銳. 後伺師都稍怠, 遣副總管梁禮率衆擊之, 德操以輕騎出其不意. 師都與禮酣戰久之, 德操多張旗幟, 奄至其後, 師都大潰, 逐北二百餘里, 虜男女二百餘口. 經數月, 師都又以步騎五千來寇, 德操擊之, 俘斬略盡. 及劉武周之敗, 師都大將張舉、劉旻相次來降, 師都大懼, 遣其尚書陸季覽說處羅可汗曰：「比者中原喪亂, 分為數國, 勢均力弱, 所以北附突厥. 今武周既滅, 唐國益大, 師都甘從亡破, 亦恐次及可汗. 願可汗行魏孝文之事, 遣兵南侵, 師都請為鄉導.」處羅從之. 謀令莫賀咄設入自原州, 泥步設與師都入自延州, 處羅入自並州, 突利可汗與奚霫契丹、靺鞨入自幽州, 合於竇建德, 經滏口道來會於晉、絳. 兵臨發, 遇處羅死, 乃止. 高祖又令德操悉發邊兵進擊師都, 拔其東城. 師都退據西城, 又求救於突厥頡利可汗, 頡利以勁兵萬騎救援之. 時稽胡大帥劉成率衆降師都, 師都信讒殺之, 於是群情疑懼, 多叛師都來降. 師都勢蹙, 乃往朝頡利, 為陳入寇之計. 自此頻致突厥之寇, 邊州略無寧歲. 頡利可汗之寇渭橋, 亦師都計也. 頡利政亂, 太宗知師都勢危援孤, 以書諭之, 不從. 遣夏州長史劉旻、司馬劉蘭經略之. 有得其生口者, 輒縱遣令為反間, 離其君臣之計. 頻選輕騎踐其禾稼, 城中漸虛, 歸命者相繼, 皆善遇之. 由是益相猜阻. 有李正寶、辛獠兒者, 皆其名將, 謀執師都, 事洩不果, 正寶竟來降. 貞觀二年, 太宗遣右衛大將軍柴紹、殿中少監薛萬均討之, 又使劉旻、劉蘭率勁卒直據朔方東城以逼之. 頡利可汗遣兵來援師都, 紹逆擊破之, 進屯城下. 師都兵勢日蹙, 其從父弟洛仁斬師都, 詣紹降, 拜洛仁為右驍衛將軍, 封朔方郡公. 師都自起至滅, 凡十二歲. 以其地為夏州. 時又有劉季真、李子和, 屯據北邊, 與劉武周、梁師都遞為表裏.

劉季真者, 離石胡人也. 父龍兒, 隋末擁兵數萬, 自號劉王, 以季真為太子. 龍兒為虎賁郎將梁德所斬, 其衆漸散. 及義師起, 季真與弟六兒復舉兵為盜, 引劉武周之衆攻陷石州. 季真北連突厥, 自稱突利可汗, 以六兒為拓定王, 甚為邊患. 時西河公張綸、真鄉公李仲文俱以兵臨之, 季真懼而來降, 授石州總管, 賜姓李氏, 封彭城郡王. 季真見宋金剛與官軍相持於澮州, 久而未決, 遂親伏武周, 與之合勢. 及金剛敗, 季真亡奔高滿政, 尋為所殺.

李子和者, 同州蒲城人也. 本姓郭氏. 大業末, 為左翊衛, 犯罪徙榆林, 見郡內大饑, 遂潛引敢死士, 得十八人, 攻郡門, 執郡丞王才, 數以不恤百姓, 斬之, 開倉以賑窮乏. 自稱永樂王, 建元為正平, 尊其父為太公, 以弟子政為尚書令, 子端、子升為左、右僕射. 有衆二千餘騎, 南連梁師都, 北附突厥始畢可汗, 並送子為質以自固. 始畢先署劉武周為定楊天子, 梁師都為解事天子, 又以子和為平楊天子, 子和固辭不敢當, 始畢乃更署子和為屋利設. 武德元年, 遣使歸款, 授榆林郡守. 尋就拜雲州總管, 封金河郡公. 二年, 進封郕國公. 時師都強暴, 子和慮為所攻, 尋勒兵襲師都寧朔城, 克之. 子和既絕師都, 又伺突厥間釁, 遣使以聞, 為處羅可汗候騎所獲, 處羅大怒, 囚其弟子升. 子和自以孤危, 甚懼. 四年, 拔戶口南徙, 詔以延州故城居之. 五年, 從太宗平劉黑闥, 陷陣有功. 高祖嘉其誠節, 賜姓李氏, 拜右武衛將軍. 貞觀元年, 賜實封三百戶. 十一年, 除婺州刺史, 改封夷國公. 顯慶元年, 累轉黔州都督. 以年老乞骸骨, 許之, 加金紫光祿大夫. 麟德九年卒.

史臣曰：蕭銑聚烏合之衆, 當鹿走之時, 放兵以奪將權, 殺舊以求位定, 洎大軍奄至, 束手出降, 宜哉! 杜伏威恃勇聚徒, 見機歸國, 或致疑於高祖, 竟見雪於太宗. 輔公祏竊兵為叛, 王雄誕守節不回, 訓子孫以忠貞, 感士庶之流涕. 子通修仁馭衆, 終懷貳以伏誅；羅藝歸國立功, 信妖言而為叛. 善始令終者, 鮮矣! 沈法興狂賊, 梁師都兇人, 皆至覆亡, 殊無改悔. 自隋朝維絕, 宇縣瓜分, 小則鼠竊狗偷, 大則鯨吞虎據. 大唐舉義, 兆庶歸仁, 高祖運應瑤圖, 太宗天資神武, 群兇席捲, 寰海鏡清, 祚享永年, 功宣後代, 謚曰神堯、文武, 豈不韙哉!  贊曰：失政資盜, 圖王僭號. 真主勃興, 風驅電掃.

舊唐書 卷五十七 列傳第七

裴寂　劉文靜 弟文起　文靜子樹義　樹藝　李孟嘗　劉世龍　趙文恪張平高　李思行　李高遷　許世緒　劉師立　錢九隴　樊興　公孫武達　龐卿惲張長遜李安遠

裴寂, 字玄真, 蒲州桑泉人也. 祖融, 司本大夫. 父瑜, 絳州刺史. 寂少孤, 為諸兄之所鞠養. 年十四, 補州主簿. 及長, 疏眉目, 偉姿容. 隋開皇中, 為左親衛. 家貧無以自業, 每徒步詣京師, 經華嶽廟, 祭而祝曰：「窮困至此, 敢修誠謁, 神之有靈, 鑒其運命. 若富貴可期, 當降吉夢.」再拜而去. 夜夢白頭翁謂寂曰：「卿年三十已後方可得志, 終當位極人臣耳.」後為齊州司戶. 大業中, 歷侍御史、駕部承務郎、晉陽宮副監. 高祖留守太原, 與寂有舊, 時加親禮, 每延之宴語, 間以博奕, 至於通宵連日, 情忘厭倦. 時太宗將舉義師而不敢發言, 見寂為高祖所厚, 乃出私錢數百萬, 陰結龍山令高斌廉與寂博戲, 漸以輸之. 寂得錢既多, 大喜, 每日從太宗遊. 見其歡甚, 遂以情告之, 寂即許諾. 寂又以晉陽宮人私侍高祖, 高祖從寂飲, 酒酣, 寂白狀曰：「二郎密纘兵馬, 欲舉義旗, 正為寂以宮人奉公, 恐事發及誅, 急為此耳. 今天下大亂, 城門之外, 皆是盜賊. 若守小節, 旦夕死亡；若舉義兵, 必得天位. 衆情已協, 公意如何?」高祖曰：「我兒誠有此計, 既已定矣, 可從之.」及義兵起, 寂進宮女五百人, 並上米九萬斛、雜彩五萬段、甲四十萬領, 以供軍用. 大將軍府建, 以寂為長史, 賜爵聞喜縣公. 從至河東, 屈突通拒守, 攻之不下, 三輔豪傑歸義者日有千數. 高祖將先定京師, 議者恐通為後患, 猶豫未決. 寂進說曰：「今通據蒲關, 若不先平, 前有京城之守, 後有屈突之援, 此乃腹背受敵, 敗之道也. 未若攻蒲州, 下之而後入關. 京師絕援, 可不攻而定矣.」太宗曰：「不然. 兵法尚權, 權在於速. 宜乘機早渡, 以駭其心. 我若遲留, 彼則生計. 且關中群盜, 所在屯結, 未有定主, 易以招懷, 賊附兵強, 何城不克? 屈突通自守賊耳, 不足為虞. 若失入關之機, 則事未可知矣.」高祖兩從之, 留兵圍河東, 而引軍入關. 及京師平, 賜良田千頃、甲第一區、物四萬段, 轉大丞相府長史, 進封魏國公, 食邑三千戶.

及隋恭帝遜位, 高祖固讓不受, 寂勸進, 又不答. 寂請見曰：「桀、紂之亡, 亦各有子, 未聞湯、武臣輔之, 可為龜鏡, 無所疑也. 寂之茅土、大位, 皆受之於唐, 陛下不為唐帝, 臣當去官耳.」又陳符命十餘事, 高祖乃從之. 寂出, 命太常具禮儀, 擇吉日. 高祖既受禪, 謂寂曰：「使我至此, 公之力也.」拜尚書右僕射, 賜以服玩不可勝紀, 仍詔尚食奉御, 每日賜寂御膳. 高祖視朝, 必引與同坐, 入閣則延之臥內, 言無不從, 呼為裴監而不名. 當朝貴戚, 親禮莫與為比. 武德二年, 劉武周將黃子英、宋金剛頻寇太原, 行軍總管薑寶誼、李仲文相次陷沒, 高祖患之. 寂自請行, 因為晉州道行軍總管, 得以便宜從事. 師次介休, 而金剛據城以抗寂. 寂保於度索原, 營中乏水, 賊斷其澗路, 由是危迫. 欲移營就水, 賊因犯之, 師遂大潰, 死散略盡. 寂一日一夜馳至晉州. 以東城鎮俱沒, 金剛進逼絳州, 寂抗表陳謝, 高祖慰諭之, 復令鎮撫河東之地. 寂性怯, 無捍御之才, 唯發使絡繹, 催督虞、秦二州居人, 勒入城堡, 焚其積聚. 百姓惶駭, 復思為亂. 夏縣人呂崇茂遂殺縣令舉兵反, 引金剛為援, 寂擊之, 復為崇茂所敗. 被征入朝, 高祖數之曰：「義舉之始, 公有翼佐之勳, 官爵亦極矣. 前拒武周, 兵勢足以破敵, 致此喪敗, 不獨愧於朕乎?」以之屬吏, 尋釋之, 顧待彌重.

高祖有所巡幸, 必令居守. 麟州刺史韋雲起告寂謀反, 訊之無端. 高祖謂寂曰：「朕之有天下者, 本公所推, 今豈有貳心? 皁白鬚分, 所以推究耳.」因令貴妃三人齎珍饌、寶器就寂第, 宴樂極歡, 經宿而去. 又嘗從容謂寂曰：「我李氏昔在隴西, 富有龜玉, 降及祖檷, 姻婭帝室. 及舉義兵, 四海雲集, 才涉數日, 升為天子. 至如前代皇王, 多起微賤, 劬勞行陣, 下不聊生. 公復世冑名家, 歷職清顯, 豈若蕭何、曹參起自刀筆吏也! 唯我與公, 千載之後, 無愧前修矣.」其年, 改鑄錢, 特賜寂令自鑄造. 又為趙王元景聘寂女為妃. 六年, 遷尚書左僕射, 賜宴於含章殿, 高祖極歡, 寂頓首而言曰：「臣初發太原, 以有慈旨, 清平之後, 許以退耕. 今四海乂安, 伏願賜臣骸骨.」高祖泣下沾襟曰：「今猶未也, 要相偕老耳. 公為台司, 我為太上, 逍遙一代, 豈不快哉!」俄冊司空, 賜實封五百戶, 遣尚書員外郎一人每日更直寂第, 其見崇貴如此.

貞觀元年, 加實封並前一千五百戶. 二年, 太宗祠南郊, 命寂與長孫無忌同升金輅, 寂辭讓, 太宗曰：「以公有佐命之勳, 無忌亦宣力於朕, 同載參乘, 非公而誰?」遂同乘而歸.

三年, 有沙門法雅, 初以恩幸出入兩宮, 至是禁絕之, 法雅怨望, 出妖言, 伏法. 兵部尚書杜如晦鞫其獄, 法雅乃稱寂知其言, 寂對曰：「法雅惟雲時候方行疾疫, 初不聞妖言.」法雅證之, 坐是免官, 削食邑之半, 放歸本邑. 寂請住京師, 太宗數之曰：「計公勳庸, 不至於此, 徒以恩澤, 特居第一. 武德之時, 政刑紕繆, 官方弛紊, 職公之由. 但以舊情, 不能極法, 歸掃墳墓, 何得復辭?」寂遂歸蒲州. 未幾, 有狂人自稱信行, 寓居汾陰, 言多妖妄, 常謂寂家僮曰：「裴公有天分.」於時信行已死, 寂監奴恭命以其言白寂, 寂惶懼不敢聞奏, 陰呼恭命殺所言者. 恭命縱令亡匿, 寂不知之. 寂遣恭命收納封邑, 得錢百餘萬, 因用而盡. 寂怒, 將遣人捕之, 恭命懼而上變. 太宗大怒, 謂侍臣曰：「寂有死罪者四：位為三公而與妖人法雅親密, 罪一也；事發之後, 乃負氣憤怒, 稱國家有天下, 是我所謀, 罪二也；妖人言其有天分, 匿而不奏, 罪三也；陰行殺戮以滅口, 罪四也. 我殺之非無辭矣. 議者多言流配, 朕其從衆乎.」於是徙交州, 竟流靜州. 俄逢山羌為亂, 或言反獠劫寂為主, 太宗聞之曰：「我國家於寂有性命之恩, 必不然矣.」未幾, 果稱寂率家僮破賊. 太宗思寂佐命之功, 征入朝, 會卒, 時年六十. 贈相州刺史、工部尚書、河東郡公.

子律師嗣, 尚太宗妹臨海長公主, 官至汴州刺史. 律師子承先, 則天時為殿中監, 為酷吏所殺.

劉文靜, 字肇仁, 自雲彭城人, 代居京兆之武功. 祖懿用, 石州刺史. 父韶, 隋時戰沒, 贈上儀同三司. 少以其父身死王事, 襲父儀同三司. 偉姿儀, 有器幹, 倜儻多權略. 隋末, 為晉陽令, 遇裴寂為晉陽宮監, 因而結友. 夜與同宿, 寂見城上烽火, 仰天歎曰：「卑賤之極, 家道屢空, 又屬亂離, 當何取濟?」文靜笑曰：「世途若此, 時事可知. 吾二人相得, 何患於卑賤?」 及高祖鎮太原, 文靜察高祖有四方之志, 深自結托. 又竊觀太宗, 謂寂曰：「非常人也. 大度類於漢高, 神武同於魏祖, 其年雖少, 乃天縱矣.」寂初未然之. 後文靜坐與李密連婚, 煬帝令系於郡獄. 太宗以文靜可與謀議, 入禁所視之. 文靜大喜曰：「天下大亂, 非有湯、武、高、光之才, 不能定也.」太宗曰：「卿安知無? 但恐常人不能別耳. 今入禁所相看, 非兒女之情相憂而已. 時事如此, 故來與君圖舉大計, 請善籌其事.」文靜曰：「今李密長圍洛邑, 主上流播淮南, 大賊連州郡、小盜阻澤山者, 萬數矣, 但須真主驅駕取之. 誠能應天順人, 舉旗大呼, 則四海不足定也. 今太原百姓避盜賊者, 皆入此城. 文靜為令數年, 知其豪傑, 一朝嘯集, 可得十萬人, 尊公所領之兵, 復且數萬, 君言出口, 誰敢不從? 乘虛入關, 號令天下, 不盈半歲, 帝業可成.」太宗笑曰：「君言正合人意.」於是部署賓客, 潛圖起義. 候機當發, 恐高祖不從, 沉吟者久之. 文靜見高祖厚於裴寂, 欲因寂開說, 於是引寂交於太宗, 得通謀議.

及高君雅為突厥所敗, 高祖被拘, 太宗又遣文靜共寂進說曰：「《易》稱『知幾其神乎』, 今大亂已作, 公處嫌疑之地, 當不賞之功, 何以圖全? 其裨將敗衄, 以罪見歸. 事誠迫矣, 當須為計. 晉陽之地, 士馬精強, 宮監之中, 府庫盈積, 以茲舉事, 可立大功. 關中天府, 代王沖幼, 權豪並起, 未有適從. 願公興兵西入, 以圖大事. 何乃受單使之囚乎?」高祖然之. 時太宗潛結死士, 與文靜等協議, 克日舉兵, 會高祖得釋而止. 乃命文靜詐為煬帝敕, 發太原、西河、雁門、馬邑, 人年二十已上、五十已下悉為兵, 期以歲暮集涿郡, 將伐遼東. 由是人情大擾, 思亂者益衆. 文靜因謂裴寂曰：「公豈不聞『先發制人, 後發制於人』乎? 唐公名應圖讖, 聞於天下, 何乃推延, 自貽禍釁? 宜早勸唐公, 以時舉義.」又脅寂曰：「且公為宮監, 而以宮人侍客, 公死可爾, 何誤唐公也?」寂甚懼, 乃屢促高祖起兵. 會馬邑人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 自稱天子, 引突厥之衆, 將侵太原. 太宗遣文靜及長孫順德等分部募兵, 以討武周為辭；又令文靜與裴寂偽作符敕, 出宮監庫物以供留守資用, 因募兵集衆. 及義兵將起, 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獨懷猜貳. 後數日, 將大會於晉祠, 威及君雅潛謀害高祖, 晉陽鄉長劉世龍以白太宗. 太宗既知迫急, 欲先事誅之, 遣文靜與鷹揚府司馬劉政會投急變之書, 詣留守告威等二人謀反. 是日, 高祖與威、君雅同坐視事, 文靜引政會至庭中, 雲有密狀, 知人欲反. 高祖指威等取狀看之, 政會不肯與, 曰：「所告是副留守事, 唯唐公得看之耳.」高祖陽驚曰：「豈有是乎!」覽狀訖, 謂威等曰：「此人告公事, 如何?」君雅大詬曰：「此是反人, 欲殺我也!」文靜叱左右執之, 囚於別室. 既拘威等, 竟得舉兵.

高祖開大將軍府, 以文靜為軍司馬. 文靜勸改旗幟以彰義舉, 又請連突厥以益兵威, 高祖並從之. 因遣文靜使於始畢可汗, 始畢曰：「唐公起事, 今欲何為?」文靜曰：「皇帝廢塚嫡, 傳位後主, 致斯禍亂. 唐公國之懿戚, 不忍坐觀成敗, 故起義軍, 欲黜不當立者. 願與可汗兵馬同入京師, 人衆土地入唐公, 財帛金寶入突厥.」始畢大喜, 即遣將康鞘利領騎二千, 隨文靜而至, 又獻馬千匹. 高祖大悅, 謂文靜曰：「非公善辭, 何以致此?」尋率兵禦隋將屈突通於潼關, 通遣武牙郎將桑顯和率勁兵來擊, 文靜苦戰者半日, 死者數千人. 文靜度顯和軍稍怠, 潛遣奇兵掩其後, 顯和大敗, 悉虜其衆. 通尚擁兵數萬, 將遁歸東都, 文靜遣諸將追而執之, 略定新安以西之地. 轉大丞相府司馬, 進授光祿大夫, 封魯國公.

高祖踐祚, 拜納言. 時高祖每引重臣共食, 文靜奏曰：「陛下君臨億兆, 率土莫非臣, 而當朝撝抑, 言尚稱名；又宸極位尊, 帝座嚴重, 乃使太陽俯同萬物, 臣下震恐, 無以措身.」帝不納. 時制度草創, 命文靜與當朝通識之士更刊《隋開皇律令》而損益之, 以為通法. 高祖謂曰：「本設法令, 使人共解, 而往代相承, 多為隱語, 執法之官, 緣此舞弄. 宜更刊定, 務使易知.」會薛舉寇涇州, 命太宗討之, 以文靜為元帥府長史. 遇太宗不豫, 委於文靜及司馬殷開山, 誡之曰：「舉糧少兵疲, 懸軍深入, 意在決戰, 不利持久, 即欲挑戰, 慎無與決. 待吾差, 當為君等取之.」文靜用開山計, 出軍爭利, 王師敗績. 文靜奔還京師, 坐除名. 俄又從太宗討舉, 平之, 以功復其爵邑, 拜民部尚書, 領陝東道行台左僕射. 武德二年, 從太宗鎮長春宮.

文靜自以才能幹用在裴寂之右, 又屢有軍功, 而位居其下, 意甚不平. 每廷議多相違戾, 寂有所是, 文靜必非之, 由是與寂有隙. 文靜嘗與其弟通直散騎常侍文起酣宴, 出言怨望, 拔刀擊柱曰：「必當斬裴寂耳!」家中妖怪數見, 文起憂之, 遂召巫者於星下被發銜刀, 為厭勝之法. 時文靜有愛妾失寵, 以狀告其兄, 妾兄上變. 高祖以之屬吏, 遣裴寂、蕭瑀問狀. 文靜曰：「起義之初, 忝為司馬, 計與長史位望略同；今寂為僕射, 據甲第, 臣官賞不異衆人, 東西征討, 家口無托, 實有觖望之心. 因醉或有怨言, 不能自保.」高祖謂群臣曰：「文靜此言, 反明白矣.」李綱、蕭瑀皆明其非反. 太宗以文靜義旗初起, 先定非常之策, 始告寂知；及平京城, 任遇懸隔, 止以文靜為觖望, 非敢謀反, 極佑助之. 而高祖素疏忌之, 裴寂又言曰：「文靜才略, 實冠時人, 性復粗險, 忿不思難, 醜言悖逆, 其狀已彰. 當今天下未定, 外有勍敵, 今若赦之, 必貽後患.」高祖竟聽其言, 遂殺文靜、文起, 仍籍沒其家. 文靜臨刑, 撫膺歎曰：「高鳥逝, 良弓藏, 故不虛也.」時年五十二.

貞觀三年, 追復官爵, 以子樹義襲封魯國公, 許尚公主. 後與其兄樹藝怨其父被戮, 又謀反, 伏誅.

文靜初為納言時, 有詔以太原元謀立功, 尚書令、秦王某, 尚書左僕射裴寂及文靜, 特恕二死. 左驍衛大將軍長孫順德、右驍衛大將軍劉弘基、右屯衛大將軍竇琮、左翊衛大將軍柴紹、內史侍郎唐儉、吏部侍郎殷開山、鴻臚卿劉世龍、衛尉少卿劉政會、都水監趙文恪、庫部郎中武士彠、驃騎將軍張平高、李思行、李高遷, 左屯衛府長史許世緒等十四人, 約免一死. 武德九年十月, 太宗始定功臣實封差第, 文靜已死, 於是裴寂加食九百戶, 通前為一千五百戶；長孫無忌、王君廓、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等五人, 食邑一千三百戶；長孫順德、柴紹、羅藝、趙郡王孝恭等四人, 食邑一千二百戶；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等三人食邑一千戶；李勣、劉弘基二人食邑九百戶；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寶、程知節四人食七百戶；安興貴、安修仁、唐儉、竇軌、屈突通、蕭瑀、封德彝、劉義節八人, 各食六百戶；錢九隴、樊興、公孫武達、李孟嘗、段志玄、龐卿惲、張亮、李藥師、杜淹、元仲文十人, 各食四百戶；張長遜、張平高、李安遠、李子和、秦行師、馬三寶六人, 各食三百戶. 其王君廓事在《廬江王瑗傳》, 安興貴、安修仁事在《李軌傳》, 李子和事在《梁師都傳》, 馬三寶事在《柴紹傳》.

李孟嘗, 趙州平棘人, 官至右威衛大將軍、漢東郡公. 元仲文, 洛州人, 至右監門將軍、河南縣公. 秦行師, 並州太原人, 至左監門將軍、清水郡公. 並事微不錄. 自餘無傳者, 盡附於此.

劉世龍者, 並州晉陽人. 大業末, 為晉陽鄉長. 高祖鎮太原, 裴寂數薦之, 由是甚見接待, 亦出入王威、高君雅家, 然獨歸心於高祖. 義兵將起, 威與君雅內懷疑惑, 世龍輒探得其情, 以白高祖. 及誅威等, 授銀青光祿大夫. 從平京城, 累轉鴻臚卿, 仍改名義節.

時草創之始, 傾竭府藏以賜勳人, 而國用不足, 義節進計曰：「今義師數萬, 並在京師, 樵薪貴而布帛賤. 若采街衢及苑中樹為樵以易布帛, 歲收數十萬匹立可致也. 又藏內繒絹, 匹匹軸之, 使申截取剩物, 以供雜費, 動盈十餘萬段矣.」高祖並從之, 大收其利. 再遷太府卿, 封葛國公. 貞觀初, 轉少府監, 以罪配流嶺南, 尋授欽州別駕, 卒.

義節從子思禮, 萬歲通天二年, 為箕州刺史. 思禮少嘗學相術於許州張憬藏, 相己必歷刺史, 位至太師. 及授箕州, 益自喜, 以為太師之職, 位極人臣, 非佐命無以致之. 與洛州錄事參軍綦連耀結構謀反, 謂耀曰：「公體有龍氣.」耀亦謂思禮曰：「公是金刀, 合為我輔.」因相解釋圖讖, 即定君臣之契. 又令思禮自衒相術, 每所見人, 皆謂之「合得三品」, 使務進之士, 聞之滿望, 然始謂云：「綦連耀有天分, 公因之以得富貴.」事發系獄, 乃多證引朝士, 冀以自免. 所誅陷者三十餘家, 耀、思禮並伏誅. 鳳閣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孫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鳳閣捨人王劇、劇兄前涇州刺史面、太子司議郎路敬淳等, 坐與耀及思禮交結, 皆死. 初, 則天命河內王武懿宗按思禮之獄. 懿宗寬思禮於外, 令廣引逆徒. 而思禮以為得計, 從容自若, 嘗與相忤者, 必引令枉誅. 臨刑猶在外, 尚不之覺, 及衆人就戮, 乃收誅之.

趙文恪者, 並州太原人也. 隋末, 為鷹揚府司馬. 義師之舉, 授右三統軍. 武德二年, 拜都水監, 封新興郡公. 時大亂之後, 中州少馬, 遇突厥蕃市牛馬以資國用. 俄而劉武周將宋金剛來寇太原, 屬城皆沒. 真鄉公李仲文退守浩州, 城孤兵弱, 元吉遣文恪率步騎千餘助為聲援. 及太原為賊所陷, 文恪遂棄城遁去, 坐是賜死獄中.

張平高, 綏州膚施人也. 隋末, 為鷹揚府校尉, 戍太原, 為高祖所識, 因參謀議. 義旗建, 以為軍頭. 從平京城, 累授左領軍將軍, 封蕭國公. 貞觀初, 出為丹州刺史, 坐事免, 令以右光祿大夫還第, 卒. 後改封羅國公. 永徽中, 追贈潭州都督.

李思行, 趙州人也. 嘗避仇太原. 高祖將舉義兵, 令赴京城觀覘動靜, 及還, 具論機變, 深稱旨, 授左三統軍. 從破宋老生, 平京城, 累授嘉州刺史, 封樂安郡公. 永徽初卒, 贈洪州都督, 謚曰襄.

李高遷, 岐州岐山人也. 隋末, 客遊太原, 高祖常引之左右. 及擒高君雅、王威等, 高遷有功焉, 授右三統軍. 從平霍邑, 圍京城, 力戰功最, 累遷左武衛大將軍, 封江夏郡公, 檢校西麟州刺史. 武德初, 突厥寇馬邑, 朔州總管高滿政請救, 高祖令高遷督兵助鎮. 俄而賊兵甚盛, 高遷乃斬關宵遁, 其將士皆沒, 竟坐除名徙邊. 後以佐命功, 拜陵州刺史. 永徽五年卒, 贈梁州都督.

許世緒者, 並州人也. 大業末, 為鷹揚府司馬. 見隋祚將亡, 言於高祖曰：「天道輔德, 人事與能, 蹈機不發, 必貽後悔. 今隋政不綱, 天下鼎沸, 公姓當圖菉, 名應歌謠, 握五都之兵, 當四戰之地. 若遂無他計, 當敗不旋踵. 未若首建義旗, 為天下唱, 此帝王業也.」高祖甚奇之, 親顧日厚. 義兵起, 授右一府司馬. 武德中, 累除蔡州刺史, 封真定郡公, 卒.

弟洛仁, 亦以元從功臣至冠軍大將軍、行左監門將軍. 永徽初卒, 贈代州都督, 謚曰勇, 陪葬昭陵.

劉師立者, 宋州虞城人也. 初為王世充將軍, 親遇甚密. 洛陽平, 當誅；太宗惜其才, 特免之, 為左親衛. 太宗之謀建成、元吉也, 嘗引師立密籌其事, 或自宵達曙. 其後師立與尉遲敬德、龐卿惲、李孟嘗等九人, 同誅建成有功, 超拜左衛率. 尋遷左驍衛將軍, 封襄武郡公, 賜絹五千匹. 後人告師立自雲「眼有赤光, 體有非常之相, 姓氏又應符讖」. 太宗謂之曰：「人言卿欲反, 如何?」師立大懼, 俯而對曰：「臣任隋朝, 不過六品, 身材駑下, 不敢輒希富貴. 過蒙非常之遇, 常以性命許國. 而陛下功成事立, 臣復致位將軍, 顧己循躬, 實逾涯分, 臣是何人, 輒敢言反!」太宗笑曰：「知卿不然, 此妄言耳.」賜帛六十匹, 延入臥內慰諭之. 羅藝之反也, 長安人情騷動, 以師立檢校右武候大將軍, 以備非常. 及藝平, 憲司窮究黨與, 師立坐與交通, 遂除名. 又以籓邸之舊, 尋檢校岐州都督. 師立上書請討吐谷渾, 書奏未報, 便遣使間其部落, 諭以利害, 多有降附, 列其地為開、橋二州. 又有黨項首領拓拔赤辭, 先附吐谷渾, 負險自固, 師立亦遣人為陳利害, 赤辭遂率其種落內屬. 太宗甚嘉之, 拜赤辭為西戎州都督. 後師立以母憂當去職, 父老上表請留, 詔不許赴哀, 復令居任. 時河西黨項破刃氏常為邊患, 又阻新附, 師立總兵擊之. 軍未至, 破刃氏大懼, 遁於山谷, 師立追之, 至恤於真山而還. 吐谷渾於小莫門川擊破之, 多所虜獲. 尋轉始州刺史. 十四年卒, 謚曰肅.

錢九隴, 本晉陵人也, 父在陳為境上所獲, 沒為皇家隸人. 九隴善騎射, 高祖信愛之, 常置左右. 義兵起, 以軍功授金紫光祿大夫. 及克京城, 拜左監門郎將. 從平薛仁杲、劉武周, 以前後戰功累授右武衛將軍. 其後從太宗擒獲竇建德, 平王世充；從隱太子討劉黑闥於魏州, 力戰破賊, 策勳為最. 累封郇國公, 仍以本官為苑遊將軍. 貞觀初, 出為眉州刺史, 再遷右監門大將軍. 十二年, 改封郇國公, 加食廬州實封六百戶. 尋卒, 贈左武衛大將軍、潭州都督, 謚曰勇, 陪葬獻陵.

樊興者, 本安陸人也, 父犯罪, 配沒為皇家隸人. 興從平京城, 累除右監門將軍. 又從太宗破薛舉, 平王世充、竇建德, 積戰功, 累封營國公, 賜物二千段、黃金三十鋌. 尋坐事削爵. 貞觀六年, 陵州獠反, 興率兵討之, 拜左驍衛將軍. 又從特進李靖擊吐谷渾, 為赤水道行軍總管, 坐遲留不赴軍期, 又士卒多死, 失亡甲仗, 以勳減死. 久之, 累拜左監門大將軍, 封襄城郡公. 太宗之征遼東, 以興忠謹, 令副司空房玄齡, 留守京師. 俄又檢校右武候將軍. 永徽初卒, 贈左武候大將軍、洪州都督, 陪葬獻陵.

公孫武達者, 雍州櫟陽人也. 少有膂力, 稱為豪俠. 在隋為驍果. 武德初, 至長春宮請謁太宗, 從討劉武周, 力戰, 功居最. 又從平王世充、竇建德, 累遷秦王府右三軍驃騎, 封清水縣公. 貞觀初, 檢校右監門將軍, 尋除肅州刺史. 歲餘, 突厥數千騎、輜重萬餘入侵肅州, 欲南入吐谷渾. 武達領二千人與其精銳相遇, 力戰, 虜稍卻, 急攻之, 遂大潰, 擠之於張掖河. 又命軍士於上流以栰渡兵, 擊其餘衆, 賊半濟, 兩岸夾攻之, 斬溺略盡. 璽書慰勉之, 拜左監門將軍. 後又受詔擊鹽州叛突厥, 武達引兵趨靈州, 追及之. 賊方渡河, 見武達至, 據河南岸. 武達引兵擊之, 斬其渠帥可邏拔扈, 餘黨幾盡. 進封東萊郡公. 永徽中, 累授右武衛大將軍. 及卒, 高宗廢朝舉哀, 贈荊州都督, 給東園秘器, 陪葬昭陵, 謚曰壯.

龐卿惲者, 並州太原人. 從太宗討隱太子有功, 累拜右驍衛將軍, 封邾國公. 尋卒, 追封濮國公.

子同善, 官至右金吾大將軍. 同善子承宗, 開元初, 為太子賓客.

張長遜, 雍州櫟陽人也. 隋代為里長, 平陳有功, 累至五原郡通守. 及天下亂, 遂附於突厥, 號長遜為割利特勒. 及義旗建, 長遜以郡降, 授五原太守, 尋除豐州總管. 是時梁師都、薛舉請兵於突厥, 欲令渡河. 長遜知之, 偽為詔書與莫賀咄設, 示知其謀. 突厥乃拒師都等使, 高祖嘉之. 武德元年, 敕右武候驃騎將軍高靜致幣於始畢可汗, 路經豐州, 會可汗死, 敕於所到處納庫. 突厥聞而大怒, 欲南渡. 長遜乃遣高靜出塞, 申國家賻贈之禮, 突厥乃引還. 及征薛舉, 長遜不待命而至, 以功授豐州總管, 進封巴國公, 賜以錦袍金甲. 是時言事者以長遜久居豐州, 與突厥連結；長遜懼, 請入朝, 拜右武候將軍, 徙封息國公, 賜以宮人、彩物千餘段. 會有疾, 車駕親幸其第. 及竇軌率巴蜀兵擊王世充, 以長遜檢校益州行台左僕射, 歷遂、夔二州總管, 所在皆有惠政. 貞觀十一年卒.

李安遠者, 夏州朔方人也. 隋雲州刺史徹子也. 家富於財, 少從博徒不逞, 晚始折節讀書, 敬慕士友. 襲父爵城陽公. 與王珪友善. 大業初, 珪坐叔頗當配流, 安遠為之營護, 免. 後為正平令. 及義兵攻絳郡, 安遠與通守陳叔達嬰城自守. 城陷, 高祖與安遠有舊, 馳至其宅撫慰之, 引與同食. 拜右翊衛統軍, 封正平縣公. 武德元年, 授右武衛大將軍. 從太宗征伐, 特蒙恩澤, 累戰功, 改封廣德郡公. 又使於吐谷渾, 與敦和好, 於是吐谷渾主伏允請與中國互市, 安遠之功也. 後隱太子建成潛引以為黨援, 安遠固拒之, 由是太宗益加親信. 貞觀初, 歷潞州都督、懷州刺史. 歷任頗有聲績, 然傷於嚴急, 時論少之. 七年卒, 追贈涼州都督, 謚曰密. 十三年, 追封為遂安郡公.

史臣曰：裴寂歷任仕隋, 官至為宮監, 總子女玉帛之務, 據倉廩兵甲之饒, 喜博戲之利苟多, 啟舉義之謀為首. 謁嶽神以徼福, 始彰不逞之心；留貴妃以經宿, 終昧為臣之道. 居第一之位, 乏在三之規. 恃高祖之舊恩, 致文靜之極法. 終歸四罪, 尚保再生, 幸也. 文靜奮縱橫之略, 立締構之功, 罔思寵辱之機, 過為輕躁之行, 未及封而禍也, 惜哉! 凡關佐命, 爰第實封, 小大不遺, 賢愚自勸, 太宗之行賞也, 明矣!  贊曰：風雲初合, 共竭智力. 勢利既分, 遽變仇敵.

舊唐書 卷五十八 列傳第八

唐儉子觀　觀子從心　從心子晙　長孫順德　劉弘基子仁實　殷嶠

劉政會　柴紹平陽公主　馬三寶附　武士彠長兄士稜　次兄士逸

唐儉, 字茂約, 並州晉陽人, 北齊尚書左僕射邕之孫也. 父鑒, 隋戎州刺史. 儉落拓不拘規檢, 然事親頗以孝聞. 初, 鑒與高祖有舊, 同領禁衛. 高祖在太原留守, 儉與太宗周密, 儉從容說太宗以隋室昏亂, 天下可圖. 太宗白高祖, 乃召入, 密訪時事. 儉曰：「明公日角龍庭, 李氏又在圖牒, 天下屬望, 非在今朝. 若開府庫, 南嘯豪傑, 北招戎狄, 東收燕、趙, 長驅濟河, 據有秦、雍, 海內之權, 指麾可取. 願弘達節, 以順群望, 則湯、武之業不遠.」高祖曰：「湯、武之事, 非所庶幾. 今天下已亂, 言私則圖存, 語公則拯溺. 卿宜自愛, 吾將思之.」及開大將軍府, 授儉記室參軍. 太宗為渭北道行軍元帥, 以儉為司馬. 平京城, 加光祿大夫、相國府記室, 封晉昌郡公. 武德元年, 除內史捨人, 尋遷中書侍郎, 特加授散騎常侍.

王行本守蒲州城不降, 敕工部尚書獨孤懷恩率兵屯於其東, 以經略之. 尋又夏縣人呂崇茂以城叛, 降於劉武周, 高祖遣永安王孝基、工部尚書獨孤懷恩、陝州總管於筠等率兵討之. 時儉使至軍所, 屬武周遣兵援崇茂, 儉與孝基、筠等並為所獲. 初, 懷恩屯兵蒲州, 與其屬元君實謀反, 時君實亦陷於賊中, 與儉同被拘執, 乃謂儉曰：「古人有言：『當斷不斷, 反受其亂.』獨孤尚書近者欲舉兵圖事, 遲疑之間, 遂至今日, 豈不由不斷耶?」俄而懷恩脫身得還, 仍令依前屯守, 君實又謂儉曰：「獨孤尚書今遂拔難得還, 復在蒲州屯守, 可謂王者不死.」儉聞之, 懼懷恩為逆, 乃密令親信劉世讓以懷恩之謀奏聞. 適遇王行本以蒲州歸降, 高祖將入其城, 浮舟至中流, 世讓謁見, 高祖讀奏, 大驚曰：「豈非天命也!」回舟而歸, 分捕反者按驗之, 懷恩自縊, 餘黨伏誅. 俄而太宗擊破武周部將宋金剛, 追至太原, 武周懼而北走, 儉乃封其府庫, 收兵甲, 以待太宗. 高祖嘉儉身沒虜庭, 心存朝闕, 復舊官, 仍為並州道安撫大使, 以便宜從事, 並賜獨狐懷恩田宅貲財等. 使還, 拜禮部尚書, 授天策府長史, 兼檢校黃門侍郎, 封莒國公, 與功臣等元勳恕一死, 仍除遂州都督, 食綿州實封六百戶, 圖形淩煙閣.

貞觀初, 使於突厥, 說誘之, 因以隋蕭後及楊正道以歸. 太宗謂儉曰：「卿觀頡利可圖否?」對曰：「銜國威恩, 亦可望獲.」遂令儉馳傳至虜庭, 示之威信. 頡利部落歡然定歸款之計, 因而兵衆弛懈. 李靖率輕騎掩襲破之, 頡利北走, 儉脫身而還. 歲餘, 授民部尚書. 後從幸洛陽苑射猛獸, 群豕突出林中, 太宗引弓四發, 殪四豕, 有雄彘突及馬鐙, 儉投馬搏之, 太宗拔劍斷豕, 顧笑曰：「天策長史, 不見上將擊賊耶! 何懼之甚?」對曰：「漢祖以馬上得之, 不以馬上治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 豈復逞雄心於一獸.」太宗納之, 因為罷獵. 尋加光祿大夫, 又特令其子善識尚豫章公主. 儉在官每盛修餚饌, 與親賓縱酒為樂, 未嘗以職務留意. 又嘗托鹽州刺史張臣合收其私羊, 為御史所劾, 以舊恩免罪, 貶授光祿大夫. 永徽初, 致仕於家, 加特進. 顯慶元年卒, 年七十八. 高宗為之舉哀, 罷朝三日,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都督, 賻布帛一千段、粟一千石, 賜東園秘器, 陪葬昭陵, 謚曰襄, 官為立碑.

儉少子觀, 最知名, 官至河西令, 有文集三卷. 儉孫從心, 神龍中, 以子晙娶太平公主女, 官至殿中監. 晙, 先天中為太常少卿, 坐與太平連謀, 伏誅.

長孫順德, 文德順聖皇後之族叔也. 祖澄, 周秦州刺史. 父愷, 隋開府. 順德仕隋右勳衛, 避遼東之役, 逃匿於太原, 深為高祖、太宗所親委. 時群盜並起, 郡縣各募兵為備. 太宗外以討賊為名, 因令順德與劉弘基等召募, 旬月之間, 衆至萬餘人, 結營於郭下, 遂誅王威、高君雅等. 義兵起, 拜統軍. 從平霍邑, 破臨汾, 下絳郡, 俱有戰功. 尋與劉文靜擊屈突通於潼關, 每戰摧鋒. 及通將奔洛陽, 順德追及於桃林, 執通歸京師, 仍略定陝縣. 高祖即位, 拜左驍衛大將軍, 封薛國公. 武德九年, 與秦叔寶等討建成餘黨於玄武門. 太宗踐祚, 真食千二百戶, 特賜以宮女, 每宿內省.

後, 順德監奴, 受人饋絹事發, 太宗謂近臣曰：「順德地居外戚, 功即元勳, 位高爵厚, 足稱富貴. 若能勤覽古今, 以自鑒誡, 弘益我國家者, 朕當與之同有府庫耳. 何乃不遵名節, 而貪冒發聞乎!」然惜其功, 不忍加罪, 遂於殿庭賜絹數十匹, 以愧其心. 大理少卿胡演進曰：「順德枉法受財, 罪不可恕, 奈何又賜之絹?」太宗曰：「人生性靈, 得絹甚於刑戮；如不知愧, 一禽獸耳, 殺之何益!」尋坐與李孝常交通除名. 歲餘, 太宗閱功臣圖, 見順德之像, 閔然憐之, 遣宇文士及視其所為, 見順德頹然而醉, 論者以為達命. 召拜澤州刺史, 復其爵邑. 順德素多放縱, 不遵法度, 及此折節為政, 號為明肅. 先是, 長吏多受百姓饋餉, 順德糾擿, 一無所容, 稱為良牧. 前刺史張長貴、趙士達並占境內膏腴之田數十頃, 順德並劾而追奪, 分給貧戶. 尋又坐事免. 發疾, 太宗聞而鄙之, 謂房玄齡曰：「順德無慷慨之節, 多兒女之情, 今有此疾, 何足問也!」未幾而卒, 太宗為之罷朝, 遣使弔祭, 贈荊州都督, 謚曰襄. 貞觀十三年, 追改封為邳國公. 永徽五年, 重贈開府儀同三司.

劉弘基, 雍州池陽人也. 父升, 隋河州刺史. 弘基少落拓, 交通輕俠, 不事家產, 以父廕為右勳侍. 大業末, 嘗從煬帝征遼東, 家貧不能自致, 行至汾陰, 度已後期當斬, 計無所出, 遂與同旅屠牛, 潛諷吏捕之, 系於縣獄, 歲餘, 竟以贖論. 事解亡命, 盜馬以供衣食, 因至太原. 會高祖鎮太原, 遂自結托, 又察太宗有非常之度, 尤委心焉. 由是大蒙親禮, 出則連騎, 入同臥起. 義兵將舉, 弘基召募得二千人. 王威、高君雅欲為變, 高祖伏弘基及長孫順德於廳事之後, 弘基因麾左右執威等. 又從太宗攻下西河. 義軍次賈胡堡, 與隋將宋老生戰, 破之, 進攻霍邑. 老生率衆陣於城外, 弘基從太宗擊之, 老生敗走, 棄馬投塹, 弘基下斬其首, 拜右光祿大夫. 師至河東, 弘基以兵千人先濟河, 進下馮翊, 為渭北道大使, 得便宜從事, 以殷開山為副. 西略地扶風, 有衆六萬. 南渡渭水, 屯於長安故城, 威聲大振, 耀軍金光門. 衛文升遣兵來戰, 弘基逆擊走之, 擒甲士千餘人、馬數百匹. 時諸軍未至, 弘基先至, 一戰而捷. 高祖大悅, 賜馬二十匹. 及破京城, 功為第一. 從太宗擊薛舉於扶風, 破之, 追奔至隴山而返. 累拜右領都督, 封河間郡公. 又從太宗經略東都, 戰于瓔珞門外, 破之. 師旋, 弘基為殿. 隋將段達、張志陳於三王陵, 弘基擊敗之. 武德元年, 拜右驍衛大將軍, 以元謀之勳, 恕其一死, 領行軍左一總管. 又從太宗討薛舉. 時太宗以疾頓于高庶城, 弘基、劉文靜等與舉接戰于淺水原, 王師不利, 八總管咸敗；唯弘基一軍盡力苦斗, 矢盡, 為舉所獲. 高祖嘉其臨難不屈, 賜其家粟帛甚厚. 仁杲平, 得歸, 復其官爵. 會宋金剛陷太原, 遣弘基屯晉州. 裴寂為宋金剛所敗, 人情崩駭, 莫有固志. 金剛以兵造城下, 弘基不能守, 復陷於賊. 俄得逃歸, 高祖慰諭之, 授左一總管. 從太宗屯於柏壁, 率兵二千自隰州趨西河, 斷賊歸路. 時賊鋒甚勁, 弘基堅壁, 不能進. 及金剛遁, 弘基率騎邀之, 至於介休, 與太宗會, 追擊大破之. 累封任國公. 尋從擊劉黑闥於洺州, 師旋, 授秉鉞將軍. 會突厥入寇, 弘基率步騎一萬, 自豳州北界東拒子午嶺, 西接臨涇, 修營障塞, 副淮安王神通, 備胡寇於北鄙. 九年, 以佐命功, 真食九百戶.

太宗即位, 顧待益隆. 李孝常、長孫安業之謀逆也, 坐與交遊除名. 歲餘, 起為易州刺史, 復其封爵, 征拜衛尉卿. 九年, 改封夔國公, 世襲朗州刺史, 例停不行. 後以年老乞骸骨, 授輔國大將軍, 朝朔望, 祿賜同於職事. 太宗征遼東, 以弘基為前軍大總管. 從擊高延壽於駐蹕山, 力戰有功, 太宗屢加勞勉. 永徽元年加實封通前一千一百戶. 其年卒, 年六十九. 高宗為之舉哀, 廢朝三日,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仍為立碑, 謚曰襄. 弘基遺令給諸子奴婢各十五人、良田五頃, 謂所親曰：「若賢, 固不藉多財；不賢, 守此可以免饑凍.」餘財悉以散施.

子仁實襲, 官至左典戎衛郎將. 從子仁景, 神龍初, 官至司農卿.

殷嶠, 字開山, 雍州鄠縣人, 陳司農卿不害孫也. 其先本居陳郡, 陳亡, 徙關中. 父僧首, 隋秘書丞, 有名於世. 嶠少以學行見稱, 尤工尺牘. 仕隋太谷長, 有治名. 義兵起, 召補大將軍府掾, 參預謀略, 授心腹之寄, 累以軍功拜光祿大夫. 從隱太子攻克西河. 太宗為渭北道元帥, 引為長史. 時關中群盜往往聚結, 衆無適從, 令嶠招慰之, 所至皆下. 又與統軍劉弘基率兵六萬屯長安故城, 隋將衛孝節自金光門出戰, 嶠與弘基擊破之. 京城平, 賜爵陳郡公, 遷丞相府掾. 尋授吏部侍郎. 從擊薛舉, 為元帥府司馬. 時太宗有疾, 委軍於劉文靜, 誡之曰：「賊衆遠來, 利在急戰, 難與爭鋒. 且宜持久, 待糧盡, 然後可圖.」嶠退謂文靜曰：「王體不安, 慮公不濟, 故發此言. 宜因機破賊, 何乃以勍敵遺王也!」久之, 言於文靜曰：「王不豫, 恐賊輕我, 請耀武以威之.」遂陳兵於折庶, 為舉所乘, 軍乃大敗. 嶠坐減死除名. 後從平薛仁杲, 復其爵位. 武德二年, 兼陝東道大行台兵部尚書, 遷吏部尚書. 從太宗討平王世充, 以功進爵鄖國公. 復從征劉黑闥, 道病卒. 太宗親臨喪, 哭之甚慟, 贈陝東道大行台右僕射, 謚曰節. 貞觀十四年, 詔與贈司空、淮安王神通, 贈司空、河間王孝恭, 贈民部尚書劉政會, 俱以佐命功配饗高祖廟庭. 十七年, 又與長孫無忌、唐儉、長孫順德、劉弘基、劉政會、柴紹等十七人, 俱圖其形於淩煙閣. 永徽五年, 追贈司空.

嶠從祖弟聞禮, 有文學, 武德中, 為太子中捨人, 修梁史, 未就而卒. 聞禮子仲容, 亦知名, 則天深愛其才. 官至申州刺史.

劉政會, 滑州胙城人也. 祖環雋, 北齊中書侍郎. 政會, 隋大業中為太原鷹揚府司馬. 高祖為太原留守, 政會率兵隸於麾下. 太宗與劉文靜謀起義兵, 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獨懷猜貳. 後數日, 將大會於晉祠, 威與君雅謀危高祖. 有人以白, 太宗既知迫急, 欲先事誅之, 因遣政會為急變之書, 詣留守告威等二人謀反. 是日, 高祖與威、君雅同坐視事, 文靜引政會入, 至庭中, 雲有密狀, 知人欲反. 高祖指威等令視之, 政會不肯, 曰：「所告是副留守事, 唯唐公得省之耳.」君雅攘袂大呼曰：「此是反人, 欲殺我也!」時太宗已列兵馬佈於街巷, 文靜因令左右引威等囚於別室. 既拘威等, 竟得舉兵, 政會之功也. 大將軍府建, 引為戶曹參軍. 從平長安, 除丞相府掾. 武德初, 授衛尉少卿, 留守太原. 政會內輯軍士, 外和戎狄, 遠近莫不悅服. 尋而劉武周進逼並州, 晉陽豪右薛深等以城應賊, 政會為賊所擒, 於賊中密表論武周形勢. 賊平, 復其官爵. 歷刑部尚書、光祿卿, 封邢國公. 貞觀初, 累轉洪州都督, 賜實封三百戶. 九年卒, 太宗手敕曰：「舉義之日, 實有殊功, 所葬並宜優厚.」贈民部尚書, 謚曰襄. 後與殷開山同配饗高祖廟庭.

子玄意襲爵, 改封渝國公, 尚南平公主, 授駙馬都尉. 高宗時為汝州刺史. 次子奇, 長壽中為天官侍郎, 為酷吏所陷也.

柴紹, 字嗣昌, 晉州臨汾人也. 祖烈, 周驃騎大將軍, 歷遂、梁二州刺史, 封冠軍縣公. 父慎, 隋太子右內率, 封钜鹿郡公. 紹幼趫捷有勇力, 任俠聞於關中. 少補隋元德太子千牛備身. 高祖微時, 妻之以女, 即平陽公主也.

義旗建, 紹自京間路趣太原. 時建成、元吉自河東往, 會於道, 建成謀於紹曰：「追書甚急, 恐已起事. 隋郡縣連城千有餘里, 中間偷路, 勢必不全, 今欲且投小賊, 權以自濟.」紹曰：「不可. 追既急, 宜速去, 雖稍辛苦, 終當獲全. 若投小賊, 知君唐公之子, 執以為功, 徒然死耳.」建成從之, 遂共走太原. 入雀鼠谷, 知已起義, 於是相賀, 以紹之計為得. 授右領軍大都督府長史. 大軍發晉陽, 兼領馬軍總管. 將至霍邑, 紹先至城下, 察宋老生形勢, 白曰：「老生有匹夫之勇, 我師若到, 必來出戰, 戰則成擒矣.」及義師至, 老生果出, 紹力戰有功. 下臨汾, 平絳郡, 並先登陷陣, 授右光祿大夫. 隋將桑顯和來擊, 孫華率精銳渡河以援之, 紹引軍直掩其背, 與史大奈合勢擊之, 顯和大敗, 因與諸將進下京城. 武德元年, 累遷左翊衛大將軍. 尋從太宗平薛舉, 破宋金剛, 攻平王世充於洛陽, 擒竇建德於武牢, 封霍國公, 賜實封千二百戶, 轉右驍衛大將軍. 吐谷渾與黨項俱來寇邊, 命紹討之. 虜據高臨下, 射紹軍中, 矢下如雨. 紹乃遣人彈胡琵琶, 二女子對舞, 虜異之, 駐弓矢而相與聚觀. 紹見虜陣不整, 密使精騎自後擊之, 虜大潰, 斬首五百餘級. 貞觀元年, 拜右衛大將軍. 二年, 擊梁師都於夏州, 平之. 轉左衛大將軍, 出為華州刺史. 七年, 加鎮軍大將軍, 行右驍衛大將軍, 改封譙國公. 十二年, 寢疾, 太宗親自臨問. 尋卒, 贈荊州都督, 謚曰襄.

平陽公主, 高祖第三女也, 太穆皇後所生. 義兵將起, 公主與紹並在長安, 遣使密召之. 紹謂公主曰：「尊公將掃清多難, 紹欲迎接義旗；同去則不可, 獨行恐罹後患, 為計若何?」公主曰：「君宜速去. 我一婦人, 臨時易可藏隱, 當別自為計矣.」紹即間行赴太原. 公主乃歸鄠縣莊所, 遂散家資, 招引山中亡命, 得數百人, 起兵以應高祖. 時有胡賊何潘仁聚衆於司竹園, 自稱總管, 未有所屬. 公主遣家僮馬三寶說以利害, 潘仁攻鄠縣, 陷之. 三寶又說群盜李仲文、向善志、丘師利等, 各率衆數千人來會. 時京師留守頻遣軍討公主, 三寶、潘仁屢挫其鋒. 公主掠地至盩厔、武功、始平, 皆下之. 每申明法令, 禁兵士, 無得侵掠, 故遠近奔赴者甚衆, 得兵七萬人. 公主令間使以聞, 高祖大悅. 及義軍渡河, 遣紹將數百騎趨華陰, 傍南山以迎公主. 時公主引精兵萬餘與太宗軍會於渭北, 與紹各置幕府, 俱圍京城, 營中號曰「娘子軍」. 京城平, 封為平陽公主, 以獨有軍功, 每賞賜異於他主. 六年, 薨. 及將葬, 詔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大輅、麾幢、班劍四十人、虎賁甲卒. 太常奏議, 以禮, 婦人無鼓吹. 高祖曰：「鼓吹, 軍樂也. 往者公主於司竹舉兵以應義旗, 親執金鼓, 有克定之勳. 周之文母, 列於十亂；公主功參佐命, 非常婦人之所匹也. 何得無鼓吹!」遂特加之, 以旌殊績；仍令所司按謚法「明德有功曰昭」, 謚公主為昭.

子哲威, 歷右屯營將軍, 襲爵譙國公. 坐弟令武謀反, 徙嶺南. 起為交州都督, 卒官. 令武尚巴陵公主, 累除太僕少卿、衛州刺史, 封襄陽郡公. 永徽中, 坐與公主及房遺愛謀反, 遣使收之. 行至華陰, 自殺, 仍戮其屍. 公主賜死.

馬三寶, 初以平京城功, 拜太子監門率. 別擊叛胡劉拔真於北山, 破之. 又從平薛仁杲, 遷左驍衛將軍. 復從柴紹擊吐谷渾於岷州, 先鋒陷陣, 斬其名王, 前後虜男女數千口, 累封新興縣公. 嘗從幸司竹, 高祖顧謂三寶曰：「是汝建英雄之處, 衛青大不惡!」累除左驍衛大將軍. 貞觀三年卒. 太宗為之廢朝, 謚曰忠.

武士彠, 並州文水人也. 家富於財, 頗好交結. 高祖初行軍於汾、晉, 休止其家；因蒙顧接, 及為太原留守, 引為行軍司鎧. 時盜賊蜂起, 士彠嘗陰勸高祖舉兵, 自進兵書及符瑞, 高祖謂曰：「幸勿多言. 兵書禁物, 尚能將來, 深識雅意, 當同富貴耳.」及義兵將起, 高祖募人, 遣劉弘基、長孫順德等分統之. 王威、高君雅陰謂士彠曰：「弘基等皆背征三衛, 所犯當死, 安得領兵? 吾欲禁身推覈.」士彠曰：「此並唐公之客也, 若爾, 便大紛紜.」威等由是疑而不發. 留守司兵田德平又欲勸威等鞫問募人之狀, 士彠謂德平曰：「討捕之兵, 總隸唐公. 王威、高君雅等, 並寄坐耳, 彼何能為!」德平遂止. 義旗起, 以士彠為大將軍府鎧曹. 從平京城功, 拜光祿大夫, 封太原郡公. 初為義師將起, 士彠不預知, 及平京師, 乃自說云：「嘗夢高祖入西京, 升為天子.」高祖哂之曰：「汝王威之黨也. 以汝能諫止弘基等, 微心可錄, 故加酬效；今見事成, 乃說迂誕而取媚也?」武德中, 累遷工部尚書, 進封應國公, 又歷利州、荊州都督. 貞觀九年卒官, 贈禮部尚書, 謚曰定. 顯慶元年, 以後父累贈司徒, 改封周國公. 咸亨中, 又贈太尉、太原王, 特詔配饗高祖廟庭, 列在功臣之上. 孫承嗣, 事在《外戚傳》.

彠長兄士稜, 性恭順, 勤於稼穡. 從起義, 官至司農少卿, 封宣城縣公. 常居苑中, 委以農囿之事. 貞觀中卒, 贈潭州都督.

次兄士逸, 亦有戰功, 武德初, 為齊王府戶曹, 賜爵安陸縣公. 從齊王鎮並州, 為劉武周所獲, 於賊中密令人詣京師, 陳武周可圖之計. 及武周平, 甚見慰勉, 累授益州行台左丞. 數陳時政得失, 高祖每嘉納之. 貞觀初, 為韶州刺史, 卒.

史臣曰：唐儉委質義旗之下, 立功草昧之初, 被拘虜庭, 脫高祖蒲州之急；侍獵苑囿, 諫太宗馬上之言, 可謂純臣矣. 順德佐命立功, 理郡著明肅之政；弘基臨難不屈, 陷陣多克捷之勳. 殷嶠、劉政會、柴嗣昌並在太原, 首預舉義, 從微至著, 善始令終. 馬三寶出廝養之徒, 處將軍之位, 亦馬之善走者也. 武士彠首參起義, 例封功臣, 無戡難之勞, 有因人之跡, 載窺他傳, 過為褒詞. 慮當武后之朝, 佞出敬宗之筆, 凡涉虛美, 削而不書.

贊曰：茂約忠純, 順德功勳. 弘基六士, 義合風雲.

舊唐書 卷五十九 列傳第九

屈突通子壽　少子詮　詮子仲翔　任□　丘和子行恭　行恭子神勣

許紹孫力士　力士子欽寂　欽明　紹次子智仁　少子圉師　李襲志弟襲譽 子懷儼

姜謩子行本　行本子簡　簡子晞　簡弟柔遠　柔遠子皎　晦　皎男慶初

屈突通, 雍州長安人. 父長卿, 周邛州刺史. 通性剛毅, 志尚忠愨, 檢身清正, 好武略, 善騎射. 開皇中, 為親衛大都督, 文帝遣通往隴西檢覆群牧, 得隱藏馬二萬餘匹. 文帝盛怒, 將斬太僕卿慕容悉達及諸監官千五百人, 通諫曰：「人命至重, 死不再生, 陛下至仁至聖, 子育群下, 豈容以畜產之故, 而戮千有餘人? 愚臣狂狷, 輒以死請.」文帝嗔目叱之, 通又頓首曰：「臣一身如死, 望免千餘人命.」帝寤, 曰：「朕之不明, 以至於是. 感卿此意, 良用惻然. 今從所請, 以旌諫諍.」悉達等竟以減死論. 由是漸見委信, 擢為右武候車騎將軍. 奉公正直, 雖親戚犯法, 無所縱捨. 時通弟蓋為長安令, 亦以嚴整知名. 時人為之語曰：「寧食三斗艾, 不見屈突蓋, 寧服三斗蔥, 不逢屈突通.」為人所忌憚如此. 及文帝崩, 煬帝遣通以詔征漢王諒. 先是, 文帝與諒有密約曰：「若璽書召汝, 於敕字之傍別加一點, 又與玉麟符合者, 當就征.」及發書無驗, 諒覺變, 詰通, 通占對無所屈, 竟得歸長安. 大業中, 累轉左驍衛大將軍. 時秦、隴盜賊蜂起, 以通為關內討捕大使. 有安定人劉迦論舉兵反, 據雕陰郡, 僭號建元, 署置百官, 有衆十餘萬. 稽胡首領劉鷂子聚衆與迦論相影響. 通發關中兵擊之, 師臨安定, 初不與戰, 軍中以通為怯, 通乃揚聲旋師而潛入上郡. 迦論不之覺, 遂進兵南寇, 去通七十里而捨, 分兵掠諸城邑. 通候其無備, 簡精甲夜襲之, 賊衆大潰, 斬迦論並首級萬餘, 於上郡南山築為京觀, 虜男女數萬口而還.

煬帝幸江都, 令通鎮長安. 義兵起, 代王遣通進屯河東. 既而義師濟河, 大破通將桑顯和於飲馬泉, 永豐倉又為義師所克. 通大懼, 留鷹揚郎將堯君素守河東, 將自武關趨藍田以赴長安. 軍至潼關, 為劉文靜所遏, 不得進, 相持月餘. 通又令顯和夜襲文靜, 詰朝大戰, 義軍不利. 顯和縱兵破二柵, 惟文靜一柵獨存, 顯和兵復入柵而戰者往覆數焉. 文靜為流矢所中, 義軍氣奪, 垂至於敗. 顯和以兵疲, 傳餐而食, 文靜因得分兵以實二柵. 又有遊軍數百騎自南山來擊其背, 三柵之兵復大呼而出, 表裏齊奮, 顯和軍潰, 僅以身免. 悉虜其衆, 通勢彌蹙. 或說通歸降, 通泣曰：「吾蒙國重恩, 歷事兩主, 受人厚祿, 安可逃難? 有死而已!」每自摩其頸曰：「要當為國家受人一刀耳!」勞勉將士, 未嘗不流涕, 人亦以此懷之. 高祖遣其家僮召之, 通遽命斬之. 通聞京師平, 家屬盡沒, 乃留顯和鎮潼關, 率兵東下, 將趨洛陽. 通適進路, 而顯和降於劉文靜. 遣副將竇琮、段志玄等率精騎與顯和追之, 及於稠桑. 通結陣以自固, 竇琮縱通子壽令往諭之. 通大呼曰：「昔與汝為父子, 今與汝為仇讎.」命左右射之. 顯和呼其衆曰：「京師陷矣, 汝並關西人, 欲何所去?」衆皆釋仗. 通知不免, 乃下馬東南向再拜號哭, 曰：「臣力屈兵敗, 不負陛下, 天地神祗, 實所鑒察.」遂擒通送於長安. 高祖謂曰：「何相見晚耶?」通泣對曰：「通不能盡人臣之節, 力屈而至, 為本朝之辱, 以愧代王.」高祖曰：「隋室忠臣也.」命釋之, 授兵部尚書, 封蔣國公, 仍為太宗行軍元帥長史.

從平薛舉, 時珍物山積, 諸將皆爭取之, 通獨無所犯. 高祖聞而謂曰：「公清正奉國, 著自終始, 名下定不虛也.」特賜金銀六百兩、彩物一千段. 尋以本官判陝東道行台僕射, 復從太宗討王世充. 時通有二子並在洛陽, 高祖謂通曰：「東征之事, 今以相屬, 其如兩子何?」通對曰：「臣以老朽, 誠不足以當重任. 但自惟疇昔, 執就軍門, 至尊釋其縲囚, 加之恩禮, 既不能死, 實荷再生. 當此之時, 心口相誓, 暗以身命奉許國家久矣. 今此行臣願先驅, 兩兒若死, 自是其命, 終不以私害義.」高祖歎息曰：「徇義之夫, 一至於此!」及大兵圍洛陽, 竇建德且至, 太宗中分麾下以屬通, 令與齊王元吉圍守洛陽. 世充平, 通功為第一, 尋拜陝東大行台右僕射, 鎮於洛陽. 數歲, 征拜刑部尚書, 通自以不習文法, 固辭之, 轉工部尚書. 隱太子之誅也, 通復檢校行台僕射, 馳鎮洛陽. 貞觀元年, 行台廢, 授洛州都督, 賜實封六百戶, 加左光祿大夫. 明年, 卒, 年七十二. 太宗痛惜久之, 贈尚書右僕射, 謚曰忠. 子壽襲爵. 太宗幸洛陽宮, 思通忠節, 拜其少子詮果毅都尉, 賜束帛以恤其家焉. 十七年, 詔圖形於淩煙閣. 二十三年, 與房玄齡配饗太宗廟庭. 永徽五年, 重贈司空. 詮官至瀛州刺史. 詮子仲翔, 神龍中亦為瀛州刺史.

任瑰, 字瑋, 廬州合肥人, 陳鎮東大將軍蠻奴弟之子也. 父七寶, 仕陳定遠太守. 瑰早孤, 蠻奴愛之, 情逾己子, 每稱曰：「吾子侄雖多, 並傭保耳, 門戶所寄, 惟在於瑰.」年十九, 試守靈溪令. 俄遷衡州司馬, 都督王勇甚敬異之, 委以州府之務. 屬隋師滅陳, 瑰勸勇據嶺南, 求陳氏子孫立以為帝；勇不能用, 以嶺外降隋, 瑰乃棄官而去. 仁壽中, 為韓城尉, 俄又罷職.

及高祖討捕於汾、晉, 瑰謁高祖於轅門, 承製為河東縣戶曹. 高祖將之晉陽, 留隱太子建成以托於瑰. 義師起, 瑰至龍門謁見. 高祖謂之曰：「隋氏失馭, 天下沸騰. 吾忝以外戚, 屬當重寄, 不可坐觀時變. 晉陽是用武之地, 士馬精強, 今率驍雄以匡國難. 卿將家子, 深有智謀, 觀吾此舉, 將為濟否?」瑰曰：「後主殘酷無道, 征役不息, 天下恟恟, 思聞拯亂. 公天縱神武, 親舉義師, 所下城邑, 秋毫無犯, 軍令嚴明, 將士用命. 關中所在蜂起, 惟待義兵. 仗大順, 從衆欲, 何憂不濟? 瑰在馮翊積年, 人情諳練, 願為一介之使, 銜命入關, 同州已東, 必當款伏. 於梁山船濟, 直指韓城, 進逼郃陽, 分取朝邑. 且蕭造文吏, 本無武略, 仰懼威靈, 理當自下；孫華諸賊, 未有適從, 必當相率而至. 然後鼓行整衆, 入據永豐, 雖未得京城, 關中固已定矣.」高祖曰：「是吾心也.」乃授銀青光祿大夫, 遣陳演壽、史大奈領步騎六千, 趨梁山渡河, 使瑰及薛獻為招慰大使. 高祖謂演壽曰：「閫外之事, 宜與任瑰籌之.」孫華、白玄度等聞兵且至, 果競來降, 並具舟於河, 師遂利涉. 瑰說下韓城縣, 與諸將進擊飲馬泉, 破之, 拜左光祿大夫, 留守永豐倉.

高祖即位, 改授穀州刺史. 王世充數率衆攻新安, 瑰拒戰破之, 以功累封管國公. 太宗率師討世充, 瑰從至邙山, 使檢校水運以供餉饋. 關東初定, 持節為河南道安撫大使. 世充弟辯為徐州行台尚書令, 率所部詣瑰降. 瑰至宋州, 屬徐圓朗據兗州反, 曹、戴諸州咸應之. 副使柳浚勸瑰退保汴州, 瑰笑曰：「柳公何怯也! 老將居邊甚久, 自當有計, 非公所知.」圓朗俄又攻陷楚丘, 引兵將圍虞城, 瑰遣崔樞、張公謹自鄢陵領諸州豪右質子百餘人守虞城以拒賊. 浚又諫曰：「樞與公謹並世充之將, 又諸州質子父兄皆反, 此必為變.」瑰不答. 樞至, 則分配質子, 並與土人合隊居守. 賊既稍近, 質子有叛者, 樞因斬其隊帥. 城中人懼曰：「質子父兄悉來為賊, 賊之子弟安可守城?」樞因縱諸隊各殺質子, 梟首於門外, 遣使報瑰. 瑰陽怒曰：「遣將去者, 欲招慰耳, 何罪而殺之?」退謂浚曰：「固知崔樞辦之. 既遣縣人殺賊質子, 冤隙已大, 吾何患焉?」樞果拒卻圓朗. 事平, 遷徐州總管, 仍為大使.

瑰選補官吏, 頗私親故, 或依倚其勢, 多所求納, 瑰知而不禁；又, 妻劉氏妒悍無禮, 為世所譏. 及輔公祏平, 拜邢州都督. 隱太子之誅也, 瑰弟璨, 時為典膳監, 瑰坐左遷通州都督. 貞觀三年卒.

丘和, 河南洛陽人也. 父壽, 魏鎮東將軍. 和少便弓馬, 重氣任俠. 及長, 始折節, 與物無忤, 無貴賤皆愛之. 周為開府儀同三司. 入隋, 累遷右武衛將軍, 封平城郡公. 漢王諒之反也, 以和為蒲州刺史. 諒使兵士服婦人服, 戴冪旂, 奄至城中, 和脫身而免, 由是除名. 時宇文述方被任遇, 和傾心附之, 又以發武陵公元冑罪, 拜代州刺史. 屬煬帝北巡過代州, 和獻食甚精, 及至朔州, 刺史楊廓獨無所獻, 帝不悅, 而宇文述又盛稱之, 乃以和為博陵太守, 仍令楊廓至博陵觀和為式. 及駕至博陵, 和上食又豐, 帝益稱之. 由是所幸處獻食者競為華侈. 和在郡善撫吏士, 甚得歡心, 尋遷天水郡守. 大業末, 以海南僻遠, 吏多侵漁, 百姓咸怨, 數為亂逆, 於是選淳良太守以撫之. 黃門侍郎裴矩奏言：「丘和歷居二郡, 皆以惠政著聞, 寬而不擾.」煬帝從之, 遣和為交趾太守. 既至, 撫諸豪傑, 甚得蠻夷之心.

會煬帝為化及所弒, 鴻臚卿寧長真以鬱林、始安之地附於蕭銑；馮盎以蒼梧、高涼、珠崖、番禺之地附於林士弘. 各遣人召之, 和初未知隋亡, 皆不就. 林邑之西諸國, 並遣遺和明珠、文犀、金寶之物, 富埒王者. 銑利之, 遣長真率百越之衆渡海侵和, 和遣高士廉率交、愛首領擊之, 長真退走, 境內獲全, 郡中樹碑頌德. 會舊驍果從江都還者, 審知隋滅, 遂以州從銑. 及銑平, 和以海南之地歸國. 詔使李道裕即授上柱國、譚國公、交州總管. 和遣司馬高士廉奉表請入朝, 詔許之. 高祖遣其子師利迎之. 及謁見, 高祖為之興, 引入臥內, 語及平生, 甚歡, 奏《九部樂》以饗之, 拜左武候大將軍. 和時年已衰老, 乃拜稷州刺史, 以是本鄉, 令自怡養. 九年, 除特進. 貞觀十一年卒, 年八十六. 贈荊州總管, 謚曰襄, 賜東園秘器, 陪葬獻陵. 有子十五人, 多至大官, 惟行恭知名.

行恭善騎射, 勇敢絕倫. 大業末, 與兄師利聚兵於岐、雍間. 有衆一萬, 保故郿城, 百姓多附之, 群盜不敢入境. 初, 原州奴賊數萬人圍扶風, 郡太守竇璡堅守, 經數月, 賊中食盡, 野無所掠, 衆多離散, 投行恭者千餘騎. 行恭遣其酋渠說諸奴賊共迎義軍. 行恭又率五百人, 皆負米麥, 持牛酒, 自詣賊營. 奴帥長揖, 行恭手斬之, 謂其衆曰：「汝等並是好人, 何因事奴為主, 使天下號為奴賊?」衆皆俯伏曰：「願改事公.」行恭率其衆與師利共謁太宗於渭北, 拜光祿大夫. 從平京城, 討薛舉、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 皆立殊勳, 授左一府驃騎, 賞賜甚厚. 隱太子之誅也, 行恭以功遷左衛將軍. 貞觀中, 坐與嫡兄爭葬所生母, 為法司所劾, 除名. 因從侯君集平高昌, 封天水郡公, 累除右武候將軍. 高宗嗣位, 歷遷右武侯大將軍、冀陝二州刺史. 尋請致仕, 拜光祿大夫. 麟德二年卒, 年八十. 贈荊州都督, 謚曰襄, 賜溫明秘器, 陪葬昭陵.

行恭性嚴酷, 所在僚列皆懾憚之, 數坐事解免. 太宗每思其功, 不逾時月復其官. 初, 從討王世充, 會戰于邙山之上. 太宗欲知其虛實強弱, 乃與數十騎沖之, 直出其後, 衆皆披靡, 莫敢當其鋒, 所殺傷甚衆. 既而限以長堤, 與諸騎相失, 惟行恭獨從. 尋有勁騎數人追及太宗, 矢中御馬；行恭乃回騎射之, 發無不中, 餘賊不敢復前. 然後下馬拔箭, 以其所乘馬進太宗. 行恭於御馬前步執長刀, 巨躍大呼, 斬數人, 突陣而出, 得入大軍. 貞觀中, 有詔刻石為人馬以象行恭拔箭之狀, 立於昭陵闕前.

子神勣, 嗣聖元年, 為左金吾將軍, 則天使於巴州, 害章懷太子, 既而歸罪於神勣, 左遷疊州刺史. 尋復入為左金吾衛大將軍, 深見親委. 嘗受詔鞫獄, 與周興、來俊臣等俱號為酷吏. 尋以罪伏誅. 神龍初, 禁錮其子孫.

和少子行掩, 高宗時為少府監.

許紹, 字嗣宗, 本高陽人也, 梁末徙於周, 因家於安陸. 祖弘, 父法光, 俱為楚州刺史. 元皇帝為安州總管, 故紹兒童時得與高祖同學, 特相友愛. 大業末, 為夷陵郡通守. 是時盜賊競起, 紹保全郡境, 流戶自歸者數十萬口, 開倉賑給, 甚得人心. 及江都弒逆, 紹率郡人大臨三日, 仍以郡遙屬越王侗. 王世充篡位, 乃率黔安、武陵、澧陽等諸郡遣使歸國, 授硤州刺史, 封安陸郡公. 高祖降敕書曰：「昔在子衿, 同遊庠序, 博士吳琰, 其妻姓仇, 追想此時, 宛然心目, 荏苒歲月, 遂成累紀. 且在安州之日, 公家乃蒞嶽州；渡遼之時, 伯裔又同戎旅. 安危契闊, 累葉同之, 其間遊處, 觸事可想. 雖盧綰與劉邦同里, 吳質共曹丕接席, 以今方古, 何足稱焉! 而公追硯席之舊歡, 存通家之曩好, 明鑒去就之理, 洞識成敗之機. 爰自荊門, 馳心絳闕, 綏懷士庶, 糾合賓僚, 逾越江山, 遠申誠款. 覽此忠至, 彌以慰懷.」及蕭銑將董景珍以長沙來降, 命紹率兵應之. 以破銑功, 拜其子智仁為溫州刺史, 委以招慰. 時蕭銑遣其將楊道生圍硤州, 紹縱兵擊破之. 銑又遣其將陳普環乘大艦溯江入硤, 與開州賊蕭闍提規取巴蜀. 紹遣智仁及錄事參軍李弘節、子婿張玄靜追至西陵硤, 大破之, 生擒普環, 收其船艦. 江南岸有安蜀城, 與硤州相對, 次東有荊門城, 皆險峻, 銑並以兵鎮守. 紹遣智仁及李弘節攻荊門鎮, 破之. 高祖大悅, 下制褒美, 許以便宜從事. 紹與王世充、蕭銑疆界連接, 紹之士卒為賊所虜者, 輒見殺害. 紹執敵人, 皆資給而遣之, 賊感其義, 不復侵掠, 闔境獲安. 趙郡王孝恭之擊蕭銑也, 復令紹督兵以圖荊州, 會卒於軍, 高祖聞而流涕. 貞觀中, 贈荊州都督. 嫡孫力士襲爵, 官至洛州長史, 卒.

子欽寂嗣, 萬歲登封年為夔州都督府長史. 時契丹入寇, 以欽寂兼龍山軍討擊副使, 軍次崇州, 戰敗被擒. 其後, 賊將圍安東, 令欽寂說屬城之未下者. 安東都督裴玄珪時在城下, 欽寂謂之曰：「狂賊天殃, 滅在朝夕, 公但謹守勵兵, 以全忠節.」賊大怒, 遂害之. 則天下制褒美, 贈蘄州刺史, 謚曰忠. 又授其子輔乾左監門衛中候, 仍為海東慰勞使；令迎其喪柩, 以禮改葬. 輔乾, 開元中官至光祿卿.

欽寂弟欽明, 少以軍功歷左玉鈐衛將軍、安西大都護, 封鹽山郡公. 萬歲通天元年, 授金紫光祿大夫、涼州都督. 欽明嘗出按部, 突厥默啜率衆數萬奄至城下, 欽明拒戰. 久之, 力屈被執. 賊將欽明至靈州城下, 令說城中早降, 欽明大呼曰：「賊中都無飲食, 城內有美醬, 乞二升, 粱米乞二斗, 墨乞一梃.」是時, 賊營處四面阻泥河, 惟有一路得入, 欽明乞此物以喻城中, 冀其簡兵陳將, 候夜掩襲, 城中無悟其旨者, 尋遇害. 兄弟同年皆死王事, 論者稱之.

紹次子智仁, 初, 以父勳授溫州刺史, 封孝昌縣公. 尋繼其父為硤州刺史, 後歷太僕少卿、涼州都督. 貞觀中卒.

紹少子圉師, 有器幹, 博涉藝文, 舉進士. 顯慶二年, 累遷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兼修國史. 三年, 以修實錄功封平恩縣男, 賜物三百段. 四遷, 龍朔中為左相. 俄以子自然因獵射殺人, 隱而不奏, 又為李義府所擠, 左遷虔州刺史. 尋轉相州刺史. 政存寬惠, 人吏刊石以頌之. 嘗有官吏犯贓事露, 圉師不令推究, 但賜清白詩以激之, 犯者愧懼, 遂改節為廉士, 其寬厚如此. 上元中, 再遷戶部尚書. 儀鳳四年卒, 贈幽州都督, 陪葬恭陵, 謚曰簡.

李襲志, 字重光, 本隴西狄道人也. 五葉祖景避地安康, 復稱金州安康人也. 周信州總管、安康郡公遷哲孫也. 父敬猷, 隋台州刺史、安康郡公. 襲志, 初任隋歷始安郡丞. 大業末, 江外盜賊尤甚, 襲志散家產, 招募得三千人, 以守郡城. 時蕭銑、林士弘、曹武徹等爭來攻擊, 襲志固守久之. 後聞宇文化及弒逆, 乃集士庶舉哀三日. 有郡人勸襲志曰；「公累葉冠族, 久臨鄙郡, 蠻夷畏威, 士女悅服, 雖曰隋臣, 實我之君長. 今江都篡逆, 四海鼎沸, 王號者非止一人, 公宜因此時據有嶺表, 則百越之人皆拱手向化. 追蹤尉佗, 亦千載一遇也.」襲志厲聲曰：「吾世樹忠貞, 見危授命, 今雖江都陷沒, 而宗社猶存, 當與諸君戮力中原, 共雪仇恥, 豈可怙亂稱兵, 以圖不義! 吾寧蹈忠而死, 不為逆節而求生. 尉佗愚鄙無識, 何足景慕?」於是欲斬勸者, 從衆議而止. 襲志固守, 經二年而無援, 卒為蕭銑所陷, 銑署為工部尚書、檢校桂州總管. 武德初, 高祖遣其子玄嗣齎書召之, 襲志乃密說嶺南首領隨永平郡守李光度與之歸國. 高祖又令間使齎書諭襲志曰：「卿昔久在桂州, 仍屬隋室運終, 四方圮絕, 率衆保境, 未知所統. 朕撫臨天下, 志在綏育, 眷彼幽遐, 思沾聲教. 況卿朕之宗姓, 情異於常. 家弟侄並立誠效公, 又分遣首領, 申諭諸州, 情深奉國, 甚副所望. 卿之子弟, 並據州縣, 俱展誠績, 每所嘉歎, 不能已已. 令並入屬籍, 著於宗正.」及蕭銑平, 江南道大使、趙郡王孝恭授襲志桂州總管. 武德五年入朝, 授柱國, 封始安郡公, 拜江州都督. 及輔公祏反, 又以襲志為水軍總管討平之, 轉桂州都督. 襲志前後凡任桂州二十八載, 政尚清簡, 嶺外安之. 後表請入朝, 拜右光祿大夫、行汾州刺史致仕, 卒於家. 襲志弟襲譽.

襲譽, 字茂實, 少通敏, 有識度. 隋末為冠軍府司兵. 時陰世師輔代王為京師留守, 所在盜賊蜂起, 襲譽說世師遣兵據永豐倉, 發粟以賑窮乏, 出庫物賞戰士, 移檄郡縣, 同心討賊. 世師不能用, 乃求外出募山南士馬, 世師許之. 既至漢中, 會高祖定長安, 召授太府少卿, 封安康郡公, 仍令與兄襲志附籍於宗正. 太宗討王世充, 以襲譽為潞州總管. 時突厥與國和親, 又通使於世充, 襲譽掩擊, 悉斬之. 因委令轉運以饋大軍. 後歷光祿卿、浦州刺史, 轉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為江南道巡察大使, 多所黜陟. 江都俗好商賈, 不事農桑. 襲譽乃引雷陂水, 又築勾城塘, 溉田八百餘頃, 百姓獲其利. 召拜太府卿. 襲譽性嚴整, 所在以威肅聞. 凡獲俸祿, 必散之宗親, 其餘資多寫書而已. 及從揚州罷職, 經史遂盈數車. 嘗謂子孫曰：「吾近京城有賜田十頃, 耕之可以充食；河內有賜桑千樹, 蠶之可以充衣；江東所寫之書, 讀之可以求官. 吾沒之後, 爾曹但能勤此三事, 亦何羨於人!」尋轉涼州都督, 加金紫光祿大夫, 行同州刺史. 坐在涼州陰憾番禾縣丞劉武, 杖而殺之, 至是有司議當死, 制除名, 流於泉州, 無幾而卒. 撰《五經妙言》四十卷、《江東記》三十卷、《忠孝圖》二十卷.

兄子懷儼, 頗以文才著名. 歷蘭台侍郎, 受制檢校寫四部書進內, 以書有汙, 左授郢州刺史. 後卒於禮部侍郎.

薑抃, 秦州上邽人. 祖真, 後魏南秦州刺史. 父景, 周梁州總管、建平郡公. 抃, 大業末為晉陽長, 會高祖留守太原, 見抃深器之. 抃退謂所親曰：「隋祚將亡, 必有命世大才, 以應圖菉, 唐公有霸王之度, 以吾觀之, 必為撥亂之主.」由是深自結納. 及大將軍府建, 引為司功參軍. 從平霍邑, 拔絳郡, 監督大軍濟河. 時兵士爭渡, 抃部勒諸軍, 自昏至曉, 六軍畢濟. 高祖稱歎之. 平京城, 除相國兵曹參軍, 封長道縣公. 時薛舉寇秦、隴, 以抃西州之望, 詔於隴右安撫, 承製以便宜從事. 抃將行, 奏曰：「天人之望, 誠有所歸, 願早膺圖菉, 以寧兆庶. 老夫犬馬暮齒, 恐先朝露, 得一睹升紫殿, 死無所恨.」高祖大悅. 抃與竇軌出散關, 下河池、漢陽二郡. 軍次長道, 與薛舉相遇, 軌輕敵, 為舉所敗. 征抃還京, 拜員外散騎常侍. 及平薛仁杲, 拜抃秦州刺史, 高祖謂曰：「衣錦還鄉, 古人所尚；今以本州相授, 用答元功. 涼州之路, 近為荒梗, 宜弘方略, 有以靜之.」抃至州, 撫以恩信, 州人相謂曰：「吾輩復見太平官府矣.」盜賊悉來歸首, 士庶安之. 尋轉隴州刺史. 七年, 以老疾去職. 貞觀元年卒, 贈岷州都督, 謚曰安.

子行本, 貞觀中為將作大匠. 太宗修九成、洛陽二宮, 行本總領之, 以勤濟稱旨, 賞賜甚厚. 有所遊幸, 未嘗不從. 又轉左屯衛將軍. 時太宗選趫捷之士, 衣五色袍, 乘六閒馬, 直屯營以充仗內宿衛, 名為「飛騎」, 每遊幸, 即騎以從, 分隸於行本. 及高昌之役, 以行本為行軍副總管, 率衆先出伊州. 未至柳谷百餘里, 依山造攻具. 其處有班超紀功碑, 行本磨去其文, 更刻頌, 陳國威德而去. 遂與侯君集進平高昌, 璽書勞之曰：「攻戰之重, 器械為先, 將士屬心, 待以制敵. 卿星言就路, 躬事修營, 幹戈才動, 梯沖暫臨. 三軍勇士, 因斯樹績；萬里逋寇, 用是克平. 方之前古, 豈足相況!」及還, 進封金城郡公, 賜物一百五十段、奴婢七十人. 十七年, 太宗將征高麗, 行本諫以為師未可動, 太宗不從. 行本從至蓋牟城, 中流矢卒. 太宗賦詩以悼之, 贈左衛大將軍、郕國公, 謚曰襄, 陪葬昭陵.

子簡嗣, 永徽中, 官至安北都護, 卒. 子晞嗣, 開元初左散騎常侍.

簡弟柔遠, 美姿容, 善於敷奏. 則天時, 至左鷹揚衛將軍、通事捨人、內供奉.

柔遠子皎, 長安中, 累遷尚衣奉御. 時玄宗在籓, 見而悅之. 皎察玄宗有非常之度, 尤委心焉. 尋出為潤州長史. 玄宗即位, 召拜殿中少監. 數召入臥內, 命之捨敬, 曲侍宴私, 與後妃連榻, 間以擊球斗雞, 常呼之為薑七而不名也. 兼賜以宮女、名馬及諸珍物不可勝數. 玄宗又嘗與皎在殿庭玩一嘉樹, 皎稱其美, 玄宗遽令徙植於其家, 其寵遇如此. 及竇懷貞等潛謀逆亂, 玄宗將討之, 皎協贊謀議, 以功拜殿中監, 封楚國公, 實封四百戶. 玄宗以皎在籓之舊, 皎又有先見之明, 欲宣佈其事, 乃下敕曰： 朕聞士之生代, 始於事親, 中於事君, 終於立身, 此其本也. 若乃移孝成忠, 策名委質. 命有太山之重, 義徇則為輕；草有疾風之力, 節全則知勁. 況君臣之相遇, 而故舊之不遺乎! 銀青光祿大夫、殿中監、楚國公薑皎, 簪紱聯華, 珪璋特秀. 寬厚為量, 體靜而安仁；精微用心, 理和而專直. 往居籓邸, 潛款風雲, 亦由彭祖之同書, 子陵之共學. 朕常遊幸於外, 至長楊、鄠杜之間, 皎於此時與之累宿, 私謂朕曰：「太上皇即登九五, 王必為儲副.」凡如此者數四, 朕叱而後止. 寧知非僕, 雖玩於鄧晨；可收護軍, 遂訶於硃祐. 皎復言於朕兄弟及諸駙馬等, 因聞徹太上皇, 太上皇遽奏於中宗孝和皇帝. 尋遣嗣虢王邕等鞫問, 皎保護無怠, 辭意轉堅. 李通之讖記不言, 田叔之髡鉗罔憚. 仍為宗楚客、紀處訥等密奏, 請投皎炎荒. 中宗特降恩私, 左遷潤州長史. 讒邪每構, 忠懇逾深, 戴於朕躬, 憂存王室. 以為天且有命, 預睹成龍之征；人而無禮, 常懷逐鳥之志. 遊辭枉陷, 旋罹貶斥；嚴憲將及, 殆見誅夷. 履危本於初心, 遭險期於不貳, 雖禍福之際昭然可圖, 而艱難之中是所繄賴. 洎朕祗膺寶位, 又共翦姦臣, 拜以光寵, 不忘撝挹, 敬愛之極, 神明所知. 造膝則曾莫詭隨, 匪躬則動多規諫, 補朕之闕, 斯人孔臧. 而悠悠之談, 嗷嗷妄作, 醜正惡直, 竊生於謗, 考言詢事, 益亮其誠. 昔漢昭帝之保霍光, 魏太祖之明程昱, 朕之不德, 庶幾於此. 矧夫否當其悔, 則滅宗毀族, 朕負之必深；泰至其亨, 則如山如河, 朕酬之未補. 豈流言之足聽, 而厚德之遂忘? 謀始有之, 圖終可也. 宜告示中外, 咸令知悉.

尋遷太常卿, 監修國史. 弟晦, 又歷御史中丞、吏部侍郎, 兄弟當朝用事. 侍中宋璟以其權寵太盛, 恐非久安之道, 屢奏請稍抑損之. 開元五年下敕曰：「西漢諸將, 多以權貴不全；南陽故人, 並以優閒自保. 觀夫先後之跡, 吉兇之數, 較然可知, 良有以也. 太常卿、上柱國、楚國公、監修國史薑皎, 衣纓奕代, 忠讜立誠, 精識比於橋玄, 密私方於硃祐. 朕昔在籓邸, 早申款洽, 當謂我以不遺, 亦起予以自愛. 及膺大位, 屢錫崇班, 茅土列爵, 山河傳誓, 備蒙光寵, 時冠等夷. 朕每欲戒盈, 用克終吉. 未若避榮公府, 守靖私第, 自弘高尚之風, 不涉囂塵之境, 沐我恩貸, 庇爾子孫. 宜放歸田園, 以恣娛樂.」又遷晦為宗正卿, 以去其權. 久之, 皎復起為秘書監. 十年, 坐漏洩禁中語, 為嗣濮王嶠所奏, 敕中書門下究其狀. 嶠, 即王守一之妹夫；中書令張嘉貞希守一意, 構成其罪, 仍奏請先決杖配流嶺外. 下制曰：「秘書監薑皎, 往屬艱難, 頗效誠信, 功則可錄, 寵是以加. 既忘滿盈之誡, 又虧靜慎之道, 假說休咎, 妄談宮掖. 據其作孽, 合處極刑, 念茲舊勳, 免此殊死. 宜決一頓, 配流欽州.」皎既決杖, 行至汝州而卒, 年五十餘. 皎之所親都水使者劉承祖, 配流雷州, 自餘流死者數人. 時朝廷頗以皎為冤, 而咎嘉貞焉. 源乾曜時為侍中, 不能有所持正, 論者亦深譏之. 玄宗復思皎舊勳, 令遞其柩還, 以禮葬之, 仍遣中使存問其家. 十五年, 追贈澤州刺史. 晦坐皎左遷春州司馬, 俄遷海州刺史, 卒.

天寶六載, 授皎男慶初等官. 七載, 贈皎吏部尚書, 仍贈實封二百戶以充享祀. 慶初襲封楚國公. 慶初生未晬, 玄宗許尚公主, 後淪落二十餘年. 李林甫為相, 當軸用事, 林甫即皎之甥, 從容奏之, 故驟加恩命. 天寶十載, 詔慶初尚新平公主, 授駙馬都尉. 永泰元年, 拜太常卿.

史臣曰：或問屈突通盡忠於隋而功立於唐, 事兩國而名愈彰者, 何也? 答雲, 若立純誠, 遇明主, 一心可事百君, 寧限於兩國爾! 被稠桑之擒, 臨難無苟免；破仁杲之衆, 臨財無苟得, 君子哉! 任瑰、丘和、許紹、李襲志咸遇真主, 得為故人, 或敘舊立功, 或率衆歸國. 尋其履跡, 皆有可稱. 襲志為政, 襲譽訓子, 庶幾弘遠矣. 薑抃恩信, 有能官之譽；行本勤濟, 多克敵之功. 皎雖故舊, 恩幸不倫, 雖嘉貞致冤, 亦冒寵自掇, 豈非無德而祿, 福過災生之驗歟! 任瑰縱妒妻無禮, 任親戚求財, 丘和進食邀幸, 皆無取焉.

贊曰：屈突守節, 求仁得仁. 諸君遇主, 不足擬倫.

舊唐書 卷六十 列傳第十 宗室太祖諸子　代祖諸子

永安王孝基　淮安王神通子道彥　孝察　孝同　孝慈　孝友　孝節　孝義　孝逸

襄邑王神符子德懋　文暕　長平王叔良子孝協　孝斌　孝斌子思訓　思誨

叔良弟德良　幼良　襄武王琛　河間王孝恭子晦　孝斌弟瑊　□

廬江王瑗王君廓附　淮陽王道玄　江夏王道宗　隴西王博乂

永安王孝基, 高祖從父弟也. 父璋, 周梁州刺史, 與趙王祐謀殺隋文帝, 事洩被誅, 高祖即位, 追封畢王. 孝基, 武德元年封永安王, 歷陝州總管、鴻臚卿, 以罪免. 二年, 劉武周將宋金剛來寇汾、澮. 夏縣人呂崇茂殺縣令, 舉兵反, 自稱魏王, 請援於武周. 復以孝基為行軍總管討之, 工部尚書獨孤懷恩、內史侍郎唐儉、陝州總管於筠悉隸焉. 武周遣其將尉遲敬德潛援崇茂, 大戰于夏縣, 王師敗績, 孝基與唐儉等皆沒於賊. 後謀歸國, 為武周所害, 高祖為之發哀, 廢朝三日, 賜其家帛千匹. 賊平, 購其屍不得, 招魂而葬之, 贈左衛大將軍, 謚曰壯. 無子, 以從兄韶子道立為嗣, 封高平郡王. 九年, 降為縣公. 永徽初, 卒於陳州刺史.

淮安王神通, 高祖從父弟也. 父亮, 隋海州刺史, 武德初追封鄭王. 神通, 隋末在京師. 義師起, 隋人捕之, 神通潛入鄠縣山南, 與京師大俠史萬寶、河東裴勣、柳崇禮等舉兵以應義師. 遣使與司竹賊帥何潘仁連結. 潘仁奉平陽公主而至, 神通與之合勢, 進下鄠縣, 衆逾一萬. 自稱關中道行軍總管, 以史萬寶為副, 裴勣為長史, 柳崇禮為司馬, 令狐德棻為記室. 高祖聞之大悅, 授光祿大夫. 從平京師, 拜宗正卿. 武德元年, 拜右翊衛大將軍, 封永康王, 尋改封淮安王, 為山東道安撫大使. 擊宇文化及於魏縣, 化及不能抗, 東走聊城. 神通進兵躡之, 至聊城. 會化及糧盡請降, 神通不受. 其副使黃門侍郎崔幹勸納之, 神通曰：「兵士暴露已久, 賊計窮糧盡, 克在旦暮, 正當攻取, 以示國威, 散其玉帛, 以為軍賞. 若受降者, 吾何以藉手乎?」幹曰：「今建德方至, 化及未平, 兩賊之間, 事必危迫. 不攻而下之, 此勳甚大. 今貪其玉帛, 敗無日矣!」神通怒, 囚幹於軍中. 既而士及自濟北饋之, 化及軍稍振, 遂拒戰. 神通督兵薄而擊之, 貝州刺史趙君德攀堞而上, 神通心害其功, 因止軍不戰, 君德大詬而下, 城又堅守. 神通乃分兵數千人往魏州取攻具, 中路復為莘人所敗. 竇建德軍且至, 遂引軍而退. 後二日, 化及為建德所虜, 賊勢益張, 山東城邑多歸建德. 神通兵漸散, 退保黎陽, 依徐勣, 俄為建德所陷. 及建德敗, 復授河北道行台尚書左僕射. 從太宗平劉黑闥, 遷左武衛大將軍. 貞觀元年, 拜開府儀同三司, 賜實封五百戶. 時太宗謂諸功臣曰：「朕敘公等勳效, 量定封邑, 恐不能盡當, 各自言.」神通曰：「義旗初起, 臣率兵先至, 今房玄齡、杜如晦等刀筆之人, 功居第一, 臣且不服.」上曰：「義旗初起, 人皆有心. 叔父雖率兵先至, 未嘗身履行陣. 山東未定, 受委專征, 建德南侵, 全軍陷沒；及劉黑闥翻動, 叔父望風而破. 今計勳行賞, 玄齡等有籌謀帷幄定社稷功, 所以漢之蕭何, 雖無汗馬, 指縱推轂, 故功居第一. 叔父於國至親, 誠無所愛, 必不可緣私濫與勳臣同賞耳.」四年, 薨. 太宗為之廢朝, 贈司空, 謚曰靖. 十四年, 詔與河間王孝恭、贈陝州大行台右僕射鄖節公殷開山、贈民部尚書渝襄公劉政會配饗高祖廟庭. 有子十一人：長子道彥, 武德五年, 封膠東王；次孝察, 高密王；孝同, 淄川王；孝慈, 廣平王；孝友, 河間王；孝節, 清河王；孝義, 膠西王.

初, 高祖受禪, 以天下未定, 廣封宗室以威天下, 皇從弟及侄年始孩童者數十人, 皆封為郡王. 太宗即位, 因舉宗正屬藉問侍臣曰：「遍封宗子, 於天下便乎?」尚書右僕射封德彝對曰：「歷觀往古, 封王者, 今最為多. 兩漢已降, 唯封帝子及親兄弟, 若宗室疏遠者, 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 漢之賈、澤, 並不得濫封, 所以別親疏也. 先朝敦睦九族, 一切封王, 爵命既隆, 多給力役, 蓋以天下為私, 殊非至公馭物之道.」太宗曰：「朕理天下, 本為百姓, 非欲勞百姓以養己之親也.」於是宗室率以屬疏降爵為郡公, 唯有功者數十人封王. 是時道彥等並隨例降爵. 道彥與季弟孝逸最知名.

道彥幼而事親甚謹. 初, 義師起, 神通逃難, 被疾於山谷, 綿歷數旬, 山中食盡. 道彥著故弊衣, 出人間乞丐, 及采野實, 以供其父, 身無所啖. 其父分以食之, 輒詐言已啖, 而覆藏留之, 以備闕乏. 及神通應義舉, 授朝請大夫. 高祖受禪, 封義興郡公, 進封膠東王, 授隴州刺史. 貞觀初, 轉相州都督, 例降爵為公, 拜岷州都督. 丁父憂, 廬於墓側, 負土成墳, 躬植松柏, 容貌哀毀, 親友皆不復識之. 太宗聞而嘉歎, 令侍中王珪就加開喻. 復授岷州都督. 道彥遣使告喻黨項諸部, 申國威靈, 多有降附. 李靖之擊吐谷渾也, 詔道彥為赤水道行軍總管. 時朝廷復厚幣遺黨項, 令為鄉導, 黨項首領拓拔赤辭來詣靖軍, 請諸將曰：「往者隋人來擊吐谷渾, 我黨項每資軍用, 而隋人無信, 必見侵掠. 今將軍若無他心者, 我當資給糧運；如或我欺, 當即固險以塞軍路.」諸將與之歃血而盟, 赤辭信之. 道彥既至闊水, 見赤辭無備, 遂襲之, 虜牛羊數千頭. 於是諸羌怨怒, 屯兵野狐硤, 道彥不能進, 為赤辭所乘, 軍大敗, 死者數萬人. 道彥退保松州, 竟坐減死徙邊. 後起為涼州都督, 尋卒, 贈禮部尚書.

孝逸少好學, 解屬文. 初封梁郡公. 高宗末, 歷給事中, 四遷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則天臨朝, 入為左衛將軍, 甚見親遇. 光宅元年, 徐敬業據揚州作亂, 以孝逸為左玉鈐衛大將軍、揚州行軍大總管, 督軍以討之. 孝逸引軍至淮, 而敬業方南攻潤州, 遣其弟敬猷屯兵淮陰；偽將韋超據都梁山, 以拒孝逸. 裨將馬敬臣擊斬賊之別帥尉遲昭、夏侯瓚等, 超乃擁衆憑山以自固. 或謂孝逸曰：「超衆守險, 且憑山為阻, 攻之則士無所施其力, 騎無所騁其足, 窮寇殊死, 殺傷必衆. 不若分兵守之, 大軍直趣揚州, 未數日, 其勢必降也.」支度使、廣府司馬薛克構曰：「超雖據險, 其卒非多, 今逢小寇不擊, 何以示武? 若加兵以守, 則有闕前機；捨之而前, 則終為後患, 不如擊之. 克超則淮陰自懾, 淮陰破, 則楚州諸縣必開門而候官軍. 然後進兵高郵, 直趣江都, 逆豎之首, 可指掌而懸也.」孝逸從其言, 進兵擊超賊, 衆壓伏, 官軍登山急擊之, 殺數百人, 日暮圍解, 超銜枚夜遁. 孝逸引兵擊淮陰, 大破敬猷之衆. 時敬業回軍屯於下阿溪以拒官軍, 有流星墜其營. 孝逸引兵渡溪以擊之. 敬業初勝後敗, 孝逸乘勝追奔數十里, 敬業窘迫, 與其黨攜妻子逃入海曲. 孝逸進據揚州, 盡捕斬敬業等, 振旅而還, 以功進授鎮軍大將軍, 轉左豹韜衛大將軍, 改封吳國公. 孝逸素有名望, 自是時譽益重, 武承嗣等深所忌嫉, 數讒毀之. 垂拱二年, 左遷施州刺史. 其冬, 承嗣等又使人誣告孝逸往任益州, 嘗自解「逸」字云：「走繞兔者, 常在月中. 月既近天, 合有天分.」則天以孝逸常有功, 減死配徙儋州, 尋卒. 景雲初, 贈益州大都督. 孝銳孫齊物, 孝同曾孫國貞, 別有傳.

襄邑王神符, 神通弟也. 幼孤, 事兄以友悌聞. 義寧初, 授光祿大夫, 封安吉郡公. 武德元年, 進封襄邑郡王. 四年, 累遷並州總管. 突厥頡利可汗率衆來寇, 神符出兵與戰于汾水東, 敗之, 斬首五百級, 虜其馬二千匹. 又戰于沙河之北, 獲其乙利達官並可汗所乘馬及甲獻之, 由是召拜太府卿. 九年, 遷揚州大都督, 移州府及居人自丹陽渡江, 州人賴焉. 貞觀初, 再遷宗正卿. 後以疾辭職, 太宗幸其第問疾, 賜以縑帛, 每給羊酒. 又令乘小輿, 引入紫微殿, 以神符腳疾, 乃遣三衛輿之而升. 尋授開府儀同三司. 永徽二年薨, 年七十三, 贈司空、荊州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恭. 有子七人, 武德初, 並封郡王, 後例降封縣公. 次子德懋、少子文暕最知名. 德懋官至少府監、臨川郡公. 文暕歷幽州都督、魏郡公. 垂拱中, 坐事貶為籐州別駕, 尋被誅. 文暕子佺, 開元中為宗正卿.

長平王叔良, 高祖從父弟也. 父禕, 隋上儀同三司, 武德初, 追封郇王. 叔良, 義寧中授左光祿大夫, 封長平郡公. 武德元年, 拜刑部侍郎, 進爵為王. 師鎮涇州, 以禦薛舉. 舉乃陽言食盡, 引兵南去, 遣高庶人偽以降. 叔良遣驃騎劉感率衆赴之, 至百里細川, 伏兵發, 官軍敗績, 劉感沒於陣. 叔良大懼, 出金以賜士卒. 嚴為守備, 涇州僅全. 四年, 突厥入寇, 命叔良率五軍擊之. 叔良中流矢而薨, 贈左翊衛大將軍、靈州總管, 謚曰肅.

子孝協嗣, 武德五年, 封範陽郡王. 貞觀初, 以屬疏例降封郇國公, 累遷魏州刺史. 麟德中, 坐受贓賜死.

孝協弟孝斌, 官至原州都督府長史.

孝斌子思訓, 高宗時累轉江都令. 屬則天革命, 宗室多見構陷, 思訓遂棄官潛匿. 神龍初, 中宗初復宗社, 以思訓舊齒, 驟遷宗正卿, 封隴西郡公, 實封二百戶. 歷益州長史. 開元初, 左羽林大將軍, 進封彭國公, 更加實封二百戶, 尋轉右武衛大將軍. 開元六年卒. 贈秦州都督, 陪葬橋陵. 思訓尤善丹青, 迄今繪事者推李將軍山水.

思訓弟思誨, 垂拱中揚州參軍. 思誨子林甫別有傳.

叔良弟德良, 少有疾, 不仕. 武德初, 封新興王. 貞觀十一年薨, 贈涼州都督.

德良孫晉, 先天中, 為殿中監, 兼雍州長史, 甚有威名, 紹封新興王. 尋坐附會太平公主伏誅, 改姓厲氏. 初, 晉之就誅, 僚吏皆奔散, 唯司功李撝步從, 不失在官之禮, 仍哭其屍. 姚崇聞之曰：「欒、向之儔也.」擢為尚書郎. 後官至澤州刺史.

德良弟幼良, 武德初, 封長樂王. 時有人盜其馬者, 幼良獲盜而閃殺之, 高祖怒曰：「昔人賜盜馬者酒, 終獲其報, 爾輒行戮, 何無古風! 盜者信有罪矣, 專殺豈非枉邪?」遣禮部尚書李綱於朝堂集宗室王公而撻之. 自後累遷涼州都督, 嘗引不逞百餘人為左右, 多侵暴市里, 行旅苦之. 太宗即位, 有告幼良陰養死士, 交通境外, 恐謀為反叛, 詔遣中書令宇文士及代為都督, 並按其事. 士及慮其為變, 遂縊殺之.

襄武王琛, 高祖從父兄子也. 祖蔚, 周朔州總管. 父安, 隋領軍大將軍. 武德初, 追封蔚為蔡王, 安為西平王. 琛, 義寧中封襄武郡公, 與太常卿鄭元璹賫女妓遺突厥始畢可汗, 以結和親. 始畢甚重之, 贈名馬數百匹, 遣骨咄祿特勒隨琛貢方物. 高祖大悅, 拜刑部侍郎, 進爵為王. 歷蒲、絳二州總管. 及宋金剛陷澮州, 時稽胡多叛, 轉琛為隰州總管以鎮之. 馭衆寬簡, 夷夏安之. 三年, 薨. 子儉嗣, 後隨例降爵為公.

河間王孝恭, 琛之弟也. 高祖克京師, 拜左光祿大夫, 尋為山南道招慰大使. 自金州出於巴蜀, 招攜以禮, 降附者三十餘州. 孝恭進擊硃粲, 破之, 諸將曰：「此食人賊也, 為害實深, 請坑之.」孝恭曰：「不可! 自此已東, 皆為寇境, 若聞此事, 豈有來降者乎?」盡赦而不殺, 由是書檄所至, 相繼降款. 武德二年, 授信州總管, 承製拜假. 蕭銑據江陵, 孝恭獻平銑之策, 高祖嘉納之. 三年, 進爵為王. 改信州為夔州, 使拜孝恭為總管, 令大造舟楫, 教習水戰, 以圖蕭銑. 孝恭召巴蜀首領子弟, 量才授用, 致之左右, 外示引擢, 而實以為質也. 尋授荊湘道行軍總管, 統水陸十二總管, 發自硤州, 進軍江陵. 攻其水城, 克之, 所得船散於江中. 諸將皆曰：「虜得賊船, 當藉其用, 何為棄之, 無乃資賊耶?」孝恭曰：「不然, 蕭銑偽境, 南極嶺外, 東至洞庭. 若攻城未拔, 援兵復到, 我則內外受敵, 進退不可, 雖有舟楫, 何所用之? 今銑緣江州鎮忽見船舸亂下, 必知銑敗, 未敢進兵, 來去覘伺, 動淹旬月, 用緩其救, 克之必矣.」銑救兵至巴陵, 見船被江而下, 果狐疑不敢輕進. 既內外阻絕, 銑於是出降. 高祖大悅, 拜孝恭荊州大總管, 使畫工貌而視之. 於是開置屯田, 創立銅冶, 百姓利焉. 六年, 遷襄州道行台尚書左僕射. 時荊襄雖定, 嶺表尚未悉平. 孝恭分遣使人撫慰, 嶺南四十九州皆來款附. 及輔公祏據江東反, 發兵寇壽陽, 命孝恭為行軍元帥以擊之. 七年, 孝恭自荊州趣九江, 時李靖、李勣、黃君漢、張鎮州、盧祖尚並受孝恭節度. 將發, 與諸將宴集, 命取水, 忽變為血, 在座者皆失色. 孝恭舉止自若, 徐諭之曰：「禍福無門, 唯人所召. 自顧無負於物, 諸公何見憂之深! 公祏惡積禍盈, 今承廟算以致討, 碗中之血, 乃公祏授首之後征.」遂盡飲而罷. 時人服其識度而能安衆. 公祏遣其偽將馮惠亮、陳當時領水軍屯於博望山, 陳正通、徐紹宗率步騎軍於青林山. 孝恭至, 堅壁不與斗, 使奇兵斷其糧道. 賊漸食委, 夜薄我營, 孝恭安臥不動. 明日, 縱羸兵以攻賊壘, 使盧祖尚率精騎列陣以待之. 俄而攻壘者敗走, 賊出追奔數里, 遇祖尚軍, 與戰, 大敗之. 正通棄營而走, 復與馮惠亮保梁山. 孝恭乘勝攻之, 破其梁山別鎮, 赴水死者數千人, 正通率陸軍夜遁. 總管李靖又下廣陵城, 拔楊子鎮. 公祏窮蹙, 棄丹陽東走. 孝恭命騎將追之, 至武康, 擒公祏及其偽僕射西門君儀等數十人, 致於麾下, 江南悉平. 璽書褒賞, 賜甲第一區、女樂二部、奴婢七百人、金寶珍玩甚衆, 授東南道行台尚書左僕射. 後廢行台, 拜揚州大都督. 孝恭既破公祏, 江淮及嶺南皆統攝之. 自大業末, 群雄競起, 皆為太宗所平, 謀臣猛將並在麾下, 罕有別立勳庸者, 唯孝恭著方面之功, 聲名甚盛. 厚自崇重, 欲以威名鎮遠, 築宅於石頭, 陳廬徼以自衛. 尋征拜宗正卿. 九年, 賜實封一千二百戶. 貞觀初, 遷禮部尚書, 以功臣封河間郡王, 除觀州刺史, 與長孫無忌等代襲刺史. 孝恭性奢豪, 重遊宴, 歌姬舞女百有餘人, 然而寬恕退讓, 無驕矜自伐之色. 太宗甚加親待, 諸宗室中莫與為比. 孝恭嘗悵然謂所親曰：「吾所居宅微為宏壯, 非吾心也, 當賣之, 別營一所, 粗令充事而已. 身歿之後. 諸子若才, 守此足矣；如其不才, 冀免他人所利也.」十四年, 暴薨, 年五十. 太宗素服舉哀, 哭之甚慟, 贈司空、揚州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元, 配享高祖廟庭.

子崇義嗣, 降爵為譙國公, 歷蒲、同二州刺史, 益州大都督長史, 甚有威名. 後卒於宗正卿.

孝恭次子晦, 乾封中, 累除營州都督, 以善政聞；璽書勞問, 賜物三百段. 轉右金吾將軍, 兼檢校雍州長史, 糾發姦豪, 無所容貸, 為人吏畏服. 晦私第有樓, 下臨酒肆, 其人嘗候晦言曰：「微賤之人, 雖則禮所不及, 然家有長幼, 不欲外人窺之. 家迫明公之樓, 出入非便, 請從此辭.」晦即日毀其樓. 高宗將幸洛陽, 令在京居守, 顧謂之曰：「關中之事, 一以付卿. 但令式跼人, 不可以成官政, 令式之外, 有利於人者, 隨事即行, 不須聞奏.」晦累有異績. 則天臨朝, 遷戶部尚書. 垂拱初, 拜右金吾衛大將軍, 轉秋官尚書. 永昌元年卒, 贈幽州都督. 子榮, 為酷吏所殺.

孝恭弟瑊, 武德中, 為尚書右丞, 封濟北郡王, 卒於始州刺史.

瑊弟瑰, 義師克京城, 授瑰左光祿大夫. 武德元年, 封漢陽郡公. 五年, 進爵為王. 時突厥屢為侵寇, 高祖使瑰賫布帛數萬段與結和親. 頡利可汗初見瑰, 箕踞；瑰餌以厚利, 頡利大悅, 改容加敬, 遣使隨瑰獻名馬. 後復將命, 頡利謂左右曰：「李瑰前來, 恨不屈之, 今者必令下拜.」瑰微知之, 及見頡利, 長揖不屈節. 頡利大怒, 乃留瑰不遣. 瑰神意自若, 竟不為之屈. 頡利知不可以威脅, 終禮遣之. 拜左武候將軍, 轉衛尉卿, 代兄孝恭為荊州都督. 政存清靜, 深為士庶所懷. 嶺外豪帥屢相攻擊, 遣使喻以威德, 皆相次歸附, 嶺表遂定. 太宗即位, 例降爵為公. 時長史馮長命曾為御史大夫, 素矜衒, 事多專決, 瑰怒杖之, 坐是免. 貞觀四年, 拜宜川刺史, 加散騎常侍, 卒.

子沖玄, 垂拱中官至冬官尚書；沖虛, 卒於尚方監.

廬江王瑗, 高祖從父兄子也. 父哲, 隋柱國、備身將軍, 追封濟南王. 瑗, 武德元年歷信州總管, 封廬江王. 九年, 累遷幽州大都督. 朝廷以瑗懦曌, 非邊將才, 遣右領軍將軍王君廓助典兵事. 君廓故嘗為盜, 勇力絕人, 瑗倚仗之, 許結婚姻, 以布心腹. 時隱太子建成將有異圖, 外結於瑗. 及建成誅死, 遣通事捨人崔敦禮召瑗入朝, 瑗有懼色. 君廓素險薄, 欲因事陷之以為己功, 遂紿瑗曰：「京都有變, 事未可知. 大王國之懿親, 受委作鎮, 寧得擁兵數萬而從一使召耶! 且聞趙郡王先以被拘, 太子、齊王又言若此, 大王今去, 能自保乎?」相與共泣. 瑗乃囚敦禮, 舉兵反. 召北齊州刺史王詵, 將與計事, 兵曹參軍王利涉說瑗曰：「王不奉詔而擅發兵, 此為反矣. 須改易法度, 以權宜應變, 先定衆心. 今諸州刺史或有逆命, 王徵兵不集, 何以保全?」瑗曰：「若之何?」利涉曰：「山東之地, 先從竇建德, 酋豪首領, 皆是偽官, 今並黜之, 退居匹庶, 此人思亂, 若旱苗之望雨. 王宜發使復其舊職, 各於所在遣募本兵, 諸州倘有不從, 即委隨便誅戮. 此計若行, 河北之地可呼吸而定也. 然後分遣王詵北連突厥, 道自太原, 南臨蒲、絳；大王整駕親詣洛陽, 西入潼關. 兩軍合勢, 不盈旬月, 天下定矣.」瑗從之. 瑗以內外機悉付君廓. 利涉以君廓多翻覆, 又說瑗委兵於王詵而除君廓, 瑗不能決. 君廓知之, 馳斬詵, 持首告其衆曰：「李瑗與王詵共反, 禁錮敕使, 擅追兵集. 今王詵已斬, 獨李瑗在, 無能為也. 汝若從之, 終亦族滅；從我取之, 立得富貴. 禍福如是, 意欲何從?」衆曰：「皆願討賊.」君廓領其麾下登城西面, 瑗未之覺. 君廓自領千餘人先往獄中出敦禮, 瑗始知之, 遽率數百人披甲, 才出至門外, 與君廓相遇. 君廓謂其衆曰：「李瑗作逆誤人, 何忽從之, 自取塗炭?」衆皆倒戈, 一時潰走. 瑗塊然獨存, 謂君廓曰：「小人賣我以自媚, 汝行當自及矣.」君廓擒瑗, 縊殺之, 年四十一, 傳首京師, 絕其屬籍.

君廓, 並州石艾人也. 少亡命為群盜, 聚徒千餘人, 轉掠長平, 進逼夏縣. 李密遣使召之, 遂投於密. 尋又率衆歸國, 歷遷右武衛將軍, 累封彭國公. 從平劉黑闥, 令鎮幽州. 會突厥入寇, 君廓邀擊破之, 俘斬二千餘人, 獲馬五千匹. 高祖大悅, 征入朝, 賜以御馬, 令於殿庭乘之而出, 因謂侍臣曰：「吾聞藺相如叱秦皇, 目皆出血. 君廓往擊竇建德, 將出戰, 李靖遏之, 君廓發憤大呼, 目及鼻耳一時流血. 此之壯氣, 何謝古人, 不可以常例賞之.」復賜錦袍金帶, 還鎮幽州. 尋以誅瑗功, 拜左領軍大將軍, 兼幽州都督, 以瑗家口賜之, 加左光祿大夫, 賜物千段, 食實封千三百戶. 在職多縱逸, 長史李玄道數以朝憲脅之, 懼為所奏, 殊不自安. 後追入朝, 行至渭南, 殺驛史而遁. 將奔突厥, 為野人所殺, 追削其封邑.

淮陽王道玄, 高祖從父兄子也. 祖繪, 隋夏州總管, 武德初, 追封雍王. 父贄, 追封河南王. 道玄, 武德元年封淮陽王, 授右千牛. 從太宗擊宋金剛於介州, 先登陷陣, 時年十五, 太宗壯之, 賞物千段. 後從討王世充, 頻戰皆捷. 竇建德至武牢, 太宗以輕騎誘賊, 領道玄率伏兵於道左, 會賊至, 追擊破之. 又從太宗轉戰于汜水, 麾戈陷陣, 直出賊後, 衆披靡, 復沖突而歸. 太宗大悅, 命副乘以給道玄. 又從太宗赴賊, 再入再出, 飛矢亂下, 箭如蝟毛, 猛氣益厲, 射人無不應弦而倒. 東都平, 拜洛州總管. 及府廢, 改授洛州刺史. 五年, 劉黑闥引突厥寇河北, 復授山東道行軍總管. 師次下博, 與賊軍遇, 道玄帥騎先登, 命副將史萬寶督軍繼進. 萬寶與之不協, 及道玄深入, 而擁兵不進, 謂所親曰：「吾奉手詔, 言淮陽小兒雖名為將, 而軍之進止皆委於吾. 今其輕脫, 越濘交戰, 大軍若動, 必陷泥溺, 莫如結陣以待之, 雖不利於王, 而利於國.」道玄遂為賊所擒, 全軍盡沒, 惟萬寶逃歸. 道玄遇害, 年十九. 太宗追悼久之, 嘗從容謂侍臣曰：「道玄終始從朕, 見朕深入賊陣, 所向必克, 意嘗企慕, 所以每陣先登, 蓋學朕也. 惜其年少, 不遂遠圖.」因為之流涕. 贈左驍衛大將軍, 謚曰壯. 無子, 詔封其弟武都郡公道明為淮陽王, 令主道玄之祀. 累遷左驍衛將軍. 送弘化公主還蕃, 坐洩主非太宗女, 奪爵國除, 後卒於鄆州刺史.

江夏王道宗, 道玄從父弟也. 父韶, 追封東平王, 贈戶部尚書. 道宗, 武德元年封略陽郡公, 起家左千牛備身. 討劉武周, 戰于度索原, 軍敗, 賊徒進逼河東. 道宗時年十七, 從太宗率衆拒之. 太宗登玉壁城望賊, 顧謂道宗曰：「賊恃其衆來邀我戰, 汝謂如何?」對曰：「群賊乘勝, 其鋒不可當, 易以計屈, 難與力競. 今深壁高壘, 以挫其鋒；烏合之徒, 莫能持久, 糧運致竭, 自當離散, 可不戰而擒.」太宗曰：「汝意暗與我合.」後賊果食盡夜遁, 追及介州, 一戰滅之. 又從平竇建德, 破王世充, 屢有殊效. 五年, 授靈州總管. 梁師都據夏州, 遣弟洛仁引突厥兵數萬至於城下. 道宗閉門拒守, 伺隙而戰, 賊徒大敗. 高祖聞而嘉之, 謂左僕射裴寂、中書令蕭瑀曰：「道宗今能守邊, 以寡制衆. 昔魏任城王彰臨戎卻敵, 道宗勇敢, 有同於彼.」遂封為任城王. 初, 突厥連於梁師都, 其鬱射設入居五原舊地, 道宗逐出之. 振耀威武, 開拓疆界, 斥地千餘里, 邊人悅服.

貞觀元年, 征拜鴻臚卿, 歷左領軍、大理卿. 時太宗將經略突厥, 又拜靈州都督. 三年, 為大同道行軍總管. 遇李靖襲破頡利可汗, 頡利以十餘騎來奔其部. 道宗引兵逼之, 征其執送頡利. 頡利以數騎夜走, 匿於荒谷, 沙鈐羅懼, 馳追獲之, 遣使送於京師. 以功賜實封六百戶, 召拜刑部尚書. 吐谷渾寇邊, 詔右僕射李靖為昆丘道行軍大總管, 道宗與吏部尚書侯君集為之副. 賊聞兵至, 走入嶂山, 已行數千里. 諸將議欲息兵, 道宗固請追討, 李靖然之, 而君集不從. 道宗遂率偏師並行倍道, 去大軍十日, 追及之. 賊據險苦戰, 道宗潛遣千餘騎逾山襲其後, 賊表裏受敵, 一時奔潰. 十二年, 遷禮部尚書, 改封江夏王. 尋坐贓下獄. 太宗謂侍臣曰：「朕富有四海, 士馬如林, 欲使轍跡周宇內, 遊觀無休息, 絕域采奇玩, 海外訪珍羞, 豈不得耶? 勞萬姓而樂一人, 朕所不取也. 人心無厭, 唯當以理制之. 道宗俸料甚高, 宴賜不少, 足有餘財, 而貪婪如此, 使人嗟惋, 豈不鄙乎!」遂免官, 削封邑. 十三年, 起為茂州都督, 未行, 轉晉州刺史. 十四年, 復拜禮部尚書. 時侯君集立功於高昌, 自負其才, 潛有異志. 道宗嘗因侍宴, 從容言曰：「君集智小言大, 舉止不倫, 以臣觀之, 必為戎首.」太宗曰：「何以知之?」對曰：「見其恃有微功, 深懷矜伐, 恥在房玄齡、李靖之下. 雖為吏部尚書, 未滿其志, 非毀時賢, 常有不平之語.」太宗曰：「不可億度, 浪生猜貳. 其功勳才用, 無所不堪, 朕豈惜重位? 第未到耳.」俄而君集謀反誅, 太宗笑謂道宗曰：「君集之事, 果如公所揣.」及大軍討高麗, 令道宗與李靖為前鋒, 濟遼水, 克蓋牟城. 逢賊兵大至, 軍中歛欲深溝保險, 待太宗至徐進, 道宗曰：「不可. 賊赴急遠來, 兵實疲頓, 恃衆輕我, 一戰必摧. 昔耿弇不以賊遺君父, 我既職在前軍, 當須清道以待輿駕.」李靖然之. 乃與壯士數十騎直衝賊陣, 左右出入, 靖因合擊, 大破之. 太宗至, 深加賞勞, 賜奴婢四十人. 又築土山攻安市城, 土山崩, 道宗失於部署, 為賊所據. 歸罪於果毅傅伏愛, 斬之. 道宗跣行詣旗下請罪, 太宗曰：「漢武殺王恢, 不如秦穆赦孟明, 土山之失, 且非其罪.」捨而不問. 道宗在陣損足, 太宗親為其針, 賜以御膳. 二十一年, 以疾請居閒職, 轉太常卿. 永徽元年, 加授特進, 增實封並前六百戶. 四年, 房遺愛伏誅, 長孫無忌、褚遂良素與道宗不協, 上言道宗與遺愛交結, 配流象州. 道病卒, 年五十四. 及無忌、遂良得罪, 詔復其官爵. 道宗晚年頗好學, 敬慕賢士, 不以地勢淩人, 宗室中唯道宗及河間王孝恭昆季最為當代所重.

道宗子景恆, 降封盧國公, 官至相州刺史.

隴西王博乂, 高祖兄子也. 高祖長兄曰澄, 次曰湛, 次曰洪, 並早卒. 武德初, 追封澄為梁王, 湛為蜀王, 洪為鄭王. 澄、洪並無後, 博乂即湛第二子也. 武德元年受封. 高祖時, 歷宗正卿、禮部尚書, 加特進. 博乂有妓妾數百人, 皆衣羅綺, 食必粱肉, 朝夕絲玄歌自娛, 驕侈無比. 與其弟渤海王奉慈俱為高祖所鄙, 帝謂曰：「我怨仇有善, 猶擢以不次, 況於親戚而不委任? 聞汝等唯暱近小人, 好為不軌, 先王墳典, 不聞習學. 今賜絹二百匹, 可各買經史習讀, 務為善事.」咸亨二年薨, 贈開府儀同三司、荊州都督, 謚曰恭. 奉慈, 武德初, 封渤海王. 顯慶中, 累遷原州都督, 薨, 謚曰敬.

史臣曰：無私於物, 物亦公焉. 高祖才定中原, 先封疏屬, 致廬江為叛, 神通爭功, 封德彝論之於前, 房玄齡譏之於後. 若河間機謀深沉, 識度弘遠, 縱虛舟而降蕭銑, 飲妖血而平公祏, 入朝定君臣之分, 賣第為子孫之謀, 善始令終, 論功行賞, 即無私矣. 或問曰：「水變為血, 信妖矣；竟成功而無咎者, 何也?」答曰：河間節貫神明, 志匡宗社, 故妖不勝德明矣. 道宗軍謀武勇, 好學下賢, 於群從之中, 稱一時之傑. 無忌、遂良銜不協之素, 致千載之冤. 永徽中, 無忌、遂良忠而獲罪, 人皆哀之. 殊不知誣陷劉洎、吳王恪於前, 枉害道宗於後, 天網不漏, 不得其死也宜哉!  贊曰：疏屬盡封, 啟亂害公. 河間孝恭, 獨稱軍功.

舊唐書 卷六十一 列傳第十一

溫大雅子無隱　大雅弟彥博　子振　挺　大雅弟大有　陳叔達　竇威子惲

兄子軌　軌子奉節　軌弟琮　威從兄子抗　抗子衍　靜　靜子逵　抗第三子誕

誕子孝慈　孝慈子希玠　誕少子孝諶　抗季弟璡

溫大雅, 字彥弘, 太原祁人也. 父君悠, 北齊文林館學士, 隋泗州司馬. 大業末, 為司隸從事, 見隋政日亂, 謝病而歸. 大雅性至孝, 少好學, 以才辯知名. 仕隋東宮學士、長安縣尉, 以父憂去職. 後以天下方亂, 不求仕進. 高祖鎮太原, 甚禮之. 義兵起, 引為大將軍府記室參軍, 專掌文翰. 禪代之際, 與司錄竇威、主簿陳叔達參定禮儀. 武德元年, 歷遷黃門侍郎. 弟彥博, 為中書侍郎；對居近密, 議者榮之. 高祖從容謂曰：「我起義晉陽, 為卿一門耳.」尋轉工部, 進拜陝東道大行台工部尚書. 太宗以隱太子、巢刺王之故, 令大雅鎮洛陽以俟變. 大雅數陳秘策, 甚蒙嘉賞. 太宗即位, 累轉禮部尚書, 封黎國公. 大雅將改葬其祖父, 筮者曰：「葬於此地, 害兄而福弟.」大雅曰：「若得家弟永康, 我將含笑入地.」葬訖, 歲餘而卒, 謚曰孝. 撰《創業起居注》三卷. 永徽五年, 贈尚書右僕射.

子無隱, 官至工部侍郎. 大雅弟彥博.

彥博幼聰悟, 有口辯, 涉獵書記. 初, 其父友薛道衡、李綱常見彥博兄弟三人, 咸歎異曰：「皆卿相才也.」開皇末, 為州牧秦孝王俊所薦, 授文林郎, 直內史省, 轉通直謁者. 及隋亂, 幽州總管羅藝引為司馬. 藝以幽州歸國, 彥博贊成其事, 授幽州總管府長史. 未幾, 征為中書捨人, 俄遷中書侍郎, 封西河郡公. 時高麗遣使貢方物, 高祖謂群臣曰：「名實之間, 理須相副. 高麗稱臣於隋, 終拒煬帝, 此亦何臣之有? 朕敬於萬物, 不欲驕貴, 但據土宇, 務共安人, 何必令其稱臣以自尊大? 可即為詔, 述朕此懷也.」彥博進曰：「遼東之地, 周為箕子之國, 漢家之玄菟郡耳. 魏、晉已前, 近在提封之內, 不可許以不臣. 若與高麗抗禮, 則四夷何以瞻仰? 且中國之於夷狄, 猶太陽之比列星, 理無降尊, 俯同夷貊.」高祖乃止. 其年, 突厥入寇, 命右衛大將軍張瑾為並州道行軍總管, 出拒之, 以彥博為行軍長史. 與虜戰于太谷, 軍敗, 彥博沒於虜庭. 突厥以其近臣, 苦問以國家虛實及兵馬多少, 彥博固不肯言. 頡利怒, 遷於陰山苦塞之地. 太宗即位, 突厥送款, 始征彥博還朝, 授雍州治中, 尋檢校吏部侍郎. 彥博意有沙汰, 多所損抑, 而退者不伏, 囂訟盈庭. 彥博惟騁辭辯, 與之相詰, 終日喧擾, 頗為識者所嗤. 復拜中書侍郎, 兼太子右庶子. 貞觀二年, 遷御史大夫, 仍檢校中書侍郎事. 彥博善於宣吐, 每奉使入朝, 詔問四方風俗, 承受綸言, 有若成誦. 聲韻高朗, 響溢殿庭, 進止雍容, 觀者拭目. 四年, 遷中書令, 進爵虞國公. 高祖常宴朝臣, 詔太宗諭旨, 既而顧謂近臣曰：「何如溫彥博?」其見重如此.

初, 突厥之降也, 詔議安邊之術. 朝士多言：「突厥恃強, 擾亂中國, 為日久矣. 今天實喪之, 窮來歸我, 本非慕義之心也. 因其歸命, 分其種落, 俘之河南, 散屬州縣, 各使耕田, 變其風俗. 百萬胡虜, 可得化而為漢, 則中國有加戶之利, 塞北常空矣.」惟彥博議曰：「漢建武時, 置降匈奴於五原塞下, 全其部落, 得為捍蔽, 又不離其土俗, 因而撫之. 一則實空虛之地, 二則示無猜之心. 若遣向西南, 則乖物性, 故非含育之道也.」太宗從之, 遂處降人於朔方之地, 其入居長安者近且萬家. 議者尤為不便, 欲建突厥國於河外. 彥博又執奏曰：「既已納之, 無故遣去, 深為可惜.」與魏徵等爭論, 數年不決. 十年, 遷尚書右僕射. 明年薨, 年六十四. 彥博自掌知機務, 即杜絕賓客, 國之利害, 知無不言, 太宗以是嘉之. 及薨, 謂侍臣曰：「彥博以憂國之故, 勞精竭神, 我見其不逮, 已二年矣. 恨不縱其閒逸, 致夭性靈.」彥博家無正寢, 及卒之日, 殯於別室, 太宗命有司為造堂焉. 贈特進, 謚曰恭, 陪葬昭陵.

子振, 少有雅望, 官至太子捨人, 居喪以毀卒. 振弟挺, 尚高祖女千金公主, 官至延州刺史.

大雅弟大有, 字彥將, 性端謹, 少以學行稱. 隋仁壽中, 尚書右丞李綱表薦之, 授羽騎尉. 尋丁憂去, 職歸鄉里. 義旗初舉, 高祖引為太原令. 從太宗擊西河, 高祖謂曰：「士馬尚少, 要資經略, 以卿參謀軍事, 其善建功名也! 事之成敗, 當以此行蔔之. 若克西河, 帝業成矣.」及破西河而還, 復以本官攝大將軍府記室, 與兄大雅共掌機密. 大有以昆季同在機務, 意不自安, 固請他職. 高祖曰：「我虛心相待, 不以為疑, 卿何自疑也?」大有雖應命, 然每退讓, 遠避機權, 僚列以此多之. 武德元年, 累轉中書侍郎. 會卒, 高祖甚傷惜之, 贈鴻臚卿. 初, 大雅在隋, 與顏思魯俱在東宮, 彥博與思魯弟湣楚同直內史省, 彥將與湣楚弟遊秦典校秘閣. 二家兄弟, 各為一時人物之選. 少時學業, 顏氏為優；其後職位, 溫氏為盛.

陳叔達, 字子聰, 陳宣帝第十六子也. 善容止, 頗有才學, 在陳封義陽王. 年十餘歲, 嘗侍宴, 賦詩十韻, 援筆便就, 僕射徐陵甚奇之. 歷侍中、丹陽尹、都官尚書. 入隋, 久不得調. 大業中, 拜內史捨人, 出為絳郡通守. 義師至絳郡, 叔達以郡歸款, 授丞相府主簿, 封漢東郡公. 與記室溫大雅同掌機密, 軍書、赦令及禪代文誥, 多叔達所為. 武德元年, 授黃門侍郎. 二年, 兼納言. 四年, 拜侍中. 叔達明辯, 善容止, 每有敷奏, 搢紳莫不屬目. 江南名士薄遊長安者, 多為薦拔. 五年, 進封江國公. 嘗賜食於御前, 得蒲萄, 執而不食. 高祖問其故, 對曰：「臣母患口乾, 求之不能致, 欲歸以遺母.」高祖喟然流涕曰：「卿有母遺乎!」因賜物三百段. 貞觀初, 加授光祿大夫. 尋坐與蕭瑀對御忿爭免官. 未幾, 丁母憂. 叔達先有疾, 太宗慮其危殆, 遣使禁絕弔賓. 服闋, 授遂州都督, 以疾不行. 久之, 拜禮部尚書. 建成、元吉嫉害太宗, 陰行譖毀, 高祖惑其言, 將有貶責, 叔達固諫乃止. 至是太宗勞之曰：「武德時, 危難潛構, 知公有讜言, 今之此拜, 有以相答.」叔達謝曰：「此不獨為陛下, 社稷計耳.」後坐閨庭不理, 為憲司所劾. 朝廷惜其名臣, 不欲彰其罪, 聽以散秩歸第. 九年卒, 謚曰繆. 後贈戶部尚書, 改謚曰忠. 有集十五卷.

竇威, 字文蔚, 扶風平陸人, 太穆皇後從父兄也. 父熾, 隋太傅. 威家世勳貴, 諸昆弟並尚武藝, 而威耽玩文史, 介然自守. 諸兄哂之, 謂為「書癡」. 隋內史令李德林舉秀異, 射策甲科, 拜秘書郎. 秩滿當遷, 而固守不調, 在秘書十餘歲, 其學業益廣. 時諸兄並以軍功致仕通顯, 交結豪貴, 賓客盈門, 而威職掌閒散. 諸兄更謂威曰：「昔孔子積學成聖, 猶狼狽當時, 棲遲若此, 汝效此道, 復欲何求? 名位不達, 固其宜矣.」威笑而不答. 久之, 蜀王秀闢為記室, 以秀行事多不法, 稱疾還田里. 及秀廢黜, 府僚多獲罪, 唯威以先見保全. 大業四年, 累遷內史捨人, 以數陳得失忤旨, 轉考功郎中, 後坐事免, 歸京師. 高祖入關, 召補大丞相府司錄參軍. 時軍旅草創, 五禮曠墜. 威既博物, 多識舊儀, 朝章國典, 皆其所定, 禪代文翰多參預焉. 高祖常謂裴寂曰：「叔孫通不能加也.」武德元年, 拜內史令. 威奏議雍容, 多引古為諭, 高祖甚親重之, 或引入臥內, 常為膝席. 又嘗謂曰：「昔周朝有八柱國之貴, 吾與公家咸登此職. 今我已為天子, 公為內史令, 本同末異, 乃不平矣.」威謝曰：「臣家昔在漢朝, 再為外戚, 至於後魏, 三處外家, 陛下隆興, 復出皇後. 臣又階緣戚里, 位忝鳳池, 自惟叨濫, 曉夕兢懼.」高祖笑曰：「比見關東人與崔、盧為婚, 猶自矜伐, 公代為帝戚, 不亦貴乎!」及寢疾, 高祖自往臨問. 尋卒, 家無餘財, 遺令薄葬. 謚曰靖, 贈同州刺史, 追封延安郡公. 葬日, 詔太子及百官並出臨送. 有文集十卷.

子惲嗣, 官至岐州刺史. 威兄子軌, 從兄子抗, 並知名.

軌, 字士則, 周雍州牧、酇國公恭之子也. 隋大業中, 為資陽郡東曹掾, 後去官歸於家. 義兵起, 軌聚衆千餘人, 迎謁於長春宮. 高祖見之, 大悅, 降席握手, 語及平生, 賜良馬十匹, 使掠地渭南. 軌先下永豐倉, 收兵得五千人. 從平京城, 封贊皇縣公, 拜大丞相諮議參軍. 時稽胡賊五萬餘人掠宜春, 軌討之. 行次黃欽山, 與賊相遇, 賊乘高縱火, 王師稍卻. 軌斬其部將十四人, 拔隊中小帥以代之. 軌自率數百騎殿於軍後, 令之曰：「聞鼓聲有不進者, 自後斬之.」既聞鼓, 士卒爭先赴敵, 賊射之, 不能止, 因大破之, 斬首千餘級, 虜男女二萬口. 武德元年, 授太子詹事. 會赤排羌作亂, 與薛舉叛將鐘俱仇同寇漢中. 拜軌秦州總管, 與賊連戰皆捷, 餘黨悉降. 進封酇國公. 三年, 遷益州道行台左僕射, 許以便宜從事. 屬黨項寇松州, 詔軌援之, 又令扶州刺史蔣善合與軌連勢. 時黨項引吐谷渾之衆, 其鋒甚銳. 軌師未至, 善合先期至鉗川, 遇賊力戰, 走之. 軌復軍於臨洮, 進擊左封, 破其部衆. 尋令率所部兵從太宗討王世充於洛陽. 四年, 還益州. 時蜀土寇往往聚結, 悉討平之. 軌每臨戎對寇, 或經旬月, 身不解甲. 其部衆無貴賤少長, 不恭命即立斬之. 每日吏士多被鞭撻, 流血滿庭, 見者莫不重足股栗. 軌初入蜀, 將其甥以為心腹, 嘗夜出, 呼之不以時至, 怒而斬之. 每誡家僮不得出外. 嘗遣奴就官廚取漿而悔之, 謂奴曰：「我誠使汝, 要當斬汝頭以明法耳!」遣其部將收奴斬之. 其奴稱冤, 監刑者猶豫未決, 軌怒, 俱斬之. 行台郎中趙弘安, 知名士也, 軌動輒榜箠, 歲至數百. 後征入朝, 賜坐御榻, 軌容儀不肅, 又坐而對詔, 高祖大怒, 因謂曰：「公之入蜀, 車騎、驃騎從者二十人, 為公所斬略盡, 我隴種車騎, 未足給公.」詔下獄, 俄而釋之, 還鎮益州. 軌與行台尚書韋雲起、郭行方素不協. 及隱太子誅, 有詔下益州, 軌藏諸懷中, 雲起問曰：「詔書安在?」軌不之示, 但曰：「卿欲反矣!」執而殺之. 行方大懼, 奔於京師, 軌追斬不及. 是歲, 行台廢, 即授益州大都督, 加食邑六百戶. 貞觀元年, 征授右衛大將軍. 二年, 出為洛州都督. 洛陽因隋末喪亂, 人多浮偽. 軌並遣務農, 各令屬縣有遊手怠惰者皆按之. 由是人吏懾憚, 風化整肅. 四年, 卒官, 贈並州都督.

子奉節嗣, 尚高祖永嘉公主, 歷左衛將軍、秦州都督.

軌弟琮, 亦有武幹, 隋左親衛. 大業末, 犯法, 亡命奔太原, 依於高祖. 琮與太宗有宿憾, 每自疑. 太宗方搜羅英傑, 降禮納之, 出入臥內, 其意乃解. 及將義舉, 琮協贊大謀. 大將軍府建, 為統軍. 從平西河, 破霍邑, 拜金紫光祿大夫、扶風郡公. 尋從劉文靜擊屈突通於潼關, 通遣裨將桑顯和來逼文靜, 義軍不利. 琮與段志玄等力戰久之, 隋軍大潰, 通遁走. 琮率輕騎追至稠桑, 獲通而返. 進兵東略, 下陝縣, 拔太原倉. 拜右領軍大將軍, 賜物五百段. 時隋河陽都尉獨孤武潛謀歸國, 乃令琮以步騎一萬自柏崖道應接之. 遲留不進, 武見殺, 坐是除名. 武德初, 以元謀勳特恕一死, 拜右屯衛大將軍, 復轉右領軍大將軍. 時將圖洛陽, 遣琮留守陝城, 以督糧運. 王世充遣其驍將羅士信來斷糧道, 琮潛使人說以利害, 士信遂帥衆降. 及從平東都, 賞物一千四百段. 後以本官檢校晉州總管. 尋從隱太子討平劉黑闥, 以功封譙國公, 賞黃金五十斤. 未幾而卒. 高祖以佐命之舊, 甚悼之, 贈左衛大將軍, 謚曰敬. 永徽五年, 重贈特進.

抗, 字道生, 太穆皇後之從兄也, 隋洛州總管、陳國公榮之子也. 母, 隋文帝萬安公主. 抗在隋以帝甥甚見崇寵. 少入太學, 略涉書史, 釋褐千牛備身、儀同三司. 屬其父寢疾, 抗躬親扶侍, 衣不解帶者五十餘日. 及居喪, 哀毀過禮. 後襲爵陳國公, 累轉梁州刺史. 將之官, 隋文帝幸其第, 命抗及公主酣宴, 如家人之禮, 賞賜極厚. 母卒, 號慟絕而復甦者數焉, 文帝令宮人至第, 節其哭泣. 歲餘, 起為岐州刺史, 轉幽州總管, 政並以寬惠聞. 及漢王諒作亂, 煬帝恐其為變, 遣李子雄馳往代之. 子雄因言抗得諒書而不奏, 按之無驗, 以疑貳除名. 抗與高祖少相親狎, 及楊玄感作亂, 高祖統兵隴右, 抗言於高祖曰：「玄感抑為發蹤耳! 李氏有名圖菉, 可乘其便, 天之所啟也.」高祖曰：「無為禍始, 何言之妄也!」大業末, 抗於靈武巡長城以伺盜賊, 及聞高祖定京城, 抗對衆而忭曰：「此吾家妹婿也, 豁達有大度, 真撥亂之主矣!」因歸長安. 高祖見之大悅, 握手引坐曰：「李氏竟能成事, 何如?」因縱酒為樂. 尋拜將作大匠. 武德元年, 以本官兼納言. 高祖聽朝, 或升御坐, 退朝之後, 延入臥內, 命之捨敬, 縱酒談謔, 敦平生之款. 常侍宴移時, 或留宿禁內. 高祖每呼為兄而不名也, 宮內咸稱為舅. 常陪侍遊宴, 不知朝務. 轉左武候大將軍, 領左右千牛備身大將軍. 尋從太宗平薛舉, 勳居第一. 四年, 又從征王世充. 及東都平, 冊勳太廟者九人, 抗與從弟軌俱預焉. 朝廷榮之, 賜女樂一部、金寶萬計. 武德四年, 因侍宴暴卒, 贈司空, 謚曰密.

子衍. 衍嗣, 官至左武衛將軍. 時抗群從內三品七人, 四品、五品十餘人, 尚主三人, 妃數人, 冠冕之盛, 當朝無比.

靜, 字元休, 抗第二子也. 武德初, 累轉並州大總管府長史. 時突厥數為邊患, 師旅歲興, 軍糧不屬, 靜表請太原置屯田以省饋運. 時議者以民物凋零, 不宜動衆, 書奏不省. 靜頻上書, 辭甚切至. 於是征靜入朝, 與裴寂、蕭瑀、封德彝等爭論於殿庭, 寂等不能屈, 竟從靜議. 歲收數千斛, 高祖善之, 令檢校並州大總管. 靜又以突厥頻來入寇, 請斷石嶺以為障塞, 復從之. 太宗即位, 征拜司農卿, 封信都男, 尋轉夏州都督. 值突厥攜貳, 諸將出征, 多詣其所. 靜知虜中虛實, 潛令人間其部落, 鬱射設所部鬱孤尼等九俟斤並率衆歸款, 太宗稱善, 賜馬百匹、羊千口. 及擒頡利, 處其部衆於河南, 以為不便, 上封曰：「臣聞夷狄者, 同夫禽獸, 窮則搏噬, 群則聚塵. 不可以刑法威, 不可以仁義教. 衣食仰給, 不務耕桑, 徒損有為之民, 以資無知之虜, 得之則無益於治, 失之則無損於化. 然彼首丘之情, 未易忘也, 誠恐一旦變生, 犯我王略, 愚臣之所深慮. 如臣計者, 莫如因其破亡之後, 加其無妄之福, 假以賢王之號, 妻以宗室之女, 分其土地, 析其部落, 使其權弱勢分, 易為羈制. 自可永保邊塞, 俾為籓臣, 此實長轡遠馭之道.」於時務在懷輯, 雖未從之, 太宗深嘉其志. 制曰：「北方之務, 悉以相委, 以卿為寧朔大使, 撫鎮華戎, 朕無北顧之憂矣.」再遷民部尚書. 貞觀九年卒, 謚曰肅. 子逵.

逵尚太宗女遂安公主, 襲爵信都男.

誕, 抗第三子也. 隋仁壽中, 起家為朝請郎. 義寧初, 辟丞相府祭酒, 轉殿中監, 封安豐郡公, 尚高祖女襄陽公主. 從太宗征薛舉, 為元帥府司馬. 遷刑部尚書, 轉太常卿. 高祖諸少子荊王元景等未出宮者十餘王, 所有國司家產之事, 皆令誕主之. 出為梁州都督. 貞觀初, 召拜右領軍大將軍, 轉大理卿、莘國公. 修營太廟, 賜物五百段. 復為殿中監, 以疾解官, 復拜宗正卿. 太宗常與之言, 昏忘不能對, 乃手詔曰：「朕聞為官擇人者治, 為人擇官者亂. 竇誕比來精神衰耗, 殊異常時. 知不肖而任之, 睹屍祿而不退, 非唯傷風亂政, 亦恐為君不明. 考績黜陟, 古今常典, 誕可光祿大夫還第.」尋卒, 贈工部尚書、荊州刺史, 謚曰安.

子孝慈. 孝慈嗣, 官至左衛將軍. 孝慈子希玠. 希玠少襲爵, 中宗時為禮部尚書, 以恩澤賜實封二百五十戶. 開元初為太子少傅、開府儀同三司. 誕少子孝諶, 在《外戚傳》. 竇氏自武德至今, 再為外戚, 一品三人, 三品已上三十餘人, 尚主者八人, 女為王妃六人, 唐世貴盛, 莫與為比.

璡, 字之推, 抗季弟也. 大業末, 為扶風太守. 高祖定京師, 以郡歸國, 歷禮部、民部二尚書. 從太宗平薛仁杲. 尋鎮益州, 時蜀中尚多寇賊, 璡屢討平之. 時皇甫無逸在蜀, 與之不協, 璡屢請入朝. 高祖征之, 中路詔令還鎮. 璡不得志, 遂於路左題山, 以申鬱積. 有使者至其所, 璡宴之臥內, 遺以綾綺. 無逸奏其事, 坐免官. 未幾, 拜秘書監, 封鄧國公. 貞觀初, 授太子詹事. 後為將作大匠, 修葺洛陽宮. 璡於宮中鑿池起山, 崇飾雕麗, 虛費功力, 太宗怒, 遽令毀之. 坐事免. 會納其女為酆王妃, 俄而復位, 加右光祿大夫. 七年卒, 贈禮部尚書, 謚曰安. 璡頗曉音律, 武德中, 與太常少卿祖孝孫受詔定正聲雅樂, 璡討論故實, 撰《正聲調》一卷, 行於代.

史臣曰：得人者昌, 如諸溫儒雅清顯, 為一時之稱；叔達才學明辯, 中二國之選. 皆抱廊廟之器, 俱為社稷之臣. 威守道, 軌臨戎, 抗居喪, 靜經略, 璡音律, 仍以懿親, 俱至顯位；才能門第, 輝映數朝, 豈非得人歟? 唐之昌也, 不亦宜乎! 然彥博之褊, 竇軌之酷, 亦非全器焉.

贊曰：溫、陳才位, 文蔚典禮. 諸竇戚里, 榮盛無比.

舊唐書 卷六十二 列傳第十二

李綱子少植　少植子安仁　鄭善果從兄元□　楊恭仁子思訓

思訓孫睿交　恭仁弟續　續孫執柔　執柔子滔　執柔弟執一　恭仁少弟師道

皇甫無逸孫忠　李大亮族孫迥秀

李綱, 字文紀, 觀州修人也. 祖元則, 後魏清河太守. 父制, 周車騎大將軍. 綱少慷慨有志節, 每以忠義自許. 初名瑗, 字子玉, 讀《後漢書﹒張綱傳》, 慕而改之. 周齊王憲引為參軍. 宣帝將害憲, 召僚屬證成其罪, 綱誓之以死, 終無撓辭. 及憲遇害, 露車載屍而出, 故吏皆散, 唯綱撫棺號慟, 躬自埋瘞, 哭拜而去.

隋開皇末, 為太子洗馬. 皇太子勇嘗以歲首宴宮臣, 左庶子唐令則自請奏琵琶, 又歌《武媚娘》之曲. 綱自勇曰：「令則身任宮卿, 職當調護, 乃於宴座自比倡優, 進淫聲, 穢視聽. 事若上聞, 令則罪不測, 豈不累於殿下? 臣請遽正其罪.」勇曰：「我欲為樂耳, 君勿多事.」綱趨而出. 及勇廢黜, 文帝召東宮官屬切讓之, 無敢對者. 綱對曰：「今日之事, 乃陛下之過, 非太子罪也. 勇器非上品, 性是常人, 若得賢明之士輔導之, 足堪繼嗣皇業. 方今多士盈朝, 當擇賢者居其任, 奈何以弦歌鷹犬之才侍側, 至令致此? 乃陛下訓導不足, 豈太子之罪耶!」辭氣凜然, 左右皆為之失色. 文帝曰：「令汝在彼, 豈非擇人?」綱曰：「臣在東宮, 非得言者.」帝奇其對, 擢拜尚書右丞. 時左僕射楊素、蘇威當朝用事, 綱每固執所見, 不與之同, 由是二人深惡之. 會遣大將軍劉方誅討林邑, 楊素言於文帝曰：「林邑多珍寶, 自非正人不可委.」因言綱可任, 文帝以為行軍司馬. 劉方承素之意, 屈辱綱, 幾至於死. 及軍還, 久不得調. 後拜齊王府司馬. 未幾, 蘇威復令綱詣南海應接林邑, 久而不召. 綱後自來奏事, 威復言綱擅離所職, 以之屬吏. 綱見善蔔者, 令筮之, 遇《鼎》, 因謂綱曰：「公易姓之後, 方可得志而為卿輔. 宜早退；不然, 有折足之敗也.」尋會赦免, 屏居於鄠.

大業末, 賊帥何潘仁以綱為長史. 義師至京城, 綱來謁見. 高祖大悅, 授丞相府司錄, 封新昌縣公, 專掌選. 高祖踐祚, 拜禮部尚書, 兼太子詹事, 典選如故.

先是, 巢王元吉授並州總管, 於是縱其左右攘奪百姓, 宇文歆頻諫不納, 乃上表曰：「王在州之日, 多出微行, 常共竇誕遊獵, 蹂踐谷稼, 放縱親暱, 公行攘奪, 境內獸畜, 取之殆盡. 當衢而射, 觀人避箭以為笑樂. 分遣左右, 戲為攻戰, 至相擊刺疻傷致死. 夜開府門, 宣淫他室. 百姓怨毒, 各懷憤歎. 以此守城, 安能自保!」元吉竟坐免. 又諷父老詣闕請之, 尋令復職. 時劉武周率五千騎至黃蛇嶺, 元吉遣車騎將軍張達以步卒百人先嘗之. 達以步卒少, 固請不行. 元吉強遣之, 至則盡沒於賊. 達憤怒, 因引武周攻陷榆次, 進逼並州. 元吉大懼, 紿其司馬劉德威曰：「卿以老弱守城, 吾以強兵出戰.」因夜出兵, 攜其妻孥, 棄軍奔還京師, 並州遂陷. 高祖怒甚, 謂綱曰：「元吉幼小, 未習時事, 故遣竇誕、宇文歆輔之. 強兵數萬, 食支十年, 起義興運之資, 一朝而棄. 宇文歆首畫此計, 我當斬之.」綱曰：「賴歆令陛下不失愛子, 臣以為有功.」高祖問其故, 綱對曰：「罪由竇誕不能規諷, 致令軍人怨憤. 又齊王年少, 肆行驕逸放縱, 左右侵漁百姓, 誕曾無諫止, 乃隨順掩藏, 以成其釁, 此誕之罪. 宇文歆論情則疏, 向彼又淺, 王之過失, 悉以聞奏. 且父子之際, 人所難言, 歆言之, 豈非忠懇? 今欲誅罪, 不錄其心, 臣愚竊以為過.」翌日, 高祖召綱入, 升御坐謂曰：「今我有公, 遂使刑罰不濫. 元吉自惡, 結怨於人. 歆既曾以表聞, 誕亦焉能制禁?」 時高祖拜舞人安叱奴為散騎常侍, 綱上疏諫曰：「謹案《周禮》, 均工、樂胥不得預於仕伍. 雖復才如子野, 妙等師襄, 皆身終子繼, 不易其業. 故魏武使檷衡擊鼓, 衡先解朝服, 露體而擊之, 雲不敢以先王法服為伶人之衣. 雖齊高緯封曹妙達為王, 授安馬駒為開府, 既招物議, 大絜彝倫, 有國有家者以為殷鑒. 方今新定天下, 開太平之基. 起義功臣, 行賞未遍；高才碩學, 猶滯草萊. 而先令舞胡, 致位五品；鳴玉曳組, 趨馳廊廟, 顧非創業垂統貽厥子孫之道也.」高祖不納. 尋令參詳律令.

綱在東宮, 隱太子建成初甚禮遇. 建成常往溫湯, 綱時以疾不從. 有進生魚於建成者, 將召饔人作鱠. 時唐儉、趙元楷在座, 各自贊能為鱠, 建成從之, 既而謂曰：「飛刀鱠鯉, 調和鼎食, 公實有之；至於審諭弼諧, 固屬於李綱矣.」於是遣使送絹二百匹以遺之. 建成後漸狎無行之徒, 有猜忌之謀, 不可諫止. 又思筮者之言, 頻乞骸骨. 高祖漫罵之曰：「卿為潘仁長史, 何乃羞為朕尚書? 且建成在東宮, 遣卿輔導, 何為屢致辭乎?」綱頓首陳謝曰：「潘仁, 賊也, 誠在殺害, 每諫便止, 所活極多, 為其長史, 故得無愧. 陛下功成業泰, 頗自矜伐, 臣以凡劣, 才乖元凱, 所言如水投石, 安敢久為尚書? 兼以愚臣事太子, 所懷鄙見, 復不探納, 既無補益, 所以請退.」高祖謝曰：「知公直士, 勉弼我兒.」於是擢拜太子少保, 尚書、詹事並如故. 綱又上書諫太子曰：「綱耄矣, 日過時流, 墳樹已拱, 幸未就土, 許傅聖躬, 無以酬恩, 請效愚直, 伏願殿下詳之. 竊見飲酒過多, 誠非養生之術. 且凡為人子者, 務於孝友, 以慰君父之心, 不宜聽受邪言, 妄生猜忌.」建成覽書不懌, 而所為如故. 綱以數言事忤太子旨, 道既不行, 鬱鬱不得志. 武德二年, 以老表辭職, 優詔解尚書, 仍為太子少保. 高祖以綱隋代名臣, 甚加優禮, 每手敕未嘗稱名, 其見重如此.

貞觀四年, 拜太子少師. 時綱有腳疾, 不堪踐履, 太宗特賜步輿, 令綱乘至閣下, 數引入禁中, 問以政道. 又令輿入東宮, 皇太子引上殿, 親拜之. 綱於是陳君臣父子之道、問寢視膳之方, 理順辭直, 聽者忘倦. 太子每親政事, 太宗必令綱及左僕射房玄齡、侍中王珪侍坐. 太子嘗商略古來君臣名教竭忠盡節之事, 綱凜然曰：「托六尺之孤, 寄百里之命, 古人以為難, 綱以為易.」每吐論發言, 皆辭色慷慨, 有不可奪之志. 及遇疾, 太宗遣尚書左僕射房玄齡詣宅存問, 賜絹二百匹. 五年卒, 年八十五. 贈開府儀同三司, 謚曰貞. 太子為之立碑. 初, 周齊王憲女孀居孑立, 綱自以齊王故吏, 贍恤甚厚. 及綱卒, 其女被發號哭, 如喪所生焉.

子少植, 隋武陽郡同功書佐, 先綱卒. 少植子安仁, 永徽中為太子左庶子. 屬太子被廢, 歸於陳邸, 宮僚皆逃散, 無敢辭送者, 安仁獨涕泣拜辭而去, 朝野義之. 後卒於恆州刺史.

鄭善果, 鄭州滎澤人也. 祖孝穆, 西魏少司空、岐州刺史. 父誠, 周大將軍、開封縣公. 大象初, 討尉遲迥, 力戰遇害. 善果年九歲, 以父死王事, 詔令襲其官爵. 家人以其嬰孺, 弗之告也, 受冊悲慟, 擗踴不能勝, 觀者莫不為之流涕. 隋開皇初, 改封武德郡公, 拜沂州刺史. 大業中, 累轉魯郡太守. 善果篤慎, 事親至孝. 母崔氏, 賢明曉於政道, 每善果理務, 崔氏嘗於閣內聽之. 聞其剖斷合理, 歸則大悅；若處事不允, 母則不與之言, 善果伏於床前, 終日不敢食. 崔氏謂之曰：「吾非怒汝, 反愧汝家耳. 汝先君在官清恪, 未嘗問私, 以身徇國, 繼之以死. 吾亦望汝繼父之心. 自童子承襲茅土, 今位至方伯, 豈汝身能致之耶? 安可不思此事而妄加嗔怒? 內則墜爾家風, 或亡官爵；外則虧天子之法, 以取罪戾. 吾寡婦也, 有慈無威, 使汝不知教訓, 以負清忠之業, 吾死之日, 亦何面以事汝先君乎!」善果由此遂勵己為清吏, 所在有政績, 百姓懷之. 及朝京師, 煬帝以其居官儉約, 蒞政嚴明, 與武威太守樊子蓋者為天下第一, 各賞物千段, 黃金百兩, 再遷大理卿. 後突厥圍煬帝於雁門, 以守禦功, 拜右光祿大夫. 從幸江都. 宇文化及弒逆, 署為民部尚書, 隨化及至遼城. 淮安王神通圍化及, 善果為化及守禦督戰, 為流矢所中. 及神通退還, 竇建德進軍克之. 建德將王琮獲善果, 誚之曰：「公隋室大臣也, 自尊夫人亡後而清稱益衰, 又忠臣子, 奈何為弒君之賊殉命苦戰而傷痍若此?」善果深愧赧, 欲自殺, 偽中書令宋正本馳往救止之. 建德又不為之禮, 乃奔相州. 淮安王神通送於京師, 高祖遇之甚厚, 拜太子左庶子, 檢校內史侍郎, 封滎陽郡公. 善果在東宮, 數進忠言, 多所匡諫. 未幾, 檢校大理卿, 兼民部尚書. 正身奉法, 甚有善績. 制與裴寂等十人, 每奏事及侍立, 並令升殿, 與從兄元鑄在其數, 時以為榮. 尋坐事免. 及山東平, 持節為招撫大使, 坐選舉不平除名. 後歷禮部、刑部二尚書. 貞觀元年, 出為岐州刺史, 復以公事免. 三年, 起為江州刺史, 卒.

元鑄, 隋岐州刺史、沛國公譯子也. 少以父功拜儀同大將軍, 襲爵沛國公, 累轉右武候將軍, 改封莘國公. 大業中, 出為文城郡守. 義師至河東, 元鑄以郡來降, 征拜太常卿. 及定京城, 以本官兼參旗將軍. 元鑄少在戎旅, 尤明軍法, 高祖常令巡諸軍, 教其兵事. 突厥始畢可汗弟乙力設代其兄為叱羅可汗, 又劉武周將宋金剛與叱羅共為掎角, 來寇汾、晉. 詔元鑄入蕃, 諭以禍福, 叱羅竟不納, 乃欲總其部落, 入寇太原, 以為武周聲援. 未幾, 叱羅遇疾, 療之弗愈, 其下疑元鑄令人毒之, 乃囚執元鑄, 不得歸, 叱羅竟死. 頡利嗣立, 留元鑄, 每隨其牙帳, 經數年. 頡利後聞高祖遺其財物, 又許結婚, 始放元鑄來還. 高祖勞之曰：「卿在虜庭, 累載拘系, 蘇武弗之過也.」拜鴻臚卿. 尋而突厥又寇並州, 時元鑄在母喪, 高祖令墨絰充使招慰. 突厥從介休至晉州, 數百里間, 數騎數十萬, 填映山谷. 及見元鑄, 責中國違背之事, 元鑄隨機應對, 竟無所屈, 因數突厥背誕之罪, 突厥大慚, 不能報. 元鑄又謂頡利曰：「漢與突厥, 風俗各異, 漢得突厥, 既不能臣, 突厥得漢, 復何所用? 且抄掠資財, 皆入將士, 在於可汗, 一無所得. 不如早收兵馬, 遣使和好, 國家必有重賚, 幣帛皆入可汗, 免為劬勞, 坐受利益. 大唐初有天下, 即與可汗結為兄弟, 行人往來, 音問不絕. 今乃捨善取怨, 違多就少, 何也?」頡利納其言, 即引還. 太宗致書慰之曰：「知公已共可汗結和, 遂使邊亭息警, 爟火不然. 和戎之功, 豈唯魏絳, 金石之錫, 固當非遠.」元鑄自義寧已來, 五入蕃充使, 幾至於死者數矣. 貞觀三年, 又使入突厥, 還奏曰：「突厥興亡, 唯以羊馬為準. 今六畜疲羸, 人皆菜色, 又其牙內炊飯, 化而為血. 征祥如此, 不出三年, 必當覆滅.」太宗然之. 無幾, 突厥果敗. 元鑄後累轉左武候大將軍, 坐事免. 尋起為宜州刺史, 復封沛國公. 元鑄有幹略, 所在頗著聲譽. 然其父譯事繼母失溫凊之禮, 隋文帝曾賜以《孝經》；至元鑄事親, 又不以孝聞, 清論鄙之. 二十年卒, 贈幽州刺史, 謚曰簡.

弟孫杲知名, 則天時為天官侍郎.

楊恭仁, 本名綸, 弘農華陰人, 隋司空、觀王雄之長子也. 隋仁壽中, 累除甘州刺史. 恭仁務舉大綱, 不為苛察, 戎夏安之. 文帝謂雄曰：「恭仁在州, 甚有善政, 非唯朕舉得人, 亦是卿義方所致也.」大業初, 轉吏部侍郎. 楊玄感作亂, 煬帝制恭仁率兵經略, 與玄感戰于破陵, 大敗之. 玄感兄弟挺身遁走, 恭仁與屈突通等追討獲之. 軍旋, 煬帝召入內殿, 謂曰：「我聞破陵之陣, 唯卿力戰, 功最難比. 雖知卿奉法清慎, 都不知勇決如此也.」納言蘇威曰：「仁者必有勇, 固非虛也.」時蘇威及左衛大將軍宇文述、御史大夫裴蘊、黃門侍郎裴矩等皆受詔參掌選事, 多納賄賂, 士流嗟怨. 恭仁獨雅正自守, 不為蘊等所容, 由是出為河南道大使, 討捕盜賊. 時天下大亂, 行至譙郡, 為硃粲所敗, 奔還江都. 宇文化及弒逆, 署吏部尚書, 隨至河北, 為化及守魏縣. 時元寶藏據有魏郡, 會行人魏徵說下寶藏, 執恭仁送於京師. 高祖甚禮遇之, 拜黃門侍郎, 封觀國公. 尋為涼州總管. 恭仁素習邊事, 深悉羌胡情偽, 推心馭下, 人吏悅服, 自蔥嶺已東, 並入朝貢. 未幾, 遙授納言, 總管如故. 俄而突厥頡利可汗率衆數萬奄至州境, 恭仁隨方備禦, 多設疑兵, 頡利懼而退走. 屬瓜州刺史賀拔威擁兵作亂, 朝廷憚遠, 未遑征討. 恭仁乃募驍勇, 倍道兼進, 賊不虞兵至之速, 克其二城. 恭仁悉放俘虜, 賊衆感其寬惠, 遂相率執威而降. 久之, 征拜吏部尚書, 遷左衛大將軍、鼓旗將軍. 貞觀初, 拜雍州牧, 加左光祿大夫, 行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五年, 遷洛州都督. 太宗曰：「洛陽要重, 古難其人. 朕之子弟多矣, 恐非所任, 特以委公也.」恭仁性虛澹, 必以禮度自居, 謙恭下士, 未嘗忤物, 時人方之石慶. 恭仁弟師道, 尚桂陽公主, 從侄女為巢剌王妃, 弟子思敬, 尚安平公主, 連姻帝室, 益見崇重. 後以老病乞骸骨, 聽以特進歸第. 十三年卒, 冊贈開府儀同三司、潭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孝.

子思訓襲爵. 顯慶中, 歷右屯衛將軍. 時右衛大將軍慕容寶節有愛妾, 置於別宅, 嘗邀思訓就之宴樂. 思訓深責寶節與其妻隔絕, 妾等怒, 密以毒藥置酒, 思訓飲盡便死. 寶節坐是配嶺表. 思訓妻又詣闕稱冤, 制遣使就斬之. 仍改《賊盜律》, 以毒藥殺人之科, 更從重法.

思訓孫睿交, 本名璬, 少襲爵觀國公, 尚中宗女長寧公主. 預誅張易之有功, 賜實封五百戶. 神龍中, 為秘書監. 後被貶, 卒於絳州別駕.

恭仁弟續, 頗有辭學. 貞觀中, 為鄆州刺史. 續孫執柔, 則天時為地官尚書, 則天以外氏近屬, 甚優寵之. 時武承嗣、攸寧相次知政事, 則天嘗曰：「我今當宗及外家, 常一人為宰相.」由是執柔同中書門下三品, 尋卒. 執柔子滔, 開元中官至吏部侍郎、同州刺史. 執柔弟執一, 神龍初, 以誅張易之功封河東郡公, 累至右金吾衛大將軍.

恭仁少弟師道, 隋末自洛陽歸國, 授上儀同, 為備身左右. 尋尚桂陽公主, 超拜吏部侍郎, 累轉太常卿, 封安德郡公. 貞觀七年, 代魏徵為侍中. 性周慎謹密, 未嘗漏洩內事, 親友或問禁中之言, 乃更對以他語. 嘗曰：「吾少窺漢史, 至孔光不言溫室之樹, 每欽其餘風, 所庶幾也.」師道退朝後, 必引當時英俊, 宴集園池, 而文會之盛, 當時莫比. 雅善篇什, 又工草隸, 酣賞之際, 援筆直書, 有如宿構. 太宗每見師道所制, 必吟諷嗟賞之. 十三年, 轉中書令. 太子承乾逆謀事洩, 與長孫無忌、房玄齡同按其獄. 師道妻前夫之子趙節與承乾通謀, 師道微諷太宗, 冀活之, 由是獲譴, 罷知機密. 轉吏部尚書. 師道貴家子, 四海人物, 未能委練, 所署用多非其才, 而深抑貴勢及其親黨, 以避嫌疑, 時論譏之. 太宗嘗從容謂侍臣曰：「楊師道性行純善, 自無愆過. 而情實怯懦, 未甚更事, 緩急不可得力.」未幾, 從征高麗, 攝中書令. 及軍還, 有毀之者, 稍貶為工部尚書, 尋轉太常卿. 二十一年卒, 贈吏部尚書、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賜東園秘器, 並為立碑. 子豫之, 尚巢剌王女壽春縣主. 居母喪, 與永嘉公主淫亂, 為主婿竇奉節所擒, 具五刑而殺之. 師道兄子思玄, 高宗時為吏部侍郎、國子祭酒. 玄弟思敬, 禮部尚書. 師道從兄子崇敬, 太子詹事.

始恭仁父雄在隋, 以同姓寵貴, 自武德之後, 恭仁兄弟名位尤盛, 則天時, 又以外戚崇寵. 一家之內, 駙馬三人, 王妃五人, 贈皇後一人, 三品已上官二十餘人, 遂為盛族.

皇甫無逸, 字仁儉, 安定烏氏人. 父誕, 隋並州總管府司馬. 其先安定著姓, 徙居京兆萬年. 仁壽末, 漢王諒於並州起兵反, 誕抗節不從, 為諒所殺. 無逸時在長安, 聞諒反, 即同居喪之禮. 人問其故, 泣而對曰：「大人平生徇節義, 既屬亂常, 必無苟免.」尋而兇問果至. 在喪柴毀過禮, 事母以孝聞. 煬帝以誕死節, 贈柱國、弘義郡公, 令無逸襲爵. 時五等皆廢, 以其時忠義之後, 特封平輿侯. 拜涓陽太守, 甚有能名, 差品為天下第一. 再轉右武衛將軍, 甚見親委. 帝幸江都, 以無逸留守洛陽. 及江都之變, 與段達、元文都尊立越王侗為帝. 王世充作難, 無逸棄老母妻子, 斬關而走, 追騎且至, 無逸曰：「吾死而後已, 終不能同爾為逆.」因解所服金帶投之於地, 曰：「以此贈卿, 無為相迫.」追騎競下馬取帶, 自相爭奪, 由是得免. 高祖以隋代舊臣, 甚尊禮之, 拜刑部尚書, 封滑國公, 歷陝東道行台民部尚書. 明年, 遷御史大夫. 時益部新開, 刑政未洽, 長吏橫恣, 贓汙狼藉；令無逸持節巡撫之, 承製除授. 無逸宣揚朝化, 法令嚴肅, 蜀中甚賴之. 有皇甫希仁者, 見無逸專制方面, 徼幸上變, 云：「臣父在洛陽, 無逸為母之故, 陰遣臣與王世充相知.」高祖審其詐, 數之曰：「無逸逼於世充, 棄母歸朕. 今之委任, 異於衆人. 其在益州, 極為清正. 此蓋群小不耐, 欲誣之也. 此乃離間我君臣, 惑亂我視聽.」於是斬希仁於順天門, 遣給事中李公昌馳往慰諭之. 俄而又告無逸陰與蕭銑交通者, 無逸時與益州行台僕射竇璡不協, 於是上表自理, 又言璡罪狀. 高祖覽之曰：「無逸當官執法, 無所迴避, 必是邪佞之徒, 惡直醜正, 共相構扇也.」因令劉世龍、溫彥博將按其事, 卒無驗而止, 所告者坐斬, 竇璡亦以罪黜. 無逸既返命, 高祖勞之曰：「公立身行己, 朕之所悉. 比多譖訴者, 但為正直致邪佞所憎耳.」尋拜民部尚書, 累轉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閉門自守, 不通賓客, 左右不得出門. 凡所貨易, 皆往他州；每按部, 樵采不犯於人. 嘗夜宿人家, 遇燈炷盡, 主人將續之, 無逸抽佩刀斷衣帶以為炷, 其廉介如此. 然過於審慎, 所上表奏, 懼有誤失, 必讀之數十遍, 仍令官屬再三披省；使者就路, 又追而更審, 每遣一使, 輒連日不得上道. 議者以此少之. 母在長安疾篤, 太宗令驛召之. 無逸性至孝, 承問惶懼, 不能飲食, 因道病卒. 贈禮部尚書, 太常考行, 謚曰「孝」. 禮部尚書王珪駁之曰：「無逸入蜀之初, 自當扶侍老母, 與之同去, 申其色養, 而乃留在京師, 子道未足, 何得為孝?」竟謚為良. 孫忠, 開元中為衛尉卿.

李大亮, 雍州涇陽人. 後魏度支尚書琰之曾孫也. 其先本居隴西狄道, 代為著姓. 祖綱, 後魏南岐州刺史. 父充節, 隋朔州總管、武陽公. 大亮少有文武才幹, 隋末, 署韓國公龐玉行軍兵曹. 在東都與李密戰, 敗, 同輩百餘人皆就死, 賊帥張弼見而異之, 獨釋與語, 遂定交於幕下. 義兵入關, 大亮自東都歸國, 授土門令. 屬百姓饑荒, 盜賊侵寇, 大亮賣所乘馬分給貧弱, 勸以墾田, 歲因大稔. 躬捕寇盜, 所擊輒平. 時太宗在籓, 巡撫北境, 聞而嗟歎, 下書勞之, 賜馬一匹、帛五十段. 其後, 胡賊寇境, 大亮衆少不敵, 遂單馬詣賊營, 召其豪帥, 諭以禍福, 群胡感悟, 相率請降. 大亮又殺所乘馬, 以與之宴樂, 徒步而歸. 前後降者千餘人, 縣境以清. 高祖大悅, 超拜金州總管府司馬. 時王世充遣其兄子弘烈據襄陽, 令大亮安撫樊、鄧, 以圖進取. 大亮進兵擊之, 所下十餘城. 高祖下書勞勉, 遷安州刺史. 又令徇廣州巴東, 行次九江, 會輔公祏反, 大亮以計擒公示石將張善安. 公祏尋遣兵圍猷州, 刺史左難當嬰城自守, 大亮率兵進援, 擊賊破之. 以功賜奴婢百人, 大亮謂曰：「汝輩多衣冠子女, 破亡至此, 吾亦何忍以汝為賤隸乎!」一皆放遣. 高祖聞而嗟異, 復賜婢二十人, 拜越州都督. 貞觀元年, 轉交州都督, 封武陽縣男. 在越州寫書百卷, 及徙職, 皆委之廨宇. 尋召拜太府卿, 出為涼州都督, 以惠政聞. 嘗有台使到州, 見有名鷹, 諷大亮獻之. 大亮密表曰：「陛下久絕畋獵, 而使者求鷹. 若是陛下之意, 深乖昔旨；如其自擅, 便是使非其人.」太宗下之書曰：「以卿兼資文武, 志懷貞確, 故委籓牧, 當茲重寄. 比在州鎮, 聲績遠彰, 念此忠勤, 無忘寤寐. 使遣獻鷹, 遂不曲順, 論今引古, 遠獻直言, 披露腹心, 非常懇到, 覽用嘉歎, 不能便已. 有臣若此, 朕復何憂! 宜守此誠, 終始若一. 古人稱一言之重, 侔於千金, 卿之此言, 深足貴矣. 今賜卿胡瓶一枚, 雖無千鎰之重, 是朕自用之物.」又賜荀悅《漢紀》一部, 下書曰：「卿立志方直, 竭節至公, 處職當官, 每副所委, 方大任使, 以申重寄. 公事之閒, 宜尋典籍. 然此書敘致既明, 論議深博, 極為治之體, 盡君臣之義, 今以賜卿, 宜加尋閱也.」時頡利可汗敗亡, 北荒諸部相率內屬. 有大度設、拓設、泥熟特勒及七姓種落等, 尚散在伊吾, 以大亮為西北道安撫大使以綏之, 多所降附. 朝廷湣其部衆凍餒, 遣於磧石貯糧, 特加賑給. 大亮以為於事無益, 上疏曰： 臣聞欲綏遠者, 必先安近. 中國百姓, 天下本根；四夷之人, 猶於枝葉. 擾於根本, 以厚枝附, 而求久安, 未之有也. 自古明王, 化中國以信, 馭夷狄以權. 故《春秋》云：「戎狄豺狼, 不可厭也；諸夏親暱, 不可棄也.」自陛下君臨區宇, 深根固本, 人逸兵強, 九州殷盛, 四夷自服. 今者招致突厥, 雖入提封, 臣愚稍覺勞費, 未悟其有益也. 然河西氓庶, 積禦蕃夷, 州縣蕭條, 戶口鮮少, 加因隋亂, 減耗尤多. 突厥未平之前, 尚不安業；匈奴微弱已來, 始就農畝. 若即勞役, 恐致妨損. 以臣愚惑, 請停招慰. 且謂之荒服者, 故臣而不內. 是以周室愛人攘狄, 竟延七百之齡；秦王輕戰事胡, 四十載而遂絕. 漢文養兵靜守, 天下安豐；孝武揚威遠略, 海內虛耗. 雖悔輪台, 追已不及. 至於隋室, 早得伊吾, 兼統鄯善, 既得之後, 勞費日甚, 虛內致外, 竟損無益. 遠尋秦、漢, 近觀隋室, 動靜安危, 昭然備矣. 伊吾雖已臣附, 遠在蕃磧, 人非中夏, 地多沙鹵. 其自豎立稱籓附庸者, 請羈縻受之, 使居塞外, 必畏威懷德, 永為蕃臣, 蓋行虛惠, 而收實福矣. 近日突厥傾國入朝, 既不能俘之江淮, 以變其俗；置於內地, 去京不遠, 雖則寬仁之義, 亦非久安之計也. 每見一人初降, 賜物五匹、袍一領, 酋帥悉授大官, 祿厚位尊, 理多縻費. 以中國之幣帛, 供積惡之兇虜, 其衆益多, 非中國之利也.

太宗納其奏. 八年, 為劍南道巡省大使. 大亮激濁揚清, 甚獲當時之譽. 及討吐谷渾, 以大亮為河東道行軍總管. 與大總管李靖等出北路, 涉青海, 歷河源, 遇賊於蜀渾山, 接戰破之, 俘其名王, 虜雜畜五萬計. 以功進爵為公, 賜物千段、奴婢一百五十人, 悉遺親戚. 仍罄其家資, 收葬五葉宗族無後者三十餘喪, 送終之禮, 一時稱盛. 後拜左衛大將軍. 十七年, 晉王為皇太子, 東宮僚屬, 皆盛選重臣. 以大亮兼領太子右衛率, 俄兼工部尚書, 身居三職, 宿衛兩宮, 甚為親信. 大亮每當宿直, 必通宵假寐. 太宗嘗勞之曰：「至公宿直, 我便通夜安臥.」其見任如此. 太宗每有巡幸, 多令居守. 房玄齡甚重之, 每稱大亮有王陵、周勃之節, 可以當大位. 大亮雖位望通顯, 而居處卑陋, 衣服儉率. 至性忠謹, 雖妻子不見其惰容. 事兄嫂有同於父母. 每懷張弼之恩, 而久不能得. 弼時為將作丞, 自匿不言. 大亮嘗遇諸途而識之, 持弼而泣, 恨相得之晚. 多推家產以遺弼, 弼拒而不受. 大亮言於太宗曰：「臣有今日之榮, 張弼力也. 有官爵請回.」太宗遂遷弼為中郎將, 俄代州都督. 時人皆賢大亮不背恩, 而多弼不自伐也. 十八年, 太宗幸洛陽, 令大亮副司空玄齡居中. 尋遇疾, 太宗親為調藥, 馳驛賜之. 臨終上表, 請停遼東之役, 又言京師宗廟所在, 願深以關中為意. 表成而歎曰：「吾聞禮, 男子不死婦人之手.」於是命屏婦人, 言終而卒, 時五十九. 死之日, 家無珠玉可以為唅, 唯有米五石、布三十端. 親戚孤遺為大亮所鞠養, 服之如父者十五人. 太宗為舉哀於別次, 哭之甚慟, 廢朝三日. 贈兵部尚書、秦州都督, 謚曰懿, 陪葬昭陵.

兄子道裕, 永徽中為大理卿.

迥秀, 大亮族孫也. 祖玄明, 濟州刺史. 父義本, 宣州刺史. 迥秀弱冠應英材傑出舉, 拜相州參軍, 累轉考功員外郎. 則天雅愛其材, 甚寵待之. 掌舉數年, 遷鳳閣捨人. 迥秀母氏庶賤而色養過人, 其妻崔氏嘗叱其媵婢, 母聞之不悅, 迥秀即時出之. 或止云：「賢室雖不避嫌疑, 然過非出狀, 何遽如此?」迥秀曰：「娶妻本以承順顏色, 顏色苟違, 何敢留也?」竟不從. 長安初, 歷天官、夏官二侍郎, 俄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則天令宮人參問其母, 又嘗迎入宮中, 待之甚優. 迥秀雅有文才, 飲酒斗餘, 廣接賓朋, 當時稱為風流之士. 然頗托附權幸, 傾心以事張易之、昌宗兄弟, 由是深為讜正之士所譏. 俄坐贓, 出為廬州刺史. 景龍中, 累轉鴻臚卿、修文館學士, 又持節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所居宅中生芝草數莖, 又有貓為犬所乳, 中宗以為孝感所致, 使旌其門閭. 俄代姚崇為兵部尚書, 病卒. 子齊損, 開元十年, 與權梁山等構逆伏誅, 籍沒其家也.

史臣曰：孔子雲, 「邦有道, 危言危行.」如李綱直道事人, 執心不回. 始對隋文, 慷慨獲免；終忤楊素, 屈辱尤深. 及高祖臨朝, 諫舞胡鳴玉, 懷不吐不茹之節, 存有始有卒之規, 可謂危矣. 非逢有道, 焉能免諸? 《易》曰, 「王臣蹇蹇, 匪躬之故」, 李綱有焉. 善果幼事賢母, 長為正人. 元鑄於國有功, 祗練邊事, 承家不孝, 終為匪人. 恭仁仕隋忠厚, 馭衆謙恭. 破賊立功, 方見仁者有勇；掌選被斥, 所謂獨正者危. 自偽歸朝, 懷才遇主, 連婚帝室, 列位籓宣, 始終無玷者鮮矣! 師道慎密純善, 怯懦無更事之名；抑勢避嫌, 署用致非才之誚. 無逸知父守節陷難, 離母避逆終吉, 忠信之道著矣；絕賓客以閉府門, 斷衣帶以續燈炷, 廉介之志彰矣. 於乎, 蜀道初開, 親老地梗, 至孝滅性, 子道可知, 不得謚為「孝」也, 惜哉! 大亮文武兼才, 貞確成性. 賣馬勸農, 是為政也；投身諭賊, 略也；放奴婢從良者, 仁也；因鷹諫獵, 臨終上表, 忠也；論伊吾之衆, 智也；葬五葉無後, 報張弼恩, 義也；侍兄嫂如父母, 孝也；不死婦人之手, 禮也；無珠玉為唅, 廉也. 房玄齡雲, 大亮有王陵、周勃之節, 名下無虛士矣! 迥秀諂事權幸, 爰至台司, 餘不足觀, 清風替矣.

贊曰：李綱守道, 言行俱危. 善果母訓, 清貞是資. 元鑄父子, 要道何虧. 恭仁獨正, 令德無違. 師道慎密, 抑勢見機. 無逸廉介, 終於孝思. 大亮才德, 陵、勃名隨. 迥秀托附, 實汙台司.

舊唐書 卷六十三 列傳第十三

封倫倫子言道　兄子行高　蕭瑀子銳　兄子鈞　鈞子瓘　鈞兄子嗣業

裴矩矩子宣機　宇文士及

封倫, 字德彝, 觀州修人. 北齊太子太保隆之孫. 父子繡, 隋通州刺史. 倫少時, 其舅盧思道每言曰：「此子智識過人, 必能致位卿相.」開皇末, 江南作亂, 內史令楊素往征之, 署為行軍記室. 船至海曲, 素召之, 倫墜於水中, 人救免溺, 乃易衣以見, 竟寢不言. 素後知, 問其故, 曰：「私事也, 所以不白.」素甚嗟異之. 素將營仁壽宮, 引為土木監. 隋文帝至宮所, 見制度奢侈, 大怒曰：「楊素為不誠矣! 殫百姓之力, 雕飾離宮, 為吾結怨於天下.」素惶恐, 慮將獲譴. 倫曰：「公當弗憂, 待皇後至, 必有恩詔.」明日, 果召素入對, 獨狐後勞之曰：「公知吾夫妻年老, 無以娛心, 盛飾此宮, 豈非孝順.」素退問倫曰：「卿何以知之?」對曰：「至尊性儉, 故初見而怒, 然雅聽後言. 後, 婦人也, 惟麗是好, 後心既悅, 帝慮必移, 所以知耳.」素歎伏曰：「揣摩之才, 非吾所及.」素負貴恃才, 多所淩侮, 唯擊賞倫. 每引與論宰相之務, 終日忘倦, 因撫其床曰：「封郎必當據吾此座.」驟稱薦於文帝, 由是擢授內史捨人. 大業中, 倫見虞世基幸於煬帝而不閒吏務, 每有承受, 多失事機. 倫又托附之, 密為指畫, 宣行詔命, 諂順主心. 外有表疏如忤意者, 皆寢而不奏. 決斷刑法, 多峻文深誣；策勳行賞, 必抑削之. 故世基之寵日隆, 而隋政日壞, 皆倫所為也. 宇文化及之亂, 逼帝出宮, 使倫數帝之罪. 帝謂曰：「卿是士人, 何至於此?」倫赧然而退. 化及尋署內史令, 從至聊城. 倫見化及勢蹙, 乃潛結化及弟士及, 請於濟北運糧, 以觀其變. 遇化及敗, 與士及來降. 高祖以其前代舊臣, 遣使迎勞, 拜內史捨人. 尋遷內史侍郎.

高祖嘗幸溫湯, 經秦始皇墓, 謂倫曰：「古者帝王, 竭生靈之力, 殫府庫之財, 營起山陵, 此復何益?」倫曰：「上之化下, 猶風之靡草. 自秦、漢帝王盛為厚葬, 故百官衆庶競相遵仿. 凡是古塚丘封, 悉多藏珍寶, 咸見開發. 若死而無知, 厚葬深為虛費；若魂而有識, 被發豈不痛哉!」高祖稱善, 謂倫曰：「從今之後, 宜自上導下, 悉為薄葬.」太宗之討王世充, 詔倫參謀軍事. 高祖以兵久在外, 意欲旋師, 太宗遣倫入朝親論事勢. 倫言於高祖曰：「世充得地雖多, 而羈縻相屬, 其所用命者, 唯洛陽一城而已, 計盡力窮, 破在朝夕. 今若還兵, 賊勢必振, 更相連結, 後必難圖. 未若乘其已衰, 破之必矣.」高祖納之. 及太宗凱旋, 高祖謂侍臣曰：「朕初發兵東討, 衆議多有不同, 唯秦王請行, 封倫贊成此計. 昔張華協同晉武, 亦復何以加也!」封平原縣公, 兼天冊府司馬. 會突厥寇太原, 復遣使來請和親, 高祖問群臣：「和之與戰, 策將安出?」多言戰則怨深, 不如先和. 倫曰：「突厥憑淩, 有輕中國之意, 必謂兵弱而不能戰. 如臣計者, 莫若悉衆以擊之, 其勢必捷, 勝而後和, 恩威兼著. 若今歲不戰, 明年必當復來, 臣以擊之為便.」高祖從之. 六年, 以本官檢校吏部尚書, 曉習吏職, 甚獲當時之譽. 八年, 進封道國公, 尋徙封於密. 蕭瑀嘗薦倫於高祖, 高祖任倫為中書令. 太宗嗣位, 瑀遷尚書左僕射, 倫為右僕射. 倫素險詖, 與瑀商量可奏者, 至太宗前, 盡變易之, 由是與瑀有隙. 貞觀元年, 遘疾於尚書省, 太宗親自臨視, 即命尚輦送還第, 尋薨, 年六十. 太宗深悼之, 廢朝三日, 冊贈司空, 謚曰明. 初, 倫數從太宗征討, 特蒙顧遇. 以建成、元吉之故, 數進忠款, 太宗以為至誠, 前後賞賜以萬計. 而倫潛持兩端, 陰附建成. 時高祖將行廢立, 猶豫未決, 謀之於倫, 倫固諫而止. 然所為秘隱, 時人莫知, 事具《建成傳》. 卒後數年, 太宗方知其事. 十七年, 治書侍御史唐臨追劾倫曰：「臣聞事君之義, 盡命不渝；為臣之節, 歲寒無貳. 苟虧其道, 罪不容誅. 倫位望鼎司, 恩隆胙土, 無心報效, 乃肆姦謀, 熒惑儲籓, 獎成元惡, 置於常典, 理合誅夷. 但苞藏之狀, 死而後發, 猥加褒贈, 未正嚴科. 罪惡既彰, 宜加貶黜, 豈可仍疇爵邑, 尚列台槐! 此而不懲, 將何沮勸?」太宗令百官詳議, 民部尚書唐儉等議：「倫罪暴身後, 恩結生前, 所歷衆官, 不可追奪, 請降贈改謚.」詔從之, 於是改謚繆, 黜其贈官, 削所食實封.

子言道, 尚高祖女淮南長公主, 官至宋州刺史. 倫兄子行高, 以文學知名. 貞觀中, 官至禮部郎中.

蕭瑀, 字時文. 高祖梁武帝, 曾祖昭明太子, 祖察, 後梁宣帝. 父巋, 明帝. 瑀年九歲, 封新安郡王, 幼以孝行聞. 姊為隋晉王妃, 從入長安. 聚學屬文, 端正鯁亮. 好釋氏, 常修梵行, 每與沙門難及苦空, 必詣微旨. 常觀劉孝標《辯命論》, 惡其傷先王之教, 迷性命之理, 乃作《非辯命論》以釋之. 大旨以為：「人稟天地以生, 孰雲非命, 然吉兇禍福, 亦因人而有, 若一之於命, 其蔽已甚.」時晉府學士柳顧言、諸葛穎見而稱之曰：「自孝標後數十年間, 言性命之理者, 莫能詆詰. 今蕭君此論, 足療劉子膏肓.」煬帝為太子也, 授太子右千牛. 及踐祚, 遷尚衣奉御, 檢校左翊衛鷹揚郎將. 忽遇風疾, 命家人不即醫療, 仍云：「若天假餘年, 因此望為棲遁之資耳.」蕭後聞而誨之：「以爾才智, 足堪揚名顯親, 豈得輕毀形骸而求隱逸? 若以此致譴, 則罪在不測.」病且愈, 其姊勸勉之, 故復有仕進志. 累加銀青光祿大夫、內史侍郎. 既以後弟之親, 委之機務, 後數以言忤旨, 漸見疏斥. 煬帝至雁門, 為突厥所圍, 瑀進謀曰：「如聞始畢托校獵至此, 義成公主初不知其有違背之心. 且北蕃夷俗, 可賀敦知兵馬事. 昔漢高祖解平城之圍, 乃是閼氏之力. 況義成以帝女為妻, 必恃大國之援. 若發一單使以告義成, 假使無益, 事亦無損. 臣又竊聽輿人之誦, 乃慮陛下平突厥後更事遼東, 所以人心不一, 或致挫敗. 請下明詔告軍中, 赦高麗而專攻突厥, 則百姓心安, 人自為戰.」煬帝從之, 於是發使詣可賀敦諭旨. 俄而突厥解圍去, 於後獲其諜人, 云：義成公主遣使告急於始畢, 稱北方有警, 由是突厥解圍, 蓋公主之助也. 煬帝又將伐遼東, 謂群臣曰：「突厥狂悖為寇, 勢何能為? 以其少時未散, 蕭瑀遂相恐動, 情不可恕.」因出為河池郡守, 即日遣之. 既至郡, 有山賊萬餘人寇暴縱橫, 瑀潛募勇敢之士, 設奇而擊之, 當陣而降其衆. 所獲財畜, 咸賞有功, 由是人竭其力. 薛舉遣衆數萬侵掠郡境, 瑀要擊之, 自後諸賊莫敢進, 郡中復安.

高祖定京城, 遣書招之. 瑀以郡歸國, 授光祿大夫, 封宋國公, 拜民部尚書. 太宗為右元帥, 攻洛陽, 以瑀為府司馬. 武德五年, 遷內史令. 時軍國草創, 方隅未寧, 高祖乃委以心腹, 凡諸政務, 莫不關掌. 高祖每臨軒聽政, 必賜升御榻, 瑀既獨孤氏之婿, 與語呼之為蕭郎. 國典朝儀, 亦責成於瑀, 瑀孜孜自勉, 繩違舉過, 人皆憚之. 常奏便宜數十條, 多見納用, 手敕曰：「得公之言, 社稷所賴. 運智者之策, 以能成人之美；納諫者之言, 以金寶酬其德. 今賜金一函, 以報智者, 勿為推退.」瑀固辭, 優詔不許. 其年, 州置七職, 務取才望兼美者為之. 及太宗臨雍州牧, 以瑀為州都督. 高祖常有敕而中書不時宣行, 高祖責其遲, 瑀曰：「臣大業之日, 見內史宣敕, 或前後相乖者, 百司行之, 不知何所承用. 所謂易必在前, 難必在後, 臣在中書日久, 備見其事. 今皇基初構, 事涉安危, 遠方有疑, 恐失機會. 比每受一敕, 臣必勘審, 使與前敕不相乖背者, 始敢宣行. 遲晚之愆, 實由於此.」高祖曰：「卿能用心若此, 我有何憂?」初, 瑀之朝也, 關內產業並先給勳人. 至是特還其田宅, 瑀皆分給諸宗子弟, 唯留廟堂一所, 以奉烝嘗. 及平王世充, 瑀以預軍謀之功, 加邑二千戶, 拜尚書右僕射. 內外考績皆委之司會, 為群僚指南, 庶務繁總. 瑀見事有時偏駁, 而持法稍深, 頗為時議所少. 瑀嘗薦封倫於高祖, 高祖以倫為中書令. 太宗即位, 遷尚書左僕射, 封倫為右僕射. 倫素懷險詖, 與商量將為可奏者, 至太宗前盡變易之. 於時房玄齡、杜如晦既新用事, 疏瑀親倫, 瑀心不能平, 遂上封事論之, 而辭旨寥落. 太宗以玄齡等功高, 由是忤旨, 廢於家. 俄拜特進、太子少師. 未幾, 復為尚書左僕射, 賜實封六百戶. 太宗常謂瑀曰：「朕欲使子孫長久, 社稷永安, 其理如何?」瑀對曰：「臣觀前代國祚所以長久者, 莫若封諸侯以為盤石之固. 秦並六國, 罷侯置守, 二代而亡；漢有天下, 郡國參建, 亦得年餘四百. 魏、晉廢之, 不能永久. 封建之法, 實可遵行.」太宗然之, 始議封建. 尋坐與侍中陳叔達於上前忿諍, 聲色甚厲, 以不敬免. 歲餘, 授晉州都督. 明年, 征授左光祿大夫, 兼領御史大夫. 與宰臣參議朝政, 瑀多辭辯, 每有評議, 玄齡等不能抗. 然心知其是, 不用其言, 瑀彌怏怏. 玄齡、魏徵、溫彥博嘗有微過, 瑀劾之, 而罪竟不問, 因此自失. 由是罷御史大夫, 以為太子少傅, 不復預聞朝政. 六年, 授特進, 行太常卿. 八年, 為河南道巡省大使, 人有坐當推劾苦未得其情者, 遂置格置繩, 以至於死, 太宗特免責之. 九年, 拜特進, 復令參預政事. 太宗嘗從容謂房玄齡曰：「蕭瑀大業之日, 進諫隋主, 出為河池郡守. 應遭割心之禍, 翻見太平之日, 北叟失馬, 事亦難常.」瑀頓首拜謝. 太宗又曰：「武德六年以後, 太上皇有廢立之心而不之定也, 我當此日, 不為兄弟所容, 實有功高不賞之懼. 此人不可以厚利誘之, 不可以刑戮懼之, 真社稷臣也.」因賜瑀詩曰：「疾風知勁草, 版蕩識誠臣.」又謂瑀曰：「卿之守道耿介, 古人無以過也. 然而善惡太明, 亦有時而失.」瑀再拜謝曰：「臣特蒙誡訓, 又許臣以忠諒, 雖死之日, 猶生之年也.」魏徵進而言曰：「臣有逆衆以執法, 明主恕之以忠；臣有孤特以執節, 明主恕之以勁. 昔聞其言, 今睹其實, 蕭瑀不遇明聖, 必及於難!」太宗悅其言.

十七年, 與長孫無忌等二十四人併圖形於淩煙閣. 是歲, 立晉王為皇太子, 拜瑀太子太保, 仍知政事. 太宗之伐遼東也, 以洛邑沖要, 襟帶關、河, 以瑀為洛陽宮守. 車駕自遼還, 請解太保, 仍同中書門下. 太宗以瑀好佛道, 嘗賚繡佛像一軀, 並繡瑀形狀於佛像側, 以為供養之容. 又賜王褒所書《大品般若經》一部, 並賜袈裟, 以充講誦之服焉. 瑀嘗稱：「玄齡以下同中書門下內臣, 悉皆朋黨比周, 無至心奉上.」累獨奏云：「此等相與執權, 有同膠漆, 陛下不細諳知, 但未反耳.」太宗謂瑀曰：「為人君者, 驅駕英材, 推心待士, 公言不亦甚乎, 何至如此!」太宗數日謂瑀曰：「知臣莫若君, 夫人不可求備, 自當捨其短而用其長. 朕雖才謝聰明, 不應頓迷臧否.」因數為瑀信誓. 瑀既不自得, 而太宗積久銜之, 終以瑀忠貞居多而未廢也. 會瑀請出家, 太宗謂曰：「甚知公素愛桑門, 今者不能違意.」瑀旋踵奏曰：「臣頃思量, 不能出家.」太宗以對群臣吐言, 而取捨相違, 心不能平. 瑀尋稱足疾, 時詣朝堂, 又不入見, 太宗謂侍臣曰：「瑀豈不得其所乎, 而自慊如此?」遂手詔曰： 朕聞物之順也, 雖異質而成功；事之違也, 亦同形而罕用. 是以舟浮楫舉, 可濟千里之川；轅引輪停, 不越一毫之地. 故知動靜相循易為務, 曲直相反難為功, 況乎上下之宜、君臣之際者矣. 朕以無明於元首, 期托德於股肱, 思欲去偽歸真, 除澆反樸. 至於佛教, 非意所遵, 雖有國之常經, 固弊俗之虛術. 何則? 求其道者, 未驗福於將來；修其教者, 翻受辜於既往. 至若梁武窮心於釋氏, 簡文銳意於法門, 傾帑藏以給僧祗, 殫人力以供塔廟. 及乎三淮沸浪, 五嶺騰煙, 假餘息於熊蹯, 引殘魂於雀谷. 子孫覆亡而不暇, 社稷俄頃而為墟, 報施之征, 何其繆也! 而太子太保、宋國公瑀踐覆車之餘軌, 襲亡國之遺風. 棄公就私, 未明隱顯之際；身俗口道, 莫辯邪正之心. 修累葉之殃源, 祈一躬之福本, 上以違忤君主, 下則扇習浮華. 往前朕謂張亮云：「卿既事佛, 何不出家?」瑀乃端然自應, 請先入道, 朕即許之, 尋復不用. 一回一惑, 在於瞬息之間；自可自否, 變於帷扆之所. 乖棟樑之大體, 豈具瞻之量乎? 朕猶隱忍至今, 瑀尚全無悛改. 宜即去茲朝闕, 出牧小籓, 可商州刺史, 仍除其封.

二十一年, 征授金紫光祿大夫, 復封宋國公. 從幸玉華宮, 遘疾薨於宮所, 年七十四. 太宗聞而輟膳, 高宗為之舉哀, 遣使弔祭. 太常謚曰「肅」. 太宗曰：「易名之典, 必考其行. 瑀性多猜貳, 此謚失於不直, 更宜摭實.」改謚曰貞褊公. 冊贈司空、荊州都督, 賜東園秘器, 陪葬昭陵. 臨終遺書曰：「生而必死, 理之常分. 氣絕後可著單服一通, 以充小斂. 棺內施單席而已, 冀其速朽, 不得別加一物. 無假蔔日, 惟在速辦. 自古賢哲, 非無等例, 爾宜勉之.」諸子遵其遺志, 斂葬儉薄.

子銳嗣, 尚太宗女襄城公主, 歷太常卿、汾州刺史. 公主雅有禮度, 太宗每令諸公主, 凡厥所為, 皆視其楷則. 又令所司別為營第, 公主辭曰：「婦人事舅姑如事父母, 若居處不同, 則定省多闕.」再三固讓, 乃止, 令於舊宅而改創焉. 永徽初, 公主薨, 詔葬昭陵.

瑀兄璟, 亦有學行. 武德中為黃門侍郎, 累轉秘書監, 封蘭陵縣公. 貞觀中卒, 贈禮部尚書.

瑀兄子鈞, 隋遷州刺史、梁國公珣之子也. 博學有才望. 貞觀中, 累除中書捨人, 甚為房玄齡、魏徵所重. 永徽二年, 歷遷諫議大夫, 兼弘文館學士. 時有左武候別駕盧文操, 逾垣盜左藏庫物, 高宗以別駕職在糾繩, 身行盜竊, 命有司殺之. 鈞進諫曰：「文操所犯, 情實難原. 然恐天下聞之, 必謂陛下輕法律, 賤人命, 任喜怒, 貴財物. 臣之所職, 以諫為名, 愚衷所懷, 不敢不奏.」帝謂曰：「卿職在司諫, 能盡忠規.」遂特免其死罪, 顧謂侍臣曰：「此乃真諫議也.」尋而太常樂工宋四通等, 為宮人通傳信物, 高宗特令處死, 乃遣附律, 鈞上疏言：「四通等犯在未附律前, 不合至死.」手詔曰：「朕聞防禍未萌, 先賢所重, 宮闕之禁, 其可漸歟? 昔如姬竊符, 朕用為永鑒, 不欲今茲自彰其過, 所搦憲章, 想非濫也. 但朕翹心紫禁, 思覿引裾, 側席硃楹, 冀旌折檻. 今乃喜得其言, 特免四通等死, 遠處配流.」鈞尋為太子率更令, 兼崇賢館學士. 顯慶中卒. 所撰《韻旨》二十卷, 有集三十卷行於代.

子瓘, 官至渝州長史. 母終, 以毀卒. 瓘子嵩, 別有傳.

鈞兄子嗣業, 少隨祖姑隋煬帝後入於突厥. 貞觀九年歸朝, 以深識蕃情充使, 統領突厥之衆. 累轉鴻臚卿, 兼單於都護府長史. 調露中, 單於突厥反叛, 嗣業率兵戰, 敗, 配流嶺南而死.

裴矩, 字弘大, 河東聞喜人. 祖佗, 後魏東荊州刺史. 父訥之, 北齊太子捨人. 矩繈褓而孤, 為伯父讓之所鞠. 及長, 博學, 早知名, 仕齊為高平王文學. 齊亡, 隋文帝為定州總管, 召補記室, 甚親敬之. 文帝即位, 遷給事郎, 直內史省, 奏捨人事. 伐陳之役, 領元帥記室. 及陳平, 晉王廣令矩與高熲收陳圖籍, 歸之秘府. 累遷吏部侍郎, 以事免. 大業初, 西域諸蕃款張掖塞與中國互市, 煬帝遣矩監其事. 矩知帝方勤遠略, 欲吞併夷狄, 乃訪西域風俗及山川險易、君長姓族、物產服章, 撰《西域圖記》三卷, 入朝奏之. 帝大悅, 賜物五百段. 每日引至御座, 顧問西方之事. 矩盛言西域多珍寶及吐谷渾可並之狀, 帝信之. 仍委以經略, 拜民部侍郎. 俄遷黃門侍郎, 參預朝政. 令往張掖引致西蕃, 至者十餘國. 三年, 帝有事於恆嶽, 咸來助祭. 帝將巡河右, 復令矩往燉煌, 矩遣使說高昌王鞠伯雅及伊吾吐屯設等, 啖以厚利, 導使入朝. 及帝西巡, 次燕支山, 高昌王、伊吾設等及西蕃胡二十七國, 盛服珠玉錦罽, 焚香奏樂, 歌舞相趨, 謁於道左. 復令武威、張掖士女盛飾縱觀, 填咽周亙數十里, 帝見之大悅. 及滅吐谷渾, 蠻夷納貢, 諸蕃懾服, 相繼來庭. 雖拓地數千里, 而役戍委輸之費, 歲巨萬計, 中國騷動焉. 帝以矩有綏懷之略, 加位銀青光祿大夫. 其年, 帝至東都, 矩以蠻夷朝貢者多, 諷帝大征四方奇技, 作魚龍曼延角牴於洛邑, 以誇諸戎狄, 終月而罷. 又令三市店肆皆設帷帳, 盛酒食, 遣掌蕃率蠻夷與人貿易, 所至處悉令邀延就座, 醉飽而散. 夷人有識者, 咸私哂其矯飾焉. 帝稱矩至誠, 謂宇文述、牛弘曰：「裴矩大識朕意, 凡所陳奏, 皆朕之成算, 朕未發頃, 矩輒以聞. 自非奉國用心, 孰能若是?」尋令與將軍薛世雄城伊吾而還, 賜錢四十萬. 矩因進計縱反間於射匱, 使潛攻處羅. 後處羅為射匱所迫, 竟隨使者入朝, 帝甚悅, 賜矩貂裘及西域珍器. 從帝巡於塞北, 幸啟民可汗帳. 時高麗遣使先通於突厥, 啟民不敢隱, 引之見帝. 矩因奏曰：「高麗之地, 本孤竹國也, 周代以之封箕子, 漢時分為三郡, 晉氏亦統遼東. 今乃不臣, 列為外域, 故先帝欲征之久矣, 但以楊諒不肖, 師出無功. 當陛下時, 安得不有事於此, 使冠帶之境, 仍為蠻貊之鄉乎? 今其使者朝於突厥, 親見啟民從化, 必懼皇靈之遠暢, 慮後服之先亡, 脅令入朝, 當可致也. 請面詔其使還本國, 遣詔其王令速朝覲. 不然者, 當率突厥即日誅之.」帝納焉. 高麗不用命, 始建征遼之策. 王師臨遼, 以本官領虎賁郎將. 明年, 復從至遼東. 兵部侍郎斛斯政亡入高麗, 帝令矩兼掌兵部事. 以前後渡遼功, 進位右光祿大夫. 矩後從幸江都. 及義兵入關, 屈突通敗問至, 帝問矩方略, 矩曰：「太原有變, 京畿不靜, 遙為處分, 恐失事機. 唯鑾輿早還, 方可平定.」矩見天下將亂, 恐為身禍, 每遇人盡禮, 雖至胥吏, 皆得其歡心. 時從駕驍果多逃散, 矩言於帝曰：「車駕留此, 已經二歲, 人無匹合, 則不能久安. 請聽兵士於此納室, 私相奔誘者, 因而配之.」帝從其計, 軍中漸安, 咸曰：「裴公之惠也.」是時, 帝既昏侈逾甚, 矩無所諫諍, 但悅媚取容而已. 宇文化及弒逆, 署為尚書右僕射. 化及敗, 竇建德復以為尚書右僕射, 令專掌選事. 時建德起自群盜, 事無節文, 矩為之創定朝儀, 權設法律, 憲章頗備, 建德大悅, 每諮訪焉.

及建德敗, 矩與偽將曹旦及建德之妻齎傳國八璽, 舉山東之地來降, 封安邑縣公. 武德五年, 拜太子左庶子. 俄遷太子詹事. 令與虞世南撰《吉兇書儀》, 參按故實, 甚合禮度, 為學者所稱, 至今行之. 八年, 兼檢校侍中. 及太子建成被誅, 其餘黨尚保宮城, 欲與秦王決戰, 王遣矩曉諭之, 宮兵乃散. 尋遷民部尚書. 矩年且八十, 而精爽不衰, 以曉習故事, 甚見推重. 太宗初即位, 務止姦吏, 或聞諸曹案典, 多有受賂者, 乃遣人以財物試之. 有司門令史受饋絹一匹, 太宗怒, 將殺之, 矩進諫曰：「此人受賂, 誠合重誅. 但陛下以物試之, 即行極法, 所謂陷人以罪, 恐非導德齊禮之義.」太宗納其言, 因召百僚謂曰：「裴矩遂能廷折, 不肯面從, 每事如此, 天下何憂不治!」貞觀元年卒, 贈絳州刺史, 謚曰敬. 撰《開業平陳記》十一卷, 行於代.

子宣機, 高宗時官至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左中護.

宇文士及, 雍州長安人. 隋右衛大將軍述子, 化及弟也. 開皇末, 以父勳封新城縣公. 隋文帝嘗引入臥內, 與語, 奇之, 令尚煬帝女南陽公主. 大業中, 歷尚輦奉御, 從幸江都. 以父憂去職, 尋起為鴻臚少卿. 化及之潛謀逆亂也, 以其主婿, 深忌之而不告, 既弒煬帝, 署為內史令. 初, 高祖為殿內少監, 時士及為奉御, 深自結托. 及隨化及至黎陽, 高祖手詔召之. 士及亦潛遣家僮間道詣長安申赤心, 又因使密貢金環. 高祖大悅, 謂侍臣曰：「我與士及素經共事, 今貢金環, 是其來意也.」及至魏縣, 兵威日蹙, 士及勸之西歸長安, 化及不從, 士及乃與封倫求於濟北征督軍糧. 俄而化及為竇建德所擒, 濟北豪右多勸士及發青、齊之衆, 北擊建德, 收河北之地, 以觀形勢. 士及不納, 遂與封倫等來降. 高祖數之曰：「汝兄弟率思歸之卒, 為入關之計, 當此之時, 若得我父子, 豈肯相存, 今欲何地自處?」士及謝曰：「臣之罪誠不容誅, 但臣早奉龍顏, 久存心腹, 往在涿郡, 嘗夜中密論時事, 後於汾陰宮, 復盡丹赤. 自陛下龍飛九五, 臣實傾心西歸, 所以密申貢獻, 冀此贖罪耳.」高祖笑謂裴寂曰：「此人與我言天下事, 至今已六七年矣, 公輩皆在其後.」時士及妹為昭儀, 有寵, 由是漸見親待, 授上儀同. 從太宗平宋金剛, 以功復封新城縣公, 妻以壽光縣主, 仍遷秦王府驃騎將軍. 又從平王世充、竇建德, 以功進爵郢國公, 遷中書侍郎, 再轉太子詹事. 太宗即位, 代封倫為中書令, 真食益州七百戶. 尋以本官檢校涼州都督. 時突厥屢為邊寇, 士及欲立威以鎮邊服, 每出入陳兵, 盛為容衛；又折節禮士, 涼士服其威惠. 征為殿中監, 以疾出為蒲州刺史, 為政寬簡, 吏人安之. 數歲, 入為右衛大將軍, 甚見親顧, 每延入閣中, 乙夜方出, 遇其歸沐, 仍遣馳召, 同列莫與為比. 然尤謹密, 其妻每問向中使召有何樂事, 士及終無所言. 尋錄其功, 別封一子為新城縣公. 在職七年, 復為殿中監, 加金紫光祿大夫. 及疾篤, 太宗親問, 撫之流涕. 貞觀十六年卒, 贈左衛大將軍、涼州都督, 陪葬昭陵. 士及撫幼弟及孤兄子, 以友愛見稱, 親戚故人貧乏者, 輒遺之. 然厚自封植, 衣食服玩必極奢侈. 謚曰「恭」, 黃門侍郎劉洎駁之曰：「士及居家侈縱, 不宜為恭.」竟謚曰縱.

史臣曰：封倫多揣摩之才, 有附托之巧. 黨化及而數煬帝, 或有赧顏；托士及以歸唐朝, 殊無愧色. 當建成之際, 事持兩端；背蕭瑀之恩, 奏多異議. 太宗, 明主也, 不見其心；玄齡, 賢相焉, 尚容其諂. 狡算醜行, 死而後彰, 苟非唐臨之劾, 唐儉等議, 則姦人得計矣. 蕭瑀骨鯁亮直, 儒術清明. 執政隋朝, 忠而獲罪；委質高祖, 知無不為. 及太宗臨朝, 房、杜用事, 不容小過, 欲居成功, 既形猜貳之言, 寧固或躍之位? 易名而祗加「褊」字, 所幸者猶多；奉佛而不失道情, 非善也而何謂. 裴矩方略寬簡, 士及通變謹密, 皆一時之稱也.

贊曰：封倫揣摩諂詐, 蕭瑀骨鯁儒術. 裴矩方略寬簡, 士及通變謹密.

舊唐書 卷六十四 列傳第十四 高祖二十二子

隱太子建成　衛王玄霸　巢王元吉　楚王智雲　荊王元景

漢王元昌　酆王元亨　周王元方　徐王元禮　韓王元嘉

彭王元則

鄭王元懿

霍王元軌　虢王鳳

道王元慶

鄧王元裕　舒王元名　魯王靈夔　江王元祥　密王元曉

滕王元嬰

高祖二十二男：太穆皇後生隱太子建成及太宗、衛王玄霸、巢王元吉, 萬貴妃生楚王智雲, 尹德妃生酆王元亨, 莫嬪生荊王元景, 孫嬪生漢王元昌, 宇文昭儀生韓王元嘉、魯王靈夔, 崔嬪生鄧王元裕, 楊嬪生江王元祥, 小楊嬪生舒王元名, 郭婕妤生徐王元禮, 劉婕妤生道王元慶, 楊美人生虢王鳳, 張美人生霍王元軌, 張寶林生鄭王元懿, 柳寶林生滕王元嬰, 王才人生彭王元則, 魯才人生密王元曉, 張氏生周王元方.

隱太子建成, 高祖長子也. 大業末, 高祖捕賊汾、晉, 建成攜家屬寄於河東. 義旗初建, 遣使密召之, 建成與巢王元吉間行赴太原. 建成至, 高祖大喜, 拜左領軍大都督, 封隴西郡公. 引兵略西河郡, 從平長安. 義寧元年冬, 隋恭帝拜唐國世子, 開府, 置僚屬. 二年, 授撫軍大將軍、東討元帥, 將兵十萬徇洛陽. 及還, 恭帝授尚書令. 武德元年, 立為皇太子. 二年, 司竹群盜祝山海有衆一千, 自稱護鄉公, 詔建成率將軍桑顯和進擊山海, 平之. 時涼州人安興貴殺賊帥李軌, 以衆來降, 令建成往原州應接之. 時甚暑, 而馳獵無度, 士卒不堪其勞, 逃者過半. 高祖憂其不閒政術, 每令習時事, 自非軍國大務, 悉委決之. 又遣禮部尚書李綱、民部尚書鄭善果俱為宮官, 與參謀議. 四年, 稽胡酋帥劉成擁部落數萬人為邊害, 又詔建成率師討之. 軍次鄜州, 與成軍遇, 擊, 大破之, 斬首數百級, 虜獲千餘人. 建成設詐放其渠帥數十人, 並授官爵, 令還本所招慰群胡, 成與胡中大帥亦請降. 建成以胡兵尚衆, 恐有變, 將盡殺之. 乃揚言增置州縣, 須有城邑, 悉課群胡執板築之具, 會築城所, 陰勒兵士, 皆執之. 成聞有變, 奔於梁師都. 竟誅降胡六千餘人. 時太宗功業日盛, 高祖私許立為太子, 建成密知之, 乃與齊王元吉潛謀作亂. 及劉黑闥重反, 王珪、魏徵謂建成曰：「殿下但以地居嫡長, 爰踐元良, 功績既無可稱, 仁聲又未遐布. 而秦王勳業克隆, 威震四海, 人心所向, 殿下何以自安? 今黑闥率破亡之餘, 衆不盈萬, 加以糧運限絕, 瘡痍未瘳, 若大軍一臨, 可不戰而擒也. 願請討之, 且以立功, 深自封植, 因結山東英俊.」建成從其計, 遂請討劉黑闥, 擒之而旋.

時高祖晚生諸王, 諸母擅寵椒房, 親戚並分事宮府, 競求恩惠. 太宗每總戎律, 惟以撫接才賢為務, 至於參請妃媛, 素所不行. 初平洛陽, 高祖遣貴妃等馳往東都選閱宮人及府庫珍物, 因私有求索, 兼為親族請官. 太宗以財簿先已封奏, 官爵皆酬有功, 並不允許, 因此銜恨彌切. 時太宗為陝東道行台, 詔於管內得專處分. 淮安王神通有功, 太宗乃給田數十頃. 後婕妤張氏之父令婕妤私奏以乞其地, 高祖手詔賜焉. 神道以教給在前, 遂不肯與. 婕妤矯奏曰：「敕賜妾父地, 秦王奪之以與神通.」高祖大怒, 攘袂責太宗曰：「我詔敕不行, 爾之教命, 州縣即受.」他日, 高祖呼太宗小名謂裴寂等：「此兒典兵既久, 在外專制, 為讀書漢所教, 非復我昔日子也.」又德妃之父尹阿鼠所為橫恣, 秦王府屬杜如晦行經其門, 阿鼠家僮數人牽如晦墜馬毆擊之, 罵云：「汝是何人, 敢經我門而不下馬!」阿鼠或慮上聞, 乃令德妃奏言：「秦王左右兇暴, 淩轢妾父.」高祖又怒謂太宗曰：「爾之左右, 欺我妃嬪之家一至於此, 況凡人百姓乎!」太宗深自辯明, 卒不被納. 妃嬪等因奏言：「至尊萬歲後, 秦王得志, 母子定無孑遺.」因悲泣哽咽. 又云：「東宮慈厚, 必能養育妾母子.」高祖惻愴久之. 自是於太宗恩禮漸薄, 廢立之心亦以此定, 建成、元吉轉蒙恩寵.

自武德初, 高祖令太宗居西宮之承乾殿, 元吉居武德殿後院, 與上台、東宮晝夜並通, 更無限隔. 皇太子及二王出入上台, 皆乘馬攜弓刀雜用之物, 相遇則如家人之禮. 由是皇太子令及秦、齊二王教與詔敕並行, 百姓惶惑, 莫知准的. 建成、元吉又外結小人, 內連嬖倖, 高祖所寵張婕妤、尹德妃皆與之淫亂. 復與諸公主及六宮親戚驕恣縱橫, 並兼田宅, 侵奪犬馬. 同惡相濟, 掩蔽聰明, 苟行己志, 惟以甘言諛辭承候顏色. 建成乃私召四方驍勇, 並募長安惡少年二千餘人, 畜為宮甲, 分屯左、右長林門, 號為長林兵. 及高祖幸仁智宮, 留建成居守, 建成先令慶州總管楊文幹募健兒送京師, 欲以為變. 又遣郎將爾硃煥、校尉橋公山齎甲以賜文幹, 令起兵共相應接. 公山、煥等行至豳鄉, 懼罪馳告其事. 高祖托以他事, 手詔追建成詣行在所. 既至, 高祖大怒, 建成叩頭謝罪, 奮身自投於地, 幾至於絕. 其夜, 置之幕中, 令殿中監陳萬福防禦, 而文幹遂舉兵反. 高祖馳使召太宗以謀之, 太宗曰：「文幹小豎狂悖, 起兵州府, 官司已應擒剿. 縱其假息時刻, 但須遣一將耳.」高祖曰：「文幹事連建成, 恐應之者衆, 汝宜自行, 還, 立汝為太子. 吾不能效隋文帝誅殺骨肉, 廢建成封作蜀王, 地既僻小易制. 若不能事汝, 亦易取耳.」太宗既行, 元吉及四妃更為建成內請, 封倫又外為遊說, 高祖意便頓改, 遂寢不行, 復令建成還京居守. 惟責以兄弟不能相容, 歸罪於中允王珪、左衛率韋挺及天策兵曹杜淹等, 並流之巂州. 後又與元吉謀行鴆毒, 引太宗入宮夜宴, 既而太宗心中暴痛, 吐血數升, 淮安王神通狼狽扶還西宮. 高祖幸第問疾, 因敕建成：「秦王素不能飲, 更勿夜聚.」乃謂太宗曰：「發跡晉陽, 本是汝計；克平宇內, 是汝大功. 欲升儲位, 汝固讓不受, 以成汝美志. 建成自居東宮, 多歷年所, 今復不忍奪之. 觀汝兄弟是不和, 同在京邑, 必有忿競. 汝還行台, 居於洛陽, 自陝已東, 悉宜主之. 仍令汝建天子旌旗, 如梁孝王故事.」太宗泣而奏曰：「今日之授, 實非所願, 不能遠離膝下.」言訖嗚咽, 悲不自勝. 高祖曰：「昔陸賈漢臣, 尚有遞過之事, 況吾四方之主, 天下為家. 東西兩宮, 途路咫尺, 憶汝即往, 無勞悲也.」及將行, 建成、元吉相與謀曰：「秦王今往洛陽, 既得土地甲兵, 必為後患. 留在京師, 制之一匹夫耳.」密令數人上封事曰：「秦王左右多是東人, 聞往洛陽, 非常欣躍, 觀其情狀, 自今一去, 不作來意.」高祖於是遂停. 是後, 日夜陰與元吉連結後宮, 譖訴愈切, 高祖惑之. 太宗懼, 不知所為. 李靖、李勣等數言：「大王以功高被疑, 靖等請申犬馬之力.」封倫亦潛勸太宗圖之, 並不許. 倫反言於高祖曰：「秦王恃有大勳, 不服居太子之下. 若不立之, 願早為之所.」又說建成作亂, 曰：「夫為四海者, 不顧其親. 漢高乞羹, 此之謂矣.」 九年, 突厥犯邊, 詔元吉率師拒之, 元吉因兵集, 將與建成克期舉事.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等日夜固爭曰：「事急矣! 若不行權道, 社稷必危. 周公聖人, 豈無情於骨肉? 為存社稷, 大義滅親. 今大王臨機不斷, 坐受屠戮, 於義何成? 若不見聽, 無忌等將竄身草澤, 不得居王左右.」太宗然其計. 六月三日, 密奏建成、元吉淫亂後宮, 因自陳曰：「臣於兄弟無絲毫所負, 今欲殺臣, 似為世充、建德報仇. 臣今枉死, 永違君親, 魂歸地下, 實亦恥見諸賊.」高祖省之愕然, 報曰：「明日當勘問, 汝宜早參.」四日, 太宗將左右九人至玄武門自衛. 高祖已召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倫、宇文士及、竇誕、顏師古等, 欲令窮覆其事. 建成、元吉行至臨湖殿, 覺變, 即回馬, 將東歸宮府. 太宗隨而呼之, 元吉馬上張弓, 再三不彀. 太宗乃射之, 建成應弦而斃, 元吉中流矢而走, 尉遲敬德殺之. 俄而東宮及齊府精兵二千人結陣馳攻玄武門, 守門兵仗拒之, 不得入, 良久接戰, 流矢及於內殿. 太宗左右數百騎來赴難, 建成等兵遂敗散. 高祖大驚, 謂裴寂等曰：「今日之事如何?」蕭瑀、陳叔達進曰：「臣聞內外無限, 父子不親, 當斷不斷, 反受其亂. 建成、元吉, 義旗草創之際, 並不預謀；建立已來, 又無功德, 常自懷憂, 相濟為惡, 釁起蕭牆, 遂有今日之事. 秦王功蓋天下, 率土歸心, 若處以元良, 委之國務, 陛下如釋重負, 蒼生自然乂安.」高祖曰：「善! 此亦吾之夙志也.」乃命召太宗而撫之曰：「近日已來, 幾有投杼之惑.」太宗哀號久之. 建成死時年三十八. 長子太原王承宗早卒. 次子安陸王承道、河東王承德、武安王承訓、汝南王承明、钜鹿王承義並坐誅. 太宗即位, 追封建成為息王, 謚曰隱, 以禮改葬. 葬日, 太宗於宜秋門哭之甚哀, 仍以皇子趙王福為建成嗣. 十六年五月, 又追贈皇太子, 謚仍依舊.

衛王玄霸, 高祖第三子也. 早薨無子. 武德元年, 追贈衛王, 謚曰懷. 四年, 封太宗子泰為宜都王以奉其祀, 以禮改葬, 太子以下送於郭外. 泰後徙封於越, 又以宗室贈西平王瓊之子保定為嗣. 貞觀五年薨, 無子, 國除.

巢王元吉, 高祖第四子也. 義師起, 授太原郡守, 封姑臧郡公. 尋進封齊國公, 授十五郡諸軍事、鎮北大將軍, 留鎮太原, 許以便宜行事. 武德元年, 進爵為王, 授並州總管. 二年, 劉武周南侵汾、晉, 詔遣右衛將軍宇文歆助元吉守並州. 元吉性好畋獵, 載網罟三十餘兩, 嘗言「我寧三日不食, 不能一日不獵」, 又縱其左右攘奪百姓. 歆頻諫不納, 乃上表曰：「王在州之日, 多出微行, 常共竇誕遊獵, 蹂踐谷稼, 放縱親暱, 公行攘奪, 境內六畜, 因之殆盡. 當衢而射, 觀人避箭以為笑樂. 分遣左右, 戲為攻戰, 至相擊刺毀傷至死. 夜開府門, 宣淫他室. 百姓怨毒, 各懷憤歎. 以此守城, 安能自保!」元吉竟坐免. 又諷父老詣闕請之, 尋令復職. 時劉武周率五千騎至黃蛇嶺, 元吉遣車騎將軍張達以步卒百人先嘗之. 達以步卒少, 固請不行. 元吉強遣之, 至則盡沒於賊. 達憤怒, 因引武周攻陷榆次, 進逼並州. 元吉大懼, 紿其司馬劉德威曰：「卿以老弱守城, 吾以強兵出戰.」因夜出兵, 攜其妻妾棄軍奔還京師, 並州遂陷. 高祖怒甚, 謂禮部尚書李綱曰：「元吉幼小, 未習時事, 故遣竇誕、宇文歆輔之. 強兵數萬, 食支十年, 起義興運之基, 一朝而棄. 宇文歆首畫此計, 我當斬之.」綱曰：「賴歆令陛下不失愛子, 臣以為有功.」高祖問其故, 綱封曰：「罪由竇誕不能規諷, 致令軍人怨憤. 又齊王年少, 肆行驕逸, 放縱左右, 侵漁百姓. 誕曾無諫止, 乃隨順掩藏, 以成其釁, 此誕之罪. 宇文歆論情則疏, 向彼又淺, 王之過失, 悉以聞奏. 且父子之際, 人所難言, 而歆言之, 豈非忠懇? 今欲誅罪, 不錄其心, 臣愚竊以為過.」翌日, 高祖召綱入, 升御坐, 謂曰：「今我有公, 遂使刑罰不濫. 元吉自惡, 結怨於人. 歆既曾以表聞, 誕亦焉能禁制? 皆非其罪也.」尋加授元吉侍中、襄州道行台尚書令、稷州刺史. 四年, 太宗征竇建德, 留元吉與屈突通圍王世充於東都. 世充出兵拒戰, 元吉設伏擊破之, 斬首八百級, 生擒其大將樂仁昉、甲士千餘人. 世充平, 拜司空, 餘官如故, 加賜袞冕之服、前後部鼓吹樂二部、班劍二十人、黃金二千斤, 與太宗各聽三爐鑄錢以自給. 六年, 加授隰州總管. 及與建成連謀, 各募壯士, 多匿罪人. 復內結宮掖, 遞加稱譽, 又厚賂中書令封倫以為黨助. 由是高祖頗疏太宗而加愛元吉. 太宗嘗從高祖幸其第, 元吉伏其護軍宇文寶於寢內, 將以刺太宗. 建成恐事不果而止之, 元吉慍曰：「為兄計耳, 於我何害!」九年, 轉左衛大將軍, 尋進位司徒、兼侍中, 並州大都督、隰州都督、稷州刺史並如故.

高祖將避暑太和宮, 二王當從, 元吉謂建成曰：「待至宮所, 當興精兵襲取之. 置土窟中, 唯開一孔以通飲食耳.」會突厥鬱射設屯軍河南, 入圍烏城. 建成乃薦元吉代太宗督軍北討, 仍令秦府驍將秦叔寶、尉遲敬德、程知節、段志玄等並與同行. 又追秦府兵帳, 簡閱驍勇, 將奪太宗兵以益其府. 又譖杜如晦、房玄齡, 逐令歸第. 高祖知其謀而不制. 元吉因密請加害太宗, 高祖曰：「是有定四海之功, 罪跡未見, 一旦欲殺, 何以為辭?」元吉曰：「秦王常違詔敕, 初平東都之日, 偃蹇顧望, 不急還京, 分散錢帛, 以樹私惠. 違戾如此, 豈非反逆? 但須速殺, 何患無辭!」高祖不對, 元吉遂退. 建成謂元吉曰：「既得秦王精兵, 統數萬之衆, 吾與秦王至昆明池, 於彼宴別, 令壯士拉之於幕下, 因雲暴卒, 主上諒無不信. 吾當使人進說, 令付吾國務. 正位已後, 以汝為太弟. 敬德等既入汝手, 一時坑之, 孰敢不服?」率更丞王晊聞其謀, 密告太宗. 太宗召府僚以告之, 皆曰：「大王若不正斷, 社稷非唐所有. 若使建成、元吉肆其毒心, 群小得志, 元吉狼戾, 終亦不事其兄. 往者護軍薛寶上齊王符菉云：『元吉合成唐字.』齊王得之喜曰：『但除秦王, 取東宮如反掌耳.』為亂未成, 預懷相奪. 以大王之威, 襲二人如拾地芥.」太宗遲疑未決, 衆又曰：「大王以舜為何如人也?」曰：「浚哲文明, 溫恭允塞, 為子孝, 為君聖, 焉可議之乎?」府僚曰：「向使舜浚井不出, 自同魚鱉之斃, 焉得為孝子乎? 塗廩不下, 便成煨燼之餘, 焉得為聖君乎? 小杖受, 大杖避, 良有以也.」太宗於是定計誅建成及元吉. 元吉死時年二十四. 有五子：梁郡王承業、漁陽王承鸞、普安王承獎、江夏王承裕、義陽王承度, 並坐誅. 尋詔絕建成、元吉屬籍. 太宗踐祚, 追封元吉為海陵郡王, 謚曰剌, 以禮改葬. 貞觀十六年, 又追封巢王, 謚如故, 復以曹王明為元吉後.

楚王智雲, 高祖第五子也. 母曰萬貴妃, 性恭順, 特蒙高祖親禮. 宮中之事, 皆諮稟之, 諸王妃主, 莫不推敬. 後授楚國太妃, 薨, 陪葬獻陵. 智雲本名稚詮, 大業末, 從高祖於河東. 及義師將起, 隱太子建成潛歸太原, 以智雲年小, 委之而去. 因為吏所捕, 送於長安, 為陰世師所害, 年十四. 義寧元年, 贈尚書左僕射、楚國公. 武德元年, 追封楚王, 謚曰哀. 無子, 三年, 以太宗子寬為嗣. 寬薨, 貞觀二年, 復以濟南公世都子靈龜嗣焉. 靈龜, 永徽中歷魏州刺史, 政尚清嚴, 姦盜屏跡. 又開永濟渠入於新市, 以控引商旅, 百姓利之. 卒官. 子福嗣, 嗣降爵為公. 儀鳳中, 卒於右威衛將軍. 子承況, 神龍中為右羽林將軍, 與節湣太子同舉兵, 入玄武門, 為亂兵所殺.

荊王元景, 高祖第六子也. 武德三年, 封為趙王. 八年, 授安州都督. 貞觀初, 歷遷雍州牧、右驍衛大將軍. 十年, 徙封荊王, 授荊州都督. 十一年, 定製元景等為代襲刺史. 詔曰： 皇王受命, 步驟之跡以殊；經籍所紀, 質文之道匪一. 雖治亂不同, 損益或異, 至於設官司以制海內, 建籓屏以輔王室, 莫不明其典章, 義存於致治；崇其賢戚, 志在於無疆. 朕以寡昧, 丕承鴻緒, 寅畏三靈, 憂勤百姓, 考明哲之餘論, 求經邦之長策. 帝業之重, 獨任難以成務；天下之曠, 因人易以獲安. 然則侯伯肇於自昔, 州郡始於中代, 聖賢異術, 沿革隨時, 復古則義難頓從, 尋今則事不盡理. 遂規模周、漢, 斟酌曹、馬, 采按部之嘉名, 參建侯之舊制, 共治之職重矣, 分土之實存焉. 已有制書, 陳其至理. 繼世垂範, 貽厥後昆；維城作固, 同符前烈. 荊州都督荊王元景、梁州都督漢王元昌、徐州都督徐王元禮、潞州都督韓王元嘉、遂州都督彭王元則、鄭州刺史鄭王元懿、絳州刺史霍王元軌、虢州刺史虢王鳳、豫州刺史道王元慶、鄧州刺史鄧王元裕、壽州刺史舒王元名、幽州都督燕王靈夔、蘇州刺史許王元祥、安州都督吳王恪、相州都督魏王泰、齊州都督齊王裕、益州都督蜀王愔、襄州刺史蔣王惲、揚州都督越王貞、並州都督晉王某、秦州都督紀王慎等, 或地居旦、奭, 夙聞《詩》、《禮》；或望及間、平, 早稱才藝, 並爵隆土宇, 寵兼車服. 誠孝之心, 無忘於造次；風政之舉, 克著於期月. 宜冠恆冊, 祚以休命. 其所任刺史, 咸令子孫代代承襲.

尋又罷代襲之制. 元景久之轉鄜州刺史. 高宗即位, 進位司徒, 加實封通前滿一千五百戶. 永徽四年, 坐與房遺愛謀反賜死, 國除. 後追封沉黎王, 備禮改葬. 以渤海王奉慈子長沙為嗣, 降爵為侯. 神龍初, 追復爵土, 並封其孫逖為嗣荊王, 尋薨, 國除.

漢王元昌, 高祖第七子也. 少好學, 善隸書. 武德三年, 封為魯王. 貞觀五年, 授華州刺史, 轉梁州都督. 十年, 改封漢王. 元昌在州, 頗違憲法, 太宗手敕責之. 初不自咎, 更懷怨望. 知太子承乾嫉魏王泰之寵, 乃相附托, 圖為不軌. 十六年, 元昌來朝京師, 承乾頻召入東宮夜宿, 因謂承乾曰：「願陛下早為天子. 近見御側, 有一宮人, 善彈琵琶, 事平之後, 當望垂賜.」承乾許諾. 又刻臂出血, 以帛拭之, 燒作灰, 和酒同飲, 共為信誓, 潛伺間隙. 十七年, 事發, 太宗弗忍加誅, 特敕免死. 大臣高士廉、李世勣等奏言：「王者以四海為家, 以萬姓為子, 公行天下, 情無獨親. 元昌苞藏兇惡, 圖謀逆亂, 觀其指趣, 察其心府, 罪深燕旦, 釁甚楚英. 天地之所不容, 人臣之所切齒, 五刑不足申其罰, 九死無以當其愆. 而陛下情屈至公, 恩加梟獍, 欲開疏網, 漏此鯨鯢. 臣等有司, 期不奉制, 伏願敦師憲典, 誅此兇慝. 順群臣之願, 奪鷹鸇之心, 則吳、楚七君, 不幽歎於往漢；管、蔡二叔, 不沉恨於有周.」太宗事不獲已, 乃賜元昌自盡於家, 妻子籍沒, 國除.

酆王元亨, 高祖第八子也. 武德三年受封. 貞觀二年, 授散騎常侍, 拜金州刺史. 及之籓, 太宗以其幼小, 甚思之, 中路賜以金盞, 遣使為之設宴. 六年薨, 無子, 國除.

周王元方, 高祖第九子也. 武德四年受封. 貞觀二年, 授散騎常侍. 三年薨, 贈左光祿大夫, 無子, 國除.

徐王元禮, 高祖第十子也. 少恭謹, 善騎射. 武德四年, 封鄭王. 貞觀六年, 賜實封七百戶, 授鄭州刺史, 徙封徐王, 遷徐州都督. 十七年, 轉絳州刺史, 以善政聞, 太宗降璽書勞勉, 賜以錦彩. 二十三年, 加實封千戶. 永徽四年, 加授司徒, 兼潞州刺史. 咸亨三年薨, 贈太尉、冀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子淮南王茂嗣. 茂險薄無行, 元禮姬趙氏有美色, 及元禮遇疾, 茂遂逼之, 元禮知而切加責讓. 茂乃屏斥元禮侍衛, 斷其藥膳, 仍云：「既得五十年為王, 更何煩服藥?」竟以餒終. 上元中, 事洩, 配流振州而死. 神龍初, 又封茂子璀為嗣徐王. 景龍四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開元中, 除宗正員外卿, 卒. 子延年嗣. 開元二十六年, 封嗣徐王, 除員外洗馬. 天寶初, 拔汗那王入朝, 延年將嫁女與之, 為右相李林甫所奏, 貶文安郡別駕、彭城長史, 坐贓貶永嘉司士. 至德初, 餘杭郡司馬, 卒. 永泰元年, 女婿黔中觀察使趙國珍入朝, 請以延年子前施州刺史諷為嗣, 因封嗣徐王.

韓王元嘉, 高祖第十一子也. 母宇文昭儀, 隋左武衛大將軍述之女也. 早有寵於高祖, 高祖初即位, 便欲立為皇後, 固辭不受. 元嘉少以母寵, 特為高祖所愛, 自登極晚生皇子, 無及之者. 武德四年, 封宋王, 徙封徐王. 貞觀六年, 賜實封七百戶, 授潞州刺史, 時年十五. 在州聞太妃有疾, 便涕泣不食. 及京師發喪, 哀毀過禮, 太宗嗟其至性, 屢慰勉之. 九年, 授右領軍大將軍. 十年, 改封韓王, 授潞州都督.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元嘉少好學, 聚書至萬卷, 又采碑文古跡, 多得異本. 閨門修整, 有類寒素士大夫. 與其弟靈夔甚相友愛, 兄弟集見, 如布衣之禮. 其修身潔己, 內外如一, 當代諸王莫能及者, 唯霍王元軌抑其次焉. 高宗末, 元嘉轉澤州刺史. 及天後臨朝攝政, 欲順物情, 乃進授元嘉為太尉, 定州刺史、霍王元軌為司徒, 青州刺史、舒王元名為司空, 隆州刺史、魯王靈夔為太子太師, 蘇州刺史、越王貞為太子太傅, 安州都督、紀王慎為太子太保, 並外示尊崇, 實無所綜理. 其後漸將誅戮宗室諸王不附己者, 元嘉大懼, 與其子通州刺史、黃公譔及越王貞父子謀起兵, 於是皇宗國戚內外相連者甚廣. 遣使報貞及貞子琅邪王沖曰：「四面同來, 事無不濟.」沖與諸道計料未審而先發兵, 倉卒唯貞應之, 諸道莫有赴者, 故其事不成. 元嘉坐誅. 譔少以文才見知, 諸王子中, 與琅邪王沖為一時之秀, 凡所交結皆當代名士. 時天下犯罪籍沒者甚衆, 唯沖與譔父子書籍最多, 皆文句詳定, 秘閣所不及. 神龍初, 追復元嘉爵土, 並封其第五子訥為嗣韓王, 官至員外祭酒. 開元十七年卒. 元嘉長子訓, 高祖時封穎川王, 早卒. 次子誼, 封武陵王, 官至濮州刺史. 開元中, 封訥子叔璿為嗣韓王、國子員外司業.

彭王元則, 高祖第十二子也. 武德四年, 封荊王. 貞觀七年, 授豫州刺史. 十年, 改封彭王, 除遂州都督, 尋坐章服奢僭免官. 十七年, 拜澧州刺史, 更折節勵行, 頗著聲譽. 永徽二年薨, 高宗為之廢朝三日, 贈司徒、荊州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思. 發引之日, 高宗登望春宮望其靈車, 哭之甚慟. 無子, 以霍王元軌子絢嗣, 龍朔中封南昌王. 子志暕, 神龍初封嗣彭王. 景龍初, 加銀青光祿大夫. 開元中, 宗正卿同正員, 卒.

鄭王元懿, 高祖第十三子也. 頗好學. 武德四年, 封滕王. 貞觀七年, 授兗州刺史, 賜實封六百戶. 十年, 改封鄭王, 歷鄭、潞二州刺史.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總章中, 累授絳州刺史. 數斷大獄, 甚有平允之譽. 高宗嘉之, 降璽書褒美, 賜物三百段. 咸亨四年薨, 贈司徒、荊州大都督, 謚曰惠, 陪葬獻陵. 子璥, 上元初, 封為嗣鄭王, 官至鄂州刺史. 神龍初, 又封璥嫡子希言為嗣鄭王. 景龍四年, 嗣鄭王希言等共一十四人, 並加銀青光祿大夫. 開元中, 右金吾大將軍. 天寶初, 再為太子詹事同正員, 卒.

霍王元軌, 高祖第十四子也. 少多才藝, 高祖甚奇之. 武德六年, 封蜀王. 八年, 徙封吳王. 貞觀初, 太宗嘗問群臣曰：「朕子弟孰賢?」侍中魏徵對曰：「臣愚闇, 不盡知其能. 唯吳王數與臣言, 未嘗不自失.」上曰：「朕亦器之, 卿以為前代誰比?」征曰：「經學文雅, 亦漢之間、平也.」由是寵遇彌厚, 因令娶征女焉. 從太宗遊獵, 遇群獸, 命元軌射之, 矢不虛發, 太宗撫其背曰：「汝武藝過人, 悵今無所施耳. 當天下未定, 我得汝豈不美乎!」七年, 拜壽州刺史, 賜實封六百戶. 高祖崩, 去職, 毀瘠過禮, 自後常衣布, 示有終身之戚焉. 每至忌辰, 輒數日不食. 十年, 改封霍王, 授絳州刺史, 尋轉徐州刺史. 元軌前後為刺史, 至州, 唯閉閣讀書, 吏事責成於長史、司馬, 謹慎自守, 與物無忤, 為人不妄. 在徐州, 唯與處士劉玄平為布衣之交. 人或問玄平王之長, 玄平答曰：「無長.」問者怪而復問之, 玄平曰：「夫人有短, 所以見其長. 至於霍王, 無所不備, 吾何以稱之哉?」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為定州刺史. 突厥來寇, 元軌令開門偃旗, 虜疑有伏, 懼而宵遁. 州人李嘉運與賊連謀, 事洩, 高宗令收按其黨. 元軌以強寇在境, 人心不安, 惟殺嘉運, 餘無所及, 因自劾違制. 上覽表大悅, 謂使曰：「朕亦悔之, 向無王, 則失定州矣.」有王文操遇賊, 而二子鳳、賢遂以身蔽捍, 文操獲全, 二子皆死. 縣司抑而不申, 元軌察知, 遣使弔祭, 表上其事, 詔並贈朝散大夫, 令加旌表. 其禮賢愛善如此. 後因入朝, 屢上疏陳時政得失, 多所匡益, 高宗甚尊重之. 及在外籓, 朝廷每有大事, 或密制問焉. 高宗崩, 與侍中劉齊賢等知山陵葬事, 齊賢服其識練故事, 每謂人曰：「非我輩所及也.」元軌嘗使國令征封, 令白：「請依諸國賦物貿易取利.」元軌曰：「汝為國令, 當正吾失, 反說吾以利耶!」拒而不納. 垂拱元年, 加位司徒, 尋出為襄州刺史, 轉青州. 四年, 坐與越王貞連謀起兵, 事覺, 徙居黔州, 仍令載以檻車, 行至陳倉而死. 有子七人. 長子緒, 最有才藝. 上元中, 封江都王, 累除金州刺史. 重拱中, 坐與裴承光交通被殺. 神龍初, 與元軌並追復爵位, 仍封緒孫暉為嗣霍王. 景龍四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開元中, 左千牛員外將軍.

虢王鳳, 高祖第十五子也. 武德六年, 封豳王. 貞觀七年, 授鄧州刺史, 賜實封六百戶. 十年, 徙封虢王, 歷虢、豫二州刺史.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麟德初, 累授青州刺史. 上元元年薨, 年五十二, 贈司徒、揚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莊. 子平陽郡王翼嗣, 官至光州刺史. 永隆二年卒. 子寓嗣, 則天時失爵. 鳳第三子定襄郡公宏, 則天初為曹州刺史. 第五子東莞郡公融, 少以武勇見知. 垂拱中, 為申州刺史. 初, 黃公譔將與越王貞通謀, 深倚仗融, 以為外助. 時詔追諸親赴都, 融私使問其所親成均助教高子貢曰：「可入朝以否?」子貢報曰：「來必取死.」融乃稱疾不朝, 以俟諸籓期. 及得越王貞起兵書, 倉卒不能相應, 為僚吏所逼, 不獲已而奏之, 於是擢授銀青光祿大夫, 行太子右贊善大夫. 未幾, 為支黨所引, 被誅. 子徹, 神龍元年襲封東莞郡公. 開元五年, 繼密王元曉, 改為嗣密王. 十二年, 改封濮陽郡王, 歷宗正卿、金紫光祿大夫, 卒. 神龍初, 封鳳嫡孫邕為嗣虢王. 邕娶韋庶人妹為妻, 由是中宗時特承寵異, 轉秘書監, 俄又改封汴王, 開府置僚屬. 月餘而韋氏敗, 邕揮刃截其妻首, 以至於朝, 深為物議所鄙. 貶沁州刺史, 不知州事, 削封邑. 景雲二年, 復嗣虢王, 還封二百戶. 累遷衛尉卿. 開元十五年卒. 子巨嗣, 別有傳.

道王元慶, 高祖第十六子也. 武德六年, 封漢王. 八年, 改封陳王. 貞觀九年, 拜趙州刺史, 賜實封八百戶. 十年, 改封道王, 授豫州刺史.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永徽四年, 歷滑州刺史, 以政績聞, 賜物二百段. 後歷徐、沁、衛三州刺史. 元慶事母甚謹, 及母薨, 又請躬修墳墓, 優詔不許. 麟德元年薨, 贈司徒、益州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孝. 子臨淮王誘嗣, 官至澧州刺史. 永淳中, 坐贓削爵. 次子詢, 壽州刺史. 詢子微, 神龍初, 封為嗣道王. 景龍四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景雲元年, 宗正卿, 卒. 子鍊, 開元二十五年, 襲封嗣道王. 廣德中, 官至宗正卿.

鄧王元裕, 高祖第十七子也. 貞觀五年, 封鄶王. 十一年, 改封鄧王, 賜實封八百戶, 歷鄧、梁、黃三州刺史. 元裕好學, 善談名理, 與典簽盧照鄰為布衣之交. 二十三年, 加實封通前一千五百戶. 高宗時, 又歷壽、襄二州刺史、兗州都督. 麟德二年薨, 贈司徒、益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康. 無子, 以弟江王元祥子廣平公炅嗣. 神龍初, 封炅子孝先為嗣鄧王. 開元十三年, 右監門衛大將軍、冠軍大將軍, 卒.

舒王元名, 高祖第十八子也. 年十歲時, 高祖在大安宮, 太宗晨夕使尚宮起居送珍饌, 元名保傅等謂元名曰：「尚宮品秩高者, 見宜拜之.」元名曰：「此我二哥家婢也, 何用拜為?」太宗聞而壯之, 曰：「此真我弟也.」貞觀五年, 封譙王. 十一年, 徙封舒王, 賜實封八百戶, 拜壽州刺史. 後歷滑、許、鄭三州刺史.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轉石州刺史.

元名性高潔, 罕問家人產業, 朝夕矜莊, 門庭清肅, 常誡其子豫章王亶等曰：「籓王所乏者, 不慮無錢財官職, 但勉行善事, 忠孝持身, 此吾志也.」及亶為江州刺史, 以善政聞, 高宗手敕褒美元名, 以賞其義方之訓. 高宗每欲授元名大州刺史, 固辭曰：「忝預籓戚, 豈以州郡戶口為仕進之資?」辭情懇到, 故在石州二十年, 賞玩林泉, 有塵外之意. 垂拱年, 除青州刺史, 又除鄭州刺史. 州境鄰接都畿, 諸王及帝戚蒞官者, 或有不檢攝家人, 為百姓所苦. 及元名到, 大革其弊. 轉滑州刺史, 政理如在鄭州. 尋加授司空. 永昌年, 與子亶俱為丘神勣所陷, 被殺. 神龍初, 贈司徒, 復其官爵, 仍令以禮改葬. 亶子津為嗣舒王. 景龍四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開元中, 左威衛將軍, 卒. 子萬嗣, 天寶二年卒. 子藻嗣, 天寶九載, 封嗣舒王.

魯王靈夔, 高祖第十九子也. 少有美譽, 善音律, 好學, 工草隸, 與同母兄韓王元嘉特相友愛. 貞觀五年, 封魏王. 十年, 改封燕王, 賜實封八百戶, 授幽州都督. 十四年, 改封魯王, 授兗州都督.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永徽六年, 轉隆州刺史, 後歷絳、滑、定等州刺史, 太子太師. 垂拱元年, 授邢州刺史. 四年, 與兄元嘉子黃公譔結謀, 欲起兵應接越王貞父子, 事洩, 配流振州, 自縊而死. 有二子：長子銑, 封清河王. 次子藹, 封範陽王, 歷右散騎常侍, 為酷吏所陷. 神龍初, 追復靈夔官爵, 仍令以禮改葬. 封藹子道堅為嗣魯王. 性嚴整, 雖在閨門, 造次必於莊敬. 少年佐郡, 聲實已彰. 景龍四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歷果、隴、吉、冀、洺、汾、滄等七州刺史, 國子祭酒. 開元二十二年, 兼檢校魏州刺史, 未行, 改汴州刺史、河南道采訪使. 此州都會, 水陸輻湊, 實曰膏腴, 道堅特以清毅聞. 入為宗正卿, 卒. 子宇嗣, 二十九年, 封嗣魯王. 至德元年, 從幸巴蜀, 為右金吾將軍. 寶應元年, 皇太子封為魯王, 改宇嗣鄒王. 道堅弟道邃, 中興初, 封戴國公. 以恭默自守, 修山東婚姻故事, 頻任清列. 天寶中為右丞, 大理、宗正二卿, 卒.

江王元祥, 高祖第二十子也. 貞觀五年, 封許王. 十一年, 徙封江王, 授蘇州刺史, 賜實封八百戶.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高宗時, 又歷金、鄜、鄭三州刺史. 性貪鄙, 多聚金寶, 營求無厭, 為人吏所患. 時滕王元嬰、蔣王惲、虢王鳳亦稱貪暴, 有授得其府官者, 以比嶺南惡處, 為之語曰：「寧向儋、崖、振、白, 不事江、滕、蔣、虢.」元祥體質洪大, 腰帶十圍, 飲啖亦兼數人, 其時韓王元嘉、虢王鳳、魏王恭狀貌亦偉, 不逮於元祥. 又眇一目. 永隆元年薨, 贈司徒、並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安. 子永嘉王卓, 永隆中, 為復州刺史. 以禽獸其行, 賜死於家. 中興初, 元祥子钜鹿郡公晃子欽嗣江王. 景龍四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娶王仁皎女, 至千牛將軍, 卒.

密王元曉, 高祖第二十一子也. 貞觀五年受封. 九年, 授虢州刺史. 十四年, 賜實封八百戶. 二十三年, 加滿千戶, 轉澤州刺史. 永徽四年, 除宣州刺史, 後歷徐州刺史. 上元三年薨, 贈司徒、揚州都督, 陪葬獻陵, 謚曰貞. 子南安王穎嗣. 神龍初, 封穎弟亮子曇為嗣密王.

滕王元嬰, 高祖第二十二子也. 貞觀十三年受封. 十五年, 賜實封八百戶, 授金州刺史. 二十三年, 加實封滿千戶. 永徽中, 元嬰頗驕縱逸遊, 動作失度, 高宗與書誡之曰：「王地在宗枝, 寄深磐石, 幼聞《詩》、《禮》, 夙承義訓. 實冀孜孜無怠, 漸以成德, 豈謂不遵軌轍, 逾越典章. 且城池作固, 以備不虞, 關鑰閉開, 須有常准. 鳩合散樂, 並集府僚, 嚴關夜開, 非復一度. 遏密之悲, 尚纏比屋, 王以此情事, 何遽紛紜? 又巡省百姓, 本觀風問俗, 遂乃驅率老幼, 借狗求置, 志從禽之娛, 忽黎元之重. 時方農要, 屢出畋遊, 以彈彈人, 將為笑樂. 取適之方, 亦應多緒, 何必此事, 方得為娛? 晉靈虐主, 未可取則. 趙孝文趨走小人, 張四又倡優賤隸, 王親與博戲, 極為輕脫, 一府官僚, 何所瞻望? 凝寒方甚, 以雪埋人, 虐物既深, 何以為樂? 家人奴僕, 侮弄官人, 至於此事, 彌不可長. 朕以王骨肉至親, 不能致王於法, 令與王下上考, 以愧王心. 人之有過, 貴在能改, 國有憲章, 私恩難再. 興言及此, 慚歎盈懷.」三年, 遷蘇州刺史, 尋轉洪州都督. 又數犯憲章, 削邑戶及親事帳內之半, 於滁州安置. 後起授壽州刺史, 轉隆州刺史. 弘道元年, 加開府儀同三司, 兼梁州都督. 文明元年薨, 贈司徒、冀州都督, 陪葬獻陵. 子長樂王循琦嗣. 兄弟六人, 垂拱中並陷詔獄. 神龍初, 以循琦弟循琣子涉嗣滕王, 本名茂宗, 狀貌類胡而豐碩. 開元十二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左驍衛將軍. 天寶初, 淮安郡別駕, 卒. 子湛然嗣. 十一載, 封滕王. 十五載, 從幸蜀, 除左金吾將軍.

史臣曰：一人元良, 萬國以貞. 若明異重離, 道非出震, 雖居嫡長, 寧固金其鎡! 況當開創之初, 未見太平之兆. 建成殘忍, 豈主鬯之才；元吉兇狂, 有覆巢之跡. 若非太宗逆取順守, 積德累功, 何以致三百年之延洪、二十帝之纂嗣? 或堅持小節, 必虧大猷, 欲比秦二世、隋煬帝, 亦不及矣. 元嘉修身, 元軌無短, 元裕名理, 元名高潔, 靈夔嚴整, 皆有封冊之名, 而無磐石之固. 武氏之亂, 或連頸被刑；姦臣擅權, 則束手為制. 其望本枝百世也, 不亦難乎?  贊曰：有功曰祖, 有德曰宗. 建成、元吉, 實為二兇. 中外交構, 人神不容. 用晦而明, 殷憂啟聖. 運屬文皇, 功成守正. 善惡既分, 社稷乃定. 盤維封建, 本枝茂盛. 元嘉、元軌, 修身慎行. 元裕、元名, 行簡居正. 犬牙不固, 武氏易姓. 既無兵民, 若拘陷井. 敢告後人, 無或失政.

舊唐書卷六十五 列傳第十五

高士廉　長孫無忌

高儉字士廉, 渤海蓨人. 曾祖飛雀, 後魏贈太尉. 祖嶽, 北齊侍中、左僕射、太尉、清河王. 父勵, 字敬德, 北齊樂安王、尚書左僕射、隋洮州刺史.

士廉少有器局, 頗涉文史. 隋司隸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濬並稱先達, 與士廉結忘年之好, 由是公卿藉甚. 大業中, 為治禮郎. 士廉妹先適隋右驍衛將軍長孫晟, 生子無忌及女. 晟卒, 士廉迎妹及甥於家, 恩情甚重. 見太宗潛龍時非常人, 因以晟女妻焉, 即文德皇后也.

隋軍伐僚, 時兵部尚書斛斯政亡奔高麗, 士廉坐與交遊, 謫為朱鳶主簿. 事父母以孝聞, 嶺南瘴癘, 不可同行, 留妻鮮于氏侍養, 供給不足. 又念妹無所庇, 乃賣大宅, 買小宅以處之, 分其餘資, 輕裝而去. 尋屬天下大亂, 王命阻絕, 交趾太守丘和署為司法書佐. 士廉久在南方, 不知母問, 北顧彌切. 嘗晝寢, 夢其母與之言, 宛如膝下, 既覺而涕泗橫集. 明日果得母訊, 議者以為孝感之應.

時欽州甯長真率衆攻和, 和欲出門迎之, 士廉進說曰：「長真兵勢雖多, 懸軍遠至, 內離外蹙, 不能持久. 且城中勝兵足以當之, 奈何而欲受人所制?」和從之, 因命士廉為行軍司馬, 水陸俱進, 逆擊破之, 長真僅以身免, 餘衆盡降. 及蕭銑敗, 高祖使徇嶺南.

武德五年, 士廉與和上表歸國, 累遷雍州治中. 時太宗為雍州牧, 以士廉是文德皇后之舅, 素有才望, 甚親敬之. 及將誅隱太子, 士廉與其甥長孫無忌並預密謀. 六月四日, 士廉率吏卒釋繫囚, 授以兵甲, 馳至芳林門, 備與太宗合勢. 太宗昇春宮, 拜太子右庶子.

貞觀元年, 擢拜侍中, 封義興郡公, 賜實封九百戶. 士廉明辯善容止, 凡有獻納, 搢紳之士莫不屬目. 時黃門侍郎王珪有密表附士廉以聞, 士廉寢而不言, 坐是出為安州都督, 轉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蜀土俗薄, 畏鬼而惡疾, 父母病有危殆者, 多不親扶侍, 杖頭挂食, 遙以哺之. 士廉隨方訓誘, 風俗頓改. 秦時李冰守蜀, 導引汶江, 創浸灌之利, 至今地居水側者, 頃直千金, 富強之家, 多相侵奪. 士廉乃於故渠外別更疏決, 蜀中大獲其利. 又因暇日汲引辭人, 以為文會, 兼命儒生講論經史, 勉勵後進, 蜀中學校粲然復興.

蜀人朱桃椎者, 澹泊為事, 隱居不仕, 披裘帶索, 沉浮人間. 竇軌之鎮益州也, 聞而召見, 遺以衣服, 逼為鄉正. 桃椎口竟無言, 棄衣於地, 逃入山中, 結菴澗曲. 夏則裸形, 冬則樹皮自覆, 人有贈遺, 一無所受. 每為芒履, 置之於路, 人見之者曰「朱居士之履也」, 為鬻米置於本處, 桃椎至夕而取之, 終不與人相見. 議者以為焦先之流. 士廉下車, 以禮致之, 及至, 降階與語, 桃椎不答, 直視而去. 士廉每令存問, 桃椎見使者, 輒入林自匿. 近代以來, 多輕隱逸, 士廉獨加褒禮, 蜀中以為美談.

五年, 入為吏部尚書, 進封許國公, 仍封一子為縣公. 獎鑒人倫, 雅諳姓氏, 凡所署用, 莫不人地俱允. 高祖崩, 士廉攝司空, 營山陵制度, 事畢, 加特進、上柱國.

是時, 朝議以山東人士好自矜夸, 雖復累葉陵遲, 猶恃其舊地, 女適他族, 必多求聘財. 太宗惡之, 以為甚傷教義, 乃詔士廉與御史大夫韋挺、中書侍郎岑文本、禮部侍郎令狐德棻等刊正姓氏. 於是普責天下譜諜, 仍憑據史傳考其真偽, 忠賢者褒進, 悖逆者貶黜, 撰為氏族志. 士廉乃類其等第以進. 太宗曰：「我與山東崔、盧、李、鄭, 舊既無嫌, 為其世代衰微, 全無冠蓋, 猶自云士大夫, 婚姻之間, 則多邀錢幣. 才識凡下, 而偃仰自高, 販鬻松檟, 依託富貴. 我不解人間何為重之? 祇緣齊家惟據河北, 梁、陳僻在江南, 當時雖有人物, 偏僻小國, 不足可貴, 至今猶以崔、盧、王、謝為重. 我平定四海, 天下一家, 凡在朝士, 皆功效顯著, 或忠孝可稱, 或學藝通博, 所以擢用. 見居三品以上, 欲共衰代舊門為親, 縱多輸錢帛, 猶被偃仰. 我今特定族姓者, 欲崇重今朝冠冕, 何因崔幹猶為第一等? 昔漢高祖止是山東一匹夫, 以其平定天下, 主尊臣貴. 卿等讀書, 見其行跡, 至今以為美談, 心懷敬重. 卿等不貴我官爵耶?不須論數世以前, 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級.」遂以崔幹為第三等. 及書成, 凡一百卷, 詔頒於天下, 賜士廉物千段. 尋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二年, 與長孫無忌等以佐命功, 並代襲刺史, 授申國公. 其年, 拜尚書右僕射. 士廉既任遇益隆, 多所表奏, 成輒焚稿, 人莫知之. 攝太子少師, 特令掌選. 十六年, 加授開府儀同三司, 尋表請致仕, 聽解尚書右僕射, 令以開府儀同三司依舊平章事. 又正受詔與魏徵等集文學之士, 撰文思博要一千二百卷奏之, 賜物千段. 十七年二月, 詔圖形凌煙閣. 十九年, 太宗伐高麗, 皇太子定州監國, 士廉攝太子太傅, 仍典朝政. 皇太子下令曰：「攝太傅、申國公士廉, 朝望國華, 儀刑攸屬, 寡人忝膺監守, 實資訓導. 比日聽政, 常屈同榻, 庶因諮白, 少袪蒙滯. 但據案奉對, 情所未安, 已約束不許更進. 太傅誨諭深至, 使遵常式, 辭不獲免, 輒復敬從. 所司亦宜別以一案供太傅.」士廉固讓不敢當.

二十年, 遇疾, 太宗幸其第問之, 因敘說生平, 流涕歔欷而訣. 二十一年正月壬辰, 薨于京師崇仁里私第, 時年七十二. 太宗又命駕將臨之, 司空玄齡以上餌藥石, 不宜臨喪, 抗表切諫, 上曰：「朕之此行, 豈獨為君臣之禮, 兼以故舊情深, 姻戚義重, 卿勿復言也.」太宗從數百騎出興安門, 至延喜門, 長孫無忌馳至馬前諫曰：「餌石臨喪, 經方明忌. 陛下含育黎元, 須為宗社珍愛. 臣亡舅士廉知將不救, 顧謂臣曰：『至尊覆載恩隆, 不遺簪履, 亡歿之後, 或致親臨. 內省凡才, 無益聖日, 安可以死亡之餘, 輒迴宸駕, 魂而有靈, 負譴斯及.』陛下恩深故舊, 亦請察其丹誠.」其言甚切, 太宗猶不許. 無忌乃伏於馬前流涕, 帝乃還宮. 贈司徒、并州都督, 陪葬昭陵, 諡曰文獻. 士廉祖、父洎身並為僕射, 子為尚書, 甥為太尉, 當代榮之. 六子：履行、至行、純行、真行、審行、慎行. 及喪柩出自橫橋, 太宗登故城西北樓望而慟. 高宗即位, 追贈太尉, 與房玄齡、屈突通並配享太宗廟庭.

子履行, 貞觀初歷祠部郎中. 丁母憂, 哀悴踰禮. 太宗遣使諭之曰：「孝子之道, 毀不滅性. 汝宜強食, 不得過禮.」服闋, 累遷滑州刺史. 尚太宗女東陽公主, 拜駙馬都尉. 十九年, 除戶部侍郎, 加銀青光祿大夫. 無幾, 遭父艱, 居喪復以孝聞, 太宗手詔敦喻曰：「古人立孝, 毀不滅身. 聞卿絕粒, 殊乖大體, 幸抑摧裂之情, 割傷生之累.」俄起為衛尉卿, 進加金紫光祿大夫, 襲爵申國公. 永徽元年, 拜戶部尚書、檢校太子詹事、太常卿. 顯慶元年, 出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先是, 士廉居此職, 頗著能名, 至是履行繼之, 亦有善政, 大為人吏所稱. 三年, 坐與長孫無忌親累, 左授洪州都督, 轉永州刺史, 卒於官.

履行弟真行, 官至右衛將軍. 其子典膳丞岐坐與章懷太子陰謀事洩, 詔付真行令自懲誡. 真行遂手刃之, 仍棄其屍於衢路. 高宗聞而鄙之, 貶真行為睦州刺史, 卒.

長孫無忌字輔機, 河南洛陽人. 其先出自後魏獻文帝第三兄. 初為拓拔氏, 宣力魏室, 功最居多, 世襲大人之號, 後更跋氏, 為宗室之長, 改姓長孫氏. 七世祖道生, 後魏司空、上黨靖王. 六世祖旃, 後魏特進、上黨齊王. 五世祖觀, 後魏司徒、上黨定王. 高祖稚, 西魏太保、馮翊文宣王. 曾祖子裕, 西魏衛尉卿、平原郡公. 祖兕, 周開府儀同三司, 襲平原公. 父晟, 隋右驍衛將軍.

無忌貴戚好學, 該博文史, 性通悟, 有籌略. 文德皇后即其妹也. 少與太宗友善, 義軍渡河, 無忌至長春宮謁見, 授渭北道行軍典籤. 常從太宗征討, 累除比部郎中, 封上黨縣公. 武德九年, 隱太子建成、齊王元吉謀將害太宗, 無忌請太宗先發誅之. 於是奉旨密召房玄齡、杜如晦等共為籌略. 六月四日, 無忌與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杜君綽、鄭仁泰、李孟嘗等九人, 入玄武門討建成、元吉, 平之. 太宗昇春宮, 授太子左庶子. 及即位, 遷左武候大將軍.

貞觀元年, 轉吏部尚書, 以功第一, 進封齊國公, 實封千三百戶. 太宗以無忌佐命元勳, 地兼外戚, 禮遇尤重, 常令出入臥內. 其年, 拜尚書右僕射. 時突厥頡利可汗新與中國和盟, 政教紊亂, 言事者多陳攻取之策. 太宗召蕭瑀及無忌問曰：「北番君臣昏亂, 殺戮無辜. 國家不違舊好, 便失攻昧之機；今欲取亂侮亡, 復爽同盟之義. 二途不決, 孰為勝耶?」蕭瑀曰：「兼弱攻昧, 擊之為善.」無忌曰：「今國家務在戢兵, 待其寇邊, 方可討擊. 彼既已弱, 必不能來. 若深入虜廷, 臣未見其可. 且按甲存信, 臣以為宜.」太宗從無忌之議. 突厥尋政衰而滅.

或有密表稱無忌權寵過盛, 太宗以表示無忌曰：「朕與卿君臣之間, 凡事無疑. 若各懷所聞而不言, 則君臣之意無以獲通.」因召百僚謂之曰：「朕今有子皆幼, 無忌於朕, 實有大功, 今者委之, 猶如子也. 疏間親, 新間舊, 謂之不順, 朕所不取也.」無忌深以盈滿為誡, 懇辭機密, 文德皇后又為之陳請, 太宗不獲已, 乃拜開府儀同三司, 解尚書右僕射. 是歲, 太宗親祠南郊, 及將還, 命無忌與司空裴寂同昇金輅. 五年, 與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四人, 以元勳各封一子為郡公.

七年十月, 冊拜司空, 無忌固辭, 不許. 又因高士廉奏曰：「臣幸居外戚, 恐招聖主私親之誚, 敢以死請.」太宗曰：「朕之授官, 必擇才行. 若才行不至, 縱朕至親, 亦不虛授, 襄邑王神符是也；若才有所適, 雖怨讎而不棄, 魏徵等是也. 朕若以無忌居后兄之愛, 當多遺子女金帛, 何須委以重官, 蓋是取其才行耳. 無忌聰明鑒悟, 雅有武略, 公等所知, 朕故委之台鼎.」無忌又上表切讓, 詔報之曰：「昔黃帝得力牧而為五帝先, 夏禹得咎繇而為三王祖, 齊桓得管仲而為五伯長. 朕自居藩邸, 公為腹心, 遂得廓清宇內, 君臨天下. 以公功績才望, 允稱具瞻, 故授此官, 無宜多讓也.」

太宗追思王業艱難, 佐命之力, 又作威鳳賦以賜無忌. 其辭曰：

有一威鳳, 憩翮朝陽. 晨遊紫霧, 夕飲玄霜. 資長風以舉翰, 戾天衢而遠翔. 西翥則煙氛閉色, 東飛則日月騰光. 化垂鵬於北裔, 馴群鳥於南荒. 殄亂世而方降, 應明時而自彰. 俛翼雲路, 歸功本樹. 仰喬枝而見猜, 俯修條而抱蠹. 同林之侶俱嫉, 共幹之儔並忤. 無桓山之義情, 有炎洲之凶度. 若巢葦而居安, 獨懷危而履懼. 鴟鴞嘯乎側葉, 燕雀喧乎下枝. 慚己陋之至鄙, 害他賢之獨奇. 或聚咮而交擊, 乍分羅而見羈. 戢凌雲之逸羽, 韜偉世之清儀.

遂乃蓄情宵影, 結志晨暉, 霜殘綺翼, 露點紅衣. 嗟憂患之易結, 歎矰繳之難違. 期畢命於一死, 本無情於再飛. 幸賴君子, 以依以恃, 引此風雲, 濯斯塵滓. 披蒙翳於葉下, 發光華於枝裏. 仙翰屈而還舒, 靈音摧而復起. 眄八極以遐翥, 臨九天而高峙.

庶廣德於衆禽, 非崇利於一己. 是以徘徊感德, 顧慕懷賢. 憑明哲而禍散, 託英才而福全. 答惠之情彌結, 報功之志方宣. 非知難而行易, 思令後而終前. 俾賢德之流慶, 畢萬葉而芳傳.

十一年, 令與諸功臣世襲刺史. 詔曰：

周武定業, 胙茅土於子弟；漢高受命, 誓帶礪於功臣. 豈止重親賢之地, 崇其典禮；抑亦固磐石之基, 寄以藩翰. 魏、晉已降, 事不師古, 建侯之制, 有乖名實, 非所謂作屏王室, 永固無窮者也. 隋氏之季, 四海沸騰, 朕運屬殷憂, 戡翦多難. 上憑明靈之祐, 下賴英賢之輔, 廓清宇縣, 嗣膺寶曆, 豈予一人, 獨能致此! 時迍共資其力, 世安專享其利, 乃睠於斯, 甚所不取. 但今刺史, 即古之諸侯, 雖立名不同, 監統一也. 故申命有司, 斟酌前代, 宣條委共理之寄, 象賢存世及之典. 司空、齊國公無忌等並策名運始, 功參締構, 義貫休戚, 效彰夷險, 嘉庸懿績, 簡於朕心, 宜委以藩鎮, 改錫土宇. 無忌可趙州刺史, 改封趙國公；尚書左僕射、魏國公玄齡可宋州刺史, 改封梁國公；故司空、蔡國公杜如晦可贈密州刺史, 改封萊國公；特進、代國公靖可濮州刺史, 改封衛國公；特進、吏部尚書、許國公士廉可申州刺史, 改封申國公；兵部尚書、潞國公侯君集可陳州刺史, 改封陳國公；刑部尚書、任城郡王道宗可鄂州刺史, 改封江夏郡王；晉州刺史、趙郡王孝恭可觀州刺史, 改封河間郡王；同州刺史、吳國公尉遲敬德可宣州刺史, 改封鄂國公；并州都督府長史、曹國公李勣可蘄州刺史, 改封英國公；左驍衛大將軍、楚國公段志玄可金州刺史, 改封褒國公；左領軍大將軍、宿國公程知節可普州刺史, 改封盧國公；太僕卿、任國公劉弘基可朗州刺史, 改封夔國公；相州都督府長史、鄅國公張亮可澧州刺史, 改封鄖國公. 餘官食邑並如故, 即令子孫奕葉承襲.

無忌等上言曰：「臣等披荊棘以事陛下, 今海內寧一, 不願違離, 而乃世牧外州, 與遷徙何異.」乃與房玄齡上表曰：

臣等聞質文迭變, 皇王之跡有殊；今古相沿, 致理之方乃革. 緬惟三代, 習俗靡常, 爰制五等, 隨時作教. 蓋由力不能制, 因而利之, 禮樂節文, 多非己出. 逮於兩漢, 用矯前違, 置守頒條, 蠲除曩弊. 為無益之文, 覃及萬方；建不易之理, 有逾千載. 今曲為臣等, 復此奄荒, 欲其優隆, 錫之茅社, 施于子孫, 永貽長世. 斯乃大鈞播物, 毫髮並施其生；小人踰分, 後世必嬰其禍. 何者?違時易務, 曲樹私恩, 謀及庶僚, 義非僉允. 方招史冊之誚, 有紊聖代之綱. 此其不可一也. 又臣等智效罕施, 器識庸陋. 或情緣右戚, 遂陟台階；或顧想披荊, 便蒙夜拜. 直當今日, 猶愧非才, 重裂山河, 愈彰濫賞. 此其不可二也. 又且孩童嗣職, 義乖師儉之方, 任以褰帷, 寧無傷錦之弊. 上干天憲, 彝典既有常科, 下擾生民, 必致餘殃於後, 一挂刑網, 自取誅夷. 陛下深仁, 務延其世, 翻令剿絕, 誠有可哀. 此其不可三也. 當今聖曆欽明, 求賢分政, 古稱良守, 寄在共理. 此道之行, 為日滋久, 因緣臣等, 或有改張. 封植兒曹, 失於求瘼, 百姓不幸, 將焉用之. 此其不可四也. 在茲一舉, 為損實多, 曉夕深思, 憂貫心髓. 所以披丹上訴, 指事明心, 不敢浮辭, 同於矯飾. 伏願天澤, 諒其愚款, 特停渙汗之旨, 賜其性命之恩.

太宗覽表謂曰：「割地以封功臣, 古今通義, 意欲公之後嗣, 翼朕子孫, 長為藩翰, 傳之永久. 而公等薄山河之誓, 發言怨望, 朕亦安可強公以土宇耶?」於是遂止. 十二年, 太宗幸其第, 凡是親族, 班賜有差. 十六年, 冊拜司徒.

十七年, 令圖畫無忌等二十四人於凌煙閣, 詔曰：

自古皇王, 褒崇勳德, 既勒銘於鍾鼎, 又圖形於丹青. 是以甘露良佐, 麟閣著其美；建武功臣, 雲臺紀其跡. 司徒、趙國公無忌, 故司空、揚州都督、河間元王孝恭, 故司空、萊國成公如晦, 故司空、相州都督、太子太師、鄭國文貞公徵, 司空、梁國公玄齡, 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申國公士廉, 開府儀同三司、鄂國公敬德, 特進、衛國公靖, 特進、宋國公瑀, 故輔國大將軍、揚州都督、褒忠壯公志玄, 輔國大將軍、夔國公弘基, 故尚書左僕射、蔣忠公通, 故陝東道行臺右僕射、鄖節公開山, 故荊州都督、譙襄公柴紹, 故荊州都督、邳襄公順德, 洛州都督、鄖國公張亮, 光祿大夫、吏部尚書、陳國公侯君集, 故左驍衛大將軍、郯襄公張公謹, 左領軍大將軍、盧國公程知節, 故禮部尚書、永興文懿公虞世南, 故戶部尚書、渝襄公劉政會, 光祿大夫、戶部尚書、莒國公唐儉, 光祿大夫、兵部尚書、英國公勣, 故徐州都督、胡壯公秦叔寶等, 或材推棟梁, 謀猷經遠, 綢繆帷帳, 經綸霸圖；或學綜經籍, 德範光茂, 隱犯同致, 忠讜日聞；或竭力義旗, 委質藩邸, 一心表節, 百戰標奇；或受脤廟堂, 闢土方面, 重氛載廓, 王略遐宣. 並契闊屯夷, 劬勞師旅, 贊景業於草昧, 翼淳化於隆平. 茂績殊勳, 冠冕列辟；昌言直道, 牢籠搢紳. 宜酌故實, 弘茲令典, 可並圖畫於凌煙閣. 庶念功之懷, 無謝於前載；旌賢之義, 永貽於後昆.

其年, 太子承乾得罪, 太宗欲立晉王, 而限以非次, 迴惑不決. 御兩儀殿, 群官盡出, 獨留無忌及司空房玄齡、兵部尚書李勣, 謂曰：「我三子一弟, 所為如此, 我心無憀.」因自投於床, 抽佩刀欲自刺. 無忌等驚懼, 爭前扶抱, 取佩刀以授晉王. 無忌等請太宗所欲, 報曰：「我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 有異議者, 臣請斬之.」太宗謂晉王曰：「汝舅許汝, 宜拜謝.」晉王因下拜. 太宗謂無忌等曰：「公等既符我意, 未知物論何如?」無忌曰：「晉王仁孝, 天下屬心久矣. 伏乞召問百僚, 必無異辭. 若不蹈舞同音, 臣負陛下萬死.」於是建立遂定, 因加授無忌太子太師. 尋而太宗又欲立吳王恪, 無忌密爭之, 其事遂輟.

太宗嘗謂無忌等曰：「朕聞主賢則臣直, 人苦不自知, 公宜面論, 攻朕得失.」無忌奏言：「陛下武功文德, 跨絕古今, 發號施令, 事皆利物. 孝經云：『將順其美.』臣順之不暇, 實不見陛下有所愆失.」太宗曰：「朕冀聞己過, 公乃妄相諛悅. 朕今面談公等得失, 以為鑒誡. 言之者可以無過, 聞之者可以自改.」因目無忌曰：「善避嫌疑, 應對敏速, 求之古人, 亦當無比；而總兵攻戰, 非所長也. 高士廉涉獵古今, 心術聰悟, 臨難既不改節, 為官亦無朋黨；所少者骨鯁規諫耳. 唐儉言辭俊利, 善和解人, 酒杯流行, 發言啟齒；事朕三十載, 遂無一言論國家得失. 楊師道性行純善, 自無愆過；而情實怯懦, 未甚任事, 緩急不可得力. 岑文本性道敦厚, 文章是其所長；而持論常據經遠, 自當不負於物. 劉洎性最堅貞, 言多利益；然其意上然諾於朋友, 能自補闕, 亦何以尚. 馬周見事敏速, 性甚貞正, 至於論量人物, 直道而行, 朕比任使, 多所稱意. 褚遂良學問稍長, 性亦堅正, 既寫忠誠, 甚親附於朕, 譬如飛鳥依人, 自加憐愛.」

十九年, 太宗征高麗, 令無忌攝侍中. 還, 無忌固辭師傅之位, 優詔聽罷太子太師. 二十一年, 遙領揚州都督. 二十三年, 太宗疾篤, 引無忌及中書令褚遂良二人受遺令輔政. 太宗謂遂良曰：「無忌盡忠於我, 我有天下, 多是此人力. 爾輔政後, 勿令讒毀之徒損害無忌. 若如此者, 爾則非復人臣.」

高宗即位, 進拜太尉, 兼揚州都督, 知尚書及門下二省事並如故. 無忌固辭知尚書省事, 許之, 仍令以太尉同中書門下三品. 永徽二年, 監修國史. 高宗嘗謂公卿：「朕開獻書之路, 冀有意見可錄, 將擢用之. 比者上疏雖多, 而遂無可採者.」無忌對曰；「陛下即位, 政化流行, 條式律令, 固無遺闕. 言事者率其鄙見, 妄希僥倖, 至於裨俗益教, 理當無足可取. 然須開此路, 猶冀時有讜言, 如或杜絕, 便恐下情不達.」帝曰：「又聞所在官司, 猶自多有顏面.」無忌曰：「顏面阿私, 自古不免. 然聖化所漸, 人皆向公, 至於肆情曲法, 實謂必無此事. 小小收取人情, 恐陛下尚亦不免, 況臣下私其親戚, 豈敢頓言絕無.」時無忌位當元舅, 數進謀議, 高宗無不優納之. 明年, 以旱上疏辭職, 高宗頻降手詔敦喻, 不許. 五年, 親幸無忌第, 見其三子, 並擢授朝散大夫. 又命圖無忌形像, 親為畫贊以賜之.

六年, 帝將立昭儀武氏為皇后, 無忌屢言不可, 帝乃密遣使賜無忌金銀寶器各一車、綾錦十車, 以悅其意. 昭儀母楊氏復自詣無忌宅, 屢加祈請. 時禮部尚書許敬宗又屢申勸請, 無忌嘗厲色折之. 帝後又召無忌、左僕射于志寧、右僕射褚遂良, 謂曰：「武昭儀有令德, 朕欲立為皇后, 卿等以為如何?」無忌曰：「自貞觀二十三年後, 先朝付託遂良, 望陛下問其可否.」帝竟不從無忌等言而立昭儀為皇后. 皇后以無忌先受重賞而不助己, 心甚銜之.

顯慶元年, 無忌與史官國子祭酒令狐德棻綴集武德、貞觀二朝史為八十卷, 表上之, 無忌以監領功, 賜物二千段, 封其子潤為金城縣子.

四年, 中書令許敬宗遣人上封事, 稱監察御史李巢與無忌交通謀反, 帝令敬宗與侍中辛茂將鞠之. 敬宗奏言無忌謀反有端, 帝曰：「我家不幸, 親戚中頻有惡事. 高陽公主與朕同氣, 往年遂與房遺愛謀反, 今阿舅復作惡心. 近親如此, 使我慚見萬姓.」敬宗曰；「房遺愛乳臭兒, 與女子謀反, 豈得成事. 且無忌與先朝謀取天下, 衆人服其智, 作宰相三十年, 百姓畏其威, 可謂威能服物, 智能動衆. 臣恐無忌知事露, 即為急計, 攘袂一呼, 嘯命同惡, 必為宗廟深憂. 誠願陛下斷之, 不日即收捕, 準法破家.」帝泣曰：「我決不忍處分與罪, 後代良史道我不能和其親戚, 使至於此.」敬宗曰：「漢文帝漢室明主, 薄昭即是帝舅, 從代來日, 亦有大勳, 與無忌不別. 於後惟坐殺人, 文帝惜國之法, 令朝臣喪服就宅哭而殺之, 良史不以為失. 今無忌忘先朝之大德, 捨陛下之至親, 聽受邪謀, 遂懷悖逆, 意在塗炭生靈. 若比薄昭罪惡, 未可同年而語, 案諸刑典, 合誅五族. 臣聞當斷不斷, 反受其亂, 大機之事, 間不容髮, 若少遲延, 恐即生變, 惟請早決!」帝竟不親問無忌謀反所由, 惟聽敬宗誣構之說, 遂去其官爵, 流黔州, 仍遣使發次州府兵援送至流所. 其子祕書監、駙馬都尉沖等並除名, 流於嶺外.

敬宗尋與吏部尚書李義府遣大理正袁公瑜就黔州重鞫無忌反狀, 公瑜逼令自縊而死, 籍沒其家. 無忌既有大功, 而死非其罪, 天下至今哀之. 上元元年, 優詔追復無忌官爵, 特令無忌孫延主齊獻公之祀.

無忌從父兄安世, 仕王世充, 署為內史令, 東都平, 死於獄中. 安世子祥, 以文德皇后近屬, 累除刑部尚書, 坐與無忌通書見殺.

史臣曰：士廉才望素高, 操秉無玷, 保君臣終始之義, 為子孫襲繼之謀. 社稷之臣, 功亦隆矣；獎遇之恩, 賞亦厚矣. 及子真行, 手刃其子, 何凶忍也, 若是積慶之道, 不其惑哉! 無忌戚里右族, 英冠人傑, 定立儲闈, 力安社稷, 勳庸茂著, 終始不渝. 及黜廢中宮, 竟不阿旨, 報先帝之顧託, 為敬宗之誣構. 嗟乎! 忠信獲罪, 今古不免, 無名受戮, 族滅何辜. 主暗臣姦, 足貽後代.

贊曰：嚴嚴申公, 功名始終. 文皇題品, 信謂酌中. 趙公右戚, 兩朝宣力. 功成不去, 竟逢鬼蜮.

舊唐書卷六十六 列傳第十六

房玄齡子遺直　遺愛　杜如晦弟楚客　叔淹

房玄齡字喬, 齊州臨淄人. 曾祖翼, 後魏鎮遠將軍、宋安郡守, 襲壯武伯. 祖熊, 字子威, 釋褐州主簿. 父彥謙, 好學, 通涉五經, 隋涇陽令, 隋書有傳.

玄齡幼聰敏, 博覽經史, 工草隸, 善屬文. 嘗從其父至京師, 時天下寧晏, 論者咸以國祚方永, 玄齡乃避左右告父曰：「隋帝本無功德, 但誑惑黔黎, 不為後嗣長計, 混諸嫡庶, 使相傾奪, 儲后藩枝, 競崇淫侈, 終當內相誅夷, 不足保全家國. 今雖清平, 其亡可翹足而待.」彥謙驚而異之. 年十八, 本州舉進士, 授羽騎尉. 吏部侍郎高孝基素稱知人, 見之深相嗟挹, 謂裴矩曰：「僕閱人多矣, 未見如此郎者. 必成偉器, 但恨不睹其聳壑凌霄耳.」父病綿歷十旬, 玄齡盡心藥膳, 未嘗解衣交睫. 父終, 酌飲不入口者五日. 後補隰城尉.

會義旗入關, 太宗徇地渭北, 玄齡杖策謁於軍門, 溫彥博又薦焉. 太宗一見, 便如舊識, 署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 玄齡既遇知己, 罄竭心力, 知無不為. 賊寇每平, 衆人競求珍玩, 玄齡獨先收人物, 致之幕府. 及有謀臣猛將, 皆與之潛相申結, 各盡其死力.

既而隱太子見太宗勳德尤盛, 轉生猜間. 太宗嘗至隱太子所, 食, 中毒而歸, 府中震駭, 計無所出. 玄齡因謂長孫無忌曰：「今嫌隙已成, 禍機將發, 天下恟恟, 人懷異志. 變端一作, 大亂必興, 非直禍及府朝, 正恐傾危社稷. 此之際會, 安可不深思也! 僕有愚計, 莫若遵周公之事, 外寧區夏, 內安宗社, 申孝養之禮. 古人有云, 『為國者不顧小節』, 此之謂歟. 孰若家國淪亡, 身名俱滅乎?」無忌曰：「久懷此謀, 未敢披露, 公今所說, 深會宿心.」無忌乃入白之. 太宗召玄齡謂曰：「阽危之兆, 其跡已見, 將若之何?」對曰：「國家患難, 今古何殊. 自非睿聖欽明, 不能安輯. 大王功蓋天地, 事鍾壓紐, 神贊所在, 匪藉人謀.」因與府屬杜如晦同心戮力. 仍隨府遷授秦王府記室, 封臨淄侯；又以本職兼陝東道大行臺考功郎中, 加文學館學士. 玄齡在秦府十餘年, 常典管記, 每軍書表奏, 駐馬立成, 文約理贍, 初無稿草. 高祖嘗謂侍臣曰：「此人深識機宜, 足堪委任. 每為我兒陳事, 必會人心, 千里之外, 猶對面語耳.」隱太子以玄齡、如晦為太宗所親禮, 甚惡之, 譖之於高祖, 由是與如晦並被驅斥.

隱太子將有變也, 太宗令長孫無忌召玄齡及如晦, 令衣道士服, 潛引入閤計事. 及太宗入春宮, 擢拜太子右庶子, 賜絹五千匹. 貞觀元年, 代蕭瑀為中書令. 論功行賞, 以玄齡及長孫無忌、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五人為第一, 進爵邗國公, 賜實封千三百戶. 太宗因謂諸功臣曰：「朕敘公等勳效, 量定封邑, 恐不能盡當, 各許自言.」皇從父淮安王神通進曰：「義旗初起, 臣率兵先至. 今房玄齡、杜如晦等刀筆之吏, 功居第一, 臣竊不服.」上曰：「義旗初起, 人皆有心. 叔父雖率得兵來, 未嘗身履行陣. 山東未定, 受委專征, 建德南侵, 全軍陷沒. 及劉黑闥翻動, 叔父望風而破. 今計勳行賞, 玄齡等有籌謀帷幄、定社稷之功, 所以漢之蕭何, 雖無汗馬, 指蹤推轂, 故得功居第一. 叔父於國至親, 誠無所愛, 必不可緣私, 濫與功臣同賞耳.」初, 將軍丘師利等咸自矜其功, 或攘袂指天, 以手畫地, 及見神通理屈, 自相謂曰：「陛下以至公行賞, 不私其親, 吾屬何可妄訴?」

三年, 拜太子少師, 固讓不受, 攝太子詹事, 兼禮部尚書. 明年, 代長孫無忌為尚書左僕射, 改封魏國公, 監修國史. 既任總百司, 虔恭夙夜, 盡心竭節, 不欲一物失所. 聞人有善, 若己有之. 明達吏事, 飾以文學, 審定法令, 意在寬平. 不以求備取人, 不以己長格物, 隨能收敘, 無隔卑賤. 論者稱為良相焉. 或時以事被譴, 則累日朝堂, 稽顙請罪, 悚懼踧踖, 若無所容. 九年, 護高祖山陵制度, 以功加開府儀同三司. 十一年, 與司空長孫無忌等十四人並代襲刺史, 以本官為宋州刺史, 改封梁國公, 事竟不行.

十三年, 加太子少師, 玄齡頻表請解僕射, 詔報曰：「夫選賢之義, 無私為本；奉上之道, 當仁是貴. 列代所以弘風, 通賢所以協德. 公忠肅恭懿, 明允篤誠. 草昧霸圖, 綢繆帝道. 儀刑黃閤, 庶政惟和；輔翼春宮, 望實斯著. 而忘彼大體, 徇茲小節, 雖恭教諭之職, 乃辭機衡之務, 豈所謂弼予一人, 共安四海者也?」玄齡遂以本官就職. 時皇太子將行拜禮, 備儀以待之, 玄齡深自卑損, 不敢修謁, 遂歸於家. 有識者莫不重其崇讓. 玄齡自以居端揆十五年, 女為韓王妃, 男遺愛尚高陽公主, 實顯貴之極, 頻表辭位, 優詔不許. 十六年, 又與士廉等同撰文思博要成, 錫賚甚優. 進拜司空, 仍綜朝政, 依舊監修國史. 玄齡抗表陳讓, 太宗遣使謂之曰：「昔留侯讓位, 竇融辭榮, 自懼盈滿, 知進能退, 善鑒止足, 前代美之. 公亦欲齊蹤往哲, 實可嘉尚. 然國家久相任使, 一朝忽無良相, 如失兩手. 公若筋力不衰, 無煩此讓.」玄齡遂止.

十七年, 與司徒長孫無忌等圖形於凌煙閣, 贊曰：「才兼藻翰, 思入機神. 當官勵節, 奉上忘身.」高宗居春宮, 加玄齡太子太傅, 仍知門下省事, 監修國史如故. 尋以撰高祖、太宗實錄成, 降璽書褒美, 賜物一千五百段. 其年, 玄齡丁繼母憂去職, 特敕賜以昭陵葬地. 未幾, 起復本官. 太宗親征遼東, 命玄齡京城留守, 手詔曰：「公當蕭何之任, 朕無西顧之憂矣.」軍戎器械, 戰士糧廩, 並委令處分發遣. 玄齡屢上言敵不可輕, 尤宜誡慎. 尋與中書侍郎褚遂良受詔重撰晉書, 於是奏取太子左庶子許敬宗、中書舍人來濟、著作郎陸元仕劉子翼、前雍州刺史令狐德棻、太子舍人李義府薛元超、起居郎上官儀等八人, 分功撰錄, 以臧榮緒晉書為主, 參考諸家, 甚為詳洽. 然史官多是文詠之士, 好採詭謬碎事, 以廣異聞；又所評論, 競為綺豔, 不求篤實, 由是頗為學者所譏. 唯李淳風深明星曆, 善於著述, 所修天文、律曆、五行三志, 最可觀採. 太宗自著宣、武二帝及陸機、王羲之四論, 於是總題云御撰. 至二十年, 書成, 凡一百三十卷, 詔藏于祕府, 頒賜加級各有差.

玄齡嘗因微譴歸第, 黃門侍郎褚遂良上疏曰：「君為元首, 臣號股肱, 龍躍雲興, 不嘯而集, 苟有時來, 千年朝暮. 陛下昔在布衣, 心懷拯溺, 手提輕劍, 仗義而起. 平諸寇亂, 皆自神功, 文經之助, 頗由輔翼. 為臣之懃, 玄齡為最. 昔呂望之扶周武, 伊尹之佐成湯, 蕭何關中, 王導江外, 方之於斯, 可以為匹. 且武德初策名伏事, 忠勤恭孝, 衆所同歸. 而前宮、海陵, 憑凶恃亂, 干時事主, 人不自安, 居累卵之危, 有倒懸之急, 命視一刻, 身縻寸景, 玄齡之心, 終始無變. 及九年之際, 機臨事迫, 身被斥逐, 闕於謨謀, 猶服道士之衣, 與文德皇后同心影助, 其於臣節, 自無所負. 及貞觀之始, 萬物惟新, 甄吏事君, 物論推與, 而勳庸無比, 委質惟舊. 自非罪狀無赦, 搢紳同尤, 不可以一犯一愆, 輕示遐棄. 陛下必矜玄齡齒髮, 薄其所為, 古者有諷諭大臣遣其致仕, 自可在後, 式遵前事, 退之以禮, 不失善聲. 今數十年勳舊, 以一事而斥逐, 在外云云, 以為非是. 夫天子重大臣則人盡其力, 輕去就則物不自安. 臣以庸薄, 忝預左右, 敢冒天威, 以申管見.」

二十一年, 太宗幸翠微宮, 授司農卿李緯為民部尚書. 玄齡時在京城留守, 會有自京師來者, 太宗問曰：「玄齡聞李緯拜尚書如何?」對曰：「玄齡但云李緯好髭鬚, 更無他語.」太宗遽改授緯洛州刺史, 其為當時準的如此.

二十二年, 駕幸玉華宮, 時玄齡舊疾發, 詔令臥總留臺. 及漸篤, 追赴宮所, 乘擔輿入殿, 將至御座乃下. 太宗對之流涕, 玄齡亦感咽不能自勝. 敕遣名醫救療, 尚食每日供御膳. 若微得減損, 太宗即喜見顏色；如聞增劇, 便為改容悽愴. 玄齡因謂諸子曰「吾自度危篤, 而恩澤轉深, 若孤負聖君, 則死有餘責. 當今天下清謐, 咸得其宜, 唯東討高麗不止, 方為國患. 主上含怒意決, 臣下莫敢犯顏；吾知而不言, 則銜恨入地.」遂抗表諫曰：

臣聞兵惡不戢, 武貴止戈. 當今聖化所覃, 無遠不屆, 洎上古所不臣者, 陛下皆能臣之, 所不制者, 皆能制之. 詳觀今古, 為中國患害者, 無如突厥. 遂能坐運神策, 不下殿堂, 大小可汗, 相次束手, 分典禁衛, 執戟行間. 其後延陀鴟張, 尋就夷滅, 鐵勒慕義, 請置州縣, 沙漠以北, 萬里無塵. 至如高昌叛換於流沙, 吐渾首鼠於積石, 偏師薄伐, 俱從平蕩. 高麗歷代逋誅, 莫能討擊. 陛下責其逆亂, 弒主虐人, 親總六軍, 問罪

遼、碣. 未經旬月, 即拔遼東, 前後虜獲, 數十萬計, 分配諸州, 無處不滿. 雪往代之宿恥, 掩崤陵之枯骨, 比功較德, 萬倍前王. 此聖心之所自知, 微臣安敢備說.

且陛下仁風被於率土, 孝德彰於配天. 睹夷狄之將亡, 則指期數歲；授將帥之節度, 則決機萬里. 屈指而候驛, 視景而望書, 符應若神, 算無遺策. 擢將於行伍之中, 取士於凡庸之末. 遠夷單使, 一見不忘；小臣之名, 未嘗再問. 箭穿七札, 弓貫六鈞. 加以留情墳典, 屬意篇什, 筆邁鍾、張, 辭窮班、馬. 文鋒既振, 則管磬自諧；輕翰暫飛, 則花蘤競發. 撫萬姓以慈, 遇群臣以禮. 褒秋毫之善, 解吞舟之網. 逆耳之諫必聽, 膚受之訴斯絕. 好生之德, 焚障塞於江湖；惡殺之仁, 息鼓刀於屠肆. 鳧鶴荷稻粱之惠, 犬馬蒙帷蓋之恩. 降乘吮思摩之瘡, 登堂臨魏徵之柩. 哭戰亡之卒, 則哀動六軍；負填道之薪, 則精感天地. 重黔黎之大命, 特盡心於庶獄. 臣心識昏憒, 豈足論聖功之深遠, 談天德之高大哉! 陛下兼衆美而有之, 靡不備具, 微臣深為陛下惜之重之, 愛之寶之.

周易曰：「知進而不知退, 知存而不知亡, 知得而不知喪.」又曰：「知進退存亡, 不失其正者, 惟聖人乎!」由此言之, 進有退之義, 存有亡之機, 得有喪之理, 老臣所以為陛下惜之者, 蓋此謂也. 老子曰：「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謂陛下威名功德, 亦可足矣；拓地開疆, 亦可止矣. 彼高麗者, 邊夷賤類, 不足待以仁義, 不可責以常禮. 古來以魚鱉畜之, 宜從闊略. 若必欲絕其種類, 恐獸窮則搏. 且陛下每決一死囚, 必令三覆五奏, 進素食、停音樂者, 蓋以人命所重, 感動聖慈也. 況今兵士之徒, 無一罪戾, 無故驅之於行陣之間, 委之於鋒刃之下, 使肝腦塗地, 魂魄無歸, 令其老父孤兒、寡妻慈母, 望□車而掩泣, 抱枯骨以摧心, 足以變動陰陽, 感傷和氣, 實天下冤痛也. 且兵者凶器, 戰者危事, 不得已而用之. 向使高麗違失臣節, 陛下誅之可也；侵擾百姓, 而陛下滅之可也；久長能為中國患, 而陛下除之可也. 有一於此, 雖日殺萬夫, 不足為愧. 今無此三條, 坐煩中國, 內為舊王雪恥, 外為新羅報讎, 豈非所存者小, 所損者大?

願陛下遵皇祖老子止足之誡, 以保萬代巍巍之名. 發霈然之恩, 降寬大之詔, 順陽春以布澤, 許高麗以自新, 焚凌波之船, 罷應募之衆, 自然華夷慶賴, 遠肅邇安. 臣老病三公, 旦夕入地, 所恨竟無塵露, 微增海嶽. 謹罄殘魂餘息, 預代結草之誠. 倘蒙錄此哀鳴, 即臣死且不朽.

太宗見表, 謂玄齡子婦高陽公主曰：「此人危惙如此, 尚能憂我國家.」

後疾增劇, 遂鑿苑牆開門, 累遣中使候問. 上又親臨, 握手敘別, 悲不自勝. 皇太子亦就之與之訣. 即目授其子遺愛右衛中郎將, 遺則中散大夫, 使及目前見其通顯. 尋薨, 年七十. 廢朝三日, 冊贈太尉、并州都督, 諡曰文昭, 給東園祕器, 陪葬昭陵. 玄齡嘗誡諸子以驕奢沉溺, 必不可以地望凌人, 故集古今聖賢家誡, 書於屏風, 令各取一具, 謂曰；「若能留意, 足以保身成名.」又云：「袁家累葉忠節, 是吾所尚, 汝宜師之.」高宗嗣位, 詔配享太宗廟庭.

子遺直嗣, 永徽初為禮部尚書、汴州刺史. 次子遺愛, 尚太宗女高陽公主, 拜駙馬都尉, 官至太府卿、散騎常侍. 初, 主有寵於太宗, 故遺愛特承恩遇, 與諸主婿禮秩絕異. 主既驕恣, 謀黜遺直而奪其封爵, 永徽中誣告遺直無禮於己. 高宗令長孫無忌鞠其事, 因得公主與遺愛謀反之狀. 遺愛伏誅, 公主賜自盡, 諸子配流嶺表. 遺直以父功特宥之, 除名為庶人. 停玄齡配享.

杜如晦字克明, 京兆杜陵人也. 曾祖皎, 周贈開府儀同大將軍、遂州刺史. 祖徽, 周河內太守. 從祖果, 周溫州刺史, 入隋, 工部尚書、義興公, 周書有傳. 父吒, 隋昌州長史.

如晦少聰悟, 好談文史. 隋大業中以常調預選, 吏部侍郎高孝基深所器重, 顧謂之曰：「公有應變之才, 當為棟梁之用, 願保崇令德. 今欲俯就卑職, 為須少祿俸耳.」遂補滏陽尉, 尋棄宮而歸.

太宗平京城, 引為秦王府兵曹參軍, 俄遷陝州總管府長史. 時府中多英俊, 被外遷者衆, 太宗患之. 記室房玄齡曰：「府僚去者雖多, 蓋不足惜. 杜如晦聰明識達, 王佐才也. 若大王守藩端拱, 無所用之；必欲經營四方, 非此人莫可.」太宗大驚曰：「爾不言, 幾失此人矣!」遂奏為府屬. 後從征薛仁杲、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 嘗參謀帷幄. 時軍國多事, 剖斷如流, 深為時輩所服. 累遷陝東道大行臺司勳郎中, 封建平縣男, 食邑三百戶. 尋以本官兼文學館學士. 天策府建, 以為從事中郎, 畫象於丹青者十有八人, 而如晦為冠首, 令文學褚亮為之贊曰：「建平文雅, 休有烈光. 懷忠履義, 身立名揚.」其見重如此.

隱太子深忌之, 謂齊王元吉曰：「秦王府中所可憚者, 唯杜如晦與房玄齡耳.」因譖之於高祖, 乃與玄齡同被斥逐. 後又潛入畫策, 及事捷, 與房玄齡功等, 擢拜太子左庶子, 俄遷兵部尚書, 進封蔡國公, 賜實封千三百戶. 貞觀二年, 以本官檢校侍中, 攝吏部尚書, 仍總監東宮兵馬事, 號為稱職. 三年, 代長孫無忌為尚書右僕射, 仍知選事, 與房玄齡共掌朝政. 至於臺閣規模及典章文物, 皆二人所定, 甚獲當代之譽, 談良相者, 至今稱房、杜焉. 如晦以高孝基有知人之鑒, 為其樹神道碑以紀其德.

其年冬, 遇疾, 表請解職, 許之, 祿賜特依舊. 太宗深憂其疾, 頻遣使存問, 名醫上藥, 相望於道. 四年, 疾篤, 令皇太子就第臨問, 上親幸其宅, 撫之流涕, 賜物千段；及其未終見子拜官, 遂超遷其子左千牛構為尚舍奉御. 尋薨, 年四十六. 太宗哭之甚慟, 廢朝三日, 贈司空, 徙封萊國公, 諡曰成. 太宗手詔著作郎虞世南曰：「朕與如晦, 君臣義重. 不幸奄從物化, 追念勳舊, 痛悼于懷. 卿體吾此意, 為制碑文也.」太宗後因食瓜而美, 愴然悼之, 遂輟食之半, 遣使奠於靈座. 又嘗賜房玄齡黃銀帶, 顧謂玄齡曰；「昔如晦與公同心輔朕, 今日所賜, 唯獨見公.」因泫然流涕. 又曰：「朕聞黃銀多為鬼神所畏.」命取黃金帶遣玄齡親送於靈所. 其後太宗忽夢見如晦若平生, 及曉, 以告玄齡, 言之歔欷, 令送御饌以祭焉. 明年如晦亡日, 太宗復遣尚宮至第慰問其妻子, 其國官府佐並不之罷. 終始恩遇, 未之有焉.

子構襲爵, 官至慈州刺史, 坐弟荷謀逆, 徙於嶺表而卒. 初, 荷以功臣子尚城陽公主, 賜爵襄陽郡公, 授尚乘奉御. 貞觀中, 與太子承乾謀反, 坐斬.

如晦弟楚客, 少隨叔父淹沒於王世充. 淹素與如晦兄弟不睦, 譖如晦兄於王行滿, 王世充殺之, 并囚楚客, 幾至餓死, 楚客竟無怨色. 洛陽平, 淹當死, 楚客泣涕請如晦救之. 如晦初不從, 楚客曰：「叔已殺大兄, 今兄又結恨棄叔, 一門之內, 相殺而盡, 豈不痛哉!」因欲自剄. 如晦感其言, 請於太宗, 淹遂蒙恩宥. 楚客因隱於嵩山.

貞觀四年, 召拜給事中, 上謂曰：「聞卿山居日久, 志意甚高, 自非宰相之任, 則不能出, 何有是理耶?夫涉遠者必自邇, 升高者必自下, 但在官為衆所許, 無慮官之不大. 爾兄雖與我體異, 其心猶一, 於我國家非無大功. 為憶爾兄, 意欲見爾. 宜識朕意, 繼爾兄之忠義也.」拜楚客蒲州刺史, 甚有能名. 後歷魏王府長史, 拜工部尚書, 攝魏王泰府事. 楚客知太宗不悅承乾, 魏王泰又潛令楚客友朝臣用事者, 至有懷金以賂之, 因說泰聰明, 可為嫡嗣. 人或以聞, 太宗隱而不言. 及釁發, 太宗始揚其事, 以其兄有佐命功, 免死, 廢于家. 尋授虔化令, 卒.

如晦叔父淹. 淹字執禮. 祖業, 周豫州刺史. 父徵, 河內太守. 淹聰辯多才藝, 弱冠有美名, 與同郡韋福嗣為莫逆之交, 相與謀曰：「上好用嘉遁, 蘇威以幽人見徵, 擢居美職.」遂共入太白山, 揚言隱逸, 實欲邀求時譽. 隋文帝聞而惡之, 謫戍江表. 後還鄉里, 雍州司馬高孝基上表薦之, 授承奉郎. 大業末, 官至御史中丞. 王世充僭號, 署為吏部, 大見親用. 及洛陽平, 初不得調, 淹將委質於隱太子. 時封德彝典選, 以告房玄齡, 恐隱太子得之, 長其姦計, 於是遽啟太宗, 引為天策府兵曹參軍、文學館學士. 武德八年, 慶州總管楊文幹作亂, 辭連東宮, 歸罪於淹及王珪、韋挺等, 並流於越巂. 太宗知淹非罪, 贈以黃金三百兩. 及即位, 徵拜御史大夫, 封安吉郡公, 賜實封四百戶. 以淹多識典故, 特詔東宮儀式簿領, 並取淹節度. 尋判吏部尚書, 參議朝政, 前後表薦四十餘人, 後多知名者.

淹嘗薦刑部員外郎邸懷道, 太宗因問淹：「懷道才行何如?」淹對曰：「懷道在隋日作吏部主事, 甚有清慎之名. 又煬帝向江都之日, 召百官問去住之計. 時行計已決, 公卿皆阿旨請去, 懷道官位極卑, 獨言不可. 臣目見此事.」太宗曰：「卿爾日從何計?」對曰：「臣從行計.」太宗曰：「事君之義, 有犯無隱. 卿稱懷道為是, 何因自不正諫?」對曰：「臣爾日不居重任, 又知諫必不從, 徒死無益.」太宗曰：「孔子稱從父之命, 未為孝子. 故父有爭子, 國有爭臣. 若以主之無道, 何為仍仕其世?既食其祿, 豈得不匡其非?」因謂群臣曰：「公等各言諫事如何?」王珪曰：「昔比干諫紂而死, 孔子稱其仁；洩冶諫而被戮, 孔子曰：『民之多辟, 無自立辟.』是則祿重責深, 理須極諫；官卑望下, 許其從容.」太宗又召淹笑謂曰：「卿在隋日, 可以位下不言；近仕世充, 何不極諫?」對曰：「亦有諫, 但不見從.」太宗曰：「世充若修德從善, 當不滅亡；既無道拒諫, 卿何免禍?」淹無以對. 太宗又曰：「卿在今日, 可為備任, 復欲極諫否?」對曰：「臣在今日, 必盡死無隱. 且百里奚在虞虞亡, 在秦秦霸, 臣竊比之.」太宗笑. 時淹兼二職, 而無清潔之譽, 又素與無忌不協, 為時論所譏. 及有疾, 太宗親自臨問, 賜帛三百匹. 貞觀二年卒, 贈尚書右僕射, 諡曰襄.

子敬同襲爵, 官至鴻臚少卿. 敬同子從則, 中宗時為蒲州刺史.

史臣曰：房、杜二公, 皆以命世之才, 遭逢明主, 謀猷允協, 以致昇平. 議者以比漢之蕭、曹, 信矣. 然萊成之見用, 文昭之所舉也. 世傳太宗嘗與文昭圖事, 則曰「非如晦莫能籌之」. 及如晦至焉, 竟從玄齡之策也. 蓋房知杜之能斷大事, 杜知房之善建嘉謀, 裨諶草創, 東里潤色, 相須而成, 俾無悔事, 賢達用心, 良有以也. 若以往哲方之, 房則管仲、子產, 杜則鮑叔、罕虎矣.

贊曰：肇啟聖君, 必生賢輔. 猗歟二公, 實開運祚. 文含經緯, 謀深夾輔. 笙磬同音, 唯房與杜.

舊唐書卷六十七 列傳第十七

李靖客師　令問　彥芳　李勣孫敬業

李靖本名藥師, 雍州三原人也. 祖崇義, 後魏殷州刺史、永康公. 父詮, 隋趙郡守. 靖姿貌瑰偉, 少有文武材略, 每謂所親曰：「大丈夫若遇主逢時, 必當立功立事, 以取富貴.」其舅韓擒虎號為名將, 每與論兵, 未嘗不稱善, 撫之曰：「可與論孫、吳之術者, 惟斯人矣.」初仕隋為長安縣功曹, 後歷駕部員外郎. 左僕射楊素、吏部尚書牛弘皆善之. 素嘗拊其床謂靖曰：「卿終當坐此.」

大業末, 累除馬邑郡丞. 會高祖擊突厥於塞外, 靖察高祖, 知有四方之志, 因自鎖上變, 將詣江都, 至長安, 道塞不通而止. 高祖克京城, 執靖將斬之, 靖大呼曰：「公起義兵, 本為天下除暴亂, 不欲就大事, 而以私怨斬壯士乎!」高祖壯其言, 太宗又固請, 遂捨之. 太宗尋召入幕府.

武德二年, 從討王世充, 以功授開府. 時蕭銑據荊州, 遣靖安輯之. 輕騎至金州, 遇蠻賊數萬, 屯聚山谷, 廬江王瑗討之, 數為所敗. 靖與瑗設謀擊之, 多所克獲. 既至硤州, 阻蕭銑, 久不得進. 高祖怒其遲留, 陰敕硤州都督許紹斬之. 紹惜其才, 為之請命, 於是獲免. 會開州蠻首冉肇則反, 率衆寇夔州, 趙郡王孝恭與戰, 不利. 靖率兵八百, 襲破其營, 後又要險設伏, 臨陣斬肇則, 俘獲五千餘人. 高祖甚悅, 謂公卿曰：「朕聞使功不如使過, 李靖果展其效.」因降璽書勞曰：「卿竭誠盡力, 功效特彰. 遠覽至誠, 極以嘉賞, 勿憂富貴也.」又手敕靖曰：「既往不咎, 舊事吾久忘之矣.」

四年, 靖又陳十策以圖蕭銑. 高祖從之, 授靖行軍總管, 兼攝孝恭行軍長史. 高祖以孝恭未更戎旅, 三軍之任, 一以委靖. 其年八月, 集兵於夔州. 銑以時屬秋潦, 江水泛漲, 三峽路險, 必謂靖不能進, 遂休兵不設備. 九月, 靖乃率師而進, 將下峽, 諸將皆請停兵以待水退, 靖曰：「兵貴神速, 機不可失. 今兵始集, 銑尚未知, 若乘水漲之勢, 倏忽至城下, 所謂疾雷不及掩耳, 此兵家上策. 縱彼知我, 倉卒徵兵, 無以應敵, 此必成擒也.」孝恭從之, 進兵至夷陵. 銑將文士弘率精兵數萬屯清江, 孝恭欲擊之, 靖曰：「士弘, 銑之健將, 士卒驍勇, 今新失荊門, 盡兵出戰, 此是救敗之師, 恐不可當也. 宜且泊南岸, 勿與爭鋒, 待其氣衰, 然後奮擊, 破之必矣.」孝恭不從, 留靖守營, 率師與賊合戰. 孝恭果敗, 奔於南岸. 賊委舟大掠, 人皆負重. 靖見其軍亂, 縱兵擊破之, 獲其舟艦四百餘艘, 斬首及溺死將萬人.

孝恭遣靖率輕兵五千為先鋒, 至江陵, 屯營於城下. 士弘既敗, 銑甚懼, 始徵兵於江南, 果不能至. 孝恭以大軍繼進, 靖又破其驍將楊君茂、鄭文秀, 俘甲卒四千餘人, 更勒兵圍銑城. 明日, 銑遣使請降, 靖即入據其城, 號令嚴肅, 軍無私焉. 時諸將咸請孝恭云：「銑之將帥與官軍拒戰死者, 罪狀既重, 請籍沒其家, 以賞將士.」靖曰：「王者之師, 義存弔伐. 百姓既受驅逼, 拒戰豈其所願. 且犬吠非其主, 無容同叛逆之科, 此蒯通所以免大戮於漢祖也. 今新定荊、郢, 宜弘寬大, 以慰遠近之心, 降而籍之, 恐非救焚拯溺之義. 但恐自此已南城鎮, 各堅守不下, 非計之善.」於是遂止. 江、漢之域, 聞之莫不爭下. 以功授上柱國, 封永康縣公, 賜物二千五百段. 詔命檢校荊州刺史, 承制拜授. 乃度嶺至桂州, 遣人分道招撫, 其大首領馮盎、李光度、甯真長等皆遣子弟來謁, 靖承制授其官爵. 凡所懷輯九十六州, 戶六十餘萬. 優詔勞勉, 授嶺南道撫慰大使, 檢校桂州總管.

六年, 輔公祏於丹陽反, 詔孝恭為元帥、靖為副以討之, 李勣、任瑰、張鎮州、黃君漢等七總管並受節度. 師次舒州, 公祏遣將馮惠亮率舟師三萬屯當塗, 陳正通、徐紹宗領步騎二萬屯青林山, 仍於梁山連鐵鎖以斷江路, 築卻月城, 延袤十餘里, 與惠亮為掎角之勢. 孝恭集諸將會議, 皆云：「惠亮、正通並握強兵, 為不戰之計, 城柵既固, 卒不可攻. 請直指丹陽, 掩其巢穴, 丹陽既破, 惠亮自降.」孝恭欲從其議. 靖曰；「公祏精銳, 雖在水陸二軍, 然其自統之兵, 亦皆勁勇. 惠亮等城柵尚不可攻, 公祏既保石頭, 豈應易拔?若我師至丹陽, 留停旬月, 進則公祏未平, 退則惠亮為患, 此便腹背受敵, 恐非萬全之計. 惠亮、正通皆是百戰餘賊, 必不憚於野戰, 止為公祏立計, 令其持重, 但欲不戰以老我師. 今若攻其城柵, 乃是出其不意, 滅賊之機, 唯在此舉.」孝恭然之. 靖乃率黃君漢等先擊惠亮, 苦戰破之, 殺傷及溺死者萬餘人, 惠亮奔走. 靖率輕兵先至丹陽, 公祏大懼. 先遣偽將左遊仙領兵守會稽以為形援, 公祏擁兵東走, 以趨遊仙, 至吳郡, 與惠亮、正通並相次擒獲, 江南悉平. 於是置東南道行臺, 拜靖行臺兵部尚書, 賜物千段、奴婢百口、馬百匹. 其年, 行臺廢, 又檢校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丹陽連罹兵寇, 百姓凋弊, 靖鎮撫之, 吳、楚以安.

八年, 突厥寇太原, 以靖為行軍總管, 統江淮兵一萬, 與張瑾屯太谷. 時諸軍不利, 靖衆獨全. 尋檢校安州大都督. 高祖每云：「李靖是蕭銑、輔公祏膏肓, 古之名將韓、白、衛、霍, 豈能及也!」九年, 突厥莫賀咄設寇邊, 徵靖為靈州道行軍總管. 頡利可汗入涇陽, 靖率兵倍道趨豳州, 邀賊歸路, 既而與虜和親而罷.

太宗嗣位, 拜刑部尚書, 并錄前後功, 賜實封四百戶. 貞觀二年, 以本官兼檢校中書令. 三年, 轉兵部尚書. 突厥諸部離叛, 朝廷將圖進取, 以靖為代州道行軍總管, 率驍騎三千, 自馬邑出其不意, 直趨惡陽嶺以逼之. 頡利可汗不虞於靖, 見官軍奄至, 於是大懼, 相謂曰：「唐兵若不傾國而來, 靖豈敢孤軍而至.」一日數驚. 靖候知之, 潛令間諜離其心腹, 其所親康蘇密來降. 四年, 靖進擊定襄, 破之, 獲隋齊王暕之子楊正道及煬帝蕭后, 送于京師, 可汗僅以身遁. 以功進封代國公, 賜物六百段及名馬、寶器焉. 太宗嘗謂曰：「昔李陵提步卒五千, 不免身降匈奴, 尚得書名竹帛. 卿以三千輕騎深入虜庭, 克復定襄, 威振北狄, 古今所未有, 足報往年渭水之役.」

自破定襄後, 頡利可汗大懼, 退保鐵山, 遣使入朝謝罪, 請舉國內附. 又以靖為定襄道行軍總管, 往迎頡利. 頡利雖外請朝謁, 而潛懷猶豫. 其年二月, 太宗遣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慰諭, 靖揣知其意, 謂將軍張公謹曰：「詔使到彼, 虜必自寬. 遂選精騎一萬, 齎二十日糧, 引兵自白道襲之.」公謹曰：「詔許其降, 行人在彼, 未宜討擊, 」靖曰：「此兵機也, 時不可失, 韓信所以破齊也. 如唐儉等輩, 何足可惜.」督軍疾進, 師至陰山, 遇其斥候千餘帳, 皆俘以隨軍. 頡利見使者大悅, 不虞官兵至也. 靖軍將逼其牙帳十五里, 虜始覺. 頡利畏威先走, 部衆因而潰散. 靖斬萬餘級, 俘男女十餘萬, 殺其妻隋義成公主. 頡利乘千里馬將走投吐谷渾, 西道行軍總管張寶相擒之以獻. 俄而突利可汗來奔, 遂復定襄、常安之地, 斥土界自陰山北至於大漠.

太宗初聞靖破頡利, 大悅, 謂侍臣曰：「朕聞主憂臣辱, 主辱臣死. 往者國家草創, 太上皇以百姓之故, 稱臣於突厥, 朕未嘗不痛心疾首, 志滅匈奴, 坐不安席, 食不甘味. 今者暫動偏師, 無往不捷, 單于款塞, 恥其雪乎!」於是大赦天下, 酺五日, 御史大夫溫彥博害其功, 譖靖軍無綱紀, 致令虜中奇寶, 散於亂兵之手. 太宗大加責讓, 靖頓首謝. 久之, 太宗謂曰：「隋將史萬歲破達頭可汗, 有功不賞, 以罪致戮. 朕則不然, 當赦公之罪, 錄公之勳.」詔加左光祿大夫, 賜絹千匹, 真食邑通前五百戶. 未幾, 太宗謂靖曰：「前有人讒公, 今朕意已悟, 公勿以為懷.」賜絹二千匹, 拜尚書右僕射. 靖性沉厚, 每與時宰參議, 恂恂然似不能言.

八年, 詔為畿內道大使, 伺察風俗. 尋以足疾上表乞骸骨, 言甚懇至. 太宗遣中書侍郎岑文本謂曰：「朕觀自古已來, 身居富貴, 能知止足者甚少. 不問愚智, 莫能自知, 才雖不堪, 強欲居職, 縱有疾病, 猶自勉強. 公能識達大體, 深足可嘉, 朕今非直成公雅志, 欲以公為一代楷模.」乃下優詔, 加授特進, 聽在第攝養, 賜物千段、尚乘馬兩匹, 祿賜、國官府佐並依舊給, 患若小瘳, 每三兩日至門下、中書平章政事. 九年正月, 賜靖靈壽杖, 助足疾也.

未幾, 吐谷渾寇邊, 太宗顧謂侍臣曰：「得李靖為帥, 豈非善也!」靖乃見房玄齡曰：「靖雖年老, 固堪一行.」太宗大悅, 即以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 統兵部尚書侯君集、刑部尚書任城王道宗、涼州都督李大亮、右衛將軍李道彥、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五總管征之. 九年, 軍次伏俟城, 吐谷渾燒去野草, 以餧我師, 退保大非川. 諸將咸言春草未生, 馬已羸瘦, 不可赴敵. 唯靖決計而進, 深入敵境, 遂踰積石山. 前後戰數十合, 殺傷甚衆, 大破其國. 吐谷渾之衆遂殺其可汗來降, 靖又立大寧王慕容順而還. 初, 利州刺史高甑生為鹽澤道總管, 以後軍期, 靖薄責之, 甑生因有憾於靖. 及是, 與廣州都督府長史唐奉義告靖謀反. 太宗命法官按其事, 甑生等竟以誣罔得罪. 靖乃闔門自守, 杜絕賓客, 雖親戚不得妄進.

十一年, 改封衛國公, 授濮州刺史, 仍令代襲, 例竟不行. 十四年, 靖妻卒, 有詔墳塋制度依漢衛、霍故事, 築闕象突厥內鐵山、吐谷渾內積石山形, 以旌殊績. 十七年, 詔圖畫靖及趙郡王孝恭等二十四人於凌煙閣. 十八年, 帝幸其第問疾, 仍賜絹五百匹, 進位衛國公、開府儀同三司. 太宗將伐遼東, 召靖入閣, 賜坐御前, 謂曰：「公南平吳會, 北清沙漠, 西定慕容, 唯東有高麗未服, 公意如何?」對曰：「臣往者憑藉天威, 薄展微效, 今殘年朽骨, 唯擬此行. 陛下若不棄, 老臣病期瘳矣.」太宗愍其羸老, 不許. 二十三年, 薨于家, 年七十九. 冊贈司徒、并州都督, 給班劍四十人、羽葆鼓吹, 陪葬昭陵, 諡曰景武.

子德謇嗣, 官至將作少匠.

靖弟客師, 貞觀中, 官至右武衛將軍, 以戰功累封丹陽郡公. 永徽初, 以年老致仕. 性好馳獵, 四時從禽, 無暫止息. 有別業在昆明池南, 自京城之外, 西際灃水, 鳥獸皆識之, 每出則鳥鵲隨逐而噪, 野人謂之「鳥賊」. 總章中卒, 年九十餘.

客師孫令問, 玄宗在藩時與令問□狎, 及即位, 以協贊功累遷至殿中少監. 先天中, 預誅竇懷貞等功, 封宋國公, 實封五百戶. 令問固辭實封, 詔不許. 開元中, 轉殿中監、左散騎常侍, 知尚食事. 令問雖特承恩寵, 未嘗干預時政, 深為物論所稱. 然厚於自奉, 食饌豐侈, 廣畜芻豢, 躬臨宰殺. 時方奉佛, 其篤信之士或譏之, 令問曰：「此物畜生, 與果菜何異, 胡為強生分別, 不亦遠於道乎?」略不以恩眄自恃, 閒適郊野, 從禽自娛. 十五年, 涼州都督王君□奏迴紇部落叛, 令問坐與連姻, 左授撫州別駕, 尋卒.

大和中, 令問孫彥芳任鳳翔府司錄參軍, 詣闕進高祖、太宗所賜衛國公靖官告、敕書、手詔等十餘卷, 內四卷太宗文皇帝筆跡, 文宗寶惜不能釋手. 其佩筆尚堪書, 金裝木匣, 製作精巧. 帝並留禁中, 令書工模寫本還之, 賜芳絹二百匹、衣服、靴、笏以酬之.

李勣, 曹州離狐人也. 隋末, 徙居滑州之衛南. 本姓徐氏, 名世勣, 永徽中, 以犯太宗諱, 單名勣焉. 家多僮僕, 積粟數千鍾, 與其父蓋皆好惠施, 拯濟貧乏, 不問親疏.

大業末, 韋城人翟讓聚衆為盜, 勣往從之, 時年十七, 謂讓曰：「今此土地是公及勣鄉壤, 人多相識, 不宜自相侵掠. 且宋、鄭兩郡, 地管御河, 商旅往還, 船乘不絕, 就彼邀截, 足以自相資助.」讓然之, 於是劫公私船取物, 兵衆大振. 隋遣齊郡通守張須阤率師二萬討之, 勣與頻戰, 竟斬須阤於陣.

初, 李密亡命在雍丘, 浚儀人王伯當匿於野, 伯當共勣說翟讓奉密為主. 隋令王世充討密, 勣以奇計敗世充於洛水之上, 密拜勣為東海郡公. 時河南、山東大水, 死者將半, 隋帝令飢人就食黎陽, 開倉賑給. 時政教已紊, 倉司不時賑給, 死者日數萬人. 勣言於密曰：「天下大亂, 本是為飢, 今若得黎陽一倉, 大事濟矣.」密乃遣勣領麾下五千人自原武濟河掩襲, 即日克之, 開倉恣食, 一旬之間, 勝兵二十萬餘. 經歲餘, 宇文化及於江都弒逆, 擁兵北上, 直指東郡. 時越王侗即位於東京, 赦密之罪, 拜為太尉, 封魏國公, 授勣右武候大將軍, 命討化及. 密遣勣守倉城, 勣於城外掘深溝以固守；化及設攻具, 四面攻倉, 阻塹不得至城下, 勣於塹中為地道出兵擊之, 大敗而去.

武德二年, 密為王世充所破, 擁衆歸朝. 其舊境東至于海, 南至于江, 西至汝州, 北至魏郡, 勣並據之, 未有所屬, 謂長史郭孝恪曰：「魏公既歸大唐, 今此人衆土地, 魏公所有也. 吾若上表獻之, 即是利主之敗, 自為己功, 以邀富貴, 吾所恥也. 今宜具錄州縣名數及軍人戶口, 總啟魏公, 聽公自獻, 此則魏公之功也.」乃遣使啟密. 使人初至, 高祖聞其無表, 惟有啟與密, 甚怪之. 使者以勣意聞奏, 高祖大喜曰：「徐世勣感德推功, 實純臣也.」詔授黎陽總管、上柱國、萊國公. 尋加右武候大將軍, 改封曹國公, 賜姓李氏, 賜良田五十頃, 甲第一區. 封其父蓋為濟陰王, 蓋固辭王爵, 乃封舒國公, 授散騎常侍、陵州刺史. 令勣總統河南、山東之兵以拒王世充. 及李密反叛伏誅, 高祖以勣舊經事密, 遣使報其反狀. 勣表請收葬, 詔許之. 勣服衰絰, 與舊僚吏將士葬密於黎山之南, 墳高七仞, 釋服而散, 朝野義之.

尋而竇建德擒化及於魏縣, 復進軍攻勣, 力屈降之. 建德收其父, 從軍為質, 令勣復守黎陽. 三年, 自拔歸京師. 四年, 從太宗伐王世充於東都, 累戰大捷. 又東略地至武牢, 偽鄭州司兵沈悅請翻武牢, 勣夜潛兵應接, 克之, 擒其偽刺史荊王行本. 又從太宗平竇建德, 降王世充, 振旅而還. 論功行賞, 太宗為上將, 勣為下將, 與太宗俱服金甲, 乘戎輅, 告捷于太廟. 其父自洺州與裴矩入朝, 高祖見之大喜, 復其官爵. 勣又從太宗破劉黑闥、徐圓朗, 累遷左監門大將軍. 圓朗重據兗州反, 授勣河南大總管以討之, 尋獲圓朗, 斬首以獻, 兗州平.

七年, 詔與趙郡王孝恭討輔公祏, 孝恭領舟師巡江而下, 勣領步卒一萬渡淮, 拔其壽陽, 至硤石. 公祏之將陳正通率兵十萬屯於梁山, 又遣其大將馮惠亮帥水軍十萬, 鎖連大艦以斷江路, 仍於江西結壘, 分守水陸, 以禦王師. 勣攻其壘, 尋克之. 惠亮單艓而遁. 勣乘勝逼, 正通大潰, 以十餘騎奔於丹陽. 公祏棄城夜遁, 勣縱騎追斬之於武康, 江南悉定.

八年, 突厥寇并州, 命勣為行軍總管, 擊之於太谷, 走之. 太宗即位, 拜并州都督, 賜實封九百戶. 貞觀三年, 為通漢道行軍總管, 至雲中, 與突厥頡利可汗兵會, 大戰于白道. 突厥敗, 屯營於磧口, 遣使請和. 詔鴻臚卿唐儉往赦之. 勣時與定襄道大總管李靖軍會, 相與議曰：「頡利雖敗, 人衆尚多, 若走渡磧, 保於九姓, 道遙阻深, 追則難及. 今詔使唐儉至彼, 其必弛備, 我等隨後襲之, 此不戰而平賊矣.」靖扼腕喜曰：「公之此言, 乃韓信滅田橫之策也.」於是定計. 靖將兵逼夜而發, 勣勒兵繼進. 靖軍既至, 賊營大潰, 頡利與萬餘人欲走渡磧. 勣屯軍於磧口, 頡利至, 不得渡磧, 其大酋長率其部落並降於勣, 虜五萬餘口而還.

時高宗為晉王, 遙領并州大都督, 授勣光祿大夫, 行并州大都督府長史. 父憂解, 尋起復舊職. 十一年, 改封英國公, 代襲蘄州刺史, 時並不就國, 復以本官遙領太子左衛率. 勣在并州凡十六年, 令行禁止, 號為稱職. 太宗謂侍臣曰：「隋煬帝不能精選賢良, 安撫邊境, 惟解築長城以備突厥, 情識之惑, 一至於此. 朕今委任李世勣於并州, 遂使突厥畏威遁走, 塞垣安靜, 豈不勝遠築長城耶?」

十五年, 徵拜兵部尚書, 未赴京, 會薛延阤遣其子大度設帥騎八萬南侵李思摩部落. 命勣為朔州行軍總管, 率輕騎三千追及延阤於青山, 擊大破之, 斬其名王一人, 俘獲首領, 虜五萬餘計, 以功封一子為縣公. 勣時遇暴疾, 驗方云鬚灰可以療之, 太宗乃自翦鬚, 為其和藥. 勣頓首見血, 泣以懇謝, 帝曰：「吾為社稷計耳, 不煩深謝.」

十七年, 高宗為皇太子, 轉勣太子詹事兼左衛率, 加位特進, 同中書門下三品. 太宗謂曰：「我兒新登儲貳, 卿舊長史, 今以宮事相委, 故有此授. 雖屈階資, 可勿怪也.」太宗又嘗閒宴, 顧勣曰：「朕將屬以幼孤, 思之無越卿者. 公往不遺於李密, 今豈負於朕哉!」勣雪涕致辭, 因噬指流血. 俄而沉醉, 乃解御服覆之, 其見委信如此.

十八年, 太宗將親征高麗, 授勣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攻破蓋牟、遼東、白崖等數城, 又從太宗摧殄駐蹕陣, 以功封一子為郡公. 二十年, 延阤部落擾亂, 詔勣將二百騎便發突厥兵討擊. 至烏德鞬山, 大戰, 破之. 其大首領梯真達官率衆來降, 其可汗咄摩支南竄於荒谷, 遣通事舍人蕭嗣業招慰部領, 送於京師, 磧北悉定.

二十二年, 轉太常卿, 仍同中書門下三品；旬日, 復除太子詹事. 二十三年, 太宗寢疾, 謂高宗曰：「汝於李勣無恩, 我今將責出之. 我死後, 汝當授以僕射, 即荷汝恩, 必致其死力.」乃出為疊州都督. 高宗即位, 其月, 召拜洛州刺史, 尋加開府儀同三司, 令同中書門下, 參掌機密. 是歲, 冊拜尚書左僕射. 永徽元年, 抗表求解僕射, 仍令以開府儀同三司依舊知政事. 四年, 冊拜司空. 初, 貞觀中, 太宗以勳庸特著, 嘗圖其形於凌煙閣, 至是, 帝又命寫形焉, 仍親為之序. 顯慶三年, 從幸東都, 在路遇疾, 帝親臨問. 麟德初, 東封泰山, 詔勣為封禪大使, 乃從駕. 次滑州, 其姊早寡, 居勣舊閭, 皇后親自臨問, 賜以衣服, 仍封為東平郡君. 勣又墜馬傷足, 上親降問, 以所乘賜之.

乾封元年, 高麗莫離支男生為其弟男建所逐, 保於國內城, 遣子獻誠詣闕乞師. 總章元年, 命勣為遼東道行軍總管, 率兵二萬略地至鴨綠水. 賊遣其弟來拒戰, 勣縱兵擊敗之, 追奔二百里, 至於平壤城. 男建閉門不敢出, 賊中諸城駭懼, 多拔人衆遁走, 降款者相繼. 勣又引兵圍平壤, 遼東道副大總管劉仁軌、郝處俊、將軍薛仁貴並會於平壤, 掎角圍之. 經月餘, 克其城, 虜其王高藏及男建、男產, 裂其諸城, 並為州縣, 振旅而旋. 令勣便道以高藏及男建獻於昭陵, 禮畢, 備軍容入京城, 獻太廟.

二年, 加太子太師, 增食實封通前一千一百戶. 其年寢疾, 詔以勣弟晉州刺史弼為司衛正卿, 使得視疾. 尋薨, 年七十六. 帝為之舉哀, 輟朝七日, 贈太尉、揚州大都督, 諡曰貞武, 給東園秘器, 陪葬昭陵, 令司平太常伯楊昉攝同文正卿監護. 及葬日, 帝幸未央古城, 登樓臨送, 望柳車慟哭, 并為設祭. 皇太子亦從駕臨送, 哀慟悲感左右. 詔百官送至故城西北, 所築墳一準衛、霍故事, 象陰山、鐵山及烏德鞬山, 以旌破突厥、薛延阤之功. 光宅元年, 詔勣配享高宗廟庭.

勣前後戰勝所得金帛, 皆散之於將士. 初得黎陽倉, 就食者數十萬人. 魏徵、高季輔、杜正倫、郭孝恪皆客遊其所, 一見於衆人中, 即加禮敬, 引之臥內, 談謔忘倦, 及平武牢, 獲偽鄭州長史戴冑, 知其行能, 尋釋放, 竟推薦, 咸至顯達, 當時稱其有知人之鑒. 又, 初平王世充, 獲其故人單雄信, 依例處死, 勣表稱其武藝絕倫, 若收之於合死之中, 必大感恩, 堪為國家盡命, 請以官爵贖之. 高祖不許. 臨將就戮, 勣對之號慟, 割股肉以啖之, 曰：「生死永訣, 此肉同歸於土矣.」仍收養其子. 每行軍用師, 頗任籌算, 臨敵應變, 動合事機. 與人圖計, 識其臧否, 聞其片善, 扼腕而從, 事捷之日, 多推功於下, 以是人皆為用, 所向多克捷. 洎勣之死, 聞者莫不悽愴.

與弟弼特存友愛, 閨門之內, 肅若嚴君. 自遇疾, 高宗及皇太子送藥, 即取服之；家中召醫巫, 皆不許入門. 子弟固以藥進, 勣謂曰：「我山東一田夫耳, 攀附明主, 濫居富貴, 位極三台, 年將八十, 豈非命乎?修短必是有期, 寧容浪就醫人求活!」竟拒而不進. 忽謂弼曰：「我似得小差, 可置酒以申宴樂.」於是堂上奏女妓, 簷下列子孫. 宴罷, 謂弼曰：「我自量必死, 欲與汝一別耳. 恐汝悲哭, 誑言似差可, 未須啼泣, 聽我約束. 我見房玄齡、杜如晦、高季輔辛苦作得門戶, 亦望垂裕後昆, 並遭癡兒破家蕩盡. 我有如許豚犬, 將以付汝, 汝可防察, 有操行不倫、交遊非類, 急即打殺, 然後奏知. 又見人多埋金玉, 亦不須爾. 惟以布裝露車, 載我棺柩, 棺中斂以常服, 惟加朝服一副, 死倘有知, 望著此奉見先帝. 明器惟作馬五六匹, 下帳用幔皁為頂, 白紗為裙, 其中著十箇木人, 示依古禮芻靈之義, 此外一物不用. 姬媼已下, 有兒女而願住自養者聽之, 餘並放出. 事畢, 汝即移入我堂, 撫恤小弱. 違我言者, 同於戮屍.」此後略不復語, 弼等遵行遺言.

勣少弟感, 幼有志操. 李密之敗也, 陷於王世充, 世充逼令以書召勣, 感曰；「家兄立身, 不虧名節, 今已事主, 君臣分定, 決不以感造次改圖.」卒不肯, 世充怒, 遂害焉, 時年十五.

勣長子震, 顯慶初官至梓州刺史, 先勣卒.

勣孫敬業. 高宗崩, 則天太后臨朝, 既而廢帝為廬陵王, 立相王為皇帝, 而政由天后, 諸武皆當權任, 人情憤怨. 時給事中唐之奇貶授括蒼令, 長安主簿駱賓王貶授臨海丞, 詹事司直杜求仁黝縣丞, 敬業坐事左授柳州司馬, 其弟盩厔令敬猷亦坐累左遷, 俱在揚州. 敬業用前盩厔尉魏思溫謀, 據揚州. 嗣聖元年七月, 敬業遣其黨監察御史薛璋先求使江都, 又令雍州人韋超詣璋告變, 云「揚州長史陳敬之與唐之奇謀逆」, 璋乃收敬之繫獄. 居數日, 敬業矯制殺敬之, 自稱揚州司馬, 詐言「高州首領馮子猷叛逆, 奉密詔募兵進討」. 是日開府庫, 令士曹參軍李宗臣解繫囚及丁役、工匠, 得數百人, 皆授之以甲. 錄事參軍孫處行拒命, 敬業斬之以徇. 遂據揚州, 鳩聚民衆, 以匡復廬陵為辭. 乃開三府：一曰匡復府, 二曰英公府, 三曰揚州大都督府. 敬業自稱匡復府上將, 領揚州大都督, 以杜求仁、唐之奇、駱賓王為府屬, 餘皆偽署職位. 旬日之間, 勝兵有十餘萬. 仍移檄諸郡縣曰：

偽臨朝武氏者, 人非溫順, 地實寒微. 昔充太宗下陳, 嘗以更衣入侍, 洎乎晚節, 穢亂春宮, 密隱先帝之私, 陰圖後庭之嬖. 入門見嫉, 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 狐媚偏能惑主. 踐元后於翬翟, 陷吾君於聚麀. 加以虺蜴為心, 豺狼成性, 近狎邪僻, 殘害忠良, 殺姊屠兄, 弒君鴆母. 人神之所同嫉, 天地之所不容. 猶復包藏禍心, 窺竊神器. 君之愛子, 幽之於別宮；賊之宗盟, 委之以重任. 嗚呼! 霍子孟之不作, 朱虛侯之已亡. 鷰啄皇孫, 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 識夏廷之遽衰.

敬業, 皇唐舊臣, 公侯冢胤, 奉先君之成業, 荷本朝之舊恩. 宋微子之興悲, 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 豈徒然哉! 是用氣憤風雲, 志安社稷, 因天下之失望, 順宇內之推心, 爰舉義旗, 誓清妖孽. 南連百越, 北盡三河, 鐵騎成群, 玉舳相接. 海陵紅粟, 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 匡復之功何遠. 班聲動而北風起, 劍氣衝而南斗平. 喑嗚則山嶽崩頹, 叱吒則風雲變色. 以此制敵, 何敵不摧?以此圖功, 何功不克?

公等或家傳漢爵, 或地協周親, 或膺重寄於爪牙, 或受顧命於宣室. 言猶在耳, 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乾, 六尺之孤何託?倘能轉禍為福, 送往事居, 共立勤王之師, 無廢舊君之命, 凡諸爵賞, 同裂山河, 若其眷戀窮城, 徘徊歧路, 坐昧先幾之兆, 必貽後至之誅. 請看今日之域中, 竟是誰家之天下!

則天命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將兵三十萬討之, 追削敬業祖、父官爵, 剖墳斲棺, 復本姓徐氏.

初, 敬業兵集, 圖其所向, 薛璋曰：「金陵王氣猶在, 大江設險, 可以自固. 且取常、潤等州, 以為霸基, 然後治兵北渡.」魏思溫曰：「兵貴神速, 但宜早渡淮而北, 招合山東豪傑, 乘其未集, 直取東都, 據關決戰, 此上策也.」敬業不從. 十月, 率衆渡江, 攻拔潤州, 殺刺史李思文. 先是, 太子賢為天后所廢, 死於巴州, 敬業乃求狀貌似賢者, 置於城中, 奉之為主, 云賢本不死. 孝逸軍渡淮, 至楚州, 敬業之衆狼狽還江都, 屯兵高郵以拒之. 頻戰大敗, 孝逸乘勝追躡. 敬業奔至揚州, 與唐之奇、杜求仁等乘小舸, 將入海投高麗. 追兵及, 皆捕獲之. 初, 敬業傳檄至京師, 則天讀之微哂, 至「一抔之土未乾」, 遽問侍臣曰：「此語誰為之?」或對曰：「駱賓王之辭也.」則天曰：「宰相之過, 安失此人?」

中宗返正, 詔曰：「故司空勣, 往因敬業, 毀廢墳塋. 朕追想元勳, 永懷佐命. 昔竇憲干紀, 無累安豐之祠；霍禹亂常, 猶全博陸之祀. 罪不相及, 國之通典. 宜特垂恩禮, 令所司速為起墳, 所有官爵, 並宜追復.」勣諸子孫坐敬業誅殺, 靡有遺胤, 偶脫禍者, 皆竄跡胡越. 貞元十七年, 吐蕃陷麟州, 驅掠民畜而去. 至鹽州西橫槽烽, 蕃將號徐舍人者, 環集漢俘於呼延州, 謂僧延素曰：「師勿甚懼, 予本漢人, 司空、英國公五代孫也. 屬武太后斲喪王室, 吾祖建義不果, 子孫流落絕域, 今三代矣. 雖代居職任, 掌握兵要, 然思本之心, 無忘於國. 但族屬已多, 無由自拔耳. 此地蕃漢交境, 放師還鄉.」數千百人, 解縛而遣之.

史臣曰：近代稱為名將者, 英、衛二公, 誠煙閣之最. 英公振彭、黥之跡, 自拔草莽, 常能以義藩身, 與物無忤, 遂得功名始終. 賢哉垂命之誡! 敬業不蹈貽謀, 至於覆族, 悲夫! 衛公將家子, 綽有渭陽之風. 臨戎出師, 凜然威斷. 位重能避, 功成益謙. 銘之鼎鍾, 何慚耿、鄧. 美哉!

贊曰：功以懋賞, 震主則危. 辭祿避位, 除猜破疑. 功定華夷, 志懷忠義. 白首平戎, 賢哉英、衛.

舊唐書卷六十八 列傳第十八

尉遲敬德　秦叔寶　程知節

段志玄　張公謹子大素　大安

尉遲敬德, 朔州善陽人. 大業末, 從軍於高陽, 討捕群賊, 以武勇稱, 累授朝散大夫. 劉武周起, 以為偏將, 與宋金剛南侵, 陷晉、澮二州. 敬德深入至夏縣, 應接呂崇茂, 襲破永安王孝基, 執獨孤懷恩、唐儉等. 武德三年, 太宗討武周於柏壁, 武周令敬德與宋金剛來拒王師於介休. 金剛戰敗, 奔於突厥, 敬德收其餘衆, 城守介休. 太宗遣任城王道宗、宇文士及往諭之, 敬德與尋相舉城來降. 太宗大悅, 賜以曲宴, 引為右一府統軍, 從擊王世充於東都.

既而尋相與武周下降將皆叛, 諸將疑敬德必叛, 囚於車中. 行臺左僕射屈突通、尚書殷開山咸言：「敬德初歸國家, 情志未附. 此人勇健非常, 縶之又久, 既被猜貳, 怨望必生. 留之恐貽後悔, 請即殺之.」太宗曰：「寡人所見, 有異於此. 敬德若懷翻背之計, 豈在尋相之後耶?」遽命釋之, 引入臥內, 賜以金寶, 謂曰：「丈夫以意氣相期, 勿以小疑介意. 寡人終不聽讒言以害忠良, 公宜體之. 必應欲去, 今以此物相資, 表一時共事之情也.」是日, 因從獵於榆窠, 遇王世充領步騎數萬來戰. 世充驍將單雄信領騎直趨太宗, 敬德躍馬大呼, 橫刺雄信墜馬. 賊徒稍卻, 敬德翼太宗以出賊圍, 更率騎兵與世充交戰, 數合, 其衆大潰, 擒偽將陳智略, 獲排矛兵六千人. 太宗謂敬德曰：「比衆人證公必叛, 天誘我意, 獨保明之, 福善有徵, 何相報之速也.」特賜金銀一篋, 此後恩眄日隆.

敬德善解避矛, 每單騎入賊陣, 賊矛攢刺終不能傷, 又能奪取賊矛還以刺之. 是日, 出入重圍, 往返無礙. 齊王元吉亦善馬矛, 聞而輕之, 欲親自試, 命去矛刃以竿相刺. 敬德曰：「縱使加刃, 終不能傷, 請勿除之, 敬德矛謹當卻刃.」元吉竟不能中. 太宗問曰：「奪矛、避矛, 何者難易?」對曰：「奪矛難.」乃命敬德奪元吉矛. 元吉執矛躍馬, 志在刺之, 敬德俄頃三奪其矛. 元吉素驍勇, 雖相歎異, 甚以為恥.

及竇建德營於板渚, 太宗將挑戰, 先伏李勣、程知節、秦叔寶等兵. 太宗持弓矢, 敬德執矛, 造建德壘下大呼致師. 賊衆大驚擾, 出兵數千騎, 太宗逡巡漸卻, 前後射殺數人, 敬德所殺亦十數人, 遂引賊以入伏內. 於是與勣等奮擊, 大破之. 王世充兄子偽代王琬使於建德軍中, 乘隋煬帝所御驄馬, 鎧甲甚鮮, 迥出軍前以誇衆. 太宗曰：「彼之所乘, 真良馬也.」敬德請往取之, 乃與高甑生、梁建方三騎直入賊軍, 擒琬, 引其馬以歸, 賊衆無敢當者.

又從討劉黑闥於臨洺, 黑闥軍來襲李世勣, 太宗勒兵掩賊後以救之. 既而黑闥衆至, 其軍四合, 敬德率壯士犯圍而入, 大破賊陣, 太宗與江夏王道宗乘之以出. 又從破徐圓朗. 累有戰功, 授秦王府左二副護軍.

隱太子、巢剌王元吉將謀害太宗, 密致書以招敬德曰：「願迂長者之眷, 敦布衣之交, 幸副所望也.」仍贈以金銀器物一車. 敬德辭曰：「敬德起自幽賤, 逢遇隋亡, 天下土崩, 竄身無所, 久淪逆地, 罪不容誅. 實荷秦王惠以生命, 今又隸名藩邸, 唯當以身報恩. 於殿下無功, 不敢謬當重賜. 若私許殿下, 便是二心, 徇利忘忠, 殿下亦何所用?」建成怒, 是後遂絕. 敬德尋以啟聞, 太宗曰：「公之素心, 鬱如山嶽, 積金至斗, 知公情不可移. 送來但取, 寧須慮也. 若不然, 恐公身不安. 且知彼陰計, 足為良策.」元吉等深忌敬德, 令壯士往刺之. 敬德知其計, 乃重門洞開, 安臥不動, 賊頻至其庭, 終不敢入. 元吉乃譖敬德於高祖, 下詔獄訊驗, 將殺之, 太宗固諫得釋.

會突厥侵擾烏城, 建成舉元吉為將, 密謀請太宗同送於昆明池, 將加屠害. 敬德聞其謀, 與長孫無忌遽啟太宗曰：「大王若不速正之, 則恐被其所害, 社稷危矣.」太宗歎曰：「今二宮離阻骨肉, 滅棄君親, 危亡之機, 共所知委. 寡人雖深被猜忌, 禍在須臾, 然同氣之情, 終所未忍. 欲待其先起, 然後以義討之, 公意以為何如?」敬德曰：「人情畏死, 衆人以死奉王, 此天授也. 若天與不取, 反受其咎. 雖存仁愛之小情, 忘社稷之大計, 禍至而不恐, 將亡而自安, 失人臣臨難不避之節, 乏先賢大義滅親之事, 非所聞也. 以臣愚誠, 請先誅之. 王若不從敬德言, 請奔逃亡命, 不能交手受戮. 且因敗成功, 明賢之高見；轉禍為福, 智士之先機. 敬德今若逃亡, 無忌亦欲同去.」太宗猶豫未決, 無忌曰：「王今不從敬德之言, 必知敬德等非王所有. 事今敗矣, 其若之何?」太宗曰：「寡人所言, 未可全棄, 公更圖之.」敬德曰：「王今處事有疑, 非智；臨難不決, 非勇. 王縱不從敬德言, 請自決計, 其如家國何? 其如身命何? 且在外勇士八百餘人, 今悉入宮, 控弦被甲, 事勢已就, 王何得辭!」敬德又與侯君集日夜進勸, 然後計定.

時房玄齡、杜如晦皆被高祖斥出秦府, 不得復入. 太宗令長孫無忌密召之, 玄齡等報曰：「有敕不許更事王, 今若私謁, 必至誅滅, 不敢奉命.」太宗大怒, 謂敬德曰：「玄齡、如晦豈背我耶?」取所佩刀授敬德曰：「公且往, 觀其無來心, 可並斬其首持來也.」敬德又與無忌喻曰：「王已決計剋日平賊, 公宜即入籌之. 我等四人不宜群行在道.」於是玄齡、如晦著道士服隨無忌入, 敬德別道亦至.

六月四日, 建成既死, 敬德領七十騎躡踵繼至, 元吉走馬東奔, 左右射之墜馬. 太宗所乘馬又逸於林下, 橫被所繣, 墜不能興. 元吉遽來奪弓, 垂欲相扼, 敬德躍馬叱之, 於是步走欲歸武德殿, 敬德奔逐射殺之. 其宮府諸將薛萬徹、謝叔方、馮立等率兵大至, 屯於玄武門, 殺屯營將軍. 敬德持建成、元吉首以示之, 宮府兵遂散. 是時, 高祖泛舟於海池. 太宗命敬德侍衛高祖. 敬德擐甲持矛, 直至高祖所. 高祖大驚, 問曰：「今日作亂是誰? 卿來此何也?」對曰：「秦王以太子、齊王作亂, 舉兵誅之, 恐陛下驚動, 遣臣來宿衛.」高祖意乃安. 南衙、北門兵馬及二宮左右猶相拒戰, 敬德奏請降手敕, 令諸軍兵並受秦王處分, 於是內外遂定. 高祖勞敬德曰：「卿於國有安社稷之功.」賜珍物甚衆. 太宗升春宮, 授太子左衛率. 時議者以建成等左右百餘人, 並合從坐籍沒, 唯敬德執不聽, 曰：「為罪者二凶, 今已誅訖, 若更及支黨, 非取安之策.」由是獲免. 及論功, 敬德與長孫無忌為第一, 各賜絹萬匹, 齊王府財幣器物, 封其全邸, 盡賜敬德.

貞觀元年, 拜右武候大將軍, 賜爵吳國公, 與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四人並食實封千三百戶. 會突厥來入寇, 授涇州道行軍總管以擊之. 賊至涇陽, 敬德輕騎與之挑戰, 殺其名將, 賊遂敗. 敬德好訐直, 負其功, 每見無忌、玄齡、如晦等短長, 必面折廷辯, 由是與執政不平. 三年, 出為襄州都督. 八年, 累遷同州刺史. 嘗侍宴慶善宮, 時有班在其上者, 敬德怒曰：「汝有何功, 合坐我上?」任城王道宗次其下, 因解喻之. 敬德勃然, 拳毆道宗目, 幾至眇. 太宗不懌而罷, 謂敬德曰：「朕覽漢史, 見高祖功臣獲全者少, 意常尤之. 及居大位以來, 常欲保全功臣, 令子孫無絕. 然卿居官輒犯憲法, 方知韓、彭夷戮, 非漢祖之愆. 國家大事, 唯賞與罰, 非分之恩, 不可數行, 勉自修飭, 無貽後悔也.」十一年, 封建功臣為代襲刺史, 冊拜敬德宣州刺史, 改封鄂國公, 後歷鄜、夏二州都督. 十七年, 抗表乞骸骨, 授開府儀同三司, 令朝朔望. 尋與長孫無忌等二十四人圖形於凌煙閣.

及太宗將征高麗, 敬德奏言：「車駕若自往遼左, 皇太子又在定州, 東西二京, 府庫所在, 雖有鎮守, 終是空虛. 遼東路遙, 恐有玄感之變. 且邊隅小國, 不足親勞萬乘, 伏請委之良將, 自可應時摧滅.」太宗不納, 令以本官行太常卿, 為左一馬軍總管, 從破高麗於駐蹕山. 軍還, 依舊致仕.

敬德末年篤信仙方, 飛鍊金石, 服食雲母粉, 穿築池臺, 崇飾羅綺, 嘗奏清商樂以自奉養, 不與外人交通, 凡十六年. 顯慶三年, 高宗以敬德功, 追贈其父為幽州都督. 其年薨, 年七十四. 高宗為之舉哀, 廢朝三日, 令京官五品以上及朝集使赴宅哭, 冊贈司徒、并州都督, 諡曰忠武, 賜東園祕器, 陪葬於昭陵.

子寶琳嗣, 官至衛尉卿.

秦叔寶名瓊, 齊州歷城人. 大業中, 為隋將來護兒帳內. 叔寶喪母, 護兒遣使弔之, 軍吏怪曰：「士卒死亡及遭喪者多矣, 將軍未嘗降問, 獨弔叔寶何也?」答曰：「此人勇悍, 加有志節, 必當自取富貴, 豈得以卑賤處之.」

隋末群盜起, 從通守張須阤擊賊帥盧明月於下邳. 賊衆十餘萬, 須阤所統纔萬人, 力勢不敵, 去賊六七里立柵, 相持十餘日, 糧盡將退, 謂諸將士曰：「賊見兵卻, 必輕來追我. 其衆既出, 營內即虛, 若以千人襲營, 可有大利. 此誠危險, 誰能去者?」人皆莫對, 唯叔寶與羅士信請行. 於是須阤委柵遁, 使二人分領千兵伏於蘆葦間. 既而明月果悉兵追之, 叔寶與士信馳至其柵, 柵門閉不得入, 二人超升其樓, 拔賊旗幟, 各殺數人, 營中大亂. 叔寶、士信又斬關以納外兵, 因縱火焚其三十餘柵, 煙焰漲天. 明月奔還, 須阤又迴軍奮擊, 大破賊衆. 明月以數百騎遁去, 餘皆虜之. 由是勇氣聞於遠近.

又擊孫宣雅於海曲, 先登破之. 以前後累勳授建節尉. 從須阤進擊李密於滎陽, 軍敗, 須阤死之, 叔寶以餘衆附裴仁基. 會仁基以武牢降於李密, 密得叔寶大喜, 以為帳內驃騎, 待之甚厚. 密與化及大戰于黎陽童山, 為流矢所中, 墮馬悶絕. 左右奔散, 追兵且至, 唯叔寶獨捍衛之, 密遂獲免. 叔寶又收兵與之力戰, 化及乃退. 後密敗, 又為王世充所得, 署龍驤大將軍. 叔寶薄世充之多詐, 因其出抗官軍, 至於九曲, 與程□金、吳黑闥、牛進達等數十騎西馳百許步, 下馬拜世充曰：「雖蒙殊禮, 不能仰事, 請從此辭.」世充不敢逼, 於是來降.

高祖令事秦府, 太宗素聞其勇, 厚加禮遇. 從鎮長春宮, 拜馬軍總管. 又從征於美良川, 破尉遲敬德, 功最居多. 高祖遣使賜以金瓶, 勞之曰：「卿不顧妻子, 遠來投我, 又立功效. 朕肉可為卿用者, 當割以賜卿, 況子女玉帛乎? 卿當勉之.」尋授秦王右三統軍. 又從破宋金剛於介休. 錄前後勳, 賜黃金百斤、雜綵六千段, 授上柱國. 從討王世充, 每為前鋒. 太宗將拒竇建德於武牢, 叔寶以精騎數十先陷其陣. 世充平, 進封翼國公, 賜黃金百斤、帛七千段. 從平劉黑闥, 賞物千段.

叔寶每從太宗征伐, 敵中有驍將銳卒, 炫燿人馬, 出入來去者, 太宗頗怒之, 輒命叔寶往取. 叔寶應命, 躍馬負槍而進, 必刺之萬衆之中, 人馬辟易, 太宗以是益重之, 叔寶亦以此頗自矜尚.

六月四日, 從誅建成、元吉. 事寧, 拜左武衛大將軍, 食實封七百戶. 其後每多疾病, 因謂人曰：「吾少長戎馬, 所經二百餘陣, 屢中重瘡. 計吾前後出血亦數斛矣, 安得不病乎?」十二年卒, 贈徐州都督, 陪葬昭陵. 太宗特令所司就其塋內立石人馬, 以旌戰陣之功焉. 十三年, 改封胡國公. 十七年, 與長孫無忌等圖形於凌煙閣.

程知節本名□金, 濟州東阿人也. 少驍勇, 善用馬矛. 大業末, 聚徒數百, 共保鄉里, 以備他盜. 後依李密, 署為內軍驃騎. 時密於軍中簡勇士尤異者八千人, 隸四驃騎, 分為左右以自衛, 號為內軍. 自云：「此八千人可當百萬.」知節既領其一, 甚被恩遇. 及王世充出城決戰, 知節領內馬軍, 與密同營在北邙山上, 單雄信領外馬軍, 營在偃師城北. 世充來襲雄信營, 密遣知節及裴行儼助之. 行儼先馳赴敵, 為流矢所中, 墜於地. 知節救之, 殺數人, 世充軍披靡, 乃抱行儼重騎而還. 為世充騎所逐, 刺槊洞過, 知節迴身捩折其槊, 兼斬獲追者, 於是與行儼俱免.

及密敗, 世充得之, 接遇甚厚. 知節謂秦叔寶曰：「世充器度淺狹, 而多妄語, 好為祝誓, 乃巫師老嫗耳, 豈是撥亂主乎?」及世充拒王師於九曲, 知節領兵在其陣, 與秦叔寶等馬上揖世充曰：「荷公接待, 極欲報恩. 公性猜貳, 傍多扇惑, 非僕託身之所, 今謹奉辭.」於是躍馬與左右數十人歸國, 世充懼, 不敢追之.

授秦王府左三統軍. 破宋金剛, 擒竇建德, 降王世充, 並領左一馬軍總管. 每陣先登, 以功封宿國公. 武德七年, 建成忌之, 搆之於高祖, 除康州刺史. 知節白太宗曰：「大王手臂今並翦除, 身必不久. 知節以死不去, 願速自全.」六月四日, 從太宗討建成、元吉. 事定, 拜太子右衛率, 遷右武衛大將軍, 賜實封七百戶.

貞觀中, 歷瀘州都督、左領軍大將軍. 與長孫無忌等代襲刺史, 改封盧國公, 授普州刺史. 十七年, 累轉左屯衛大將軍, 檢校北門屯兵, 加鎮軍大將軍. 永徽六年, 遷左衛大將軍. 顯慶二年, 授蔥山道行軍大總管以討賀魯. 師次怛篤城, 有胡人數千家開門出降, 知節屠城而去, 賀魯遂即遠遁. 軍還, 坐免官. 未幾, 授岐州刺史, 表請乞骸骨, 許之. 麟德二年卒, 贈驃騎大將軍、益州大都督, 陪葬昭陵.

子處默, 襲爵盧國公.

處亮, 以功臣子尚太宗女清河長公主, 授駙馬都尉、左衛中郎將.

少子處弼, 官至右金吾將軍.

處弼子伯獻, 開元中, 左金吾大將軍.

段志玄, 齊州臨淄人也. 父偃師, 隋末為太原郡司法書佐, 從高祖起義, 官至郢州刺史. 志玄從父在太原, 甚為太宗所接待. 義兵起, 志玄募得千餘人, 授右領大都督府軍頭. 從平霍邑, 下絳郡, 攻永豐倉, 皆為先鋒, 歷遷左光祿大夫. 從劉文靜拒屈突通於潼關, 文靜為通將桑顯和所襲, 軍營已潰, 志玄率二十騎赴擊, 殺數十人而還, 為流矢中足, 慮衆心動, 忍而不言, 更入賊陣者再三. 顯和軍亂, 大軍因此復振, 擊大破之. 及屈突通之遁, 志玄與諸將追而擒之, 以功授樂遊府驃騎將軍.

後從討王世充, 深入陷陣, 馬倒, 為賊所擒. 兩騎夾持其髻, 將渡洛水, 志玄踊身而奮, 二人俱墮馬, 馳歸, 追者數百騎, 不敢逼. 及破竇建德, 平東都, 功又居多, 遷秦王府右二護軍, 賞物二千段.

隱太子建成、巢剌王元吉競以金帛誘之, 志玄拒而不納, 密以白太宗, 竟與尉遲敬德等同誅建成、元吉. 太宗即位, 累遷左驍衛大將軍, 封樊國公, 食實封九百戶. 文德皇后之葬也, 志玄與宇文士及分統士馬出肅章門. 太宗夜使宮官至二將軍所, 士及開營內使者, 志玄閉門不納, 曰：「軍門不可夜開.」使者曰：「此有手敕.」志玄曰：「夜中不辯真偽.」竟停使者至曉. 太宗聞而歎曰：「此真將軍也, 周亞夫無以加焉.」

十一年, 定世封之制, 授金州刺史, 改封褒國公. 十二年, 拜右衛大將軍. 十四年, 加鎮軍大將軍. 十六年, 寢疾, 太宗親自臨視, 涕泣而別, 顧謂曰：「當與卿子五品.」志玄頓首固請迴授母弟志感, 太宗遂授志感左衛郎將. 及卒, 上為發哀, 哭之甚慟, 贈輔國將軍、揚州都督, 陪葬昭陵, 諡曰忠壯. 十七年正月, 詔圖形於凌煙閣.

子瓚, 襲爵褒國公, 武太后時官至左屯衛大將軍.

子懷簡, 襲爵, 開元中, 官至太子詹事.

張公謹字弘慎, 魏州繁水人也. 初為王世充洧州長史. 武德元年, 與王世充所署洧州刺史崔樞以州城歸國, 授鄒州別駕, 累除右武候長史. 初未知名, 李勣驟薦於太宗, 尉遲敬德亦言之, 乃引入幕府.

時太宗為隱太子建成、巢王元吉所忌, 因召公謹, 問以自安之策, 對甚合旨, 漸見親遇. 及太宗將討建成、元吉, 遣卜者灼龜占之, 公謹自外來見, 遽投於地而進曰：「凡卜筮者, 將以決嫌疑, 定猶豫, 今既事在不疑, 何卜之有? 縱卜之不吉, 勢不可已. 願大王思之.」太宗深然其言. 六月四日, 公謹與長孫無忌等九人伏於玄武門以俟變. 及斬建成、元吉, 其黨來攻玄武門, 兵鋒甚盛. 公謹有勇力, 獨閉關以拒之. 以功累授左武候將軍, 封定遠郡公, 賜實封一千戶.

貞觀元年, 拜代州都督, 上表請置屯田以省轉運, 又前後言時政得失十餘事, 並見納用. 後遣李靖經略突厥, 以公謹為副, 公謹因言突厥可取之狀, 曰：「頡利縱欲肆情, 窮凶極暴, 誅害良善, 昵近小人, 此主昏於上, 其可取一也. 又其別部同羅、僕骨、迴紇、延阤之類, 並自立君長, 將圖反噬, 此則衆叛於下, 其可取二也. 突利被疑, 輕騎自免；拓設出討, 匹馬不歸；欲谷喪師, 立足無地；此則兵挫將敗, 其可取三也. 塞北霜早, 糧餱乏絕, 其可取四也. 頡利疏其突厥, 親委諸胡, 胡人翻覆, 是其常性, 大軍一臨, 內必生變, 其可取五也. 華人入北, 其類實多, 比聞自相嘯聚, 保據山險, 師出塞垣, 自然有應, 其可取六也.」太宗深納之. 破定襄, 敗頡利, 璽書慰勞, 進封鄒國公.

轉襄州都督, 甚有惠政. 卒官, 年三十九. 太宗聞而嗟悼, 出次發哀, 有司奏言：「準陰陽書, 日子在辰, 不可哭泣, 又為流俗所忌.」太宗曰：「君臣之義, 同於父子, 情發於衷, 安避辰日.」遂哭之. 贈左驍衛大將軍, 諡曰襄. 十三年, 追思舊功, 改封郯國公. 十七年, 圖形於凌煙閣. 永徽中, 又贈荊州都督.

長子大象嗣, 官至戶部侍郎.

次子大素、大安, 並知名. 大素, 龍朔中歷位東臺舍人, 兼修國史, 卒於懷州長史, 撰後魏書一百卷、隋書三十卷.

大安, 上元中歷太子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 時章懷太子在春宮, 令大安與太子洗馬劉訥言等注范曄後漢書. 宮廢, 左授普州刺史. 光宅中, 卒於橫州司馬.

大安子涗, 開元中為國子祭酒.

史臣曰：敬德奪矛陷陣, 鼓勇王師, 卻賂報恩, 竭忠霸主. 然而奮拳負氣, 非自全之道, 文皇告誡之言, 可為功臣藥石. 叔寶善用馬矛, 拔賊壘則以寡敵衆, 可謂勇矣. 知節志平國難, 拜隼旟則致命輔君, 可謂忠矣. 而並曉世充之猜貳, 識唐代之霸圖, 可謂見幾君子矣. 志玄中鏑不言, 竟安師旅. 公謹投龜定議, 志助儲君. 皆所謂猛將謀臣, 知機識變. 有唐之盛, 斯實賴焉.

贊曰：太宗經綸, 實賴虎臣. 胡、鄂諸將, 奮不顧身. 圖形凌煙, 配食嚴禋. 光諸簡冊, 為報君親.

舊唐書 卷六十九 列傳第十九

侯君集　張亮　薛萬徹 兄萬均　盛彥師　盧祖尚　劉世讓　劉蘭　李君羨等附

侯君集, 豳州三水人也. 性矯飾, 好矜誇, 玩弓矢而不能成其藝, 乃以武勇自稱. 太宗在籓, 引入幕府, 數從征伐, 累除左虞侯、車騎將軍, 封全椒縣子. 漸蒙恩遇, 參預謀議. 建成、元吉之誅也, 君集之策居多. 太宗即位, 遷左衛將軍, 以功進封潞國公, 賜邑千戶, 尋拜右衛大將軍. 貞觀四年, 遷兵部尚書, 參議朝政. 時將討吐谷渾伏允, 命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 以君集及任城王道宗並為之副. 九年三月, 師次鄯州, 君集言於靖曰：「大軍已至, 賊虜尚未走險, 宜簡精銳, 長驅疾進, 彼不我虞, 必有大利. 若此策不行, 潛遁必遠, 山障為阻, 討之實難.」靖然其計, 乃簡精銳, 輕齎深入. 道宗追及伏允之衆於庫山, 破之. 伏允輕兵入磧, 以避官軍. 靖乃中分士馬為兩道並入, 靖與薛萬均、李大亮趣北路, 使侯君集、道宗趣南路. 歷破邏真谷, 逾漢哭山, 經途二千餘里, 行空虛之地. 盛夏降霜, 山多積雪, 轉戰過星宿川, 至於柏海, 頻與虜遇, 皆大克獲. 北望積玉山, 觀河源之所出焉. 乃旋師, 與李靖會於大非川, 平吐谷渾而還. 十一年, 與長孫無忌等俱受世封, 授君集陳州刺史, 改封陳國公. 明年, 拜吏部尚書, 進位光祿大夫. 君集出自行伍, 素無學術, 及被任遇, 方始讀書. 典選舉, 定考課, 出為將領, 入參朝政, 並有時譽.

高昌王麴文泰時遏絕西域商賈, 太宗徵文泰入朝, 而稱疾不至, 詔以君集為交河道行軍大總管討之. 文泰聞王師將起, 謂其國人曰：「唐國去此七千里, 涉磧闊二千里, 地無水草, 冬風凍寒, 夏風如焚. 風之所吹, 行人多死, 當行百人不能得至, 安能致大軍乎? 若頓兵於吾城下, 二十日食必盡, 自然魚潰, 乃接而虜之, 何足憂也!」及軍至磧口, 而文泰卒, 其子智盛襲位. 君集率兵至柳谷, 候騎言文泰克日將葬, 國人咸集. 諸將請襲之, 君集曰：「不可, 天子以高昌驕慢無禮, 使吾恭行天罰, 今襲人於墟墓之間, 非問罪之師也.」於是鼓行而前, 攻其田地. 賊嬰城自守, 君集諭之, 不行. 先是, 大軍之發也, 上召山東善為攻城器械者, 悉遣從軍. 君集遂刊木填隍, 推撞車撞其睥睨, 數丈頹穴, 拋車石擊其城中, 其所當者無不糜碎, 或張氈被, 用障拋石, 城上守陴者不復得立. 遂拔之, 虜其男女七千餘口, 仍進兵圍其都城. 智盛窮蹙, 致書於君集曰：「有罪於天子者, 先王也. 天罰所加, 身已喪背. 智盛襲位未幾, 不知所以愆闕, 冀尚書哀憐.」君集報曰：「若能悔禍, 宜束手軍門.」智盛猶不出, 因命士卒填其隍塹, 發拋車以攻之. 又為十丈高樓, 俯視城內, 有行人及飛石所中處, 皆唱言之, 人多入室避石. 初, 文泰與西突厥欲谷設約, 有兵至, 共為表裏. 及聞君集至, 欲谷設懼而西走千餘里, 智盛失援, 計無所出, 遂開門出降. 君集分兵略地, 遂平其國, 俘智盛及其將吏, 刻石紀功而還. 君集初破高昌, 曾未奏請, 輒配沒無罪人, 又私取寶物. 將士知之, 亦競來盜竊, 君集恐發其事, 不敢制. 及京師, 有司請推其罪, 詔下獄. 中書侍郎岑文本以為, 功臣大將不可輕加屈辱, 上疏曰： 君集等或位居輔佐, 或職惟爪牙, 並蒙拔擢, 受將帥之任, 不能正身奉法, 以報陛下之恩. 舉措肆情, 罪負盈積, 實宜繩之刑典, 以肅朝倫. 但高昌昏迷, 人神共棄, 在朝議者, 以其地在遐荒, 咸欲置之度外. 唯陛下運獨見之明, 授決勝之略, 君集等奉行聖算, 遂得指期平殄. 若論事實, 並是陛下之功, 君集等有道路之勞, 未足稱其勳力. 而陛下天德弗宰, 乃推功於將帥. 露布初至, 便降大恩, 從征之人, 皆沾滌蕩. 及其凱旋, 特蒙曲宴, 又對萬國, 加之重賞. 內外文武, 咸欣陛下賞不逾時. 而不經旬日, 並付大理, 雖乃君集等自掛網羅, 而在朝之人未知所犯, 恐海內又疑陛下唯錄其過, 似遺其功. 臣以下才, 謬參近職, 既有所見, 不敢默然. 臣聞古之人君, 出師命將, 克敵則獲重賞, 不克則受嚴刑. 是以賞其有功也, 雖貪殘淫縱, 必蒙青紫之寵；當其有罪也, 雖勤躬潔己, 不免鈇鉞之誅. 故《周書》曰：「記人之功, 忘人之過, 宜為君者也.」昔漢貳師將軍李廣利損五萬之師, 糜億萬之費, 經四年之勞, 唯獲駿馬三十匹. 雖斬宛王之首, 而貪不愛卒, 罪惡甚多. 武帝為萬里征伐, 不錄其過, 遂封廣利海西侯, 食邑八千戶. 又校尉陳湯矯詔興師, 雖斬郅支單於, 而湯素貪盜, 所收康居財物, 事多不法, 為司隸所系. 湯乃上疏曰：「與吏士共誅郅支, 幸得擒滅. 今司隸乃收系案驗, 是為郅支報仇也.」元帝赦其罪, 封湯關內侯, 賜黃金百斤. 又晉龍驤將軍王浚有平吳之功, 而王渾等論浚違詔, 不受節度, 軍人得孫皓寶物, 並燒皓宮及船. 浚上表曰：「今年平吳, 誠為大慶, 於臣之身, 更為咎累.」武帝赦而不推, 拜輔國大將軍, 封襄陽侯, 賜絹萬匹. 近隋新義郡公韓擒虎平陳之日, 縱士卒暴亂叔寶宮內, 文帝亦不問罪, 雖不進爵, 拜擒虎上柱國, 賜物八千段. 由斯觀之, 將帥之臣, 廉慎者寡, 貪求者衆, 是以黃石公《軍勢》曰：「使智, 使勇, 使貪, 使愚. 故智者樂立其功, 勇者好行其志, 貪者邀趨其利, 愚者不計其死.」是知前聖莫不收人之長, 棄人之短, 良為此也. 臣又聞, 夫天地之道, 以覆載為先；帝王之德, 以含弘為美. 夫以區區漢武及歷代諸帝, 猶能宥廣利等, 況陛下天縱神武, 振宏圖以定六合, 豈獨正茲刑網, 不行古人之事哉! 伏惟聖懷, 當自已有斟酌. 臣今所以陳聞, 非敢私君集等, 庶以螢爝末光, 增暉日月. 倘陛下降雨露之澤, 收雷電之威, 錄其微勞, 忘其大過, 使君集重升朝列, 復預驅馳, 雖非清貞之臣, 猶是貪愚之將. 斯則陛下聖德, 雖屈法而德彌顯；君集等愆過, 雖蒙宥而過更彰. 足使立功之士, 因茲而皆勸；負罪之將, 由斯而改節矣.

疏奏, 乃釋. 君集自以有功於西域, 而以貪冒被囚, 志殊怏怏. 十七年, 張亮以太子詹事出為洛州都督, 君集激怒亮曰：「何為見排?」亮曰：「是公見排, 更欲誰冤!」君集曰：「我平一國, 還觸天子大嗔, 何能抑排!」因攘袂曰：「鬱鬱不可活, 公能反乎? 當與公反耳.」亮密以聞, 太宗謂亮曰：「卿與君集俱是功臣, 君集獨以語卿, 無人聞見, 若以屬吏, 君集必言無此. 兩人相證, 事未可知.」遂寢其事, 待君集如初. 尋與諸功臣同畫像於淩煙閣. 時庶人承乾在東宮, 恐有廢立, 又知君集怨望, 遂與通謀. 君集子婿賀蘭楚石時為東宮千牛, 承乾令數引君集入內, 問以自安之術. 君集以承乾劣弱, 意欲乘釁以圖之, 遂贊承乾陰圖不軌, 嘗舉手謂承乾曰：「此好手, 當為用之.」君集或慮謀洩, 心不自安, 每中夜蹶然而起, 歎吒久之. 其妻怪而謂之曰：「公, 國之大臣, 何為乃爾? 必當有故. 若有不善之事, 孤負國家, 宜自歸罪, 首領可全.」君集不能用. 及承乾事發, 君集被收, 楚石又詣闕告其事. 太宗親臨問曰：「我不欲令刀筆吏辱公, 故自鞫驗耳.」君集辭窮. 太宗謂百僚曰：「往者家國未安, 君集實展其力, 不忍置之於法. 我將乞其性命, 公卿其許我乎?」群臣爭進曰：「君集之罪, 天地所不容, 請誅之以明大法.」太宗謂君集曰：「與公長訣矣, 而今而後, 但見公遺像耳!」因歔欷下泣. 遂斬於四達之衢, 籍沒其家. 君集臨刑, 容色不改, 謂監刑將軍曰：「君集豈反者乎, 蹉跌至此! 然嘗為將, 破滅二國, 頗有微功. 為言於陛下, 乞令一子以守祭祀.」由是特原其妻及一子, 徙於嶺南.

張亮, 鄭州滎陽人也. 素寒賤, 以農為業. 倜儻有大節, 外敦厚而內懷詭詐, 人莫之知. 大業末, 李密略地滎、汴, 亮杖策從之, 未被任用. 屬軍中有謀反者, 亮告之, 密以為至誠, 署驃騎將軍, 隸於徐勣. 及勣以黎陽歸國, 亮頗贊成其事, 乃授鄭州刺史. 會王世充陷鄭州, 亮不得之官, 孤軍無援, 遂亡命於共城山澤. 後房玄齡、李勣以亮倜儻有智謀, 薦之於太宗, 引為秦府車騎將軍. 漸蒙顧遇, 委以心膂. 會建成、元吉將起難, 太宗以洛州形勝之地, 一朝有變, 將出保之. 遣亮之洛陽, 統左右王保等千餘人, 陰引山東豪傑以俟變, 多出金帛, 恣其所用. 元吉告亮欲圖不軌, 坐是屬吏, 亮卒無所言. 事釋, 遣還洛陽. 及建成死, 授懷州總管, 封長平郡公. 貞觀五年, 歷遷御史大夫, 轉光祿卿, 進封鄅國公, 賜實封五百戶. 後歷豳、夏、鄜三州都督. 七年, 魏王泰為相州都督而不之部, 進亮金紫光祿大夫, 行相州大都督長史. 十一年, 改封鄖國公. 亮所蒞之職, 潛遣左右伺察善惡, 發手適姦隱, 動若有神, 抑豪強而恤貧弱, 故所在見稱. 初, 亮之在州也, 棄其本妻, 更娶李氏. 李素有淫行, 驕妒特甚, 亮寵憚之. 後至相州, 有鄴縣小兒, 以賣筆為業, 善歌舞, 李見而悅之, 遂與私通. 假言亮先與其母野合所生, 收為亮子, 名曰慎幾. 亮前婦子慎微, 每以養慎幾致諫, 亮不從. 李尤好左道, 所至巫覡盈門, 又幹預政事, 由是亮之聲稱漸損. 十四年, 又為工部尚書. 明年, 遷太子詹事, 出為洛州都督. 及侯君集誅, 以亮先奏其將反, 優詔褒美, 遷刑部尚書, 參預朝政. 太宗將伐高麗, 亮頻諫不納, 因自請行. 以亮為滄海道行軍大總管, 管率舟師. 自東萊渡海, 襲沙卑城, 破之, 俘男女數千口. 進兵頓于建安城下, 營壘未固, 士卒多樵牧. 賊衆奄至, 軍中惶駭. 亮素怯懦, 無計策, 但踞胡床, 直視而無所言, 將士見之, 翻以亮為有膽氣. 其副總管張金樹等乃鳴鼓令士衆擊賊, 破之. 太宗知其無將帥材而不之責. 有方術人程公穎者, 亮親信之. 初, 在相州, 陰召公穎謂曰：「相州形勝之地, 人言不出數年有王者起, 公以為何如?」公穎知其有異志, 因言亮臥似龍形, 必當大貴. 又有公孫常者, 頗擅文辭, 自言有黃白之術, 尤與亮善. 亮謂曰：「吾嘗聞圖讖『有弓長之君當別都』, 雖有此言, 實不願聞之.」常又言亮名應圖錄, 亮大悅. 二十年, 有陝人常德玄告其事, 並言亮有義兒五百人. 太宗遣法官按之, 公穎及常證其罪, 亮曰：「此二人畏死見誣耳.」又自陳佐命之舊, 冀有寬貸. 太宗謂侍臣曰：「亮有義兒五百, 畜養此輩, 將何為也? 正欲反耳.」命百僚議其獄, 多言亮當誅, 唯將作少匠李道裕言亮反形未具, 明其無罪. 太宗既盛怒, 竟斬於市, 籍沒其家. 歲餘, 刑部侍郎有闕, 令執政者妙擇其人, 累奏皆不可. 太宗曰：「朕得其人也. 往者李道裕議張亮云『反形未具』, 此言當矣. 雖不即從, 至今追悔.」遂授道裕刑部侍郎.

薛萬徹, 雍州咸陽人, 自燉煌徙焉. 隋左禦衛大將軍世雄子也. 世雄大業末卒於涿郡太守. 萬徹少與兄萬均隨父在幽州, 俱以武略為羅藝所親待. 尋與藝歸附高祖, 授萬均上柱國、永安郡公, 萬徹車騎將軍、武安縣公. 會竇建德率衆十萬來寇範陽, 藝逆拒之. 萬均謂藝曰：「衆寡不敵, 今若出門, 百戰百敗, 當以計取之. 可令羸兵弱馬阻水背城為陣以誘之, 觀賊之勢, 必渡水交兵. 萬均請精騎百人伏於城側, 待其半渡擊之, 破賊必矣.」藝從其言. 建德果引軍渡水, 萬均邀擊, 大破之. 明年, 建德率衆二十萬復攻幽州, 賊已攀堞, 萬均與萬徹率敢死士百人從地道而出, 直掩賊背擊之, 賊遂潰走. 及太宗平劉黑闥, 引萬均為右二護軍, 恩顧甚至. 隱太子建成又引萬徹置於左右. 建成被誅, 萬徹率宮兵戰于玄武門, 鼓噪欲入秦府, 將士大懼. 及梟建成首示之, 萬徹與數十騎亡於終南山. 太宗累遣使諭意, 萬徹釋仗而來. 太宗以其忠於所事, 不之罪也.

萬均, 貞觀初歷遷殿中少監. 柴紹之擊梁師都, 以萬徹為副. 未至朔方數十里, 突厥四面而至, 官軍稍卻. 萬均與萬徹橫出擊之, 斬其驍將, 虜陣亂, 因而乘之, 殺傷被野. 鼓行而進, 遂圍師都. 俄而師都見殺, 城降, 突厥不敢來援. 萬徹後從李靖擊突厥頡利可汗於塞北, 以功授統軍, 進爵郡公. 初, 靖將擊吐谷渾, 請萬徹同行. 及至賊境, 與諸將各率百餘騎先行, 卒與虜數千騎相遇. 萬徹單騎馳擊之, 虜無敢當者. 還謂諸將曰：「賊易與耳!」躍馬復進, 諸將隨之, 斬數千級, 人馬流血, 勇冠三軍. 又與萬均破吐谷渾天柱王於赤水源, 獲其雜畜二十萬計, 追至河源. 萬均此後官至左屯衛大將軍, 累封潞國公而卒.

萬徹尋丁母憂解職, 俄起為右衛將軍, 出為蒲州刺史. 會薛延陀率回紇、同羅之衆渡磧, 南擊李思摩, 萬徹副李勣援之. 與虜相遇, 率數百騎為先鋒, 擊其陣後, 騎皆散, 賊顧見, 遂大潰. 追奔數十里, 斬首三千餘級, 獲馬萬五千匹. 以功別封一子為縣侯. 十八年, 授左衛將軍, 尚丹陽公主, 拜附馬都尉. 尋遷右衛大將軍, 轉杭州刺史, 遷代州都督, 復召拜右武衛大將軍. 太宗從容謂從臣曰：「當今名將, 唯李勣、道宗、萬徹三人而已. 李勣、道宗不能大勝, 亦不大敗；萬徹非大勝, 即大敗.」太宗嘗召司徒長孫無忌等十餘人宴於丹霄殿, 各賜以貘皮, 萬徹預焉. 太宗意在賜萬徹, 而誤呼萬均, 因愴然曰：「萬均朕之勳舊, 不幸早亡, 不覺呼名, 豈其魂靈慾朕之賜也.」因令取貘皮, 呼萬均以同賜而焚之於前, 侍坐者無不感歎. 二十二年, 萬徹又為青丘道行軍大總管, 率甲士三萬自萊州泛海伐高麗, 入鴨綠水百餘里, 至泊灼城, 高麗震懼, 多棄城而遁. 泊灼城主所夫孫率步騎萬餘人拒戰, 萬徹遣右衛將軍裴行方領步卒為支軍繼進, 萬徹及諸軍乘之, 賊大潰. 追奔百餘里, 於陣斬所夫孫, 進兵圍泊灼城. 其城因山設險, 阻鴨綠水以為固, 攻之未拔. 高麗遣將高文率烏骨、安地諸城兵三萬餘人來援, 分置兩陣. 萬徹分軍以當之, 鋒刃才接而賊大潰. 萬徹在軍, 仗氣淩物, 人或奏之. 及謁見, 太宗謂曰：「上書者論卿與諸將不協, 朕錄功棄過, 不罪卿也.」因取書焚之. 尋為副將、右衛將軍裴行方言其怨望, 於是廷驗之, 萬徹辭屈. 英國公李勣進曰：「萬徹職乃將軍, 親惟主婿, 發言怨望, 罪不容誅.」因除名徙邊, 會赦得還. 永徽二年, 授寧州刺史. 入朝與房遺愛款暱, 因謂遺愛曰：「今雖患腳, 坐置京師, 諸輩猶不敢動.」遺愛謂萬徹曰：「公若國家有變, 我當與公立荊王元景為主.」及謀洩, 吏逮之, 萬徹不之伏, 遺愛證之, 遂伏誅. 臨刑大言曰：「薛萬徹大健兒, 留為國家效死力固好, 豈得坐房遺愛殺之乎!」遂解衣謂監刑者疾斫. 執刃者斬之不殊, 萬徹叱之曰：「何不加力!」三斫乃絕.

萬徹長兄萬淑, 亦有戰功. 貞觀初, 至營州都督, 檢校東夷校尉, 封梁郡公. 季弟萬備, 有孝行, 母終, 廬於墓側. 太宗降璽書弔慰, 仍旌表其門. 後官至左衛將軍. 並先萬徹卒.

初, 武德、貞觀之際, 有盛彥師、盧祖尚、劉世讓、劉蘭、李君羨等, 並有功名而不終其位.

盛彥師者, 宋州虞城人. 大業中, 為澄城長. 義師至汾陰, 率賓客千餘人濟河上謁, 拜銀青光祿大夫、行軍總管, 從平京城. 俄與史萬寶鎮宜陽以拒東寇. 及李密之叛, 將出山南, 史萬寶懼密威名, 不敢拒, 謂彥師曰：「李密, 驍賊也, 又輔以王伯當, 決策而叛, 其下兵士思欲東歸, 若非計出萬全, 則不為也. 兵在死地, 殆不可當.」彥師笑曰：「請以數千之衆邀之, 必梟其首.」萬寶曰：「計將安出?」對曰：「軍法尚詐, 不可為公說之.」便領衆逾熊耳山南, 傍道而止, 令弓弩者夾路乘高, 刀楯者伏於溪谷. 令曰：「待賊半渡, 一時齊發, 弓弩據高縱射, 刀楯即亂出薄之.」或問之曰：「聞李密欲向洛州, 而公入山, 何也?」彥師曰：「密聲言往洛, 實走襄城就張善相耳, 必當出人不意. 若賊入谷口, 我自後追之, 山路險隘, 無所展力, 一夫殿後, 必不能制. 今吾先得入谷, 擒之必矣.」李密既度陝州, 以為餘不足慮, 遂擁衆徐行, 果逾山南渡. 彥師擊之, 密衆首尾斷絕, 不得相救, 遂斬李密, 追擒伯當. 以功封葛國公, 拜武衛將軍, 仍鎮熊州. 太宗討王世充, 遣彥師與萬寶軍於伊闕, 絕其山南之路. 賊平, 除宋州總管. 初, 彥師之入關也, 王世充以其將陳寶遇為宋州刺史, 處其家不以禮, 及此, 彥師因事殺之. 平生所惡數十家亦皆殺之. 州中震駭, 重足而立. 會徐圓朗反, 彥師為安撫大使, 因戰, 遂沒於賊. 圓朗禮厚之, 令彥師作書報其弟, 令舉城降己. 彥師為書曰：「吾奉使無狀, 被賊所擒, 為臣不忠, 誓之以死. 汝宜善侍老母, 勿以吾為念.」圓朗初色動, 而彥師自若, 圓朗乃笑曰：「盛將軍乃有壯節, 不可殺也.」待之如舊. 賊平, 彥師竟以罪賜死.

盧祖尚者, 字季良, 光州樂安人也. 父禧, 隋虎賁郎將. 累葉豪富, 傾財散施, 甚得人心. 大業末, 召募壯士逐捕群盜. 時年甚少, 而武力過人, 又御衆嚴整, 所向有功. 群盜畏憚, 不敢入境. 及宇文化及作亂, 州人請祖尚為刺史. 祖尚時年十九, 升壇歃血, 以誓其衆, 泣涕歔欷, 悲不自勝, 衆皆感激. 王世充立越王侗, 祖尚遣使從之, 侗授祖尚光州總管. 及世充自立, 遂舉州歸款, 高祖嘉之, 賜璽書勞勉, 拜光州刺史, 封弋陽郡公. 武德六年, 從趙郡王孝恭討輔公示石, 為前軍總管, 攻其宣、歙州, 克之. 進擊賊帥馮惠亮、陳正通, 並破之. 賊平, 以功授蔣州刺史. 又歷壽州都督、瀛州刺史, 並有能名. 貞觀初, 交州都督、遂安公壽以貪冒得罪, 太宗思求良牧, 朝臣咸言祖尚才兼文武, 廉平正直. 征至京師, 臨朝謂之曰：「交州大籓, 去京甚遠, 須賢牧撫之. 前後都督皆不稱職, 卿有安邊之略, 為我鎮邊, 勿以道遠為辭也.」祖尚拜謝而出, 既而悔之, 以舊疾為辭. 太宗遣杜如晦諭旨, 祖尚固辭. 又遣其妻兄周範往諭之曰：「匹夫相許, 猶須存信. 卿面許朕, 豈得後方悔之? 宜可早行, 三年必自相召, 卿勿推拒, 朕不食言.」對曰：「嶺南瘴癘, 皆日飲酒, 臣不便酒, 去無還理.」太宗大怒曰：「我使人不從, 何以為天下命!」斬之於朝, 時年三十餘. 尋悔之, 使復其官廕.

劉世讓, 字元欽, 雍州醴泉人也. 仕隋征仕郎. 高祖入長安, 世讓以湋川歸國, 拜通議大夫. 時唐弼餘黨寇扶風, 世讓自請安輯, 許之, 俄得數千人. 復為安定道行軍總管, 率兵以拒薛舉, 戰敗, 世讓及弟寶俱為舉軍所獲. 舉將至城下, 令紿說城中曰：「大軍五道已趣長安, 宜開門早降.」世讓偽許之, 因告城中曰：「賊兵多少, 極於此矣. 宜善自固, 以圖安全.」舉重其執節, 竟不之害. 太宗時屯兵高庶, 世讓潛遣寶逃歸, 言賊中虛實；高祖嘉之, 賜其家帛千匹. 及賊平, 得歸, 授彭州刺史. 尋領陝東道行軍總管, 與永安王孝基擊呂崇茂於夏縣, 諸軍敗績, 世讓與唐儉俱為賊所獲. 獄中聞獨孤懷恩有逆謀, 逃還以告高祖. 時高祖方濟河, 將幸懷恩之營, 聞難驚曰：「劉世讓之至, 豈非天命哉!」因勞之曰：「卿往陷薛舉, 遣弟潛效款誠, 今復冒危告難, 是皆憂國忘身也.」尋封弘農郡公, 賜莊一區、錢百萬. 累轉並州總管, 統兵屯於雁門. 突厥處羅可汗與高開道、苑君璋合衆, 攻之甚急. 鴻臚卿鄭元鑄先使在蕃, 可汗令元鑄來說之, 世讓厲聲曰：「大丈夫奈何為夷狄作說客耶!」經日餘, 虜乃退. 及元鑄還, 述世讓忠貞勇幹, 高祖下制褒美之, 錫以良馬. 未幾, 召拜廣州總管. 將之任, 高祖問以備邊之策, 世讓答曰：「突厥南寇, 徒以馬邑為其中路耳. 如臣所計, 請於崞城置一智勇之將, 多儲金帛, 有來降者厚賞賜之, 數出奇兵略其城下, 芟踐禾稼, 敗其生業. 不出歲餘, 彼當無食, 馬邑不足圖也.」高祖無可任者, 乃使馳驛往經略之. 突厥懼其威名, 乃縱反間, 言世讓與可汗通謀, 將為亂. 高祖不之察, 遂誅世讓, 籍沒其家. 貞觀初, 突厥來降者言世讓初無逆謀, 始原其妻子.

劉蘭, 字文鬱, 青州北海人也. 仕隋鄱陽郡書佐. 頗涉經史, 善言成敗. 然性多兇狡, 見隋末將亂, 交通不逞. 於時北海完富, 蘭利其子女玉帛, 與群盜相應, 破其本鄉城邑. 武德中, 淮安王神通為山東道安撫大使, 蘭率宗黨往歸之. 以功累遷尚書員外郎. 貞觀初, 梁師都尚據朔方, 蘭上言攻取之計. 太宗善之, 命為夏州都督府司馬. 時梁師都以突厥之師頓于城下, 蘭偃旗臥鼓, 不與之爭鋒, 賊徒宵遁, 蘭追擊破之, 遂進軍夏州. 及師都平, 以功遷豐州刺史, 征為右領軍將軍. 十一年, 幸洛陽, 以蜀王愔為夏州都督. 愔不之籓, 以蘭為長史, 總其府事. 時突厥攜離, 有鬱射設阿史那摸末率其部落入居河南. 蘭縱反間以離其部落, 頡利果疑摸末, 摸末懼, 而頡利又遣兵追之, 蘭率衆逆擊, 敗之. 太宗以為能, 超拜豐州刺史, 再轉夏州都督, 封平原郡公. 貞觀末, 以謀反腰斬. 右驍衛大將軍丘行恭探其心肝而食之, 太宗聞而召行恭讓之曰：「典刑自有常科, 何至於此! 必若食逆者心肝而為忠孝, 則劉蘭之心為太子諸王所食, 豈至卿邪?」行恭無以答.

李君羨者, 洺州武安人也. 初為王世充驃騎, 惡世充之為人, 乃與其黨叛而來歸, 太宗引為左右. 從討劉武周及王世充等, 每戰必單騎先鋒陷陣, 前後賜以宮女、馬牛、黃金、雜彩, 不可勝數. 太宗即位, 累遷華州刺史, 封武連郡公. 貞觀初, 太白頻晝見, 太史占曰：「女三昌.」又有謠言：「當有女武王者.」太宗惡之. 時君羨為左武衛將軍, 在玄武門. 太宗因武官內宴, 作酒令, 各言小名. 君羨自稱小名「五娘子」, 太宗愕然, 因大笑曰：「何物女子, 如此勇猛!」又以君羨封邑及屬縣皆有「武」字, 深惡之. 會御史奏君羨與妖人員道信潛相謀結, 將為不軌, 遂下詔誅之. 天授二年, 其家屬詣闕稱冤, 則天乃追復其官爵, 以禮改葬.

史臣曰：侯君集摧兇克敵, 效用居多；恃寵矜功, 粗率無檢, 棄前功而罹後患, 貪愚之將明矣. 張亮聽公穎之妖言, 恃弓長之邪讖, 義兒斯畜, 惡跡遂彰, 雖道裕雲反狀未形, 而詭詐之性, 於斯驗矣. 萬徹籌深行陣, 勇冠戎夷, 不能保其首領, 以至誅戮. 夫二三子, 非慎始而保終也.

贊曰：君子立功, 守以謙沖. 小人得位, 足為身害. 侯、張兇險, 望窺聖代. 雄若韓、彭, 難逃菹醢.

舊唐書 卷七十 列傳第二十

○王珪　戴冑 兄子至德　　　岑文本 兄子長倩　倩子羲　格輔元附　　　杜正倫

王珪, 字叔玠, 太原祁人也. 在魏為烏丸氏, 曾祖神念, 自魏奔梁, 復姓王氏. 祖僧辯, 梁太尉、尚書令. 父顗, 北齊樂陵太守. 珪幼孤, 性雅澹, 少嗜欲, 志量沉深, 能安於貧賤, 體道履正, 交不苟合. 季叔頗, 當時通儒, 有人倫之鑒, 嘗謂所親曰：「門戶所寄, 唯在此兒耳.」開皇末, 為奉禮郎. 及頗坐漢王諒反事被誅, 珪當從坐, 遂亡命於南山, 積十餘歲. 高祖入關, 丞相府司錄李綱薦珪貞諒有器識, 引為世子府諮議參軍. 及東宮建, 除太子中捨人；尋轉中允, 甚為太子所禮. 後以連其陰謀事, 流於巂州. 建成誅後, 太宗素知其才, 召拜諫議大夫. 貞觀元年, 太宗嘗謂侍臣曰：「正主御邪臣, 不能致理；正臣事邪主, 亦不能致理, 唯君臣相遇, 有同魚水, 則海內可安也. 昔漢高祖, 田捨翁耳. 提三尺劍定天下, 既而規模弘遠, 慶流子孫者, 此蓋任得賢臣所致也. 朕雖不明, 幸諸公數相匡救, 冀憑嘉謀, 致天下於太平耳.」珪對曰：「臣聞木從繩則正, 後從諫則聖. 故古者聖主, 必有諍臣七人, 言而不用, 則相繼以死. 陛下開聖慮, 納芻蕘, 臣處不諱之朝, 實願罄其狂瞽.」太宗稱善, 敕自今後中書門下及三品以上入閣, 必遣諫官隨之. 珪每推誠納忠, 多所獻替, 太宗顧待益厚, 賜爵永寧縣男, 遷黃門侍郎, 兼太子右庶子. 二年, 代高士廉為侍中. 太宗嘗閒居, 與珪宴語, 時有美人侍側, 本廬江王瑗之姬, 瑗敗籍沒入宮, 太宗指示之曰：「廬江不道, 賊殺其夫而納其室. 暴虐之甚, 何有不亡者乎!」珪避席曰：「陛下以廬江取此婦人為是耶, 為非耶?」太宗曰：「殺人而取其妻, 卿乃問朕是非, 何也?」對曰：「臣聞於管子曰：『齊桓公之郭, 問其父老曰：『郭何故亡?』父老曰：『以其善善而惡惡也.』桓公曰：『若子之言, 乃賢君也, 何至於亡?』父老曰：『不然, 郭君善善而不能用, 惡惡而不能去, 所以亡也.』今此婦人尚在左右, 竊以聖心為是之, 陛下若以為非, 此謂知惡而不去也.」太宗雖不出此美人, 而甚重其言. 時太常少卿祖孝孫以教宮人聲樂不稱旨, 為太宗所讓. 珪及溫彥博諫曰：「孝孫妙解音律, 非不用心, 但恐陛下顧問不得其人, 以惑陛下視聽. 且孝孫雅士, 陛下忽為教女樂而怪之, 臣恐天下怪愕.」太宗怒曰：「卿皆我之腹心, 當進忠獻直, 何乃附下罔上, 反為孝孫言也!」彥博拜謝, 珪獨不拜. 曰：「臣本事前宮, 罪已當死. 陛下矜恕性命, 不以不肖, 置之樞近, 責以忠直. 今臣所言, 豈是為私? 不意陛下忽以疑事誚臣, 是陛下負臣, 臣不負陛下.」帝默然而罷. 翌日, 帝謂房玄齡曰：「自古帝王, 能納諫者固難矣. 昔周武王尚不用伯夷、叔齊, 宣王賢主, 杜伯猶以無罪見殺, 吾夙夜庶幾前聖, 恨不能仰及古人. 昨責彥博、王珪, 朕甚悔之. 公等勿以此而不進直言也.」 時房玄齡、李靖、溫彥博、戴冑、魏徵與珪同知國政. 後嘗侍宴, 太宗謂珪曰：「卿識鑒清通, 尤善談論, 自房玄齡等, 咸宜品藻, 又可自量, 孰與諸子賢?」對曰：「孜孜奉國, 知無不為, 臣不如玄齡；才兼文武, 出將入相, 臣不如李靖；敷奏詳明, 出納惟允, 臣不如溫彥博；處繁理劇, 衆務必舉, 臣不如戴冑；以諫諍為心, 恥君不及於堯、舜, 臣不如魏徵. 至如激濁揚清, 嫉惡好善, 臣於數子, 亦有一日之長.」太宗深然其言, 群公亦各以為盡己所懷, 謂之確論. 後進爵為郡公. 七年, 坐漏洩禁中語, 左遷同州刺史. 明年, 召拜禮部尚書. 十一年, 與諸儒正定《五禮》, 書成, 賜帛三百段, 封一子為縣男. 是歲, 兼魏王師. 既而上問黃門侍郎韋挺曰：「王珪為魏王泰師, 與其相見, 若為禮節?」挺對曰：「見師之禮, 拜答如禮.」王問珪以忠孝, 珪答曰：「陛下, 王之君也, 事君思盡忠；陛下, 王之父也, 事父思盡孝. 忠孝之道, 可以立身, 可以成名, 當年可以享天祐, 餘芳可以垂後葉.」王曰：「忠孝之道, 已聞教矣, 願聞所習.」珪答曰：「漢東平王蒼云：『為善最樂.』」上謂侍臣曰：「古來帝子, 生於宮闥, 及其成人, 無不驕逸, 是以傾覆相踵, 少能自濟. 我今嚴教子弟, 欲令皆得安全. 王珪我久驅使, 是所諳悉, 以其意存忠孝, 選為子師. 爾宜語泰：『汝之待珪, 如事我也, 可以無過.』」泰每為之先拜, 珪亦以師道自居, 物議善之. 時珪子敬直尚南平公主. 禮有婦見舅姑之儀, 自近代公主出降, 此禮皆廢. 珪曰：「今主上欽明, 動循法制. 吾受公主謁見, 豈為身榮, 所以成國家之美耳.」遂與其妻就席而坐, 令公主親執笄行盥饋之道, 禮成而退. 是後公主下降有舅姑者, 皆備婦禮, 自珪始也. 珪少時貧寒, 人或遺之, 初不辭謝；及貴, 皆厚報之, 雖其人已亡, 必賑贍其妻子. 事寡嫂盡禮, 撫孤侄恩義極隆, 宗姻困匱者, 亦多所周恤. 珪通貴漸久, 而不營私廟, 四時蒸嘗, 猶祭於寢. 坐為法司所劾, 太宗優容, 弗之譴也, 因為立廟, 以愧其心. 珪既儉不中禮, 時論以是少之. 十三年, 遇疾, 敕公主就第省視, 又遣民部尚書唐儉增損藥膳. 尋卒, 年六十九. 太宗素服舉哀於別次, 悼惜久之. 詔魏王泰率百官親往臨哭, 贈吏部尚書, 謚曰懿.

長子崇基, 襲爵, 官至主爵郎中. 少子敬直, 以尚主拜附馬都尉, 坐與太子承乾交結, 徙於嶺外. 崇基孫旭, 開元初, 為左司郎中, 兼侍御史. 時光祿少卿盧崇道犯罪配流嶺南, 逃歸匿於東都, 為讎家所發. 玄宗令旭究其獄, 旭欲擅其威權, 因捕系崇道親黨數十人, 皆極其楚毒, 然後結成其罪, 崇道及其三子並坐死, 親友皆決杖流貶. 時得罪多是知名之士, 四海冤之. 旭又與御史大夫李傑不協, 遞相糾訐, 傑竟坐左遷衢州刺史. 旭既得志, 擅行威福, 由是朝廷畏而鄙之. 俄以贓罪黜為龍川尉, 憤恚而死, 甚為時之所快.

戴冑, 字玄胤, 相州安陽人也. 性貞正, 有幹局. 明習律令, 尤曉文簿. 隋大業末, 為門下錄事, 納言蘇威、黃門侍郎裴矩甚禮之. 越王侗以為給事郎. 王世充將篡侗位, 冑言於世充曰：「君臣之分, 情均父子, 理須同其休戚, 勖以終始. 明公以文武之才, 當社稷之寄, 與存與亡, 在於今日. 所願推誠王室, 擬跡伊、周, 使國有泰山之安, 家傳代祿之盛, 則率土之濱, 莫不幸甚.」世充詭辭稱善, 勞而遣之. 世充後逼越王加其九錫, 冑又抗言切諫. 世充不納, 由是出為鄭州長史, 令與兄子行本鎮武牢. 太宗克武牢而得之, 引為秦府士曹參軍. 及即位, 除兵部郎中, 封武昌縣男.

貞觀元年, 遷大理少卿. 時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嘗被召, 不解佩刀入東上閣. 尚書右僕射封德彝議以監門校尉不覺, 罪當死；無忌誤帶入, 罰銅二十斤. 上從之. 冑駁曰：「校尉不覺與無忌帶入, 同為誤耳. 臣子之於尊極, 不得稱誤, 准律云：『供御湯藥、飲食、舟船, 誤不知者, 皆死.』陛下若錄其功, 非憲司所決；若當據法, 罰銅未為得衷.」太宗曰：「法者, 非朕一人之法, 乃天下之法也. 何得以無忌國之親戚, 便欲阿之?」更令定議. 德彝執議如初, 太宗將從其議, 冑又曰：「校尉緣無忌以致罪, 於法當輕. 若論其誤, 則為情一也, 而生死頓殊, 敢以固請.」上嘉之, 竟免校尉之死. 於時朝廷盛開選舉, 或有詐偽資廕者, 帝令其自首, 不首者罪至於死. 俄有詐偽者事洩, 冑據法斷流以奏之. 帝曰：「朕下敕不首者死, 今斷從流, 是示天下以不信. 卿欲賣獄乎?」冑曰：「陛下當即殺之, 非臣所及. 既付所司, 臣不敢虧法.」帝曰：「卿自守法, 而令我失信邪?」冑曰：「法者, 國家所以布大信於天下；言者, 當時喜怒之所發耳. 陛下發一朝之忿而許殺之, 既知不可而置之於法, 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 若順忿違信, 臣竊為陛下惜之.」帝曰：「法有所失, 公能正之, 朕何憂也!」冑前後犯顏執法多此類. 所論刑獄, 皆事無冤濫, 隨方指手適, 言如泉湧. 其年, 轉尚書右丞, 尋遷左丞. 先是, 每歲水旱, 皆以正倉出給, 無倉之處, 就食他州, 百姓多致饑乏. 二年, 冑上言：「水旱兇災, 前聖之所不免. 國無九年儲蓄, 禮經之所明誡. 今喪亂已後, 戶口凋殘, 每歲納租, 未實倉稟. 隨即出給, 才供當年, 若有兇災, 將何賑恤? 故隋開皇立制, 天下之人, 節級輸粟, 名為社倉, 終文皇代, 得無饑饉. 及大業中年, 國用不足, 並取社倉之物以充官費, 故至末途, 無以支給. 自王公已下, 爰及衆庶, 計所墾田稼穡頃畝, 每至秋熟, 准其苗以理勸課, 盡令出粟. 稻麥之鄉, 亦同此稅, 各納所在, 立為義倉.」太宗從其議. 以其家貧, 賚錢十萬.

時尚書左僕射蕭瑀免官, 僕射封德彝又卒, 太宗謂冑曰：「尚書省天下綱維, 百司所稟, 若一事有失, 天下必有受其弊者. 今以令、僕系之於卿, 當稱朕所望也.」冑性明敏, 達於從政, 處斷明速. 議者以為左右丞稱職, 武德已來, 一人而已. 又領諫議大夫, 令與魏徵更日供奉. 三年, 進拜民部尚書, 兼檢校太子左庶子. 先是, 右僕射杜如晦專掌選舉, 臨終請以選事委冑, 由是詔令兼攝吏部尚書, 其民部、庶子、諫議並如故. 冑雖有幹局, 而無學術. 居吏部, 抑文雅而獎法吏, 甚為時論所譏. 四年, 罷吏部尚書, 以本官參預朝政, 尋進爵為郡公. 五年, 太宗將修復洛陽宮, 冑上表諫曰： 陛下當百王之弊, 屬暴隋之後, 拯餘燼於塗炭, 救遺黎於倒懸. 遠至邇安, 率土清謐, 大功大德, 豈臣之所稱讚. 臣誠小人, 才識非遠, 唯知耳目之近, 不達長久之策, 敢竭區區之誠, 論臣職司之事. 比見關中、河外, 盡置軍團, 富室強丁, 並從戎旅. 重以九成作役, 餘丁向盡, 去京二千里內, 先配司農將作. 假有遺餘, 勢何足紀? 亂離甫爾, 戶口單弱, 一人就役, 舉家便廢. 入軍者督其戎仗, 從役者責其糇糧, 盡室經營, 多不能濟. 以臣愚慮, 恐致怨嗟. 七月已來, 霖潦過度, 河南、河北, 厥田洿下, 時豐歲稔, 猶未可量. 加以軍國所須, 皆資府庫, 布絹所出, 歲過百萬. 丁既役盡, 賦調不減, 費用不止, 帑藏其虛. 且洛陽宮殿, 足蔽風雨, 數年功畢, 亦謂非晚. 若頓修營, 恐傷勞擾.

太宗甚嘉之, 因謂侍臣曰：「戴冑於我無骨肉之親, 但以忠直勵行, 情深體國, 事有機要, 無不以聞. 所進官爵, 以酬厥誠耳.」七年卒, 太宗為之舉哀, 廢朝三日. 贈尚書右僕射, 追封道國公, 謚曰忠, 詔虞世南撰為碑文. 又以冑宅宇弊陋, 祭享無所, 令有司特為造廟. 房玄齡、魏徵並美冑才用, 俱與之親善, 及冑卒後, 嘗見其遊處之地, 數為之流涕. 冑無子, 以兄子至德為後.

至德, 乾封中累遷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尋轉戶部尚書, 依舊知政事. 父子十數年間相繼為尚書, 預知國政, 時以為榮. 咸亨中, 高宗為飛白書以賜侍臣, 賜至德曰「泛洪源, 俟舟楫」；賜郝處俊曰「飛九霄, 假六翮」；賜李敬玄曰「資啟沃, 罄丹誠」；又賜中書侍郎崔知悌曰「竭忠節, 贊皇猷」, 其辭皆有興比. 俄遷尚書右僕射. 時劉仁軌為左僕射, 每遇申訴冤滯者, 輒美言許之；而至德先據理難詰, 未嘗與奪, 若有理者, 密為奏之, 終不顯己之斷決, 由是時譽歸於仁軌. 或以問至德, 答曰：「夫慶賞刑罪, 人主之權柄, 凡為人臣, 豈得與人主爭權柄哉!」其慎密如此. 後高宗知而深歎美之. 儀鳳四年薨, 輟朝三日, 使百官以次赴宅哭之,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大都督, 謚曰恭.

岑文本, 字景仁, 南陽棘陽人. 祖善方, 仕蕭察吏部尚書. 父之象, 隋末為邯鄲令, 嘗被人所訟, 理不得申. 文本性沈敏, 有姿儀, 博考經史, 多所貫綜, 美談論, 善屬文. 時年十四, 詣司隸稱冤, 辭情慨切, 召對明辯, 衆頗異之. 試令作《蓮花賦》, 下筆便成, 屬意甚佳, 合台莫不歎賞. 其父冤雪, 由是知名. 其後, 郡舉秀才, 以時亂不應. 蕭銑僭號於荊州, 召署中書侍郎, 專典文翰. 及河間王孝恭定荊州, 軍中將士咸欲大掠, 文本進說孝恭曰：「自隋室無道, 群雄鼎沸, 四海延頸以望真主. 今蕭氏君臣、江陵父老, 決計歸降者, 實望去危就安耳. 王必欲縱兵虜掠, 誠非鄙州來蘇之意, 亦恐江、嶺以南, 向化之心沮矣.」孝恭稱善, 遂止之. 署文本荊州別駕. 孝恭進擊輔公祏, 召典軍書, 復署行台考功郎中. 貞觀元年, 除秘書郎, 兼直中書省. 遇太宗行藉田之禮, 文本上《藉田頌》. 及元日臨軒宴百僚, 文本復上《三元頌》, 其辭甚美. 文本才名既著, 李靖復稱薦之, 擢拜中書捨人, 漸蒙親顧. 初, 武德中詔誥及軍國大事, 文皆出於顏師古. 至是, 文本所草詔誥. 或衆務繁湊, 即命書僮六七人隨口並寫, 須臾悉成, 亦殆盡其妙. 時中書侍郎顏師古以譴免職, 頃之, 溫彥博奏曰：「師古諳練時事, 長於文法, 時無及者, 冀蒙復用.」太宗曰：「我自舉一人, 公勿憂也.」於是以文本為中書侍郎, 專典機密. 又先與令狐德棻撰《周史》, 其史論多出於文本. 至十年史成, 封江陵縣子. 十一年, 從至洛陽宮, 會谷、洛泛溢, 文本上封事曰： 臣聞創撥亂之業, 其功既難；守已成之基, 其道不易. 故居安思危, 所以定其業也；有始有卒, 所以隆其基也. 今雖億兆乂安, 方隅寧謐, 既承喪亂之後, 又接凋弊之餘, 戶口減損尚多, 田疇墾辟猶少. 覆燾之恩著矣, 而瘡痍未復；德教之風被矣, 而資產屢空. 是以古人譬之種樹, 年祀綿遠, 則枝葉扶疏；若種之日淺, 根本未固, 雖壅之以黑墳, 暖之以春日, 一人搖之, 必致枯槁. 今之百姓, 頗類於此. 常加含養, 則日就滋息；暫有征役, 則隨而凋耗. 凋耗既甚, 則人不卿生；人不卿生, 則怨氣充塞；怨氣充塞, 則離叛之心生矣. 故帝舜曰：「可愛非君, 可畏非人.」孔安國曰：「人以君為命, 故可愛；君失道, 人叛之, 故可畏.」仲尼曰：「君猶舟也, 人猶水也；水所以載舟, 亦所以覆舟.」是以古之哲王, 雖休勿休, 日慎一日者, 良為此也. 伏惟陛下覽古今之事, 察安危之機, 上以社稷為重, 下以億兆為念. 明選舉, 慎賞罰, 進賢才, 退不肖. 聞過即改, 從諫如流. 為善在於不疑, 出令期於必信. 頤神養性, 省畋遊之娛；去奢從儉, 減工役之費. 務靜方內而不求闢土；載橐弓矢而無忘武備. 凡此數者, 雖為國之常道, 陛下之所常行, 臣之愚心, 唯願陛下思之而不倦, 行之而不怠. 則至道之美, 與三、五比隆；億載之祚, 隨天地長久. 雖使桑谷為妖, 龍蛇作孽, 雉雊於鼎耳, 石言於晉地, 猶當轉禍為福, 變咎為祥. 況水雨之患, 陰陽常理, 豈可謂之天譴而系聖心哉? 臣聞古人有言：「農夫勞而君子養焉, 愚者言而智者擇焉.」輒陳狂瞽, 伏待斧鉞.

是時魏王泰寵冠諸王, 盛修第宅, 文本以為侈不可長, 上疏盛陳節儉之義, 言泰宜有抑損, 太宗並嘉之, 賜帛三百段. 十七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文本自以出自書生, 每懷撝損. 平生故人, 雖微賤必與之抗禮. 居處卑陋, 室無茵褥帷帳之飾. 事母以孝聞, 撫弟侄恩義甚篤. 太宗每言其「弘厚忠謹, 吾親之信之.」是時, 新立晉王為皇太子, 名士多兼領宮官, 太宗欲令文本兼攝. 文本再拜曰：「臣以庸才, 久逾涯分, 守此一職, 猶懼滿盈, 豈宜更忝春坊, 以速時謗. 臣請一心以事陛下, 不願更希東宮恩澤.」太宗乃止. 仍令五日一參東宮, 皇太子執賓友之禮, 與之答拜. 其見待如此. 俄拜中書令, 歸家有憂色, 其母怪而問之, 文本曰：「非勳非舊, 濫荷寵榮, 責重位高, 所以憂懼.」親賓有來慶賀, 輒曰：「今受弔, 不受賀也.」又有勸其營產業者, 文本歎曰：「南方一布衣, 徒步入關, 疇昔之望, 不過秘書郎、一縣令耳. 而無汗馬之勞, 徒以文墨致位中書令, 斯亦極矣. 荷俸祿之重, 為懼已多, 何得更言產業乎?」言者歎息而退.

文本既久在樞揆, 當塗任事, 賞錫稠疊, 凡有財物出入, 皆委季弟文昭, 一無所問. 文昭時任校書郎, 多與時人遊款, 太宗聞而不悅, 嘗從容謂文本曰：「卿弟過多交結, 恐累卿, 朕將出之為外官, 如何?」文本泣曰：「臣弟少孤, 老母特所鐘念, 不欲信宿離於左右. 若今外出, 母必憂悴, 儻無此弟, 亦無老母也.」歔欷嗚咽, 太宗湣其意而止. 唯召見文昭, 嚴加誡約, 亦卒無愆過. 及將伐遼, 凡所籌度, 一皆委之. 文本受委既深, 神情頓竭, 言辭舉措, 頗異平常. 太宗見而憂之, 謂左右曰：「文本今與我同行, 恐不與我同返.」及至幽州, 遇暴疾, 太宗親自臨視, 撫之流涕. 尋卒, 年五十一. 其夕, 太宗聞嚴鼓之聲, 曰：「文本殞逝, 情深惻怛. 今宵夜警, 所不忍聞.」命停之. 贈侍中、廣州都督, 謚曰憲, 賜東園秘器, 陪葬昭陵. 有集六十卷行於代.

文本兄文叔. 文叔子長倩, 少為文本所鞠, 同於己子. 永淳中, 累轉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垂拱初, 自夏官尚書遷內史, 知夏官事, 俄拜文昌右相, 封鄧國公. 則天初革命, 尤好符瑞, 長倩懼罪, 頗有陳奏, 又上疏請改皇嗣姓為武氏, 以為周室儲貳, 則天許之, 實封五百戶. 天授二年, 加特進、輔國大將軍. 其年, 鳳閣捨人張嘉福與洛州人王慶之等列名上表, 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 長倩以皇嗣在東宮, 不可更立承嗣, 與地官尚書格輔元竟不署名, 仍奏請切責上書者. 由是大忤諸武意, 乃斥令西征吐蕃, 充武威道行軍大總管. 中路召還, 下制獄, 被誅, 仍發掘其父祖墳墓. 來俊臣又脅迫長倩子靈源, 令誣納言歐陽通及格輔元等數十人, 皆陷以同反之罪, 並誅死.

長倩子羲, 長安中為廣武令, 有能名. 則天嘗令宰相各舉堪為員外郎者, 鳳閣侍郎韋嗣立薦羲, 且奏曰：「恨其從父長倩犯逆為累.」則天曰：「苟有材幹, 何恨微累?」遂拜天官員外郎. 由是緣坐近親, 相次入省, 登封令劉守悌為司門員外郎, 渭南令裴惓為地官員外郎. 先是, 羲為金壇令, 守悌及惓稱為清德. 羲以文吏著名, 俱為巡察使所薦, 皆授畿縣令, 又同為尚書郎, 悉有美譽. 守悌後至陝州刺史, 惓至杭州刺史. 羲, 神龍初為中書捨人. 時武三思用事, 侍中敬暉欲上表請削諸武之為王者, 募為疏者. 衆畏三思, 皆辭托不敢為之, 羲便操筆, 辭甚切直. 由是忤三思意, 轉秘書少監, 再遷吏部侍郎. 時吏部侍郎崔湜、太常少卿鄭愔、大理少卿李元恭分掌選事, 皆以贓貨聞, 羲最守正, 時議美之. 尋加銀青光祿大夫、右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 睿宗即位, 出為陝州刺史. 復歷刑部、戶部二尚書, 門下三品, 監修國史, 刪定格令, 仍修《氏族錄》. 初, 中宗時, 侍御史冉祖雍誣奏睿宗及太平公主與節湣太子連謀, 請加推究, 羲與中書侍郎蕭至忠密申保護. 及羲監修《中宗實錄》, 自書其事, 睿宗覽而大加賞歎, 賜物三百段、良馬一匹, 仍下制書褒美之. 時羲兄獻為國子司業, 弟翔為陝州刺史, 休為商州刺史, 從族兄弟子侄, 因羲引用登清要者數十人. 羲歎曰：「物極則返, 可以懼矣!」然竟不能有所抑退. 尋遷侍中. 先天元年, 坐預太平公主謀逆伏誅, 籍沒其家.

格輔元者, 汴州浚儀人也. 伯父德仁, 隋剡縣丞, 與同郡人齊王文學王孝逸、文林郎繁師玄、羅川郡戶曹靖君亮、司隸從事鄭祖咸、宣城縣長鄭師善、王世充中書捨人李行簡、處士盧協等八人, 以辭學擅名, 當時號為「陳留八俊」. 輔元弱冠舉明經, 歷遷御史大夫、地官尚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初, 張嘉福等請立武承嗣也, 則天以問輔元, 固稱不可, 遂為承嗣所譖而死, 海內冤之. 輔元兄希元, 高宗時洛州司法參軍, 章懷太子召令與洗馬劉訥言等注解範曄《後漢書》, 行於代. 先輔元卒.

杜正倫, 相州洹水人也. 隋仁壽中, 與兄正玄、正藏俱以秀才擢第. 隋代舉秀才止十餘人, 正倫一家有三秀才, 甚為當時稱美. 正倫善屬文, 深明釋典. 仕隋為羽騎尉. 武德中, 歷遷齊州總管府錄事參軍. 太宗聞其名, 令直秦府文學館. 貞觀元年, 尚書右丞魏徵表薦正倫, 以為古今難匹, 遂擢授兵部員外郎. 太宗謂曰：「朕今令舉行能之人, 非朕獨私於行能者, 以其能益於百姓也. 朕於宗親及以勳舊無行能者, 終不任之. 以卿忠直, 朕今舉卿, 卿宜勉稱所舉.」二年, 拜給事中, 兼知起居注. 太宗嘗謂侍臣曰：「朕每日坐朝, 欲出一言, 即思此言於百姓有利益否, 所以不能多言.」正倫進曰：「君舉必書, 言存左右史. 臣職當修起居注, 不敢不盡愚直. 陛下若一言乖於道理, 則千載累於聖德, 非直當今損於百姓, 願陛下慎之.」太宗大悅, 賜絹二百段.

四年, 累遷中書侍郎. 六年, 正倫與御史大夫韋挺、秘書少監虞世南、著作郎姚思廉等咸上封事稱旨, 太宗為之設宴, 因謂曰：「朕歷觀自古人臣立忠之事, 若值明王, 便得盡誠規諫, 至如龍逢、比幹, 竟不免孥戮. 為君不易, 為臣極難. 我又聞龍可擾而馴, 然喉下有逆鱗, 觸之則殺人. 人主亦有逆鱗, 卿等遂不避犯觸, 各進封事. 常能如此, 朕豈慮有危亡哉! 我思卿等此意, 豈能暫忘? 故聊設宴樂也.」仍並賜帛有差. 尋加散騎常侍, 行太子右庶子, 兼崇賢館學士. 太宗謂曰：「國之儲副, 自古所重, 必擇善人為之輔佐. 今太子年在幼沖, 志意未定, 朕若朝夕見之, 可得隨事誡約. 今既委以監國, 不在目前, 知卿志懷貞愨, 能敦直道, 故輒輟卿於朕, 以匡太子, 宜知委任輕重也.」十年, 復授中書侍郎, 賜爵南陽縣侯, 仍兼太子左庶子. 正倫出入兩宮, 參典機密, 甚以幹理稱. 時太子承乾有足疾, 不能朝謁, 好暱近群小. 太宗謂正倫曰：「我兒疾病, 乃可事也. 但全無令譽, 不聞愛賢好善, 私所引接, 多是小人, 卿可察之. 若教示不得, 須來告我.」正倫數諫不納, 乃以太宗語告之, 承乾抗表聞奏. 太宗謂正倫曰：「何故漏洩我語?」對曰：「開導不入, 故以陛下語嚇之, 冀其有懼, 或當反善.」帝怒, 出為穀州刺史, 又左授交州都督. 後承乾構逆, 事與侯君集相連, 稱遣君集將金帶遺正倫, 由是配流驩州. 顯慶元年, 累授黃門侍郎, 兼崇賢館學士, 尋同中書門下三品. 二年, 兼度支尚書, 仍依舊知政事. 俄拜中書令, 兼太子賓客、弘文館學士, 進封襄陽縣公. 三年, 坐與中書令李義府不協, 出為橫州刺史, 仍削其封邑. 尋卒. 有集十卷行於代.

史臣曰：王珪履正不回, 忠讜無比, 君臣時命, 胥會於茲. 《易》曰：「自天祐之, 吉無不利.」叔玠有焉. 戴冑兩朝仕官, 一乃心力, 刑無僭濫, 事有箴規. 雖學術不能求備, 而匡益自可濟時, 亦所謂巧於任大矣. 文本文傾江海, 忠貫雪霜, 申慈父之冤, 匡明主之業, 及委繁劇, 俄致暴終. 《書》曰：「小心翼翼, 昭事上帝.」所謂憂能傷人, 不復永年矣. 洎羲而下, 登清要者數十人. 積善之道, 焉可忽諸? 正倫以能文被舉, 以直道見委, 參典機密, 出入兩宮, 斯謂得時. 然被承乾金帶之譏, 孰與夫薏苡之謗, 士大夫慎之.

贊曰：五靈嘉瑞, 出系汙隆. 人中麟鳳, 王、戴諸公. 動必由禮, 言皆匡躬. 獻規納諫, 貞觀之風.

舊唐書卷七十一 列傳第二十一

魏徵

魏徵字玄成, 鉅鹿曲城人也. 父長賢, 北齊屯留令. 徵少孤貧, 落拓有大志, 不事生業, 出家為道士. 好讀書, 多所通涉, 見天下漸亂, 尤屬意縱橫之說.

大業末, 武陽郡丞元寶藏舉兵以應李密, 召徵使典書記. 密每見寶藏之疏, 未嘗不稱善, 既聞徵所為, 遽使召之. 徵進十策以干密, 雖奇之而不能用. 及王世充攻密於洛口, 徵說密長史鄭頲曰：「魏公雖驟勝, 而驍將銳卒死傷多矣；又軍無府庫, 有功不賞, 戰士心惰, 此二者難以應敵. 未若深溝高壘, 曠日持久, 不過旬月, 敵人糧盡, 可不戰而退, 追而擊之, 取勝之道. 且東都食盡, 世充計窮, 意欲死戰, 可謂窮寇難與爭鋒, 請慎無與戰.」頲曰：「此老生之常談耳!」徵曰：「此乃奇謀深策, 何謂常談?」因拂衣而去.

及密敗, 徵隨密來降, 至京師, 久不見知, 自請安輯山東, 乃授秘書丞, 驅傳至黎陽. 時徐世勣尚為李密擁衆, 徵與世勣書曰：

自隋末亂離, 群雄競逐, 跨州連郡, 不可勝數. 魏公起自叛徒, 奮臂大呼, 四方響應, 萬里風馳, 雲合霧聚, 衆數十萬. 威之所被, 將半天下, 破世充于洛口, 摧化及於黎山. 方欲西蹈咸陽, 北淩玄闕, 揚旌瀚海, 飲馬渭川, 翻以百勝之威, 敗於奔亡之虜. 固知神器之重, 自有所歸, 不可以力爭, 是以魏公思皇天之乃睠, 入函谷而不疑. 公生于擾攘之時, 感知己之遇, 根本已拔, 確乎不動, 鳩合遺散, 據守一隅. 世充以乘勝餘勇, 息其東略；建德因侮亡之勢, 不敢南謀. 公之英聲, 足以振于今古. 然誰無善始, 終之慮難, 去就之機, 安危大節. 若策名得地, 則九族蔭其餘輝；委質非人, 則一身不能自保. 殷鑒不遠, 公所聞見. 孟賁猶豫, 童子先之, 知幾其神, 不俟終日. 今公處必爭之地, 秉宜速之機, 更事遲疑, 坐觀成敗, 恐凶狡之輩, 先人生心, 則公之事去矣.

世勣得書, 遂定計遣使歸國, 開倉運糧, 以餽淮安王神通之軍.

俄而建德悉衆南下, 攻陷黎陽, 獲徵, 署為起居舍人. 及建德就擒, 與裴矩西入關. 隱太子聞其名, 引直洗馬, 甚禮之. 徵見太宗勳業日隆, 每勸建成早為之所. 及敗, 太宗使召之, 謂曰：「汝離間我兄弟, 何也?」徵曰：「皇太子若從徵言, 必無今日之禍.」太宗素器之, 引為詹事主簿. 及踐祚, 擢拜諫議大夫, 封鉅鹿縣男, 使安輯河北, 許以便宜從事. 徵至磁州, 遇前宮千牛李志安、齊王護軍李思行錮送詣京師. 徵謂副使李桐客曰：「吾等受命之日, 前宮、齊府左右, 皆令赦原不問. 今復送思行, 此外誰不自疑? 徒遣使往, 彼必不信, 此乃差之毫釐, 失之千里. 且公家之利, 知無不為, 寧可慮身, 不可廢國家大計. 今若釋遣思行, 不問其罪, 則信義所感, 無遠不臻. 古者, 大夫出疆, 苟利社稷, 專之可也. 況今日之行, 許以便宜從事, 主上既以國士見待, 安可不以國士報之乎?」既釋遣思行等, 仍以啟聞, 太宗甚悅.

太宗新即位, 勵精政道, 數引徵入臥內, 訪以得失. 徵雅有經國之才, 性又抗直, 無所屈撓, 太宗與之言, 未嘗不欣然納受. 徵亦喜逢知己之主, 思竭其用, 知無不言. 太宗嘗勞之曰：「卿所陳諫, 前後二百餘事, 非卿至誠奉國, 何能若是?」其年, 遷尚書左丞. 或有言徵阿黨親戚者, 帝使御史大夫溫彥博案驗無狀, 彥博奏曰：「徵為人臣, 須存形跡, 不能遠避嫌疑, 遂招此謗. 雖情在無私, 亦有可責.」帝令彥博讓徵, 且曰：「自今後不得不存形跡.」他日, 徵入奏曰：「臣聞君臣協契, 義同一體. 不存公道, 唯事形跡, 若君臣上下, 同遵此路, 則邦之興喪, 或未可知.」帝瞿然改容曰：「吾已悔之.」徵再拜曰：「願陛下使臣為良臣, 勿使臣為忠臣.」帝曰：「忠、良有異乎?」徵曰：「良臣, 稷、契、咎陶是也. 忠臣, 龍逢、比干是也. 良臣使身獲美名, 君受顯號, 子孫傳世, 福祿無疆. 忠臣身受誅夷, 君陷大惡, 家國並喪, 空有其名. 以此而言, 相去遠矣.」帝深納其言, 賜絹五百匹.

貞觀二年, 遷秘書監, 參預朝政. 徵以喪亂之後, 典章紛雜, 奏引學者校定四部書. 數年之間, 秘府圖籍, 粲然畢備.

時高昌王麴文泰將入朝, 西域諸國咸欲因文泰遣使貢獻, 太宗令文泰使人厭怛紇干往迎接之. 徵諫曰：「中國始平, 瘡痍未復, 若微有勞役, 則不自安. 往年文泰入朝, 所經州縣, 猶不能供, 況加於此輩. 若任其商賈來往, 邊人則獲其利；若為賓客, 中國即受其弊矣. 漢建武二十二年, 天下已寧, 西域請置都護、送侍子, 光武不許, 蓋不以蠻夷勞弊中國也. 今若許十國入貢, 其使不下千人, 欲使緣邊諸州何以取濟? 人心萬端, 後雖悔之, 恐無所及.」上善其議. 時厭怛紇干已發, 遽追止之.

後太宗幸九成宮, 因有宮人還京, 憩於湋川縣之官舍. 俄又右僕射李靖、侍中王珪繼至, 官屬移宮人於別所而舍靖等. 太宗聞之, 怒曰：「威福之柄, 豈由靖等? 何為禮靖而輕我宮人!」即令案驗湋川官屬及靖等. 徵諫曰：「靖等, 陛下心膂大臣；宮人, 皇后掃除之隸. 論其委付, 事理不同. 又靖等出外, 官吏訪朝廷法式, 歸來, 陛下問人間疾苦. 靖等自當與官吏相見, 官吏亦不可不謁也. 至於宮人, 供食之外, 不合參承. 若以此罪責縣吏, 恐不益德音, 徒駭天下耳目.」帝曰：「公言是也.」乃釋官吏之罪, 李靖等亦寢而不問.

尋宴於丹霄樓, 酒酣, 太宗謂長孫無忌曰：「魏徵、王珪, 昔在東宮, 盡心所事, 當時誠亦可惡. 我能拔擢用之, 以至今日, 足為無愧古人. 然徵每諫我不從, 發言輒即不應, 何也?」對曰：「臣以事有不可, 所以陳論, 若不從輒應, 便恐此事即行.」帝曰：「但當時且應, 更別陳論, 豈不得耶?」徵曰：「昔舜誡群臣：『爾無面從, 退有後言.』若臣面從陛下方始諫, 此即『退有後言』, 豈是稷、契事堯、舜之意耶?」帝大笑曰：「人言魏徵舉動疏慢, 我但覺嫵媚, 適為此耳.」徵拜謝曰：「陛下導之使言, 臣所以敢諫, 若陛下不受臣諫, 豈敢數犯龍鱗?」

是月, 長樂公主將出降, 帝以皇后所生, 敕有司資送倍於永嘉長公主. 徵曰：「不可. 昔漢明欲封其子, 云『我子豈與先帝子等? 可半楚、淮陽.』前史以為美談. 天子姊妹為長公主, 子為公主, 既加『長』字, 即是有所尊崇. 或可情有淺深, 無容禮相踰越.」上然其言, 入告長孫皇后, 后遣使齎錢四十萬、絹四百匹, 詣徵宅以賜之. 尋進爵郡公.

七年, 代王珪為侍中, 尚書省滯訟有不決者, 詔徵評理之. 徵性非習法, 但存大體, 以情處斷, 無不悅服.

初, 有詔遣令狐德棻、岑文本撰周史, 孔穎達、許敬宗撰隋史, 姚思廉撰梁、陳史, 李百藥撰齊史. 徵受詔總加撰定, 多所損益, 務存簡正. 隋史序論, 皆徵所作, 梁、陳、齊各為總論, 時稱良史. 史成, 加左光祿大夫, 進封鄭國公, 賜物二千段.

徵自以無功於國, 徒以辯說, 遂參帷幄, 深懼滿盈, 後以目疾頻表遜位. 太宗曰：「朕拔卿於讎虜之中, 任公以樞要之職, 見朕之非, 未嘗不諫. 公獨不見金之在□也, 何足貴哉? 良冶鍛而為器, 便為人所寶, 朕方自比於金, 以卿為良匠. 卿雖有疾, 未為衰老, 豈得便爾?」其年, 徵又面請遜位, 太宗難違之, 乃拜徵特進, 仍知門下事. 其後又頻上四疏, 以陳得失. 其一曰：

臣觀自古受圖膺運, 繼體守文, 控御英傑, 南面臨下, 皆欲配厚德於天地, 齊高明於日月, 本枝百代, 傳祚無窮. 然而克終者鮮, 敗亡相繼, 其故何哉? 所以求之失其道也. 殷鑒不遠, 可得而言.

昔在有隋, 統一寰宇, 甲兵強盛, 三十餘年, 風行萬里, 威動殊俗, 一旦舉而棄之, 盡為他人之有. 彼煬帝豈惡天下之治安, 不欲社稷之長久, 故行桀虐, 以就滅亡哉! 恃其富強, 不虞後患. 驅天下以從欲, 罄萬物以自奉, 採域中之子女, 求遠方之奇異. 宮宇是飾, 臺榭是崇, 徭役無時, 干戈不戢. 外示威重, 內多險忌, 讒邪者必受其福, 忠正者莫保其生. 上下相蒙, 君臣道隔, 人不堪命, 率土分崩. 遂以四海之尊, 殞於匹夫之手, 子孫殄滅, 為天下笑, 深可痛哉!

聖哲乘機, 拯其危溺, 八柱傾而復正, 四維絕而更張. 遠肅邇安, 不踰於期月, 勝殘去殺, 無待於百年. 今宮觀臺榭, 盡居之矣；奇珍異物, 盡收之矣；姬姜淑媛, 盡侍於側矣；四海九州, 盡為臣妾矣. 若能鑒彼之所以亡, 念我之所以得, 日慎一日, 雖休勿休. 焚鹿臺之寶衣, 毀阿房之廣殿, 懼危亡於峻宇, 思安處於卑宮, 則神化潛通, 無為而理. 德之上也. 若成功不毀, 即仍其舊, 除其不急, 損之又損. 雜茅茨於桂棟, 參玉砌以土階, 悅以使人, 不竭其力. 常念居之者逸, 作之者勞, 億兆悅以子來, 群生仰而遂性. 德之次也. 若惟聖罔念, 不慎厥終, 忘締構之艱難, 謂天命之可恃. 忽采椽之恭儉, 追雕牆之侈靡, 因其基以廣之, 增其舊而飾之. 觸類而長, 不思止足, 人不見德, 而勞役是聞, 斯為下矣. 譬之負薪救火, 揚湯止沸, 以亂易亂, 與亂同道, 莫可則也, 後嗣何觀, 則人怨神怒；人怨神怒, 則災害必下, 而禍亂必作. 禍亂既作, 而能以身名令終者鮮矣. 順天革命之后, 隆七百之祚, 貽厥孫謀, 傳之萬世, 難得易失, 可不念哉.

其二曰：

臣聞求木之長者, 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 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 必積其德義. 源不深而豈望流之遠, 根不固而何求木之長. 德不厚而思國之治, 雖在下愚, 知其不可, 而況於明哲乎! 人君當神器之重, 居域中之大, 將崇極天之峻, 永保無疆之休. 不念於居安思危, 戒貪以儉, 德不處其厚, 情不勝其欲, 斯亦伐根以求木茂, 塞源而欲流長者也.

凡百元首, 承天景命, 莫不殷憂而道著, 功成而德衰. 有善始者實繁, 能克終者蓋寡, 豈其取之易而守之難乎? 昔取之而有餘, 今守之而不足, 何也? 夫在殷憂必竭誠以待下, 既得志則縱情以傲物. 竭誠則胡越為一體, 傲物則骨肉為行路. 雖董之以嚴刑, 振之以威怒, 終苟免而不懷仁, 貌恭而不心服. 怨不在大, 可畏惟人. 載舟覆舟, 所宜深慎, 奔車朽索, 其可忽乎?

君人者, 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 將有所作則思知止以安人, 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 懼滿溢則思江海而下百川, 樂盤遊則思三驅以為度, 恐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 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 想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 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 罰所及則思無因怒而濫刑. 總此十思, 弘茲九德, 簡能而任之, 擇善而從之. 則智者盡其謀, 勇者竭其力, 仁者播其惠, 信者效其忠. 文武爭馳, 君臣無事, 可以盡豫遊之樂, 可以養松喬之壽, 鳴琴垂拱, 不言而化. 何必勞神若思, 代下司職, 役聰明之耳目, 虧無為之大道哉!

其三曰：

臣聞書曰：「明德慎罰, 惟刑恤哉!」禮云：「為上易事, 為下易知, 則刑不煩矣. 上多疑則百姓惑, 下難知則君長勞矣.」夫上易事, 下易知, 君長不勞, 百姓不惑. 故君有一德, 臣無二心, 上播忠厚之誠, 下竭股肱之力, 然後太平之基不墜, 「康哉」之詠斯起. 當今道被華夷, 功高宇宙, 無思不服, 無遠不臻. 然言尚於簡大, 志在於明察, 刑賞之本, 在乎勸善而懲惡, 帝王之所以與天下為畫一, 不以親疏貴賤而輕重者也. 今之刑賞, 未必盡然. 或申屈在乎好惡, 輕重由乎喜怒. 遇喜則矜其刑於法中, 逢怒則求其罪於事外, 所好則鑽皮出其毛羽, 所惡則洗垢求其瘢痕. 瘢痕可求, 則刑斯濫矣；毛羽可出, 則賞典謬矣. 刑濫則小人道長, 賞謬則君子道消. 小人之惡不懲, 君子之善不勸, 而望治安刑措, 非所聞也.

且夫暇豫清談, 皆敦尚於孔、老；威怒所至, 則取法於申、韓. 直道而行, 非無三黜, 危人自安, 蓋亦多矣. 故道德之旨未弘, 刻薄之風已扇. 夫上風既扇, 則下生百端, 人競趨時, 則憲章不一, 稽之王度, 實虧君道. 昔州黎上下其手, 楚國之法遂差；張湯輕重其心, 漢朝之刑以弊. 人臣之頗僻, 猶莫能申其欺罔, 況人君之高下, 將何以措其手足乎! 以睿聖之聰明, 無幽微而不燭, 豈神有所不達, 智有所不通哉? 安其所安, 不以卹刑為念；樂其所樂, 遂忘先笑之變. 禍福相倚, 吉凶同域, 唯人所召, 安可不思. 頃者責罰稍多, 威怒微厲, 或以供給不贍, 或以人不從欲, 皆非致治之所急, 實乃驕奢之攸漸. 是知貴不與驕期而驕自來, 富不與奢期而奢自至, 非徒語也.

且我之所代, 實在有隋, 隋氏亂亡之源, 聖明之所臨照. 以隋氏之甲兵, 況當今之士馬；以隋氏之府藏, 譬今日之資儲；以隋氏之戶口, 校今時之百姓. 度長計大, 曾何等級? 然隋氏以富強而喪敗, 動之也；我以貧寡而安寧, 靜之也. 靜之則安, 動之則亂, 人皆知之, 非隱而難見也, 微而難察也. 鮮蹈平易之塗, 多遵覆車之轍, 何哉? 在於安不思危, 治不念亂, 存不慮亡之所致也. 昔隋氏之未亂, 自謂必無亂；隋氏之未亡, 自謂必不亡. 所以甲兵屢動, 徭役不息, 至于身將戮辱, 竟未悟其滅亡之所由也, 可不哀哉!

夫鑒形之美惡, 必就於止水；鑒國之安危, 必取於亡國. 詩曰：「殷鑒不遠, 在夏后之世.」又曰：「伐柯伐柯, 其則不遠.」臣願當今之動靜, 思隋氏以為鑒, 則存亡治亂, 可得而知. 若能思其所以危, 則安矣；思其所以亂, 則治矣；思其所以亡, 則存矣. 存亡之所在, 節嗜欲以從人, 省畋遊之娛, 息靡麗之作, 罷不急之務, 慎偏聽之怒. 近忠厚, 遠便佞, 杜悅耳之邪說, 聽苦口之忠言. 去易進之人, 賤難得之貨, 採堯、舜之誹謗, 追禹、湯之罪己, 惜十家之產, 順百姓之心. 近取諸身, 恕以待物, 思勞謙以受益, 不自滿以招損. 有動則庶類以和, 出言而千里斯應, 超上德於前載, 樹風聲於後昆. 此聖哲之宏規, 帝王之盛業, 能事斯畢, 在乎慎守而已.

夫守之則易, 取之實難, 既得其所以難, 豈不能保其所以易. 其或保之不固, 則驕奢淫泆動之也, 慎終如始, 可不勉歟! 易云：「君子安不忘危, 存不忘亡, 治不忘亂, 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誠哉斯言, 不可以不深察也. 伏惟陛下欲善之志, 不減於昔時；聞過必改, 少虧於曩日. 若能以當今之無事, 行疇昔之恭儉, 則盡善盡美, 固無得而稱焉.

其四曰：

臣聞為國之基, 必資於德禮；君子所保, 惟在於誠信. 誠信立則下無二心, 德禮形則遠人斯格. 然則德禮誠信, 國之大綱, 在於父子君臣, 不可斯須而廢也. 故孔子曰：「君使臣以禮, 臣事君以忠.」又曰：「自古皆有死, 人無信不立.」文子曰：「同言而信, 信在言前；同令而行, 誠在令外.」然則言而不行, 言不信也；令而不從, 令無誠也. 不信之言, 無誠之令, 為上則敗國, 為下則危身, 雖在顛沛之中, 君子所不為也.

自王道休明, 十有餘載, 威加海外, 萬國來庭, 倉廩日積, 土地日廣. 然而道德未益厚, 仁義未益博者, 何哉? 由乎待下之情未盡於誠信, 雖有善始之勤, 未睹克終之美故也. 其所由來者漸, 非一朝一夕之故. 昔貞觀之始, 聞善若驚, 暨五六年間, 猶悅以從諫. 自茲厥後, 漸惡直言, 雖或勉強, 時有所容, 非復曩時之豁如也. 謇諤之士, 稍避龍鱗；便佞之徒, 肆其巧辯. 謂同心者為朋黨, 謂告訐者為至公, 謂強直者為擅權, 謂忠讜者為誹謗. 謂之朋黨, 雖忠信而可疑；謂之至公, 雖矯偽而無咎. 強直者畏擅權之議, 忠讜者慮誹謗之尤. 至於竊斧生疑, 投杼致惑, 正人不得盡其言, 大臣莫能與之諍. 熒惑視聽, 鬱於大道, 妨化損德, 其在茲乎? 故孔子惡利口之覆邦家, 蓋為此也.

且君子小人, 貌同心異. 君子掩人之惡, 揚人之善, 臨難無苟免, 殺身以成仁. 小人不恥不仁, 不畏不義, 唯利之所在, 危人以自安. 夫苟在危人, 則何所不至. 今將求致治, 必委之於君子；事有得失, 或訪之於小人. 其待君子也則敬而疏, 遇小人也必輕而狎, 狎則言無不盡, 疏則情或不通. 是譽毀在於小人, 刑罰加於君子, 實興喪所在, 亦安危所繫, 可不慎哉! 夫中智之人, 豈無小慧, 然才非經國, 慮不及遠, 雖竭力盡誠, 猶未免於傾敗；況內懷姦利, 承顏順旨, 其為患禍, 不亦深乎? 故孔子曰：「君子或有不仁者焉, 未見小人而仁者.」然則君子不能無小惡, 惡不積無妨於正道；小人或時有小善, 善不積不足以立忠. 今謂之善人矣, 復慮其有不信, 何異夫立直木而疑其影之不直乎? 雖竭精神, 勞思慮, 其不可亦已明矣.

夫君能盡禮, 臣得竭忠, 必在於內外無私, 上下相信. 上不信則無以使下, 下不信則無以事上, 信之為義大矣哉! 故自天祐之, 吉無不利. 昔齊桓公問於管仲曰；「吾欲酒腐於爵, 肉腐於俎, 得無害於霸乎?」管仲曰：「此極非其善者, 然亦無害霸也.」公曰：「何如而害霸乎?」曰：「不能知人, 害霸也；知而不能用, 害霸也；用而不能信, 害霸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參之, 害霸也.」晉中行穆伯攻鼓, 經年而不能下, 餽間倫曰：「鼓之嗇夫, 間倫知之, 請無疲士大夫而鼓可得.」穆伯不應. 左右曰：「不折一戟, 不傷一卒, 而鼓可得, 君奚為不取?」穆伯曰：「間倫之為人也, 佞而不仁. 若間倫下之, 吾不可以不賞. 賞之, 是賞佞人也. 佞人得志, 是使晉國之士捨仁而為佞, 雖得鼓, 將何用之?」夫穆伯列國大夫, 管仲霸者之佐, 猶慎於信任, 遠避佞人也如此, 況乎為四海之大君, 應千齡之上聖, 而可使巍巍之盛德, 復將有所間然乎?

若欲令君子小人是非不雜, 必懷之以德, 待之以信, 厲之以義, 節之以禮, 然後善善而惡惡, 審罰而明賞, 則小人絕其佞邪, 君子自強不息, 無為之化, 何遠之有? 善善而不能進, 惡惡而不能去, 罰不及於有罪, 賞不加於有功, 則危亡之期, 或未可保, 永錫祚胤, 將何望哉!

太宗手詔嘉美, 優納之. 嘗謂長孫無忌曰：「朕即位之初, 上書者或言『人主必須威權獨運, 不得委任群下』；或欲耀兵振武, 懾服四夷. 唯有魏徵勸朕『偃革興文, 布德施惠, 中國既安, 遠人自服』. 朕從其語, 天下大寧. 絕域君長, 皆來朝貢, 九夷重譯, 相望於道. 此皆魏徵之力也.」

太宗嘗嫌上封者衆, 不近事實, 欲加黜責. 徵奏曰：「古者立誹謗之木, 欲聞己過, 今之封事, 謗木之流也. 陛下思聞得失, 祇可恣其陳道. 若所言衷, 則有益於陛下；若不衷, 無損於國家.」太宗曰：「此言是也.」並勞而遣之.

後太宗在洛陽宮, 幸積翠池, 宴群臣, 酒酣各賦一事. 太宗賦尚書曰：「日昃玩百篇, 臨燈披五典. 夏康既逸豫, 商辛亦流湎. 恣情昏主多, 克己明君鮮. 滅身資累惡, 成名由積善.」徵賦西漢曰：「受降臨軹道, 爭長趣鴻門. 驅傳渭橋上, 觀兵細柳屯. 夜宴經柏谷, 朝遊出杜原. 終藉叔孫禮, 方知皇帝尊.」太宗曰：「魏徵每言, 必約我以禮也.」尋以修定五禮, 當封一子為縣男, 請讓孤兄子叔慈. 太宗愴然曰：「卿之此心, 可以勵俗.」遂許之.

十二年, 禮部尚書王珪奏言；「三品以上遇親王於塗, 皆降乘, 違法申敬, 有乖儀準.」太宗曰：「卿輩皆自崇貴, 卑我兒子乎?」徵進曰：「自古迄茲, 親王班次三公之下. 今三品皆曰天子列卿及八座之長, 為王降乘, 非王所宜當也. 求諸故事, 則無可憑；行之於今, 又乖國憲.」太宗曰：「國家所以立太子者, 擬以為君也. 然則人之修短, 不在老少, 設無太子, 則母弟次立. 以此而言, 安得輕我子耶?」徵曰：「殷家尚質, 有兄終弟及之義；自周以降, 立嫡必長, 所以絕庶孽之窺覦, 塞禍亂之源本, 有國者之所深慎.」於是遂可珪奏. 會皇孫誕育, 召公卿賜宴, 太宗謂侍臣曰：「貞觀以前, 從我平定天下, 周旋艱險, 玄齡之功, 無所與讓. 貞觀之後, 盡心於我, 獻納忠讜, 安國利民, 犯顏正諫, 匡朕之違者, 唯魏徵而已. 古之名臣, 何以加也.」於是親解佩刀以賜二人.

徵以戴聖禮記編次不倫, 遂為類禮二十卷, 以類相從, 削其重復, 採先儒訓注, 擇善從之, 研精覃思, 數年而畢. 太宗覽而善之, 賜物一千段, 錄數本以賜太子及諸王, 仍藏之祕府.

先是, 遣使詣西域立葉護可汗, 未還, 又遣使多齎金銀帛歷諸國巿馬. 徵諫曰：「今以立可汗為名, 可汗未定, 即詣諸國巿馬, 彼必以為意在巿馬, 不為專意立可汗. 可汗得立, 則不甚懷恩. 諸蕃聞之, 以為中國薄義重利, 未必得馬而失義矣. 昔漢文有獻千里馬者, 曰：吾凶行日三十里, 吉行五十里, 鑾輿在前, 屬車在後, 吾獨乘千里馬將安之? 乃賞其道里所費而返之. 漢光武有獻千里馬及寶劍者, 馬以駕鼓車, 劍以賜騎士. 陛下凡所施為, 皆邈踰三王之上, 奈何至於此事, 欲為孝文、光武之下乎? 又魏文帝欲求巿西域大珠, 蘇則曰：『若陛下惠及四海, 則不求自至, 求而得之, 不足為貴也.』陛下縱不能慕漢文之高行, 可不畏蘇則之言乎?」太宗納其言而止.

時公卿大臣並請封禪, 唯徵以為不可. 太宗曰：「朕欲卿極言之. 豈功不高耶? 德不厚耶? 諸夏未治安耶? 遠夷不慕義耶? 嘉瑞不至耶? 年穀不登耶? 何為而不可?」對曰：「陛下功則高矣, 而民未懷惠；德雖厚矣, 而澤未滂流；諸夏雖安, 未足以供事；遠夷慕義, 無以供其求；符瑞雖臻, 罻羅猶密；積歲豐稔, 倉廩尚虛, 此臣所以竊謂未可. 臣未能遠譬, 且借喻於人. 今有人十年長患瘵, 治且愈, 此人應皮骨僅存, 便欲使負米一石, 日行百里, 必不可得. 隋氏之亂, 非止十年, 陛下為之良醫, 疾苦雖已乂安, 未甚充實, 告成天地, 臣竊有疑. 且陛下東封, 萬國咸萃, 要荒之外, 莫不奔走. 今自伊、洛以東, 暨乎海岱, 灌莽巨澤, 蒼茫千里, 人煙斷絕, 雞犬不聞, 道路蕭條, 進退艱阻, 豈可引彼夷狄, 示以虛弱? 竭財以賞, 未厭遠人之望；重加給復, 不償百姓之勞. 或遇水旱之災, 風雨之變, 庸夫橫議, 悔不可追. 豈獨臣之懇誠, 亦有輿人之誦.」太宗不能奪. 是後, 右僕射缺, 欲拜之, 徵固讓乃止.

及皇太子承乾不修德業, 魏王泰寵愛日隆, 內外庶僚, 並有疑議. 太宗聞而惡之, 謂侍臣曰：「當今朝臣忠謇, 無踰魏徵, 我遣傅皇太子, 用絕天下之望.」十六年, 拜太子太師, 知門下省事如故. 徵自陳有疾, 詔答曰：「漢之太子, 四皓為助, 我之賴公, 即其義也. 知公疾病, 可臥護之.」

其年, 稱綿惙, 中使相望. 徵宅先無正寢, 太宗欲為小殿, 輟其材為徵營構, 五日而成, 遣中使齎素褥布被而賜之, 遂其所尚也. 及病篤, 輿駕再幸其第, 撫之流涕, 問所欲言, 徵曰：「嫠不恤緯, 而憂宗周之亡.」後數日, 太宗夜夢徵若平生, 及旦而奏徵薨, 時年六十四. 太宗親臨慟哭, 廢朝五日, 贈司空、相州都督, 諡曰文貞, 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 賻絹布千段、米粟千石, 陪葬昭陵. 及將祖載, 徵妻裴氏曰：「徵平生儉素, 今以一品禮葬, 羽儀甚盛, 非亡者之志.」悉辭不受, 竟以布車載柩, 無文彩之飾. 太宗登苑西樓, 望喪而哭, 詔百官送出郊外. 帝親製碑文, 并為書石. 其後追思不已, 賜其實封九百戶. 嘗臨朝謂侍臣曰：「夫以銅為鏡, 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 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 可以明得失. 朕常保此三鏡, 以防己過. 今魏徵殂逝, 遂亡一鏡矣! 徵亡後, 朕遣人至宅, 就其書函得表一紙, 始立表草, 字皆難識, 唯前有數行, 稍可分辯, 云：『天下之事, 有善有惡, 任善人則國安, 用惡人則國亂. 公卿之內, 情有愛憎, 憎者唯見其惡, 愛者唯見其善. 愛憎之間, 所宜詳慎, 若愛而知其惡, 憎而知其善, 去邪勿疑, 任賢勿貳, 可以興矣.』其遺表如此, 然在朕思之, 恐不免斯事. 公卿侍臣, 可書之於笏, 知而必諫也.」

徵狀貌不逾中人, 而素有膽智, 每犯顏進諫, 雖逢王赫斯怒, 神色不移. 嘗密薦中書侍郎杜正倫及吏部尚書侯君集有宰相之材. 徵卒後, 正倫以罪黜, 君集犯逆伏誅, 太宗始疑徵阿黨. 徵又自錄前後諫諍言辭往復以示史官起居郎褚遂良, 太宗知之, 愈不悅. 先許以衡山公主降其長子叔玉, 於是手詔停婚, 顧其家漸衰矣.

徵四子, 叔琬、叔璘、叔瑜. 叔玉襲爵國公, 官至光祿少卿；叔瑜至潞州刺史；叔璘禮部侍郎, 則天時為酷吏所殺.

神龍初, 繼封叔玉子膺為鄭國公.

叔瑜子華, 開元初太子右庶子.

史臣曰：臣嘗讀漢史劉更生傳, 見其上書論王氏擅權, 恐移運祚, 漢成不悟, 更生徘徊伊鬱, 極言而不顧禍患, 何匡益忠藎也如此! 當更生時, 諫者甚多. 如谷永、楊興之上言, 圖為姦利, 與賊臣為鄉導；梅福、王吉之言, 雖近古道, 未切事情. 則納諫任賢, 詎宜容易! 臣嘗閱魏公故事, 與文皇討論政術, 往復應對, 凡數十萬言. 其匡過弼違, 能近取譬, 博約連類, 皆前代諍臣之不至者. 其實根於道義, 發為律度, 身正而心勁, 上不負時主, 下不阿權幸, 中不侈親族, 外不為朋黨, 不以逢時改節, 不以圖位賣忠. 所載章疏四篇, 可為萬代王者法. 雖漢之劉向、魏之徐邈、晉之山濤、宋之謝朏, 才則才矣, 比文貞之雅道, 不有遺行乎! 前代諍臣, 一人而已.

贊曰：智者不諫, 諫或不智. 智者盡言, 國家之利. 鄭公達節, 才周經濟. 太宗用之, 子孫長世.

舊唐書卷七十二 列傳第二十二

虞世南　李百藥子安期　褚亮劉孝孫　李玄道　李守素附

虞世南字伯施, 越州餘姚人, 隋內史侍郎世基弟也. 祖檢, 梁始興王諮議, 父荔, 陳太子中庶子, 俱有重名. 叔父寄, 陳中書侍郎, 無子, 以世南繼後, 故字曰伯施. 世南性沈靜寡欲, 篤志勤學, 少與兄世基受學於吳郡顧野王, 經十餘年, 精思不倦, 或累旬不盥櫛. 善屬文, 常祖述徐陵, 陵亦言世南得己之意. 又同郡沙門智永善王羲之書, 世南師焉, 妙得其體, 由是聲名籍甚.

天嘉中, 荔卒, 世南尚幼, 哀毀殆不勝喪. 陳文帝知其二子博學, 每遣中使至其家將護之. 及服闋, 召為建安王法曹參軍. 寄陷於陳寶應, 在閩、越中, 世南雖除喪, 猶布衣蔬食. 至太建末, 寶應破, 寄還, 方令世南釋布食肉. 至德初, 除西陽王友. 陳滅, 與世基同入長安, 俱有重名, 時人方之二陸. 時煬帝在藩, 聞其名, 與秦王俊辟書交至, 以母老固辭, 晉王令使者追之. 大業初, 累授秘書郎, 遷起居舍人. 時世基當朝貴盛, 妻子被服擬於王者, 世南雖同居, 而躬履勤儉, 不失素業. 及至隋滅, 宇文化及弒逆之際, 世基為內史侍郎, 將被誅, 世南抱持號泣, 請以身代, 化及不納, 因哀毀骨立, 時人稱焉. 從化及至聊城, 又陷于竇建德, 偽授黃門侍郎.

太宗滅建德, 引為秦府參軍. 尋轉記室, 仍授弘文館學士, 與房玄齡對掌文翰. 太宗嘗命寫列女傳以裝屏風, 于時無本, 世南暗疏之, 不失一字. 太宗昇春宮, 遷太子中舍人. 及即位, 轉著作郎, 兼弘文館學士. 時世南年已衰老, 抗表乞骸骨, 詔不許, 遷太子右庶子, 固辭不拜, 除秘書少監. 上聖德論, 辭多不載. 七年, 轉秘書監, 賜爵永興縣子. 太宗重其博識, 每機務之隙, 引之談論, 共觀經史. 世南雖容貌儒懦, 若不勝衣, 而志性抗烈, 每論及古先帝王為政得失, 必存規諷, 多所補益. 太宗嘗謂侍臣曰：「朕因暇日與虞世南商略古今, 有一言之失, 未嘗不悵恨, 其懇誠若此, 朕用嘉焉. 群臣皆若世南, 天下何憂不理.」

八年, 隴右山崩, 大蛇屢見, 山東及江淮多大水. 太宗以問世南, 對曰：「春秋時梁山崩, 晉侯召伯宗而問焉, 對曰：『國主山川, 故山川崩竭, 君為之不舉, 降服、乘縵、徹樂、出次、祝幣以禮焉.』梁山, 晉所主也, 晉侯從之, 故得無害. 漢文帝元年, 齊、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 水大出, 令郡國無來貢獻, 施惠於天下, 遠近歡洽, 亦不為災. 後漢靈帝時, 青蛇見御座. 晉惠帝時, 大蛇長三百步, 見齊地, 經市入朝. 案蛇宜在草野, 而入巿朝, 所以可為怪耳. 今蛇見山澤, 蓋深山大澤必有龍蛇, 亦不足怪也. 又山東足雨, 雖則其常, 然陰淫過久, 恐有冤獄, 宜省繫囚, 庶幾或當天意. 且妖不勝德, 唯修德可以銷變.」太宗以為然, 因遣使者賑恤饑餒, 申理獄訟, 多所原宥.

後有星孛于虛、危, 歷于氐, 百餘日乃滅. 太宗謂群臣曰：「天見彗星, 是何妖也?」世南曰：「昔齊景公時有彗星見, 公問晏嬰, 對曰：『穿池沼畏不深, 起臺榭畏不高, 行刑罰畏不重, 是以天見彗為公誡耳.』景公懼而修德, 後十六日而星沒. 臣聞『天時不如地利, 地利不如人和』, 若德義不修, 雖獲麟鳳, 終是無補, 但政事無闕, 雖有災星, 何損於時. 然願陛下勿以功高古人而自矜伐, 勿以太平漸久而自驕怠, 慎終如始, 彗星雖見, 未足為憂.」太宗斂容謂曰：「吾之撫國, 良無景公之過. 但吾纔弱冠舉義兵, 年二十四平天下, 未三十而居大位, 自謂三代以降, 撥亂之主, 莫臻於此. 重以薛舉之驍雄, 宋金剛之鷙猛, 竇建德跨河北, 王世充據洛陽, 當此之時, 足為勍敵, 皆為我所擒. 及逢家難, 復決意安社稷, 遂登九五, 降服北夷, 吾頗有自矜之意, 以輕天下之士, 此吾之罪也. 上天見變, 良為是乎? 秦始皇平六國, 隋煬帝富四海, 既驕且逸, 一朝而敗, 吾亦何得自驕也. 言念於此, 不覺惕焉震懼.」四月, 康國獻獅子, 詔世南為之賦, 命編之東觀, 辭多不載.

後高祖崩, 有詔山陵制度準漢長陵故事, 務從隆厚, 程限既促, 功役勞弊. 世南上封事諫曰：

臣聞古之聖帝明王所以薄葬者, 非不欲崇高光顯, 珍寶具物, 以厚其親. 然審而言之, 高墳厚壟, 珍物畢備, 此適所以為親之累, 非曰孝也. 是以深思遠慮, 安於菲薄. 以為長久萬代之計, 割其常情以定耳. 昔漢成帝造延、昌二陵, 制度甚厚, 功費甚多, 諫議大夫劉向上書, 其言深切, 皆合事理, 其略曰：「孝文居霸陵, 悽愴悲懷, 顧謂群臣曰：『嗟乎! 以北山石為□, 用紵絮斮陳漆其間, 豈可動哉?』張釋之進曰：『使其中有可欲, 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 雖無石□, 又何戚焉! 』夫死者無終極, 而國家有廢興, 釋之所言, 為無窮計也. 孝文寤焉, 遂以薄葬.」又漢氏之法, 人君在位, 三分天下貢賦, 以一分入山陵. 武帝歷年長久, 比葬, 陵中不復容物, 霍光暗於大體, 奢侈過度. 其後至更始之敗, 赤眉賊入長安, 破茂陵取物, 猶不能盡. 無故聚斂百姓, 為盜之用, 甚無謂也. 魏文帝於首陽東為壽陵, 作終制, 其略曰：「昔堯葬壽陵, 因山為體, 無封樹, 無立寢殿園邑, 為棺□足以藏骨, 為衣衾足以朽肉. 吾營此不食之地, 欲使易代之後, 不知其處, 無藏金銀銅鐵, 一以瓦器. 自古及今, 未有不亡之國, 無有不發之墓, 至乃燒取玉匣金縷, 骸骨並盡, 乃不重痛哉! 若違詔妄有變改, 吾為戮屍於地下, 死而重死, 不忠不孝, 使魂而有知, 將不福汝. 以為永制, 藏之宗廟.」魏文帝此制, 可謂達於事矣.

向使陛下德止如秦、漢之君, 臣則緘口而已, 不敢有言. 伏見聖德高遠, 堯、舜猶所不逮, 而俯與秦、漢之君同為奢泰, 捨堯、舜、殷、周之節儉, 此臣所以尤戚也. 今為丘壟如此, 其內雖不藏珍寶, 亦無益也. 萬代之後, 但見高墳大墓, 豈謂無金玉耶? 臣之愚計, 以為漢文霸陵, 既因山勢, 雖不起墳, 自然高顯. 今之所卜, 地勢即平, 不可不起, 宜依白虎通所陳周制, 為三仞之墳, 其方中制度, 事事減少. 事竟之日, 刻石於陵側, 明丘封大小高下之式. 明器所須, 皆以瓦木, 合於禮文, 一不得用金銀銅鐵. 使萬代子孫, 並皆遵奉, 一通藏之宗廟, 豈不美乎! 且臣下除服用三十六日, 已依霸陵, 今為墳壟, 又以長陵為法, 恐非所宜. 伏願深覽古今, 為長久之慮. 臣之赤心, 唯願萬歲之後, 神道常安, 陛下孝名, 揚於無窮耳.

書奏不報. 世南又上疏曰：「漢家即位之初, 便營陵墓, 近者十餘歲, 遠者五十年, 方始成就. 今以數月之間而造數十年之事, 其於人力, 亦已勞矣. 又漢家大郡五十萬戶, 即目人衆未及往時, 而功役與之一等, 此臣所以致疑也.」時公卿又上奏請遵遺詔, 務從節儉, 因下其事付所司詳議, 於是制度頗有減省焉.

太宗後頗好獵, 世南上疏諫曰：「臣聞秋獮冬狩, 蓋惟恆典；射隼從禽, 備乎前誥. 伏惟陛下因聽覽之餘辰, 順天道以殺伐, 將欲躬摧班掌, 親御皮軒, 窮猛獸之窟穴, 盡逸材于林藪. 夷兇剪暴, 以衛黎元, 收革擢羽, 用充軍器, 舉旗效獲, 式遵前古. 然黃屋之尊, 金輿之貴, 八方之所仰德, 萬國之所係心, 清道而行, 猶戒銜橛, 斯蓋重慎防微, 為社稷也. 是以馬卿直諫於前, 張昭變色於後, 臣誠微淺, 敢忘斯義? 且天弧星□, 所殪已多, 頒禽賜獲, 皇恩亦溥. 伏願時息獵車, 且韜長戟, 不拒芻蕘之請, 降納涓澮之流, 袒裼徒搏, 任之群下, 則貽範百王, 永光萬代.」其有犯無隱, 多此類也. 太宗以是益親禮之. 嘗稱世南有五絕：一曰德行, 二曰忠直, 三曰博學, 四曰文辭, 五曰書翰.

十二年, 又表請致仕, 優制許之, 仍授銀青光祿大夫、弘文館學士, 祿賜、防閤並同京官職事. 尋卒, 年八十一. 太宗舉哀於別次, 哭之甚慟. 賜東園秘器, 陪葬昭陵, 贈禮部尚書, 諡曰文懿. 手敕魏王泰曰：「虞世南於我, 猶一體也. 拾遺補闕, 無日暫忘, 實當代名臣, 人倫準的. 吾有小失, 必犯顏而諫之. 今其云亡, 石渠、東觀之中, 無復人矣, 痛惜豈可言耶!」未幾, 太宗為詩一篇, 追述往古興亡之道, 既而歎曰：「鍾子期死, 伯牙不復鼓琴. 朕之此詩, 將何以示?」令起居郎褚遂良詣其靈帳讀訖焚之, 冀世南神識感悟. 後數歲, 太宗夜夢見之, 有若平生. 翌日, 下制曰：「禮部尚書、永興文懿公虞世南, 德行淳備, 文為辭宗, 夙夜盡心, 志在忠益. 奄從物化, 倏移歲序. 昨因夜夢, 忽睹其人, 兼進讜言, 有如平生之日. 追懷遺美, 良增悲歎. 宜資冥助, 申朕思舊之情, 可於其家為設五百僧齋, 并為造天尊像一區.」又敕圖其形於凌煙閣. 有集三十卷, 令褚亮為之序.

世南子昶, 官至工部侍郎.

李百藥字重規, 定州安平人, 隋內史令、安平公德林子也. 為童兒時多疾病, 祖母趙氏故以百藥為名. 七歲解屬文. 父友齊中書舍人陸乂、馬元熙嘗造德林讌集, 有讀徐陵文者, 云「既取成周之禾, 將刈琅邪之稻」, 並不知其事. 百藥時侍立, 進曰：「傳稱『鄅人藉稻』. 杜預注云『鄅國在琅邪開陽』.」乂等大驚異之.

開皇初, 授東宮通事舍人, 遷太子舍人, 兼東宮學士. 或嫉其才而毀之者, 乃謝病免去. 十九年, 追赴仁壽宮, 令襲父爵. 左僕射楊素、吏部尚書牛弘雅愛其才, 奏授禮部員外郎, 皇太子勇又召為東宮學士. 詔令修五禮, 定律令, 撰陰陽書. 臺內奏議文表, 多百藥所撰. 時煬帝出鎮揚州, 嘗召之, 百藥辭疾不赴, 煬帝大怒, 及即位, 出為桂州司馬. 其後, 罷州置郡, 因解職還鄉里.

大業五年, 授魯郡臨泗府步兵校尉. 九年, 充戍會稽. 尋授建安郡丞, 行達烏程, 屬江都難作, 復為沈法興所得, 署為掾. 會沈法興為李子通所破, 子通又命為中書侍郎、國子祭酒. 及杜伏威攻滅子通, 又以百藥為行臺考功郎中. 或有譖之者, 伏威囚之, 百藥著省躬賦以致其情, 伏威亦知其無罪, 乃令復職.

伏威既據有江南, 高祖遣使招撫, 百藥勸伏威入朝, 伏威從之, 遣其行臺僕射輔公祏與百藥留守, 遂詣京師. 及渡江至歷陽, 狐疑中悔, 將害百藥, 乃飲以石灰酒, 因大洩痢, 而宿病皆除. 伏威知百藥不死, 乃作書與公祏令殺百藥, 賴伏威養子王雄誕保護獲免. 公祏反, 又授百藥吏部侍郎. 有譖百藥於高祖, 云百藥初說杜伏威入朝, 又與輔公祏同反. 高祖大怒. 及公祏平, 得伏威與公祏令殺百藥書, 高祖意稍解, 遂配流涇州.

太宗重其才名, 貞觀元年, 召拜中書舍人, 賜爵安平縣男. 受詔修定五禮及律令, 撰齊書. 二年, 除禮部侍郎. 朝廷議將封建諸侯, 百藥上封建論曰：

臣聞經國庇民, 王者之常制；尊主安上, 人情之本方. 思闡治定之規, 以弘長世之業者, 萬古不易, 百慮同歸. 然命曆有賒促之殊, 邦家有理亂之異, 遐觀載籍, 論之詳矣. 咸云周過其數, 秦不及期, 存亡之理, 在於郡國. 周氏以監夏、殷之長久, 遵黃、唐之並建, 維城盤石, 深根固本, 雖王綱弛廢, 枝幹相持, 故使逆節不生, 宗祀不絕. 秦氏背師古之訓, 棄先王之道, 踐華恃險, 罷侯置守, 子弟無尺土之邑, 兆庶罕共治之憂, 故一夫號澤, 七廟隳祀.

臣以為自古皇王, 君臨宇內, 莫不受命上玄, 飛名帝籙, 締構遇興王之運, 殷憂屬啟聖之期. 雖魏武攜養之資, 漢高徒役之賤, 非止意有覬覦, 推之亦不能去也. 若其獄訟不歸, 菁華已竭, 雖帝堯之光被四表, 大舜之上齊七政, 非止情存揖讓, 守之亦不可固焉. 以放勛、重華之德, 尚不能克昌厥後. 是知祚之長短, 必在天時, 政或盛衰, 有關人事. 隆周卜代三十, 卜年七百, 雖淪胥之道斯極, 而文、武之器猶存, 斯則龜鼎之祚, 已懸定於杳冥也. 至使南征不返, 東遷避逼, 禋祀如線, 郊畿不守, 此乃淩夷之漸, 有累於封建焉. 暴秦運短閏餘, 數鍾百六. 受命之主, 德異禹、湯；繼世之君, 才非啟、誦. 借使李斯、王綰之輩盛開四履, 將閭、子嬰之徒俱啟千乘, 豈能逆帝子之勃興, 抗龍顏之基命者也!

然則得失成敗, 各有由焉. 而著述之家, 多守常轍, 莫不情亡今古, 理蔽澆淳, 欲以百王之季, 行三代之法. 天下五服之內, 盡封諸侯；王畿千乘之間, 俱為采地. 是以結繩之化行虞、夏之朝, 用象刑之典治劉、曹之末, 紀綱既紊, 斷可知焉. 鍥船求劍, 未見其可；膠柱成文, 彌所多惑. 徒知問鼎請隧, 有懼霸王之師；白馬素車, 無復藩籬之援. 不悟望夷之釁, 未甚羿、浞之災；高貴之殃, 寧異申、繒之酷. 乃欽明昏亂, 自革安危, 固非守宰公侯, 以成興廢. 且數世之後, 王室浸微, 始自藩屏, 化為仇敵. 家殊俗, 國異政, 強淩弱, 衆暴寡, 疆埸彼此, 干戈日尋. 狐駘之役, 女子盡髽；崤陵之師, 隻輪不返. 斯蓋略舉一隅, 其餘不可勝數. 陸士衡方規規然云：「嗣王委其九鼎, 凶族據其大邑, 天下晏然, 以治待亂.」何斯言之謬也! 而設官分職, 任賢使能, 以循吏之才, 膺共治之寄, 刺郡分竹, 何代無人. 至使地或呈祥, 天不愛寶, 民稱父母, 政比神明. 曹元首方區區然稱：「與人共其樂者, 人必憂其憂；與人同其安者, 人必拯其危.」豈容委以侯伯, 則同其安危；任之牧宰, 則殊其憂樂. 何斯言之妄也!

封君列國, 藉慶門資, 忘其先業之艱難, 輕其自然之崇貴, 莫不世增淫虐, 代益驕侈. 自離宮別館, 切漢淩雲, 或刑人力而將盡, 或召諸侯而共樂. 陳靈則君臣悖禮, 共侮徵舒；衛宣則父子聚麀, 終誅壽、朔. 乃云為己思治, 豈若是乎? 內外群官, 選自朝廷, 擢士庶以任之, 澄水鏡以鑒之, 年勞優其階品, 考績明其黜陟. 進取事切, 砥礪情深, 或俸祿不入私門, 妻子不之官舍. 頒條之貴, 食不舉火；剖符之重, 衣唯補葛. 南陽太守, 敝布裹身；萊蕪縣長, 凝塵生甑. 專云為利圖物, 何其爽歟! 總而言之, 爵非世及, 用賢之路斯廣；民無定主, 附下之情不固. 此乃愚智所辨, 安可惑哉! 至如滅國弒君, 亂常干紀, 春秋二百年間, 略無寧歲. 次睢咸秩, 遂用玉帛之君；魯道有蕩, 每等衣裳之會. 縱使西漢哀、平之際, 東洛桓、靈之時, 下吏淫暴, 必不至此. 為政之理, 可一言以蔽之.

伏惟陛下握紀御天, 膺期啟聖, 救億兆之焚溺, 掃氛祲於寰區. 創業垂統, 配二儀以立德；發號施令, 妙萬物而為言. 獨照宸衷, 永懷前古, 將復五等而修舊制, 建萬國以親諸侯. 竊以漢、魏以還, 餘風之弊未盡；勛、華既往, 至公之道斯革. 況晉氏失馭, 宇縣崩離；後魏乘時, 華夷雜處. 重以關河分阻, 吳、楚懸隔, 習文者學長短縱橫之術, 習武者盡干戈戰爭之心, 畢為狙詐之階, 彌長澆浮之俗. 開皇在運, 因藉外家. 驅御群英, 任雄猜之數；坐移時運, 非克定之功. 年踰二紀, 民不見德. 及大業嗣文, 世道交喪, 一時人物, 掃地將盡. 雖天縱神武, 削平寇虐, 兵威不息, 勞止未康.

自陛下仰順聖慈, 嗣膺寶曆, 情深致治, 綜覈前王. 雖至道無名, 言象所紀, 略陳梗概, 實所庶幾. 愛敬蒸蒸, 勞而不倦, 大舜之孝也. 訪安內豎, 親嘗御膳, 文王之德也. 每憲司讞罪, 尚書奏獄, 大小必察, 枉直咸申, 舉斷趾之法, 易大辟之刑, 仁心隱惻, 貫徹幽顯, 大禹之泣辜也. 正色直言, 虛心受納, 不簡鄙訥, 無棄芻蕘, 帝堯之求諫也. 弘獎名教, 勸勵學徒, 既擢明經於青紫, 將升碩儒於卿相, 聖人之善誘也. 群臣以宮中暑濕, 寢膳或乖, 請徙御高明, 營一小閣. 遂惜家人之產, 竟抑子來之願, 不吝陰陽所感, 以安卑陋之居. 去歲荒儉, 普天饑饉, 喪亂甫爾, 倉廩空虛. 聖情矜愍, 勤加惠卹, 竟無一人流離道路, 猶且食啗藜藿, 樂撤簨簴, 言必悽動, 貌成□瘠. 公旦喜於重譯, 文命矜其即序. 陛下每四夷款附, 萬里歸仁, 必退思進省, 凝神動慮, 恐妄勞中國, 以事遠方, 不藉萬古之英聲, 以存一時之茂實. 心切憂勞, 跡絕遊幸, 每旦視朝, 聽受無倦, 智周於萬物, 道濟於天下. 罷朝之後, 引進名臣, 討論是非, 備盡肝膈, 唯及政事, 更無異辭. 纔及日昃, 命才學之士, 賜以清閒, 高談典籍, 雜以文詠, 間以玄言, 乙夜忘疲, 中宵不寐. 此之四道, 獨邁往初, 斯實生民以來, 一人而已. 弘茲風化, 昭示四方, 信可以期月之間, 彌綸天壤. 而淳粹尚阻, 浮詭未移, 此由習之永久, 難以卒變. 請待斲雕成朴, 以質代文, 刑措之教一行, 登封之禮云畢, 然後定疆理之制, 議山河之賞, 未為晚焉. 易稱：「天地盈虛, 與時消息, 況於人乎?」美哉斯言也.

太宗竟從其議.

四年, 授太子右庶子. 五年, 與左庶子于志寧、中允孔穎達、舍人陸敦信侍講于弘教殿. 時太子頗留意典墳, 然閒燕之後, 嬉戲過度, 百藥作贊道賦以諷焉, 辭多不載. 太宗見而遣使謂百藥曰：「朕於皇太子處見卿所獻賦, 悉述古來儲貳事以誡太子, 甚是典要. 朕選卿以輔弼太子, 正為此事, 大稱所委, 但須善始令終耳.」因賜綵物五百段. 然太子卒不悟而廢. 十年, 以撰齊史成, 加散騎常侍, 行太子左庶子, 賜物四百段. 俄除宗正卿. 十一年, 以撰五禮及律令成, 進爵為子. 後數歲, 以年老固請致仕, 許之. 太宗嘗制帝京篇, 命百藥並作, 上歎其工, 手詔曰：「卿何身之老而才之壯, 何齒之宿而意之新乎!」二十二年卒, 年八十四, 諡曰康.

百藥以名臣之子, 才行相繼, 四海名流, 莫不宗仰. 藻思沈鬱, 尤長於五言詩, 雖樵童牧豎, 並皆吟諷. 性好引進後生, 提獎不倦. 所得俸祿, 多散之親黨. 又至性過人, 初侍父母喪還鄉, 徒跣單衣, 行數千里, 服闋數年, 容貌毀悴, 為當時所稱. 及懸車告老, 怡然自得, 穿池築山, 文酒談賞, 以舒平生之志. 有集三十卷. 子安期.

安期幼聰辯, 七歲解屬文. 初, 百藥大業末出為桂州司馬, 行至太湖, 遇逆賊, 將加白刃, 安期跪泣請代父命, 賊哀而釋之. 貞觀初, 累轉符璽郎, 預修晉書成, 除主客員外郎. 永徽中, 遷中書舍人. 又與李義府等於武德殿內修書, 再轉黃門侍郎. 龍朔中, 為司列少常伯, 參知軍國. 有事太山, 詔安期為朝覲壇碑文.

安期前後三為選部, 頗為當時所稱. 時高宗屢引侍臣, 責以不進賢良, 衆皆莫對, 獨安期進曰：「臣聞聖帝明王, 莫不勞於求賢, 逸於任使. 設使堯、舜苦己□瘠, 不能用賢, 終亦王化不行. 自夏、殷已來, 歷國數十, 皆委賢良, 以共致理. 且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 況今天下至廣, 非無英彥. 但比來公卿有所薦引, 即遭囂謗, 以為朋黨, 沉屈者未申, 而在位者已損, 所以人思苟免, 競為緘默. 若陛下虛己招納, 務於搜訪, 不忌親讎, 唯能是用, 讒毀亦既不入, 誰敢不竭忠誠? 此皆事由陛下, 非臣等所能致也.」高宗深然其言. 俄檢校東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 出為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咸亨初卒. 自德林至安期三世, 皆掌制誥. 安期孫羲仲, 又為中書舍人.

褚亮字希明, 杭州錢塘人. 曾祖湮, 梁御史中丞；祖蒙, 太子中舍人；父玠, 陳祕書監, 並著名前史. 其先自陽翟徙居焉. 亮幼聰敏, 好學善屬文, 博覽無所不至, 經目必記於心. 喜遊名賢, 尤善談論. 年十八, 詣陳僕射徐陵, 陵與商搉文章, 深異之. 陳後主聞而召見, 使賦詩, 江總及諸辭人在坐, 莫不推善.

禎明初, 為尚書殿中侍郎. 陳亡, 入隋為東宮學士. 大業中, 授太常博士. 時煬帝將改置宗廟, 亮奏議曰：

謹按禮記：「天子七廟, 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鄭玄注曰：「此周制也. 七者, 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 與親廟四也. 殷則六廟, 契及湯與二昭二穆也. 夏則五廟, 無太祖, 禹與二昭二穆而已.」玄又據禮：「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立四廟.」案鄭玄義, 天子唯立四親廟, 并始祖而為五. 周以文、武為受命之祖, 特立二祧, 是為七廟. 王肅註禮記曰：「尊者尊統上, 卑者尊統下. 故天子七廟, 諸侯五廟. 其有殊功異德, 非太祖而不毀, 不在七廟之數.」案肅以為天子七廟, 是百代之言. 又據王制, 天子七廟, 諸侯五廟, 大夫三廟, 降二為差. 是則天子立四親廟, 又立高祖之父、高祖之祖父、太祖而為七. 周有文、武、姜嫄合為十廟. 漢世諸帝之廟各立, 無迭毀之義. 至元帝時, 貢禹、匡衡之徒始議其禮, 以高帝為太祖, 而立四親, 是為五廟. 唯劉歆以為天子七廟, 諸侯五廟, 降殺以兩之義, 七者其正法, 可常數也. 宗不在此數內, 有功德則宗之, 不可豫設為數也. 是以班固稱「考論諸儒之議, 劉歆博而篤矣」.

光武即位, 建高廟於洛陽, 乃立南頓君以上四廟, 就祖宗而為七. 至魏初, 高堂隆為鄭學, 議立親廟四, 太祖武帝猶在四親之內, 乃虛置太祖及二祧以待後世. 至景初間, 乃依王肅更立六廟, 二世祖就四親而為六廟. 晉武受禪, 博議宗祀, 自文帝以上至六世祖征西府君, 而宣帝亦序於昭穆, 未升太祖, 故祭止六世. 江左中興, 賀循知禮, 至於寢廟之議, 皆依魏、晉舊事. 宋武初受命為王, 依諸侯立親廟四, 即位之後, 增祠五世祖相國掾府君、六世祖右北平府君, 止於六廟, 逮身沒主升, 亦從昭穆, 猶虛太祖之位也. 降及齊、梁, 守而勿革, 加宗迭毀, 禮無違舊.

臣又按姬周自太祖已下, 皆別立廟, 至於禘祫, 俱合食於太祖. 是以炎漢之初, 諸廟各立, 歲時常享, 亦隨處而祭, 所用廟樂, 皆像功德而歌舞焉. 至光武乃總立一堂, 而群主異室, 斯則新承寇亂, 欲從約省, 自此已來, 因循不變. 皇隋太祖武元皇帝仁風潛暢, 至澤傍通, 以昆、彭之勳, 開稷、契之緒. 高祖文皇帝睿哲玄覽, 神武應期, 撥亂返正, 遠肅邇安, 受命開基, 垂統聖嗣, 鴻名冠於三代, 寶祚傳於七百. 當文明之運, 定祖宗之禮. 且損益不同, 沿襲異趣, 時王所制, 可以垂法. 自歷代已來, 雜用王、鄭二義. 若尋其旨歸, 校以優劣, 康成止論周代, 非謂經通；子雍總貫皇王, 事兼長遠. 今請依據古典, 崇建七廟, 受命之祖, 宜別立廟祧, 百世之後為不毀之法. 至於鑾駕親奉, 申孝享於高廟；有司行事, 竭誠敬於群主. 俾夫規模可則, 嚴祀易遵, 表有功而彰明德, 大復古而貴能變.

臣又按周人立廟, 亦無處置之文. 據冢人職而言之, 先王居中, 以昭穆為左右. 阮忱所撰禮圖, 亦從此義. 漢京諸廟既遠, 又不序禘祫. 今若依周制, 理有未安, 雜用漢儀, 事難全採, 謹詳立別圖附之.

議未行, 尋坐與楊玄感有舊, 左遷西海郡司戶. 時京兆郡博士潘徽亦以筆札為玄感所禮, 降威定縣主簿. 當時寇盜縱橫, 六親不能相保. 亮與同行, 至隴山, 徽遇病終, 亮親加棺斂, 瘞之路側, 慨然傷懷, 遂題詩於隴樹, 好事者皆傳寫諷誦, 信宿遍於京邑焉. 薛舉僭號隴西, 以亮為黃門侍郎, 委之機務. 及舉滅, 太宗聞亮名, 深加禮接, 因從容自陳, 太宗大悅, 賜物二百段、馬四匹. 從還京師, 授秦王文學.

時高祖以寇亂漸平, 每冬畋狩. 亮上疏諫曰：「臣聞堯鼓納諫, 舜木求箴, 茂克昌之風, 致昇平之道. 伏惟陛下應千祀之期, 拯百王之弊, 平壹天下, 劬勞帝業, 旰食思政, 廢寢憂人. 用農隙之餘, 遵冬狩之禮, 獲車之所遊踐, 虞旗之所涉歷, 網唯一面, 禽止三驅, 縱廣成之獵士, 觀上林之手搏, 斯固畋弋之常規, 而皇王之壯觀. 至於親逼猛獸, 臣竊惑之. 何者? 筋力驍悍, 爪牙輕捷. 連弩一發, 未必挫其凶心；長戟纔揮, 不能當其憤氣. 雖孟賁抗左, 夏育居前, 卒然驚軼, 事生慮表. 如或近起林叢, 未填坑谷, 駭屬車之後乘, 犯官騎之清塵, 小臣怯懦, 私懷戰慄. 陛下以至聖之資, 垂將來之教, 降情納下, 無隔直言. 臣叨逢明時, 遊宦藩邸, 身漸榮渥, 日用不知, 敢緣天造, 冒陳丹懇.」高祖甚納之.

太宗每有征伐, 亮常侍從, 軍中宴筵, 必預歡賞, 從容諷議, 多所裨益. 又與杜如晦等十八人為文學館學士. 太宗入居春宮, 除太子舍人, 遷太子中允. 貞觀元年, 為弘文館學士. 九年, 進授員外散騎常侍, 封陽翟縣男, 拜通直散騎常侍, 學士如故. 十六年, 進爵為侯, 食邑七百戶. 後致仕歸于家.

太宗幸遼東, 亮子遂良為黃門侍郎, 詔遂良謂亮曰：「昔年師旅, 卿常入幕；今茲遐伐, 君已懸車. 倏忽之間, 移三十載, 眷言疇昔, 我勞如何! 今將遂良東行, 想公於朕, 不惜一兒於膝下耳, 故遣陳離意, 善居加食.」亮奉表陳謝. 及寢疾, 詔遣醫藥救療, 中使候問不絕. 卒時年八十八. 太宗甚悼惜之, 不視朝一日, 贈太常卿, 陪葬昭陵, 諡曰康.

長子遂賢, 守雍王友. 次子遂良, 自有傳.

始太宗既平寇亂, 留意儒學, 乃於宮城西起文學館, 以待四方文士. 於是, 以屬大行臺司勳郎中杜如晦, 記室考功郎中房玄齡及于志寧, 軍諮祭酒蘇世長, 天策府記室薛收, 文學褚亮、姚思廉, 太學博士陸德明、孔穎達, 主簿李玄道, 天策倉曹李守素, 記室參軍虞世南, 參軍事蔡允恭、顏相時, 著作佐郎攝記室許敬宗、薛元敬, 太學助教蓋文達, 軍諮典籤蘇勗, 並以本官兼文學館學士. 及薛收卒, 復徵東虞州錄事參軍劉孝孫入館. 尋遣圖其狀貌, 題其名字、爵里, 乃命亮為之像贊, 號十八學士寫真圖, 藏之書府, 以彰禮賢之重也. 諸學士並給珍膳, 分為三番, 更直宿于閤下, 每軍國務靜, 參謁歸休, 即便引見, 討論墳籍, 商略前載. 預入館者, 時所傾慕, 謂之「登瀛洲」. 顏相時兄師古, 蘇勗兄子幹.

劉孝孫者, 荊州人也. 祖貞, 周石臺太守. 孝孫弱冠知名, 與當時辭人虞世南、蔡君和、孔德紹、庾抱、庾自直、劉斌等登臨山水, 結為文會. 大業末, 沒于王世充, 世充弟偽杞王辯引為行臺郎中. 洛陽平, 辯面縛歸國, 衆皆離散, 孝孫猶攀援號慟, 追送遠郊, 時人義之. 武德初, 歷虞州錄事參軍, 太宗召為秦府學士. 貞觀六年, 遷著作佐郎、吳王友. 嘗採歷代文集, 為王撰古今類序詩苑四十卷. 十五年, 遷本府諮議參軍. 尋遷太子洗馬, 未拜卒.

李玄道者, 本隴西人也, 世居鄭州, 為山東冠族. 祖瑾, 魏著作佐郎. 父行之, 隋都水使者. 玄道仕隋為齊王府屬. 李密據洛口, 引為記室. 及密破, 為王世充所執. 是時, 同遇囚俘者並懼死, 達曙不寐, 唯玄道顏色自若, 曰：「死生有命, 非憂能了.」同拘者雅推其識量. 及見世充, 舉措不改其常. 世充素知其名, 益重之, 釋縛以為著作佐郎.

東都平, 太宗召為秦王府主簿、文學館學士. 貞觀元年, 累遷給事中, 封姑臧縣男. 時王君廓為幽州都督, 朝廷以其武將不習時事, 拜玄道為幽州長史, 以維持府事. 君廓在州屢為非法, 玄道數正議裁之. 嘗又遺玄道一婢, 玄道問婢所由, 云本良家子, 為君廓所掠, 玄道因放遣之, 君廓甚不悅. 後遇君廓入朝, 房玄齡即玄道之從甥也, 玄道附書, 君廓私發, 不識草字, 疑其謀己, 懼而奔叛, 玄道坐流巂州. 未幾徵還, 為常州刺史, 在職清簡, 百姓安之, 太宗下詔褒美, 賜以綾綵. 三年, 表請致仕, 加銀青光祿大夫, 以祿歸第, 尋卒.

子雲將, 知名, 官至尚書左丞.

李守素者, 趙州人, 代為山東名族. 太宗平王世充, 徵為文學館學士, 署天策府倉曹參軍. 守素尤工譜學, 自晉宋已降, 四海士流及諸勳貴, 華戎閥閱, 莫不詳究, 當時號為「行譜」. 嘗與虞世南共談人物, 言江左、山東, 世南猶相酬對；及言北地諸侯, 次第如流, 顯其世業, 皆有援證, 世南但撫掌而笑, 不復能答, 歎曰：「行譜定可畏.」許敬宗因謂世南曰：「李倉曹以善談人物, 乃得此名, 雖為美事, 然非雅目. 公既言成準的, 宜當有以改之.」世南曰：「昔任彥昇美談經籍, 梁代稱為『五經笥』；今目倉曹為『人物志』可矣.」貞觀初卒.

史臣曰：劉并州有言：「和氏之璧, 不獨耀於郢握；夜光之珠, 何專玩於隋掌. 天下之寶, 固當與天下共之.」虞永興之從建德, 李安平之佐公祏, 褚陽翟之依薛舉, 蓋大渴不能擇泉而飲, 大暑不能擇蔭而息耳, 非不識其飲憩之所. 及文皇帝揭三辰而燭天下, 群賢霧集, 人知所奉, 方得躍鱗天池, 擅價春山, 為一代之至寶, 則所託之勢異也. 隋掌郢握, 曷有常哉! 二虞昆仲, 文章炳蔚於隋、唐之際；褚河南父子, 箴規獻替, 洋溢於貞觀、永徽之間. 所謂代有人焉, 而三家尤盛.

贊曰：文皇盪滌, 刷清蒼昊. 十八文星, 連輝炳耀. 虞、褚之筆, 動若有神. 安平之什, 老而彌新.

舊唐書卷七十三 列傳第二十三

薛收兄子元敬　收子元超　元超從子稷　姚思廉　顏師古弟相時

令狐德棻鄧世隆　顧胤　李延壽　李仁實等附　孔穎達司馬才章

王恭　馬嘉運等附

薛收字伯褒, 蒲州汾陰人, 隋內史侍郎道衡子也. 事繼從父孺以孝聞. 年十二, 解屬文. 以父在隋非命, 乃潔志不仕. 大業末, 郡舉秀才, 固辭不應. 義旗起, 遁於首陽山, 將協義舉. 蒲州通守堯君素潛知收謀, 乃遣人迎收所生母王氏置城內, 收乃還城. 後君素將應王世充, 收遂踰城歸國. 秦府記室房玄齡薦之於太宗, 即日召見, 問以經略, 收辯對縱橫, 皆合旨要. 授秦府主簿, 判陝東道大行臺金部郎中. 時太宗專任征伐, 檄書露布, 多出於收, 言辭敏速, 還同宿構, 馬上即成, 曾無點竄.

太宗討王世充也, 竇建德率兵來拒, 諸將皆以為宜且退軍, 以觀賊形勢. 收獨建策曰：「世充據有東都, 府庫填積, 其兵皆是江淮精銳, 所患者在於乏食, 是以為我所持, 求戰不可. 建德親總軍旅, 來拒我師, 亦當盡彼驍雄, 期於奮決. 若縱其至此, 兩寇相連, 轉河北之糧以相資給, 則伊、洛之間戰斗不已. 今宜分兵守營, 深其溝防, 即世充欲戰, 慎勿出兵. 大王親率猛銳, 先據成皋之險, 訓兵坐甲, 以待其至. 彼以疲弊之師, 當我堂堂之勢, 一戰必克. 建德即破, 世充自下矣. 不過兩旬, 二國之君, 可面縛麾下. 若退兵自守, 計之下也.」太宗納之, 卒擒建德.

東都平, 太宗入觀隋氏宮室, 嗟後主罄人力以逞奢侈. 收進曰：「竊聞峻宇雕牆, 殷辛以滅；土階茅棟, 唐堯以昌. 秦帝增阿房之飾, 漢后罷露臺之費, 故漢祚延而秦禍速, 自古如此. 後主曾不能察, 以萬乘之尊, 困一夫之手, 使土崩瓦解, 取譏後代, 以奢虐所致也.」太宗悅其對. 及軍還, 授天策府記室參軍.

太宗初授天策上將、尚書令, 命收與世南並作第一讓表, 竟用收者. 太宗曾侍高祖遊後園中, 獲白魚, 命收為獻表, 收援筆立就, 不復停思, 時人推其二表贍而速. 從平劉黑闥, 封汾陰縣男. 武德六年, 以本官兼文學館學士, 與房玄齡、杜如晦特蒙殊禮, 受心腹之寄. 又嘗上書諫獵, 太宗手詔曰：「覽讀所陳, 實悟心膽, 今日成我, 卿之力也. 明珠兼乘, 豈比來言, 當以誡心, 書何能盡. 今賜卿黃金四十鋌, 以酬雅意.」

七年, 寢疾, 太宗遣使臨問, 相望於道. 尋命輿疾詣府, 太宗親以衣袂撫收, 論敘生平, 潸然流涕. 尋卒, 年三十三. 太宗親自臨哭, 哀慟左右. 與收從父兄子元敬書曰：「吾與卿叔共事, 或軍旅多務, 或文詠從容, 何嘗不驅馳經略, 款曲襟抱. 比雖疾苦, 日冀痊除, 何期一朝, 忽成萬古! 追尋痛惋, 彌用傷懷. 且聞其兒子幼小, 家徒壁立, 未知何處安置? 宜加安撫, 以慰吾懷.」因使人弔祭, 贈物三百段. 及後, 遍圖學士等形像, 太宗歎曰：「薛收遂成故人, 恨不早圖其像.」及登極, 顧謂房玄齡曰：「薛收若在, 朕當以中書令處之.」又嘗夢收如平生, 又敕有司特賜其家粟帛. 貞觀七年, 贈定州刺史. 永徽六年, 又贈太常卿, 陪葬昭陵. 文集十卷.

元敬, 隋選部侍郎邁子也. 有文學, 少與收及收族兄德音齊名, 時人謂之「河東三鳳」. 收為長離, 德音為鸑鷟, 元敬以年最小為鵷鶵. 武德中, 元敬為祕書郎, 太宗召為天策府參軍, 兼直記室. 收與元敬俱為文學館學士. 時房、杜等處心腹之寄, 深相友託, 元敬畏於權勢, 竟不之狎, 如晦常云：「小記室不可得而親, 不可得而疏.」太宗入東宮, 除太子舍人. 時軍國之務, 總於東宮, 元敬專掌文翰, 號為稱職. 尋卒.

收子元超. 元超早孤, 九歲襲爵汾陰男. 及長, 好學善屬文. 太宗甚重之, 令尚巢剌王女和靜縣主, 累授太子舍人, 預撰晉書. 高宗即位, 擢拜給事中, 時年二十六. 數上書陳君臣政體及時事得失, 高宗皆嘉納之. 俄轉中書舍人, 加弘文館學士, 兼修國史. 中書省有一盤石, 初, 道衡為內史侍郎, 嘗踞而草制, 元超每見此石, 未嘗不泫然流涕.

永徽五年, 丁母憂解. 明年, 起授黃門侍郎, 兼檢校太子左庶子. 元超既擅文辭, 兼好引寒俊, 嘗表薦任希古、高智周、郭正一、王義方、孟利貞等十餘人, 由是時論稱美. 後以疾出為饒州刺史.

三年, 拜東臺侍郎. 右相李義府以罪配流巂州, 舊制流人禁乘馬, 元超奏請給之, 坐貶為簡州刺史. 歲餘, 西臺侍郎上官儀伏誅, 又坐與文章款密, 配流巂州. 上元初, 遇赦還, 拜正諫大夫. 三年, 遷中書侍郎, 尋同中書門下三品. 時高宗幸溫泉校獵, 諸蕃酋長亦持弓矢而從. 元超以為既非族類, 深可為虞, 上疏切諫, 帝納焉. 時元超特承恩遇, 常召入與諸王同預私讌. 又重其文學政理之才, 曾謂元超曰：「長得卿在中書, 固不藉多人也.」

永隆二年, 拜中書令, 兼太子左庶子. 高宗幸東都, 太子於京師監國, 因留元超以侍太子. 帝臨行謂元超曰：「朕之留卿, 如去一臂. 但吾子未閑庶務, 關西之事, 悉以委卿. 所寄既深, 不得默爾.」於是元超表薦鄭祖玄、鄧玄挺、崔融為崇文館學士. 又數上疏諫太子, 高宗知而稱善, 遣使慰諭, 賜物百段. 弘道元年, 以疾乞骸, 加金紫光祿大夫, 聽致仕. 其年冬卒, 年六十二, 贈光祿大夫、秦州都督, 陪葬乾陵. 文集四十卷.

子曜, 亦以文學知名, 聖曆中, 修三教珠英, 官至正諫大夫. 元超從子稷.

稷舉進士, 累轉中書舍人. 時從祖兄曜為正諫大夫, 與稷俱以辭學知名, 同在兩省, 為時所稱. 景龍末, 為諫議大夫、昭文館學士. 好古博雅, 尤工隸書. 自貞觀、永徽之際, 虞世南、褚遂良時人宗其書跡, 自後罕能繼者. 稷外祖魏徵家富圖籍, 多有虞、褚舊跡, 稷銳精模倣, 筆態遒麗, 當時無及之者. 又善畫, 博探古跡. 睿宗在藩, 留意於小學, 稷於是特見招引, 俄又令其子伯陽尚仙源公主. 及踐祚, 累拜中書侍郎, 與蘇頲等對掌制誥, 俄與中書侍郎崔日用參知政事. 睿宗以鍾紹京為中書令, 稷勸令禮讓, 因入言於帝曰：「紹京素無才望, 出自胥吏, 雖有功勳, 未聞令德. 一朝超居元宰, 師長百僚, 臣恐清濁同貫, 失於聖朝具瞻之美.」帝然其言, 因紹京表讓, 遂轉為戶部尚書. 稷又於帝前面折崔日用, 遞相短長, 由是罷知政事, 遷左散騎常侍, 歷工部、禮部二尚書. 以翊贊睿宗功封晉國公, 賜實封三百戶, 除太子少保. 睿宗常召稷入宮中參決庶政, 恩遇莫與為比. 及竇懷貞伏誅, 稷以知其謀, 賜死於萬年縣獄中.

子伯陽, 以尚公主拜右千牛衛將軍、駙馬都尉, 亦以功封安邑郡公, 別食實封四百戶. 及父死, 特免坐, 左遷晉州員外別駕, 尋而配徙嶺表, 在道自殺.

伯陽子談, 開元十六年, 尚常山公主, 拜駙馬都尉、光祿員外卿, 旬日暴卒.

姚思廉字簡之, 雍州萬年人. 父察, 陳吏部尚書, 入隋歷太子內舍人、祕書丞、北絳公, 學兼儒史, 見重於二代. 陳亡, 察自吳興始遷關中. 思廉少受漢史於其父, 能盡傳家業, 勤學寡慾, 未嘗言及家人產業. 在陳為揚州主簿, 入隋為漢王府參軍, 丁父憂解職. 初, 察在陳嘗修梁、陳二史, 未就, 臨終令思廉續成其志. 丁繼母憂, 廬於墓側, 毀瘠加人. 服闋, 補河間郡司法書佐. 思廉上表陳父遺言, 有詔許其續成梁、陳史. 煬帝又令與起居舍人崔祖濬修區宇圖志.

後為代王侑侍讀, 會義師克京城, 侑府僚奔駭, 唯思廉侍王, 不離其側. 兵將昇殿, 思廉厲聲謂曰：「唐公舉義, 本匡王室, 卿等不宜無禮於王.」衆服其言, 於是布列階下. 高祖聞而義之, 許其扶侑至順陽閤下, 泣拜而去. 觀者咸歎曰：「忠烈之士也. 仁者有勇, 此之謂乎!」

高祖受禪, 授秦王文學. 後太宗征徐圓朗, 思廉時在洛陽, 太宗嘗從容言及隋亡之事, 慨然歎曰：「姚思廉不懼兵刃, 以明大節, 求諸古人, 亦何以加也!」因寄物三百段以遺之, 書曰：「想節義之風, 故有斯贈.」尋引為文學館學士. 太宗入春宮, 遷太子洗馬.

貞觀初, 遷著作郎、弘文館學士. 寫其形像列於十八學士圖, 令文學褚亮為之讚, 曰：「志苦精勤, 紀言實錄. 臨危殉義, 餘風勵俗.」三年, 又受詔與祕書監魏徵同撰梁、陳二史, 思廉又採謝炅等諸家梁史續成父書, 并推究陳事, 刪益傅縡、顧野王所修舊史, 撰成梁書五十卷、陳書三十卷. 魏徵雖裁其總論, 其編次筆削, 皆思廉之功也, 賜綵絹五百段, 加通直散騎常侍.

思廉以藩邸之舊, 深被禮遇, 政有得失, 常遣密奏之, 思廉亦直言無隱. 太宗將幸九成宮, 思廉諫曰：「離宮遊幸, 秦皇、漢武之事, 固非堯、舜、禹、湯之所為也.」言甚切至. 太宗諭曰：「朕有氣疾, 熱便頓劇, 固非情好遊賞也.」因賜帛五十匹. 九年, 拜散騎常侍, 賜爵豐城縣男. 十一年卒, 太宗深悼惜之, 廢朝一日, 贈太常卿, 諡曰康, 賜葬地於昭陵.

子處平, 官至通事舍人. 處平子璹、珽, 別有傳.

顏□字師古, 雍州萬年人, 齊黃門侍郎之推孫也. 其先本居琅邪, 世仕江左；及之推歷事周、齊, 齊滅, 始居關中. 父思魯, 以學藝稱, 武德初為秦王府記室參軍. 師古少傳家業, 博覽群書, 尤精詁訓, 善屬文. 隋仁壽中, 為尚書左丞李綱所薦, 授安養尉. 尚書左僕射楊素見師古年弱貌羸, 因謂曰：「安養劇縣, 何以克當?」師古曰：「割雞焉用牛刀.」素奇其對. 到官果以幹理聞. 時薛道衡為襄州總管, 與高祖有舊, 又悅其才, 有所綴文, 嘗使其掎摭利病, 甚親昵之. 尋坐事免歸長安, 十年不得調, 家貧, 以教授為業.

及起義, 師古至長春宮謁見, 授朝散大夫. 從平京城, 拜燉煌公府文學, 轉起居舍人, 再遷中書舍人, 專掌機密. 于時軍國多務, 凡有制誥, 皆成其手. 師古達於政理, 冊奏之工, 時無及者. 太宗踐祚, 擢拜中書侍郎, 封琅邪縣男. 以母憂去職. 服闋, 復為中書侍郎. 歲餘, 坐事免.

太宗以經籍去聖久遠, 文字訛謬, 令師古於祕書省考定五經, 師古多所釐正, 既成, 奏之. 太宗復遣諸儒重加詳議, 于時諸儒傳習已久, 皆共非之. 師古輒引晉、宋已來古今本, 隨言曉答, 援據詳明, 皆出其意表, 諸儒莫不歎服. 於是兼通直郎、散騎常侍, 頒其所定之書於天下, 令學者習焉.

貞觀七年, 拜祕書少監, 專典刊正, 所有奇書難字, 衆所共惑者, 隨疑剖析, 曲盡其源. 是時多引後進之士為讎校, 師古抑素流, 先貴勢, 雖富商大賈亦引進之, 物論稱其納賄, 由是出為郴州刺史. 未行, 太宗惜其才, 謂之曰：「卿之學識, 良有可稱, 但事親居官, 未為清論所許. 今之此授, 卿自取之. 朕以卿曩日任使, 不忍遐棄, 宜深自誡勵也.」於是復以為祕書少監. 師古既負其才, 又早見驅策, 累被任用, 及頻有罪譴, 意甚喪沮. 自是闔門守靜, 杜絕賓客, 放志園亭, 葛巾野服, 然搜求古跡及古器, 躭好不已. 俄又奉詔與博士等撰定五禮, 十一年, 禮成, 進爵為子. 時承乾在東宮, 命師古注班固漢書, 解釋詳明, 深為學者所重. 承乾表上之, 太宗令編之祕閣, 賜師古物二百段、良馬一匹.

十五年, 太宗下詔, 將有事於泰山, 所司與公卿并諸儒博士詳定儀注. 太常卿韋挺、禮部侍郎令狐德棻為封禪使, 參考其儀, 時論者競起異端. 師古奏曰：「臣撰定封禪儀注書在十一年春, 于時諸儒參詳, 以為適中.」於是詔公卿定其可否, 多從師古之說, 然而事竟不行. 師古俄遷祕書監、弘文館學士. 十九年, 從駕東巡, 道病卒, 年六十五, 諡曰戴. 有集六十卷. 其所注漢書及急就章, 大行於世. 永徽三年, 師古子揚庭為符璽郎, 又表上師古所撰匡謬正俗八卷. 高宗下詔付祕書閣, 仍賜揚庭帛五十匹.

師古弟相時, 亦有學業. 武德中, 與房玄齡等為秦府學士. 貞觀中, 累遷諫議大夫, 拾遺補闕, 有諍臣之風. 尋轉禮部侍郎. 相時羸瘠多疾病, 太宗常使賜以醫藥. 性仁友, 及師古卒, 不勝哀慕而卒.

師古叔父遊秦, 武德初累遷廉州刺史, 封臨沂縣男. 時劉黑闥初平, 人多以強暴寡禮, 風俗未安, 遊秦撫恤境內, 敬讓大行. 邑里歌曰：「廉州顏有道, 性行同莊、老. 愛人如赤子, 不殺非時草.」高祖璽書勞勉之. 俄拜鄆州刺史, 卒官. 撰漢書決疑十二卷, 為學者所稱, 後師古注漢書, 亦多取其義耳.

令狐德棻, 宜州華原人, 隋鴻臚少卿熙之子也. 先居燉煌, 代為河西右族. 德棻博涉文史, 早知名. 大業末為藥城長, 以世亂不就職. 及義旗建, 淮安王神通據太平宮, 自稱總管, 以德棻為記室參軍. 高祖入關, 引直大丞相府記室. 武德元年, 轉起居舍人, 甚見親待. 五年, 遷秘書丞, 與侍中陳叔達等受詔撰藝文類聚. 高祖問德棻曰：「比者, 丈夫冠、婦人髻競為高大, 何也?」對曰：「在人之身, 冠為上飾, 所以古人方諸君上. 昔東晉之末, 君弱臣強, 江左士女, 皆衣小而裳大. 及宋武正位之後, 君德尊嚴, 衣服之製, 俄亦變改. 此即近事之徵.」高祖然之.

時承喪亂之餘, 經籍亡逸, 德棻奏請購募遺書, 重加錢帛, 增置楷書, 令繕寫. 數年間, 群書略備. 德棻嘗從容言於高祖曰：「竊見近代已來, 多無正史, 梁、陳及齊, 猶有文籍. 至周、隋遭大業離亂, 多有遺闕. 當今耳目猶接, 尚有可憑, 如更十數年後, 恐事跡湮沒. 陛下既受禪於隋, 復承周氏歷數, 國家二祖功業, 並在周時. 如文史不存, 何以貽鑑今古? 如臣愚見, 並請修之.」高祖然其奏, 下詔曰：

司典序言, 史官記事, 考論得失, 究盡變通, 所以裁成義類, 懲惡勸善, 多識前古, 貽鑑將來. 伏犧以降, 周、秦斯及, 兩漢傳緒, 三國受命, 迄于晉、宋, 載籍備焉. 自有魏南徙, 乘機撫運, 周、隋禪代, 歷世相仍, 梁氏稱邦, 跨據淮海, 齊遷龜鼎, 陳建皇宗, 莫不自命正朔, 綿歷歲祀, 各殊徽號, 刪定禮儀. 至於發跡開基, 受終告代, 嘉謀善政, 名臣奇士, 立言著績, 無乏於時. 然而簡牘未編, 紀傳咸闕, 炎涼已積, 謠俗遷訛, 餘烈遺風, 倏焉將墜. 朕握圖馭宇, 長世字人, 方立典謨, 永垂憲則. 顧彼湮落, 用深軫悼, 有懷撰次, 實資良直. 中書令蕭瑀、給事中王敬業、著作郎殷聞禮可修魏史, 侍中陳叔達、祕書丞令狐德棻、太史令庾儉可修周史, 兼中書令封德彝、中書舍人顏師古可修隋史, 大理卿崔善為、中書舍人孔紹安、太子洗馬蕭德言可修梁史, 太子詹事裴矩、兼吏部郎中祖孝孫、前祕書丞魏徵可修齊史, 祕書監竇璡、給事中歐陽詢、秦王文學姚思廉可修陳史. 務加詳覈, 博採舊聞, 義在不刊, 書法無隱.

瑀等受詔, 歷數年, 竟不能就而罷.

貞觀三年, 太宗復敕修撰, 乃令德棻祕書郎岑文本修周史, 中書舍人李百藥修齊史, 著作郎姚思廉修梁、陳史, 祕書監魏徵修隋史, 與尚書左僕射房玄齡總監諸代史. 衆議以魏史既有魏收、魏澹二家, 已為詳備, 遂不復修. 德棻又奏引殿中侍御史崔仁師佐修周史, 德棻仍總知類會梁、陳、齊、隋諸史. 武德已來創修撰之源, 自德棻始也. 六年, 累遷禮部侍郎, 兼修國史, 賜爵彭陽男. 十年, 以修周史賜絹四百匹. 十一年, 修新禮成, 進爵為子. 又以撰氏族志成, 賜帛二百匹. 十五年, 轉太子右庶子, 承乾敗, 隨例除名. 十八年, 起為雅州刺史, 以公事免. 尋有詔改撰晉書, 房玄齡奏德棻令預修撰, 當時同修一十八人, 並推德棻為首, 其體制多取決焉. 書成, 除祕書少監.

永徽元年, 又受詔撰定律令, 復為禮部侍郎, 兼弘文館學士, 監修國史及五代史志. 尋遷太常卿, 兼弘文館學士.

時高宗初嗣位, 留心政道, 嘗召宰臣及弘文館學士於中華殿而問曰：「何者為王道、霸道? 又孰為先後?」德棻對曰：「王道任德, 霸道任刑. 自三王已上, 皆行王道；唯秦任霸術, 漢則雜而行之；魏、晉已下, 王、霸俱失. 如欲用之, 王道為最, 而行之為難.」高宗曰：「今之所行, 何政為要?」德棻對曰：「古者為政, 清其心, 簡其事, 以此為本. 當今天下無虞, 年穀豐稔, 薄賦斂, 少征役, 此乃合於古道. 為政之要道, 莫過於此.」高宗曰：「政道莫尚於無為也.」又問曰：「禹、湯何以興? 桀、紂何以亡?」德棻對曰：「傳稱：『禹、湯罪己, 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 其亡也忽焉.』二主惑於妹喜、妲己, 誅戮諫者, 造炮烙之刑, 是其所以亡也.」高宗甚悅, 既罷, 各賜以繒綵.

四年, 遷國子祭酒, 以修貞觀十三年以後實錄功, 賜物四百段, 兼授崇賢館學士. 尋又撰高宗實錄三十卷, 進爵為公. 龍朔二年, 表請致仕, 許之, 仍加金紫光祿大夫. 乾封元年, 卒于家, 年八十四, 諡曰憲. 德棻暮年尤勤於著述, 國家凡有修撰, 無不參預.

自武德已後, 有鄧世隆、顧胤、李延壽、李仁實前後修撰國史, 頗為當時所稱.

鄧世隆者, 相州人也. 大業末, 王世充兄子太守河陽, 引世隆為賓客, 大見親遇. 及太宗攻洛陽, 遣書諭太, 世隆為復書, 言辭不遜. 洛陽平後, 世隆懼罪, 變姓名, 自號隱玄先生, 竄於白鹿山. 貞觀初, 徵授國子主簿, 與崔仁師、慕容善行、劉顗、庾安禮、敬播等俱為修史學士. 世隆負宿罪, 猶不自安. 太宗聞之, 遣房玄齡諭之曰：「爾為王太作書, 誠合重罪, 但各為其主, 於朕豈有惡哉? 朕今為天子, 何能追責匹夫之過, 爾宜坦然, 勿懷危懼也.」擢授著作佐郎, 歷衛尉丞.

初, 太宗以武功定海內, 櫛風沐雨, 不暇於詩書. 暨于嗣業, 進引忠良, 銳精思政. 數年之後, 道致隆平, 遂於聽覽之暇, 留情文史. 敘事言懷, 時有構屬, 天才宏麗, 興託玄遠. 貞觀十三年, 世隆上疏請編錄御集, 太宗竟不許之. 世隆又採隋代舊事, 撰為東都記三十卷, 遷著作郎. 尋卒.

顧胤者, 蘇州吳人也. 祖越, 陳給事黃門侍郎. 父覽, 隋祕書學士. 胤, 永徽中歷遷起居郎, 兼修國史. 撰太宗實錄二十卷成, 以功加朝散大夫, 授弘文館學士. 以撰武德、貞觀兩朝國史八十卷成, 加朝請大夫, 封餘杭縣男, 賜帛五百段. 龍朔三年, 遷司文郎中. 尋卒. 胤又撰漢書古今集二十卷, 行於代.

子琮, 長安中為天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李延壽者, 本隴西著姓, 世居相州. 貞觀中, 累補太子典膳丞、崇賢館學士. 嘗受詔與著作佐郎敬播同修五代史志, 又預撰晉書, 尋轉御史臺主簿, 兼直國史. 延壽嘗撰太宗政典三十卷表上之, 歷遷符璽郎, 兼修國史. 尋卒. 調露中, 高宗嘗觀其所撰政典, 歎美久之, 令藏于祕閣, 賜其家帛五十段. 延壽又嘗刪補宋、齊、梁、陳及魏、齊、周、隋等八代史, 謂之南、北史, 凡一百八十卷, 頗行於代.

李仁實, 魏州頓丘人. 官至左史. 嘗著格論三卷、通曆八卷、戎州記, 並行於時.

孔穎達字沖遠, 冀州衡水人也. 祖碩, 後魏南臺丞. 父安, 齊青州法曹參軍. 穎達八歲就學, 日誦千餘言. 及長, 尤明左氏傳、鄭氏尚書、王氏易、毛詩、禮記, 兼善算曆, 解屬文. 同郡劉焯名重海內, 穎達造其門, 焯初不之禮, 穎達請質疑滯, 多出其意表, 焯改容敬之. 穎達固辭歸, 焯固留, 不可. 還家, 以教授為務. 隋大業初, 舉明經高第, 授河內郡博士. 時煬帝徵諸郡儒官集于東都, 令國子祕書學士與之論難, 穎達為最. 時穎達少年, 而先輩宿儒恥為之屈, 潛遣刺客圖之, 禮部尚書楊玄感舍之於家, 由是獲免. 補太學助教. 屬隋亂, 避地於武牢. 太宗平王世充, 引為秦府文學館學士. 武德九年, 擢授國子博士. 貞觀初, 封曲阜縣男, 轉給事中.

時太宗初即位, 留心庶政, 穎達數進忠言, 益見親待. 太宗嘗問曰：「論語云：『以能問於不能, 以多問於寡, 有若無, 實若虛.』何謂也?」穎達對曰：「聖人設教, 欲人謙光. 己雖有能, 不自矜大, 仍就不能之人求訪能事. 己之才藝雖多, 猶以為少, 仍就寡少之人更求所益. 己之雖有, 其狀若無. 己之雖實, 其容若虛. 非唯匹庶, 帝王之德, 亦當如此. 夫帝王內蘊神明, 外須玄默, 使深不可測, 度不可知. 易稱『以蒙養正, 以明夷蒞衆』, 若其位居尊極, 炫燿聰明, 以才凌人, 飾非拒諫, 則上下情隔, 君臣道乖, 自古滅亡, 莫不由此也.」太宗深善其對.

六年, 累除國子司業. 歲餘, 遷太子右庶子, 仍兼國子司業. 與諸儒議曆及明堂, 皆從穎達之說. 又與魏徵撰成隋史, 加位散騎常侍. 十一年, 又與朝賢修定五禮, 所有疑滯, 咸諮決之. 書成, 進爵為子, 賜物三百段. 庶人承乾令撰孝經義疏, 穎達因文見意, 更廣規諷之道, 學者稱之. 太宗以穎達在東宮數有匡諫, 與左庶子于志寧各賜黃金一斤、絹百匹. 十二年, 拜國子祭酒, 仍侍講東宮. 十四年, 太宗幸國學觀釋奠, 命穎達講孝經, 既畢, 穎達上釋奠頌, 手詔褒美. 後承乾不循法度, 穎達每犯顏進諫. 承乾乳母遂安夫人謂曰：「太子成長, 何宜屢致面折?」穎達對曰：「蒙國厚恩, 死無所恨.」諫諍逾切, 承乾不能納.

先是, 與顏師古、司馬才章、王恭、王琰等諸儒受詔撰定五經義訓, 凡一百八十卷, 名曰五經正義. 太宗下詔曰：「卿等博綜古今, 義理該洽, 考前儒之異說, 符聖人之幽旨, 實為不朽.」付國子監施行, 賜穎達物三百段. 時又有太學博士馬嘉運駁穎達所撰正義, 詔更令詳定, 功竟未就. 十七年, 以年老致仕. 十八年, 圖形於凌煙閣, 讚曰：「道光列第, 風傳闕里. 精義霞開, 掞辭□起.」二十二年卒, 陪葬昭陵, 贈太常卿, 諡曰憲.

司馬才章者, 魏州貴鄉人也. 父烜, 博涉五經, 善緯候. 才章少傳其業. 隋末為郡博士. 貞觀六年, 左僕射房玄齡薦之, 屢蒙召問, 擢授國子助教, 論議該洽, 學者稱之.

王恭者, 滑州白馬人也. 少篤學, 博涉六經. 每於鄉閭教授, 弟子自遠方至數百人. 貞觀初, 徵拜太學博士, 其所講三禮, 皆別立義證, 甚為精博. 蓋文懿、文達等皆當時大儒, 罕所推借, 每講三禮, 皆遍舉先達義, 而亦暢恭所說.

馬嘉運者, 魏州繁水人也. 少出家為沙門, 明於三論. 後更還俗, 專精儒業, 尤善論難. 貞觀初, 累除越王東閣祭酒；頃之, 罷歸, 隱居白鹿山. 十一年, 召拜太學博士, 兼弘文館學士, 預修文思博要. 嘉運以穎達所撰正義頗多繁雜, 每掎摭之, 諸儒亦稱為允當. 高宗居春宮, 引為崇賢館學士, 數與洗馬秦暐侍講殿中, 甚蒙禮異. 十九年, 遷國子博士卒.

史臣曰：唐德勃興, 英儒間出, 佐命協力, 實有其人. 薛收左右厥猷, 經謀雅道, 不幸短命, 殲我良士. 上言「恨不圖形, 若在, 當以中書令處之」, 才可知矣. 元敬藻翰明敏, 而畏權勢, 竟不狎房、杜, 深沉至慎, 不亦優哉! 元超藉父風望, 弼亮宏略, 諒非其罪, 而再遷流. 及登大任, 益有嘉謀, 汲引多才, 以隆弘納, 其感恩之重, 時共聞諸. 有始有卒, 其殆庶幾乎! 稷出自名家, 涉于大用, 及自貽謀釁, 如貞亮何? 姚思廉篤學寡欲, 受漢史於家尊, 果執明義, 臨大節而不可奪. 及筆削成書, 箴規翊聖, 言其命世, 亦當仁乎! 師古家籍儒風, 該博經義, 至于詳注史策, 探測典禮, 清明在躬, 天有才格. 然而三黜之負, 竟在時譏, 孔子曰「才難」, 不其然乎? 令狐德棻貞度應時, 待問平直. 徵舊史, 修新禮, 以暢國風；辨治亂, 談王霸, 以資帝業. 「元首明哉, 股肱良哉」, 其斯之謂歟! 鄧世隆國史時譽, 固有諒直. 其復書不遜, 何不知之甚也! 上疏請編御集, 其弼直乎! 顧胤清芬, 可觀彝範, 積善餘慶, 其有子哉! 李延壽研考史學, 修撰刪補, 克成大典, 方之班、馬, 何代無人. 仁實捃摭, 抑又次焉. 孔穎達風格高爽, 幼而有聞, 探賾明敏, 辨析應對, 天有通才. 人道惡盈, 必有毀訐, 及正義炳煥, 乃異人也, 雖其掎摭, 亦何損於明. 司馬才章藉時崇儒, 明覈致業；王恭弘闡聲教, 禮學研詳；馬嘉運達識自通, 克成典雅；並符才用, 潤色丹青, 其掎摭繁雜, 蓋求備者也.

贊曰：河東三鳳, 俱瑞黃圖. 棻為良史, 穎實名儒. 解經不窮, 希顏之徒. 登瀛入館, 不其盛乎!

舊唐書 卷七十四 列傳第二十四

劉洎　馬周　崔仁師 孫湜　湜弟液　液子論　液弟滌

劉洎, 字思道, 荊州江陵人也. 隋末, 仕蕭銑為黃門侍郎. 銑令略地嶺表, 得五十餘城, 未還而銑敗, 遂以所得城歸國, 授南康州都督府長史. 貞觀七年, 累拜給事中, 封清苑縣男. 十五年, 轉治書侍御史. 上疏曰： 尚書萬機, 實為政本, 伏尋此選, 受授誠難. 是以八座比於文昌, 二丞方於管轄, 爰至曹郎, 上應列宿, 苟非稱職, 竊位興譏. 伏見比來尚書省詔敕稽停, 文案壅滯, 臣誠雖庸劣, 請述其源. 貞觀之初, 未有令僕, 於時省務繁雜, 倍多於今. 左丞戴冑、右丞魏徵, 並曉達吏方, 質性平直, 事應彈舉, 無所迴避. 陛下又假以恩慈, 自然肅物, 百司匪懈, 抑此之由. 及杜正倫續任右丞, 頗亦厲下. 比者綱維不舉, 並為勳親在位, 品非其任, 功勢相傾. 凡在官僚, 未循公道, 雖欲自強, 先懼囂謗. 所以郎中抑奪, 唯事諮稟；尚書依違, 不得斷決. 或憚聞奏, 故事稽延. 案雖理窮, 仍更盤下. 去無程限, 來不責遲, 一經出手, 便涉年載. 或希旨失情, 或避嫌抑理. 勾司以案成為事了, 不究是非；尚書用便僻為奉公, 莫論當否. 遞相姑息, 唯務彌縫. 且選賢授能, 非材莫舉, 天工人代, 焉可妄加? 至於懿戚元勳, 但優其禮秩, 或年高耄及, 或積病智昏, 既無益於時宜, 當致之以閒逸. 久妨賢路, 殊為不可. 將救茲弊, 且宜精簡四員. 左右丞、左右司郎中如並得人, 自然綱維略舉, 亦當矯正趨競, 豈唯息其稽滯哉!  書奏未幾, 拜尚書右丞. 十三年, 遷黃門侍郎. 十七年, 加授銀青光祿大夫, 尋除散騎常侍. 洎性疏峻敢言. 太宗工王羲之書, 尤善飛白, 嘗宴三品已上於玄武門, 帝操筆作飛白字賜群臣, 或乘酒爭取於帝手, 洎登御座引手得之. 皆奏曰：「洎登御床, 罪當死, 請付法.」帝笑而言曰：「昔聞婕妤辭輦, 今見常侍登床.」尋攝黃門侍郎, 加上護軍.

太宗善持論, 每與公卿言及古道, 必詰難往復. 洎上書諫曰：「帝王之與凡庶, 聖哲之與庸愚, 上下相懸, 擬倫斯絕. 是知以至愚而對至聖, 以極卑而對至尊, 徒思自強, 不可得也. 陛下降恩旨, 假慈顏, 凝旒以聽其言, 虛襟以納其說, 猶恐群下未敢對揚, 況動神機, 縱天辯, 飾辭以折其理, 援古以排其議, 欲令凡庶何階應答? 臣聞皇天以無言為貴, 聖人以不言為德, 老君稱大辯若訥, 莊生稱至道無文, 此皆不欲煩也. 齊侯讀書, 輪扁竊笑；漢皇慕古, 長孺陳譏, 此亦不欲勞也. 且多記則損心, 多語則損氣, 心氣內損, 形神外勞, 初雖不覺, 後必為累. 須為社稷自愛, 豈為性好自傷乎? 竊以今日升平, 皆陛下力行所至, 欲其長久, 匪由辯博. 但當忘彼愛憎, 慎茲取捨, 每事敦樸, 無非至公, 若貞觀之初則可矣. 至如秦政強辯, 失人心於自矜；魏文宏才, 虧衆望於虛說. 此才辯之累, 較然可知矣. 伏願略茲雄辯, 浩然養氣；簡彼緗圖, 淡焉自怡. 固萬壽於南嶽, 齊百姓於東戶, 則天下幸甚, 皇恩斯畢.」手詔答曰：「非慮無以臨下, 非言無以述慮. 比有談論, 遂致煩多. 輕物驕人, 恐由茲道. 形神心氣, 非此為勞. 今聞讜言, 虛懷以改.」時皇太子初立, 洎以為宜尊賢重道, 上書曰： 臣聞郊迎四方, 孟侯所以成德；齒學三讓, 元良由是作貞. 斯皆屈主祀之尊, 申下交之義. 故得芻言咸薦, 睿問旁通, 不出軒庭, 坐知天壤. 率由茲道, 永固鴻基者焉. 原夫太子, 宗祧是系, 善惡之際, 興亡斯在. 不勤於始, 將悔於終. 是以晁錯上書, 令先通政術；賈誼獻策, 務前知禮教. 竊惟皇太子孝友仁義, 明允篤誠, 皆挺自天姿, 非勞審諭, 固以華夷仰德, 翔泳希風矣. 然則寢門視膳, 已表於三朝；藝宮論道, 宜弘於四術. 雖春秋鼎盛, 飭躬有漸, 實恐歲月易往, 墮業興譏, 取適宴安, 方從此始. 臣以愚短, 幸參侍從, 思廣離明, 願聞徑術. 不敢曲陳故事, 請以聖德言之.

伏惟陛下誕睿膺圖, 登庸歷試. 多才多藝, 道著於匡時；允武允文, 功成於纂祀. 萬方即序, 九圍清宴. 尚且雖休勿休, 日慎一日, 求異聞於振古, 勞睿思於當年. 乙夜觀書, 事高漢帝；馬上披卷, 勤過魏後. 陛下自勵如此, 而令太子優遊棄日, 不習圖書, 臣所未諭一也. 加以暫屏機務, 即寓彫蟲. 綜寶思於天文, 則長河韜映；摛玉字於仙劄, 則流霞成彩. 固以錙銖萬代, 冠冕百王, 屈、宋不足以升堂, 鐘、張何階於入室. 陛下自好如此, 而太子悠然靜處, 不尋篇翰, 臣所未諭二也. 陛下歷該衆妙, 獨秀寰中, 猶晦天聽, 俯詢凡識, 聽朝之隙, 引見群官, 降以溫顏, 訪以今古. 故得朝廷是非, 里閭好惡, 凡有钜細, 必關聽覽. 陛下自好如此, 而令太子久入趨侍, 不接正人, 臣所未諭三也. 陛下若謂無益, 則何事勞神；若謂有成, 則宜申貽厥. 蔑而不急, 未見其可. 伏願俯推睿範, 訓及儲君, 授以良書, 娛之嘉客. 晨披經史, 觀成敗於前蹤；晚接賓遊, 訪得失於當代. 間以書劄, 繼以篇章, 則日聞所未聞, 日見所未見. 副德逾光, 群生之福也. 古之太子, 問安而退, 所以廣敬於君父；異宮而處, 所以分別於嫌疑. 今太子一侍天闈, 動移旬朔, 師傅以下, 無由接見. 假令供奉有隙, 暫還東宮, 拜謁既疏, 且事欣仰, 規諫之道, 固所未暇. 陛下不可以親教, 宮寀無由以進言, 雖有具僚, 竟將何補? 伏願俯循前躅, 稍抑下流, 弘遠大之規, 展師友之義. 則儲徽克茂, 帝圖斯廣, 凡在黎元, 孰不慶賴!  自此敕洎令與岑文本同馬周遞日往東宮, 與皇太子談論. 太宗嘗怒苑西守監穆裕, 命於朝堂斬之, 皇太子遽進諫. 太宗謂司徒長孫無忌曰：「夫人久相與處, 自然染習. 自朕臨御天下, 虛心正直, 即有魏徵朝夕進諫. 自徵雲亡, 劉洎、岑文本、馬周、褚遂良等繼之. 皇太子幼在朕膝前, 每見朕心悅諫, 昔者因染以成性, 固有今日之諫耳.」十八年, 遷侍中. 太宗嘗謂侍臣曰：「夫人臣之對帝王, 多順旨而不逆, 甘言以取容. 朕今發問, 欲聞己過, 卿等須言朕愆失.」長孫無忌、李勣、楊師道等咸云：「陛下聖化致太平, 臣等不見其失.」洎對曰：「陛下化高萬古, 誠如無忌等言. 然頃上書人不稱旨者, 或面加窮詰, 無不慚退, 恐非獎進言者之路.」太宗曰：「卿言是也, 當為卿改之.」 太宗征遼, 令洎與高士廉、馬周留輔皇太子定州監國, 仍兼左庶子、檢校民部尚書. 太宗謂洎曰：「我今遠征, 使卿輔翼太子, 社稷安危之機, 所寄尤重, 卿宜深識我意.」洎進曰：「願陛下無憂, 大臣有愆失者, 臣謹即行誅.」太宗以其妄發, 頗怪之, 謂曰：「君不密則失臣, 臣不密則失身. 卿性疏而太健, 恐以此取敗, 深宜誡慎, 以保終吉.」十九年, 太宗遼東還, 發定州, 在道不康, 洎與中書令馬周入謁. 洎、周出, 遂良傳問起居, 洎泣曰：「聖體患癰, 極可憂懼.」遂良誣奏之曰：「洎云：『國家之事不足慮, 正當傅少主行伊、霍故事, 大臣有異志者誅之, 自然定矣.』」太宗疾愈, 詔問其故, 洎以實對, 又引馬周以自明. 太宗問周, 周對與洎所陳不異. 遂良又執證不已, 乃賜洎自盡. 洎臨引決, 請紙筆欲有所奏, 憲司不與. 洎死, 太宗知憲司不與紙筆, 怒之, 並令屬吏. 洎文集十卷, 行於時. 則天臨朝, 其子弘業上言洎被遂良譖而死, 詔令復其官爵.

馬周, 字賓王, 清河茌平人也. 少孤貧, 好學, 尤精《詩》、《傳》, 落拓不為州里所敬. 武德中, 補博州助教, 日飲醇酎, 不以講授為事. 刺史達奚恕屢加咎責, 周乃拂衣遊於曹、汴, 又為浚儀令崔賢所辱, 遂感激西遊長安. 宿於新豐逆旅, 主人唯供諸商販而不顧待周, 遂命酒一斗八升, 悠然獨酌, 主人深異之. 至京師, 捨於中郎將常何之家. 貞觀五年, 太宗令百僚上書言得失, 何以武吏不涉經學, 周乃為何陳便宜二十餘事, 令奏之, 事皆合旨. 太宗怪其能, 問何, 何答曰：「此非臣所能, 家客馬周具草也. 每與臣言, 未嘗不以忠孝為意.」太宗即日召之, 未至間, 遣使催促者數四. 及謁見, 與語甚悅, 令直門下省. 六年, 授監察御史, 奉使稱旨. 帝以常何舉得其人, 賜帛三百匹. 是歲, 周上疏曰： 微臣每讀經史, 見前賢忠孝之事, 臣雖小人, 竊希大道, 未嘗不廢卷長想, 思履其跡. 臣以不幸, 早失父母, 犬馬之養, 已無所施, 顧來事可為者, 唯忠義而已. 是以徒步二千里而自歸於陛下, 陛下不以臣愚瞽, 過垂齒錄. 竊自顧瞻, 無階答謝, 輒以微軀丹款, 惟陛下所擇.

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之西, 其牆宇宮闕之制, 方之紫極, 尚為卑小. 臣伏以東宮皇太子之宅, 猶處城中, 大安乃至尊所居, 更在城外. 雖太上皇遊心道素, 志存清儉, 陛下重違慈旨, 愛惜人力；而蕃夷朝見及四方觀聽, 有不足焉. 臣願營築雉堞, 修起門樓, 務從高顯, 以稱萬方之望, 則大孝昭乎天下矣. 臣又伏見明敕以二月二日幸九成宮. 臣竊惟太上皇春秋已高, 陛下宜朝夕視膳而晨昏起居. 今所幸宮去京三百餘里, 鑾輿動軔, 嚴蹕經旬, 非可以旦暮至也. 太上皇情或思感, 而欲即見陛下者, 將何以赴之? 且車駕今行, 本為避署. 然則太上皇尚留熱所, 而陛下自逐涼處, 溫凊之道, 臣竊未安. 然敕書既出, 業已成就, 願示速返之期, 以開衆惑. 臣又見詔書, 令宗室勳賢作鎮籓部, 貽厥子孫, 嗣守其政, 非有大故, 無或黜免. 臣竊惟陛下封植之者, 誠愛之重之, 欲其胤裔承守而與國無疆也. 臣以為如詔旨者, 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 富貴之, 然則何用代官也. 何則? 以堯、舜之父, 猶有硃、均之子. 倘有孩童嗣職, 萬一驕愚, 兆庶被其殃而國家受其敗. 正欲絕之也, 則子文之治猶在；正欲留之也, 而欒黶之惡已彰. 與其毒害於見存之百姓, 則寧使割恩於已亡之臣, 明矣. 然則向所謂愛之者, 乃適所以傷之也. 臣謂宜賦以茅土, 疇其戶邑, 必有材行, 隨器方授, 則雖其翰翮非強, 亦可以獲免尤累. 昔漢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 所以終全其代者, 良得其術也. 願陛下深思其事, 使夫得奉大恩而子孫終其福祿也.

臣又聞聖人之化天下, 莫不以孝為基. 故曰：「孝莫大於嚴父, 嚴父莫大於配天.」又曰：「國之大事, 在祀與戎.」孔子亦云：「吾不預祭如不祭.」是聖人之重祭祀也如此. 伏惟陛下踐祚以來, 宗廟之享, 未曾親事. 伏緣聖情, 獨以鑾輿一出, 勞費稍多, 所以忍其孝思, 以便百姓. 遂使一代之史, 不書皇帝入廟之事, 將何以貽厥孫謀, 垂則來葉? 臣知大孝誠不在俎豆之間, 然聖人之訓人, 固有屈己以從時, 願聖慈顧省愚款. 臣又聞致化之道, 在於求賢審官；為政之基, 在於揚清激濁. 孔子曰：「唯名與器, 不以假人.」是言慎舉之為重也. 臣伏見王長通、白明達本自樂工輿皁雜類, 韋槃提、斛斯正則更無他材, 獨解調馬. 縱使術逾儕輩, 伎能有取, 乍可厚賜錢帛, 以富其家；豈得列預士流, 超授高爵? 遂使朝會之位, 萬國來庭, 騶子倡人, 鳴玉曳履, 與夫朝賢君子, 比肩而立, 同坐而食, 臣竊恥之. 然朝命既往, 縱不可追, 謂宜不使在朝班, 預於士伍.

太宗深納之. 尋除侍御史, 加朝散大夫. 十一年, 周又上疏曰： 臣歷觀前代, 自夏、殷及漢氏之有天下, 傳祚相繼, 多者八百餘年, 少者猶四五百年, 皆為積德累業, 恩結於人心. 豈無僻王? 賴前哲以免. 自魏、晉以還, 降及周、隋, 多者不過六十年, 少者才二三十年而亡. 良由創業之君, 不務廣恩化, 當時僅能自守, 後無遺德可思. 故傳嗣之主, 政教少衰, 一夫大呼而天下土崩矣. 今陛下雖以大功定天下, 而積德日淺, 固當思隆禹、湯、文、武之道, 廣施德化, 使恩有餘地, 為子孫立萬代之基, 豈欲但令政教無失, 以持當年而已! 然自古明王聖主, 雖因人設教, 寬猛隨時, 而大要唯以節儉於身、恩加於人二者是務. 故其下愛之如日月, 畏之如雷霆, 此其所以蔔祚遐長而禍亂不作也. 今百姓承喪亂之後, 比於隋時才十分之一. 而供官徭役, 道路相繼, 兄去弟還, 首尾不絕. 遠者往來五六千里, 春秋冬夏, 略無休時. 陛下雖每有恩詔令其減省, 而有司作既不廢, 自然須人, 徒行文書, 役之如故. 臣每訪問, 四五年來, 百姓頗有嗟怨之言, 以為陛下不存養之. 昔唐堯茅茨土階, 夏禹惡衣菲食, 如此之事, 臣知不可復行於今. 漢文帝惜百金之費, 輟露台之役, 集上書囊以為殿帷, 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 至景帝以錦繡纂組妨害女功, 特詔除之, 所以百姓安樂. 至孝武帝雖窮奢極侈, 而承文、景遺德, 故人心不動. 向使高祖之後, 即有武帝, 天下必不能全. 此於時代差近, 事跡可見. 今京師及益州諸處, 營造供奉器物, 並諸王妃主服飾, 議者皆不以為儉. 臣聞昧旦丕顯, 後世猶怠；作法於理, 其弊猶亂. 陛下少處人間, 知百姓辛苦, 前代成敗, 目所親見, 尚猶如此. 而皇太子生長深宮, 不更外事, 即萬歲之後, 固聖慮所當憂也. 臣尋往代以來之事, 但有黎庶怨叛, 聚為盜賊, 其國無不即滅, 人主雖改悔, 未有重能安全者. 凡修政教, 當修於可修之時, 若事變一起而後悔之, 則無益者也. 故人主每見前代之亡, 則知其政教之所由喪, 而皆不知其身之失. 是以殷紂笑夏桀之亡, 而幽、厲亦笑殷紂之滅；隋煬帝大業之初又笑齊、魏之失國. 今之視煬帝, 亦猶煬帝之視齊、魏也. 故京房謂漢元帝雲, 「臣恐後之視今, 亦猶今之視古」. 此言不可不誡也. 往者貞觀之初, 率土荒儉, 一匹絹才得一斗米, 而天下帖然. 百姓知陛下甚愛憐之, 故人人自安, 曾無謗讟. 自五六年來, 頻歲豐稔, 一匹絹得粟十餘石, 而百姓皆以為陛下不憂憐之, 咸有怨言. 又今所營為者, 頗多不急之務故也. 自古以來, 國之興亡, 不由積畜多少, 唯在百姓苦樂. 且以近事驗之, 隋家貯洛口倉, 而李密因之；東都積布帛, 而世充據之；西京府庫, 亦為國家之用, 至今未盡. 向使洛口、東都無粟帛, 則世充、李密未能必聚大衆. 但貯積者固是有國之常事, 要當人有餘力而後收之, 豈人勞而強斂之? 更以資寇, 積之無益也. 然儉以息人, 貞觀之初, 陛下已躬為之, 故今行之不難也. 為之一日, 則天下知之, 式歌且舞矣. 若人既勞矣而用之不息, 倘中國被水旱之災, 邊方有風塵之患, 狂狡因之以竊發, 則有不可測之事, 非徒聖躬旰食晏寢而已. 古語云：「動人以行不以言, 應天以實不以文.」以陛下之明, 誠欲勵精為政, 不煩遠采上古之術, 但及貞觀之初, 則天下幸甚. 昔賈誼為漢文帝雲, 可慟哭及長歎息者, 言當韓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時, 使文帝即天子位, 必不能安. 又言賴諸王年少, 傅相制之；長大之後, 必生禍亂. 歷代以來, 皆以誼言為是. 臣竊觀今諸將功臣, 陛下所與定天下者, 皆仰稟成規, 備鷹犬之用, 無威略振主, 如韓、彭之難駕馭者. 而諸王年並幼少, 縱其長大, 當陛下之日, 必無他心. 然即萬代之後, 不可不慮. 自漢、晉以來, 亂天下者, 何嘗不是諸王? 皆為樹置失宜, 不預為節制, 以至於滅亡. 人主熟知其然, 但溺於私愛, 故使前車既覆而後車不改轍也. 今天下百姓極少, 諸王甚多, 寵遇之恩, 有過厚者. 臣之愚慮, 不唯慮其恃恩驕矜也. 昔魏武帝寵陳思, 及文帝即位, 防守禁閉, 有同獄囚. 以先帝加恩太多, 故嗣王疑而畏之也. 此則武帝寵舐思, 適所以苦之也. 且帝子何患不富貴? 身食大國, 封戶不少, 好衣美食之外, 更何所須? 而每年加別優賜, 曾無紀極. 俚語曰：「貧不學儉, 富不學奢」, 言自然也. 今大聖創業, 豈唯處置見在子弟而已? 當制長久之法, 使萬代遵行.

又言： 臨天下者, 以人為本. 欲令百姓安樂, 唯在刺史、縣令. 縣令既衆, 不能皆賢, 若每州得良刺史, 則合境蘇息；天下刺史悉稱聖意, 則陛下端拱巖廊之上, 百姓不慮不安. 自古郡守、縣令, 皆妙選賢德, 欲有擢升宰相, 必先試以臨人, 或從二千石入為丞相. 今朝廷獨重內官, 縣令、刺史, 頗輕其選. 刺史多是武夫勳人, 或京官不稱職, 方始外出. 而折沖果毅之內, 身材強者, 先入為中郎將, 其次始補州任. 邊遠之處, 用人更輕, 其材堪宰位, 以德行見稱擢者, 十不能一. 所以百姓未安, 殆由於此.

疏奏, 太宗稱善久之.

先是, 京城諸街, 每至晨暮, 遣人傳呼以警衆. 周遂奏諸街置鼓, 每擊以警衆, 令罷傳呼, 時人便之, 太宗益加賞勞. 俄拜給事中. 十二年, 轉中書捨人. 周有機辨, 能敷奏, 深識事端, 動無不中. 太宗嘗曰：「我於馬周, 暫不見則便思之.」中書侍郎岑文本謂所親曰：「吾見馬君論事多矣, 援引事類, 揚榷古今, 舉要刪蕪, 會文切理, 一字不可加, 一言不可減, 聽之靡靡, 令人亡倦. 昔蘇、張、終、賈, 正應此耳. 然鳶肩火色, 騰上必速, 恐不能久耳.」十五年, 遷治書侍御史, 兼知諫議大夫, 又兼檢校晉王府長史. 王為皇太子, 拜中書侍郎, 兼太子右庶子. 十八年, 遷中書令, 依舊兼太子右庶子. 周既職兼兩宮, 處事精密, 甚獲當時之譽. 太宗伐遼東, 皇太子定州監守, 令周與高士廉、劉洎留輔皇太子. 太宗還, 以本官攝吏部尚書. 二十一年, 加銀青光祿大夫. 太宗嘗以神筆賜周飛白書曰：「鸞鳳淩雲, 必資羽翼. 股肱之寄, 誠在忠良.」周病消渴, 彌年不瘳. 時駕幸翠微宮, 敕求勝地, 為周起宅. 名醫中使, 相望不絕, 每令尚食以膳供之, 太宗躬為調藥, 皇太子親臨問疾. 周臨終, 索所陳事表草一帙, 手自焚之, 慨然曰：「管、晏彰君之過, 求身後名, 吾弗為也.」二十二年卒, 年四十八. 太宗為之舉哀, 贈幽州都督, 陪葬昭陵. 高宗即位, 追贈尚書右僕射、高唐縣公. 垂拱中, 配享高宗廟庭. 子載, 咸亨年累遷吏部侍郎, 善選補, 於今稱之. 卒於雍州長史.

崔仁師, 定州安喜人. 武德初, 應制舉, 授管州錄事參軍. 五年, 侍中陳叔達薦仁師才堪史職, 進拜右武衛錄事參軍, 預修梁、魏等史. 貞觀初, 再遷殿中侍御史. 時青州有逆謀事發, 州縣追捕反黨, 俘囚滿獄, 詔仁師按覆其事. 仁師至州, 悉去杻械, 仍與飲食湯沐以寬慰之, 唯坐其魁首十餘人, 餘皆原免. 及奏報, 詔使將往決之, 大理少卿孫伏伽謂仁師曰：「此獄徒侶極衆, 而足下雪免者多, 人皆好生, 誰肯讓死? 今既臨命, 恐未甘心, 深為足下憂也.」仁師曰：「嘗聞理獄之體, 必務仁恕, 故稱殺人刖足, 亦皆有禮. 豈有求身之安, 知枉不為申理? 若以一介暗短, 但易得十囚之命, 亦所願也.」伏伽慚而退. 及敕使至青州更訊, 諸囚咸曰：「崔公仁恕, 事無枉濫, 請伏罪.」皆無異辭. 仁師後為度支郎中, 嘗奏支庶財物數千言, 手不執本, 太宗怪之, 令黃門侍郎杜正倫齎本, 仁師對唱, 一無差殊, 太宗大奇之. 時校書郎王玄度注《尚書》、《毛詩》, 毀孔、鄭舊義, 上表請廢舊注, 行己所注者, 詔禮部集諸儒詳議. 玄度口辯, 諸博士皆不能詰之. 郎中許敬宗請付秘閣藏其書, 河間王孝恭特請與孔、鄭並行. 仁師以玄度穿鑿不經, 乃條其不合大義, 駁奏請罷之. 詔竟依仁師議, 玄度遂廢. 十六年, 遷給事中. 時刑部以《賊盜律》反逆緣坐兄弟沒官為輕, 請改從死, 奏請八座詳議. 右僕射高士廉、吏部尚書侯君集、兵部尚書李勣等議請從重；民部尚書唐儉、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工部尚書杜楚客等議請依舊不改. 時議者以漢及魏、晉謀反皆夷三族, 咸欲依士廉等議. 仁師獨駁曰：「自羲、農以降, 爰及唐, 虞, 或設言而人不犯, 或畫像而下知禁. 三代之盛, 泣辜解網, 父子兄弟, 罪不相及, 咸臻至理, 俱為稱首. 及其世亂, 獄訟滋煩, 周之季年, 不勝其弊, 烈火原於子產, 峭澗起於安於, 韓、季、申、商, 爭持急刻, 參夷相坐, 始於此也. 秦用其法, 遂至土崩. 漢高之務寬大, 未為盡善；文帝之存仁厚, 仍多涼德. 遂使新垣族滅, 信、越菹醢, 見譏良史, 謂之過刑. 魏、晉至隋, 有損有益, 凝脂猶密, 秋荼尚煩. 皇上爰發至仁, 念茲刑憲, 酌前王之令典, 探往代之嘉猷, 革弊蠲苛, 可大可久, 仍降綸綍, 頒之九區. 故得斷獄數簡, 手足有措, 刑清化洽, 未有不安. 忽以暴秦酷法, 為隆周中典, 乖惻隱之情, 反惟行之令. 進退參詳, 未見其可. 且父子天屬, 昆季同氣, 誅其父子, 足累其心, 此而不顧, 何愛兄弟. 既欲改法, 請更審量.」竟從仁師駁議. 後仁師密奏請立魏王為太子, 忤旨, 轉為鴻臚少卿, 遷民部侍郎. 征遼之役, 詔太常卿韋挺知海運, 仁師為副, 仁師又別知河南水運. 仁師以水路險遠, 恐遠州所輸不時至海, 遂便宜從事, 遞發近海租賦以充轉輸. 及韋挺以壅滯失期, 除名為民, 仁師以運夫逃走不奏, 坐免官. 既不得志, 遂作《體命賦》以暢其情, 辭多不載. 太宗還至中山, 起為中書捨人, 尋兼檢校刑部侍郎. 太宗幸翠微宮, 仁師上《清暑賦》以諷, 太宗稱善, 賜帛五十段. 二十二年, 遷中書侍郎, 參知機務. 時仁師甚承恩遇, 中書令褚遂良頗忌嫉之. 會有伏閣上訴者, 仁師不奏, 太宗以仁師罔上, 遂配龔州. 會赦還. 永徽初, 起授簡州刺史, 尋卒, 年六十餘. 神龍初, 以子挹為國子祭酒, 恩例贈同州刺史. 挹子湜.

湜少以文辭知名, 舉進士, 累轉左補闕, 預修《三教珠英》, 遷殿中侍御史. 神龍初, 轉考功員外郎. 時桓彥範、敬暉等既知國政, 懼武三思讒間, 引湜為耳目, 使伺其動靜. 俄而中宗疏忌功臣, 於三思恩寵漸厚, 湜乃反以桓、敬等計議潛告三思. 尋遷中書捨人. 及桓、敬等徙於嶺外, 湜又說三思盡宜殺之, 以絕其歸望. 三思問誰可使者, 湜表兄周利貞先為桓、敬等所惡, 自侍御史出嘉州司馬, 湜乃舉充此行. 桓、敬等聞利貞至, 多自殺, 三思引利貞為御史中丞. 湜, 景龍二年遷兵部侍郎, 挹為禮部, 父子同為南省副貳, 有唐已來未有也. 時昭容上官氏屢出外宅, 湜托附之. 由是中宗遇湜甚厚, 俄拜吏部侍郎, 尋轉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與鄭愔同知選事, 銓綜失序, 為御史李尚隱所劾, 愔坐配流嶺表, 湜左轉為江州司馬. 上官昭容密與安樂公主曲為申理, 中宗乃以愔為江州司馬, 授湜襄州刺史. 未幾, 入為尚書左丞. 韋庶人臨朝, 復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睿宗即位, 出為華州刺史, 俄又拜太子詹事. 初, 湜景龍中獻策開南山新路, 以通商州水陸之運, 役徒數萬, 死者十三四. 仍嚴錮舊道, 禁行旅, 所開新路以通, 竟為夏潦沖突, 崩壓不通. 至是追論湜開山路功, 加銀青光祿大夫. 俄為太平公主所引, 復遷中書門下三品. 先天元年, 拜中書令, 與劉幽求爭權不協, 陷幽求徙於嶺表. 仍促廣州都督周利貞以逗留殺之, 不果而止. 時挹以年老, 累除戶部尚書致仕. 挹性貪冒, 受人請托, 數以公事幹湜, 湜多違拒不從, 大為時論所嗤. 玄宗在東宮, 數幸其第, 恩意甚密. 湜既私附太平公主, 時人咸為之懼, 門客陳振鷺獻《海鷗賦》以諷之, 湜雖稱善而心實不悅. 及帝將誅蕭至忠等, 召將托為腹心, 湜弟滌謂湜曰：「主上若有所問, 不得有所隱也.」湜不從, 及見帝, 對問失旨. 至忠等既誅, 湜坐徙嶺外. 時新興王晉亦連坐伏誅, 臨刑歎曰：「本謀此事, 出自崔湜, 今我就死而湜得生, 何冤濫也!」俄而所司奏宮人元氏款稱與湜曾密謀進鴆, 乃追湜賜死. 初, 湜與張說有隙, 說時為中書令, 議者以為說構陷之. 時湜與尚書右丞盧藏用同配流俱行, 湜謂藏用曰：「家弟承恩, 或冀寬宥.」因遲留不速進. 行至荊州, 夢於講堂照鏡, 曰：「鏡者明象, 吾當為人主所明也.」以告占夢人張由, 對曰：「講堂者, 受法之所；鏡者, 於文為『立見金』, 此非吉征.」其日追使至, 縊於驛中, 時年四十三. 湜美姿儀, 早有才名. 弟液、滌及從兄蒞, 並有文翰. 居清要, 每宴私之際, 自比東晉王導、謝安之家. 謂人曰：「吾之一門及出身歷官, 未嘗不為第一. 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人, 豈能默默受制於人也!」是故進趣不已, 而不以令終.

液尤工五言之作, 湜常歎伏之曰：「海子, 我家之龜也.」海子即液小名, 官至殿中侍御史, 坐兄配流, 逃匿於郢州人胡履虛之家. 作《幽征賦》以見意, 辭甚典麗. 遇赦還, 道病卒. 友人裴耀卿纂其遺文為集十卷.

液子論, 以吏幹稱. 天寶中自櫟陽令遷司勳員外郎、濛陽太守. 乾元後, 歷典名郡, 皆以理行稱. 大歷末, 元載以罪誅, 朝廷方振起淹滯, 遷同州刺史. 未幾, 為黜陟使庾何所按, 廢免. 議者以何舉奏涉於深刻, 復用論為衢州刺史. 秩滿, 寓於揚、楚間. 德宗以舊族耆年, 授大理卿致仕卒.

液弟滌, 多辯智, 善諧謔, 素與玄宗款密. 兄湜坐太平黨誅, 玄宗常思之, 故待滌逾厚, 用為秘書監. 出入禁中, 與諸王侍宴不讓席, 而坐或在寧王之上. 後賜名澄. 從東封還, 加金紫光祿大夫, 封安喜縣子. 開元十四年卒, 贈兗州刺史.

史臣曰：劉洎始以章疏切直, 以至位望隆顯. 至於提綱整帶, 咨聖嘉猷, 籍國士之談, 體廊廟之器. 噫, 樞機之發, 榮辱之主, 一言不慎, 竟陷誣奏. 雖君親甚悔, 而駟不及舌, 良足悲矣! 馬周道承際會, 天性深沉, 悟主談微, 作忠本孝, 沖識廣度, 宛涉穹崇. 《詩》曰：「嘉樂君子, 顯顯令德.」惜其中壽, 不憖遺乎! 崔仁師以史材獲進, 其刊正褒貶, 雅得詳明. 至於本仁恕, 申枉濫, 其事可觀. 沮穿鑿之注, 止從重之刑, 其言甚直. 《書》曰「疑謀勿成」, 而以魏王為請, 不亦惑乎! 及參機務, 竟致忌嫉, 罔上之名, 抑有由也. 崔湜之德, 去祖逾遠, 謂勢可恃, 謂進無傷, 及位極人臣, 而心無止足. 覽《海鷗賦》, 知而不誡, 及荊州之夢, 人知不免. 《易》曰：「不節之嗟, 又誰咎也!」 贊曰：驥逢造父, 一日千里. 英主取賢, 不拘階陛. 賓王徒步, 洎為賊吏. 一見文皇, 皆登相位.

舊唐書 卷七十五 列傳第二十五

蘇世長 子良嗣　　　韋雲起 孫方質　　　孫伏伽　張玄素

蘇世長, 雍州武功人也. 祖彤, 後魏直散騎常侍. 父振, 周宕州刺史、建威縣侯. 周武帝時, 世長年十餘歲, 上書言事. 武帝以其年小, 召問：「讀何書?」對曰：「讀《孝經》、《論語》.」武帝曰：「《孝經》、《論語》何所言?」對曰：「《孝經》云：『為國者不敢侮於鰥寡.』《論語》云：『為政以德.』」武帝善其對, 令於獸門館讀書. 以其父歿王事, 因令襲爵, 世長於武帝前擗踴號泣, 武帝為之改容. 隋文帝受禪, 世長又屢上便宜, 頗有補益, 超遷長安令. 大業中, 為都水少監, 使於上江督運. 會江都難作, 世長為煬帝發喪慟哭, 哀感路人. 王世充僭號, 署為太子太保、行台右僕射. 與世充兄子弘烈及將豆盧褒俱鎮襄陽. 時弘烈娶褒女為妻, 深相結托. 高祖與褒有舊, 璽書諭之, 不從, 頻斬使者. 武德四年, 洛陽平, 世長首勸弘烈歸降. 既至京師, 高祖誅褒而責世長來晚之故, 世長頓顙曰：「自古帝王受命, 為逐鹿之喻, 一人得之, 萬夫斂手. 豈有獲鹿之後, 忿同獵之徒, 問爭肉之罪也? 陛下應天順人, 布德施惠, 又安得忘管仲、雍齒之事乎! 且臣武功之士, 經涉亂離, 死亡略盡, 惟臣殘命, 得見聖朝, 陛下若復殺之, 是絕其類也. 實望天恩, 使有遺種.」高祖與之有故, 笑而釋之. 尋授玉山屯監. 後於玄武門引見, 語及平生, 恩意甚厚. 高祖曰：「卿自謂諂佞耶, 正直耶?」對曰：「臣實愚直.」高祖曰：「卿若直, 何為背世充而歸我?」對曰：「洛陽既平, 天下為一, 臣智窮力屈, 始歸陛下. 向使世充尚在, 臣據漢南, 天意雖有所歸, 人事足為勍敵.」高祖大笑. 嘗嘲之曰：「名長意短, 口正心邪, 棄忠貞於鄭國, 忘信義於吾家.」世長對曰：「名長意短, 實如聖旨；口正心邪, 未敢奉詔. 昔竇融以河西降漢, 十世封侯；臣以山南歸國, 惟蒙屯監.」即日擢拜諫議大夫. 從幸涇陽校獵, 大獲禽獸於旌門. 高祖入御營, 顧謂朝臣曰：「今日畋樂乎?」世長進曰：「陛下遊獵, 薄廢萬機, 不滿十旬, 未為大樂.」高祖色變, 既而笑曰：「狂態發耶?」世長曰：「為臣私計則狂, 為陛下國計則忠矣.」及突厥入寇, 武功郡縣, 多失戶口, 是後下詔將幸武功校獵. 世長又諫曰：「突厥初入, 大為民害, 陛下救恤之道猶未發言, 乃於其地又縱畋獵, 非但仁育之心有所不足, 百姓供頓, 將何以堪?」高祖不納. 又嘗引之於披香殿, 世長酒酣, 奏曰：「此殿隋煬帝所作耶? 是何雕麗之若此也?」高祖曰：「卿好諫似真, 其心實詐. 豈不知此殿是吾所造, 何須設詭疑而言煬帝乎?」對曰：「臣實不知. 但見傾宮鹿台琉璃之瓦, 並非受命帝王愛民節用之所為也. 若是陛下作此, 誠非所宜. 臣昔在武功, 幸常陪侍, 見陛下宅宇, 才蔽風霜, 當此之時, 亦以為足. 今因隋之侈, 民不堪命, 數歸有道, 而陛下得之, 實謂懲其奢淫, 不忘儉約. 今初有天下, 而於隋宮之內, 又加雕飾, 欲撥其亂, 寧可得乎?」高祖深然之. 後歷陝州長史、天策府軍諮祭酒. 秦府初開文學館, 引為學士. 與房玄齡等一十八人皆蒙圖畫, 令文學褚亮為之贊, 曰：「軍諮諧噱, 超然辯悟. 正色於庭, 匪躬之故.」貞觀初, 聘於突厥, 與頡利爭禮, 不受賂遺, 朝廷稱之. 出為巴州刺史, 覆舟溺水而卒. 世長機辯有學, 博涉而簡率, 嗜酒, 無威儀. 初在陝州, 部內多犯法, 世長莫能禁, 乃責躬引咎, 自撻於都街. 伍伯嫉其詭, 鞭之見血, 世長不勝痛, 大呼而走, 觀者咸以為笑, 議者方稱其詐.

子良嗣, 高宗時遷周王府司馬. 王時年少, 舉事不法, 良嗣正色匡諫, 甚見敬憚. 王府官屬多非其人, 良嗣守文檢括, 莫敢有犯, 深為高宗所稱. 遷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高宗使宦者緣江采異竹, 將於苑中植之. 宦者科舟載竹, 所在縱暴. 還過荊州, 良嗣囚之, 因上疏切諫, 稱：「遠方求珍異以疲道路, 非聖人抑己愛人之道. 又小人竊弄威福, 以虧皇明.」言甚切直. 疏奏, 高宗下制慰勉, 遽令棄竹於江中. 永淳中, 為雍州長史. 時關中大饑, 人相食, 盜賊縱橫. 良嗣為政嚴明, 盜發三日內無不擒手適. 則天臨朝, 遷工部尚書. 尋代王德真為納言, 累封溫國公. 為西京留守, 則天賦詩餞送, 賞遇甚渥. 時尚方監裴匪躬檢校西苑, 將鬻苑中果菜以收其利. 良嗣駁之曰：「昔公儀相魯, 猶能拔葵去織, 未聞萬乘之主, 鬻其果菜以與下人爭利也.」匪躬遂止. 無幾, 追入都, 遷文昌左相、同鳳閣鸞台三品. 載初元年春, 罷文昌左相, 加位特進, 仍依舊知政事. 與地官尚書韋方質不協, 及方質坐事當誅, 辭引良嗣, 則天特保明之. 良嗣謝恩拜伏, 便不能復起, 輿歸其家, 詔御醫張文仲、韋慈藏往視疾. 其日薨, 年八十五. 則天輟朝三日, 舉哀於觀風門, 敕百官就宅赴弔. 贈開府儀同三司, 益州都督, 賜絹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碩, 兼降璽書弔祭. 其子踐言, 太常丞, 尋為酷吏所陷, 配流嶺南而死. 追削良嗣官爵, 籍沒其家. 景龍元年, 追贈良嗣司空.

踐言子務玄, 襲爵溫國公, 開元中, 為邠王府長史.

韋雲起, 雍州萬年人. 伯父澄, 武德初國子祭酒、綿州刺史. 雲起, 隋開皇中明經舉, 授符璽直長. 嘗因奏事, 文帝問曰：「外間有不便事, 汝可言之.」時兵部侍郎柳述在帝側, 雲起應聲奏曰：「柳述驕豪, 未嘗經事, 兵機要重, 非其所堪, 徒以公主之婿, 遂居要職. 臣恐物議以陛下官不擇賢, 濫以天秩加於私愛, 斯亦不便之大者.」帝甚然其言, 顧謂述曰：「雲起之言, 汝藥石也, 可師友之.」仁壽初, 詔在朝文武舉人, 述乃舉雲起, 進授通事捨人. 大業初, 改為通事謁者. 又上疏奏曰：「今朝廷之內多山東人, 而自作門戶, 更相剡薦, 附下罔上, 共為朋黨. 不抑其端, 必傾朝政, 臣所以痛心扼腕, 不能默已. 謹件朋黨人姓名及姦狀如左.」煬帝令大理推究, 於是左丞郎蔚之、司隸別駕郎楚之並坐朋黨, 配流漫頭赤水, 餘免官者九人. 會契丹入抄營州, 詔雲起護突厥兵往討契丹部落. 啟民可汗發騎二萬, 受其處分. 雲起分為二十營, 四道俱引, 營相去各一里, 不得交雜. 聞鼓聲而行, 聞角聲而止, 自非公使, 勿得走馬. 三令五申之後, 擊鼓而發, 軍中有犯約者, 斬紇幹一人, 持首以徇. 於是突厥將帥來入謁之, 皆膝行股戰, 莫敢仰視. 契丹本事突厥, 情無猜忌, 雲起既入其界, 使突厥詐雲, 向柳城郡欲共高麗交易, 勿言營中有隋使, 敢漏洩者斬之. 契丹不備. 去賊營百里, 詐引南度, 夜復退還, 去營五十里, 結陣而宿, 契丹弗之知也. 既明, 俱發, 馳騎襲之, 盡獲其男女四萬口, 女子及畜產以半賜突厥, 餘將入朝, 男子皆殺之. 煬帝大喜, 集百官曰：「雲起用突厥而平契丹, 行師奇譎, 才兼文武, 又立朝謇諤, 朕今親自舉之.」擢為治書御史. 雲起乃奏劾曰：「內史侍郎虞世基, 職典樞要, 寄任隆重；御史大夫裴蘊, 特蒙殊寵, 維持內外. 今四方告變, 不為奏聞, 賊數實多, 或減言少. 陛下既聞賊少, 發兵不多, 衆寡懸殊, 往皆莫克, 故使官軍失利, 賊黨日滋. 此而不繩, 為害將大, 請付有司, 詰正其罪.」大理卿鄭善果奏曰：「雲起詆訾名臣, 所言不實, 非毀朝政, 妄作威權.」由是左遷大理司直. 煬帝幸揚州, 雲起告歸長安, 屬義旗入關, 於長樂宮謁見. 義寧元年, 授司農卿, 封陽城縣公. 武德元年, 加授上開府儀同三司, 判農圃監事. 是歲, 欲大發兵討王世充, 雲起上表諫曰：「國家承喪亂之後, 百姓流離, 未蒙安養, 頻年不熟, 關內阻饑. 京邑初平, 物情未附, 鼠竊狗盜, 猶為國憂. 盩厔司竹, 餘氛未殄；藍田、谷口, 群盜實多. 朝夕伺間, 極為國害. 雖京城之內, 每夜賊發. 北有師都, 連結胡寇, 斯乃國家腹心之疾也. 捨此不圖, 而窺兵函、洛, 若師出之後, 內盜乘虛, 一旦有變, 禍將不小. 臣謂王世充遠隔千里, 山川懸絕, 無能為害, 待有餘力, 方可討之. 今內難未弭, 且宜弘於度外. 如臣愚見, 請暫戢兵, 務穡勸農, 安人和衆. 關中小盜, 自然寧息. 秦川將卒, 賈勇有餘, 三年之後, 一舉便定. 今雖欲速, 臣恐未可.」乃從之. 會突厥入寇, 詔雲起總領豳、寧已北九州兵馬, 便宜從事. 四年, 授西麟州刺史, 司農卿如故. 尋代趙郡王孝恭為夔州刺史, 轉遂州都督, 懷柔夷獠, 咸得衆心. 遷益州行台民部尚書, 尋轉行台兵部尚書. 行台僕射竇軌多行殺戮, 又妄奏獠反, 冀得集兵. 因此作威, 肆其兇暴, 雲起多執不從. 雲起又營私產, 交通生獠, 以規其利, 軌亦對衆言之, 由是構隙, 情相猜貳. 隱太子之死也, 敕遣軌息馳驛詣益州報軌, 軌乃疑雲起弟慶儉、堂弟慶嗣及親族並事東宮, 慮其聞狀或將為變, 先設備而後告之. 雲起果不信, 問曰：「詔書何在?」軌曰：「公, 建成黨也, 今不奉詔, 同反明矣.」遂執殺之. 初, 雲起年少時, 師事太學博士王頗, 頗每與之言及時事, 甚嘉歎之, 乃謂之曰：「韋生識悟如是, 必能自取富貴；然剛腸嫉惡, 終當以此害身.」竟如頗言. 子師實, 垂拱初, 官至華州刺史、太子少詹事, 封扶陽郡公.

師實子方質, 則天初鸞台侍郎、地官尚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時改修《垂拱格式》, 方質多所損益, 甚為時人所稱. 俄而武承嗣、三思當朝用事, 諸宰相咸傾附之. 方質疾假, 承嗣等詣宅問疾, 方質據床不為之禮. 左右云：「踞見權貴, 恐招危禍.」方質曰：「吉兇命也. 大丈夫豈能折節曲事近戚, 以求苟免也.」尋為酷吏周興、來子珣所構, 配流儋州, 仍籍沒其家. 尋卒. 神龍初雪免.

孫伏伽, 貝州武城人. 大業末, 自大理寺史累補萬年縣法曹. 武德元年, 初以三事上諫. 其一曰： 臣聞天子有諍臣, 雖無道不失其天下；父有諍子, 雖無道不陷於不義. 故雲子不可不諍於父, 臣不可不諍於君. 以此言之, 臣之事君, 猶子之事父故也. 隋後主所以失天下者, 何也? 止為不聞其過. 當時非無直言之士, 由君不受諫, 自謂德盛唐堯, 功過夏禹, 窮侈極欲, 以恣其心. 天下之士, 肝腦塗地, 戶口減耗, 盜賊日滋, 而不覺知者, 皆由朝臣不敢告之也. 向使修嚴父之法, 開直言之路, 選賢任能, 賞罰得中, 人人樂業, 誰能搖動者乎? 所以前朝好為變更, 不師古訓者, 止為天誘其咎, 將以開今聖唐也. 陛下龍舉晉陽, 天下響應, 計不旋踵, 大位遂隆. 陛下勿以唐得天下之易, 不知隋失之不難也. 陛下貴為天子, 富有天下, 動則左史書之, 言則右史書之. 既為竹帛所拘, 何可恣情不慎? 凡有搜狩, 須順四時, 既代天理, 安得非時妄動? 陛下二十日龍飛, 二十一日有獻鷂雛者, 此乃前朝之弊風, 少年之事務, 何忽今日行之! 又聞相國參軍事盧牟子獻琵琶, 長安縣丞張安道獻弓箭, 頻蒙賞勞. 但「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率土之濱, 莫非王臣」, 陛下必有所欲, 何求而不得? 陛下所少者, 豈此物哉! 願陛下察臣愚忠, 則天下幸甚.

其二曰： 百戲散樂, 本非正聲, 有隋之末, 大見崇用, 此謂淫風, 不可不改. 近者, 太常官司於人間借婦女裙襦五百餘具, 以充散妓之服, 雲擬五月五日於玄武門遊戲. 臣竊思審, 實損皇猷, 亦非貽厥子孫謀, 為後代法也. 故《書》云：「無以小怨為無傷而弗去.」恐從小至於大故也. 《論語》云：「放鄭聲, 遠佞人.」又云：「樂則《韶》舞.」以此言之, 散妓定非功成之樂也. 如臣愚見, 請並廢之. 則天下不勝幸甚.

其三曰： 臣聞性相近而習相遠, 以其所好相染也. 故《書》云：「與治同道罔弗興, 與亂同事罔弗亡.」以此言之, 興亂其在斯與! 皇太子及諸王等左右群僚, 不可不擇而任之也. 如臣愚見, 但是無義之人, 及先來無賴, 家門不能邕睦；及好奢華馳獵馭射, 專作慢遊狗馬、聲色歌舞之人, 不得使親而近之也. 此等止可悅耳目, 備驅馳, 至於拾遺補闕, 決不能為也. 臣歷窺往古, 下觀近代, 至於子孫不孝, 兄弟離間, 莫不為左右亂之也. 願陛下妙選賢才, 以為皇太子僚友, 如此即克隆盤石, 永固維城矣.

高祖覽之大悅, 下詔曰「秦以不聞其過而亡, 典籍豈無先誡? 臣僕諂諛, 故弗之覺也. 漢高祖反正, 從諫如流. 洎乎文、景繼業, 宣、元承緒, 不由斯道, 孰隆景祚? 周、隋之季, 忠臣結舌, 一言喪邦, 諒足深誡. 永言於此, 常深歎息. 朕每惟寡薄, 恭膺寶命, 雖不能性與天道, 庶思勉力, 常冀弼諧, 以匡不逮. 而群公卿士, 罕進直言, 將申虛受之懷, 物所未諭. 萬年縣法曹孫伏伽, 至誠慷慨, 詞義懇切, 指陳得失, 無所迴避. 非有不次之舉, 曷貽利行之益! 伏伽既懷諒直, 宜處憲司, 可治書侍御史. 仍頒示遠近, 知朕意焉.」兼賜帛三百匹. 時軍國多事, 賦斂繁重, 伏伽屢奏請改革, 高祖並納焉. 二年, 高祖謂裴寂曰：「隋末無道, 上下相蒙, 主則驕矜, 臣惟諂佞. 上不聞過, 下不盡忠, 至使社稷傾危, 身死匹夫之手. 朕撥亂反正, 志在安人, 平亂任武臣, 守成委文吏, 庶得各展器能, 以匡不逮. 比每虛心接待, 冀聞讜言. 然惟李綱善盡忠款, 孫伏伽可謂誠直, 餘人猶踵弊風, 俯首而已, 豈朕所望哉!」及平王世充、竇建德, 大赦天下, 既而責其黨與, 並令配遷. 伏伽上表諫曰： 臣聞王言無戲, 自古格言；去食存信, 聞諸舊典. 故《書》云：「爾無不信, 朕不食言.」又《論語》雲, 一言出口, 駟不及舌. 以此而論, 言之出口, 不可不慎. 伏惟陛下光臨區宇, 覆育群生, 率土之濱, 誰非臣妾. 絲綸一發, 取信萬方, 使聞之者不疑, 見之者不惑. 陛下今月二日發雲雨之制, 光被黔黎, 無所間然, 公私蒙賴. 既雲常赦不免, 皆赦除之, 此非直赦其有罪, 亦是與天下斷當, 許其更新. 以此言之, 但是赦後, 即便無事. 因何王世充及建德部下, 赦後乃欲遷之? 此是陛下自違本心, 欲遣下人若為取則? 若欲子細推尋, 逆城之內, 人誰無罪? 故《書》云：「殲厥渠魁, 脅從罔治.」若論渠魁, 世充等為首, 渠魁尚免, 脅從何辜? 且古人云：「蹠狗吠堯, 蓋非其主.」在東都城內及建德部下, 乃有與陛下積小故舊, 編發友朋, 猶尚有人敗後始至者. 此等豈忘陛下, 皆雲被壅故也. 以此言之, 自外疏者, 竊謂無罪. 又《書》云：「非知之艱, 行之惟艱.」上古以來, 何代無君, 所以只稱堯、舜之善者, 何也? 直由為天子者實難, 善名難得故也. 往者天下未平, 威權須應機而作；今四方既定, 設法須與人共之. 但法者, 陛下自作之, 還須守之, 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 今自為無信, 欲遣兆人若為信畏? 故《書》云：「無偏無黨, 王道蕩蕩；無黨無偏, 王道平平.」賞罰之行, 達乎貴賤, 聖人制法, 無限親疏. 如臣愚見, 世充、建德下偽官, 經赦合免責情, 欲遷配者, 請並放之, 則天下幸甚.

又上表請置諫官, 高祖皆納焉.

太宗即位, 賜爵樂安縣男. 貞觀元年, 轉大理少卿. 太宗嘗馬射, 伏伽上書諫曰：「臣聞千金之子, 坐不垂堂；百金之子, 立不倚衡. 以此言之, 天下之主, 不可履險乘危明矣. 臣又聞天子之居也, 則禁衛九重；其動也, 則出警入蹕. 此非極尊其居處, 乃為社稷生靈之大計耳. 故古人云：『一人有慶, 兆人賴之.』臣竊聞陛下猶自走馬射帖, 娛悅近臣, 此乃無禁乘危, 竊為陛下有所不取也. 何者? 一則非光史冊, 二則未足顯揚, 又非所以導養聖躬, 亦不可以垂範後代. 此只是少年諸王之所務, 豈得既為天子, 今日猶行之乎? 陛下雖欲自輕, 其奈社稷天下何! 如臣愚見, 竊謂不可.」太宗覽之大悅. 五年, 坐奏囚誤失免官. 尋起為刑部郎中, 累遷大理少卿, 轉民部侍郎. 十四年, 拜大理卿, 後出為陝州刺史. 永徽五年, 以年老致仕. 顯慶三年卒.

張玄素, 蒲州虞鄉人. 隋末, 為景城縣戶曹. 竇建德攻陷景城, 玄素被執, 將就戮, 縣民千餘人號泣請代其命, 曰：「此人清慎若是, 今倘殺之, 乃無天也. 大王將定天下, 當深加禮接, 以招四方, 如何殺之, 使善人解體?」建德遽命釋之, 署為治書侍御史, 固辭不受. 及江都不守, 又召拜黃門侍郎, 始應命. 建德平, 授景城都督府錄事參軍. 太宗聞其名, 及即位, 召見, 訪以政道. 對曰：「臣觀自古以來, 未有如隋室喪亂之甚, 豈非其君自專, 其法日亂. 向使君虛受於上, 臣弼違於下, 豈至於此? 且萬乘之重, 又欲自專庶務, 日斷十事而五條不中, 中者信善, 其如不中者何? 況一日萬機, 己多虧失, 以日繼月, 乃至累年, 乖謬既多, 不亡何待! 如其廣任賢良, 高居深視, 百司奉職, 誰敢犯之? 臣又觀隋末沸騰, 被於宇縣, 所爭天下者不過十數人, 餘皆保邑全身, 思歸有道. 是知人欲背主為亂者鮮矣, 但人君不能安之, 遂致於亂. 陛下若近覽危亡, 日慎一日, 堯、舜之道, 何以能加!」太宗善其對, 擢拜侍御史, 尋遷給事中. 貞觀四年, 詔發卒修洛陽宮乾陽殿, 以備巡幸. 玄素上書諫曰： 微臣竊思秦始皇之為君也, 藉周室之餘、六國之盛, 將貽之萬葉, 及其子而亡, 良由逞嗜奔欲, 逆天害人者也. 是知天下不可以力勝, 神祗不可以親恃, 惟當弘儉約, 薄賦斂, 慎終如始, 可以永固. 方今承百王之末, 屬凋弊之餘, 必欲節之以禮制, 陛下宜以身為先. 東都未有幸期, 即何須補葺? 諸王今並出籓, 又須營構, 興發漸多, 豈疲人之所望? 其不可一也. 陛下初平東都之始, 層樓廣殿, 皆令撤毀, 天下翕然, 同心欣仰. 豈有初則惡其侈靡, 今乃襲其雕麗? 其不可二也. 每承音旨, 未即巡幸, 此則事不急之務, 成虛費之勞. 國無兼年之積, 何用兩都之好, 勞役過度, 怨讟將起. 其不可三也. 百姓承亂離之後, 財力凋盡, 天恩含育, 粗見存立, 饑寒猶切, 生計未安, 三五年間, 恐未平復. 奈何營未幸之都, 奪疲人之力? 其不可四也. 昔漢高祖將都洛陽, 婁敬一言, 即日西駕, 豈不知地惟土中, 貢賦所均, 但以形勝不如關內也. 伏惟陛下化凋弊之人, 革澆漓之俗, 為日尚淺, 未甚淳和. 斟酌事宜, 詎可東幸? 其不可五也. 臣又嘗見隋室造殿, 楹棟宏壯, 大木非隨近所有, 多從豫章采來. 二千人曳一柱, 其下施轂, 皆以生鐵為之, 若用木輪, 便即火出. 鐵轂既生, 行一二里即有破壞, 仍數百人別齎鐵轂以隨之, 終日不過進三二十里. 略計一柱, 已用數十萬功, 則餘費又過於此. 臣聞阿房成, 秦人散；章華就, 楚衆離；及乾陽畢功, 隋人解體. 且以陛下今時功力, 何如隋日? 役瘡痍之人, 襲亡隋之弊, 以此言之, 恐甚於煬帝. 深願陛下思之, 無為由餘所笑, 則天下幸甚.

太宗曰：「卿謂我不如煬帝, 何如桀、紂?」對曰：「若此殿卒興, 所謂同歸於亂. 且陛下初平東都, 太上皇敕大殿高門並宜焚毀, 陛下以瓦木可用, 不宜焚灼, 請賜與貧人. 事雖不行, 然天下翕然謳歌至德. 今若遵舊制, 即是隋役復興. 五六年間, 趨捨頓異, 何以昭示子孫, 光敷四海?」太宗歎曰：「我不思量, 遂至於此.」顧謂房玄齡曰：「洛陽土中, 朝貢道均, 朕故修營, 意在便於百姓. 今玄素上表, 實亦可依, 後必事理須行, 露坐亦復何苦, 所有作役, 宜即停之. 然以卑幹尊, 古來不易, 非其忠直, 安能若此? 可賜彩二百匹.」侍中魏徵歎曰：「張公論事, 遂有回天之力, 可謂仁人之言, 其利博哉!」累遷太子少詹事, 轉右庶子.

時承乾居春宮, 頗以遊畋廢學, 玄素上書諫曰：「臣聞皇天無親, 惟德是輔, 苟違天道, 人神同棄. 然古三驅之禮, 非欲教殺, 將為百姓除害, 故湯羅一面, 天下歸仁. 今苑中娛獵, 雖名異遊畋, 若行之無常, 終虧雅度. 且傅說曰：『學不師古, 匪說攸聞.』然則弘道在於學古, 學古必資師訓. 既奉恩詔, 令孔穎達侍講, 望數存問, 以補萬一. 仍博遣有名行學士, 兼朝夕侍奉. 覽聖人之遺教, 察既行之往事, 日知其所不足, 月無忘其所能. 此則盡善盡美, 夏啟、周誦, 焉足言哉! 夫為人上者, 未有不求其善, 但以性不勝情, 耽惑成亂. 耽惑既甚, 忠言遂塞, 所以臣下苟順, 君道漸虧. 古人有言：『勿以小惡而不去, 小善而不為.』故知禍福之來, 皆起於漸. 殿下地居儲兩, 當須廣樹嘉猷. 既有好畋之淫, 何以主斯匕鬯? 慎終如始, 猶懼漸衰, 始尚不慎, 終將安保!」尋又兼太子少詹事. 十三年, 又上書諫曰：「臣聞周公以大聖之材, 猶握發吐飧, 引納白屋, 而況後之聖賢, 敢輕斯道? 是以禮制皇太子入學而行齒冑, 欲使太子知君臣、父子、長幼之道. 然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尊卑之序、長幼之節, 用之方寸之內, 弘之四海之外, 皆因行以遠聞, 假言以光被. 伏惟殿下睿質已隆, 尚須學文以飾其表. 至如孔穎達、趙弘智等, 非惟宿德鴻儒, 亦兼達政要, 望令數得侍講, 開釋物理, 覽古諭今, 增暉睿德. 而彫蟲小伎之流, 只可時命追隨, 以代博弈耳. 若其騎射畋遊, 酣歌戲玩, 以悅耳目, 終穢心神, 漸染既久, 必移情性. 古人有言：『心為萬事主, 動而無節即亂.』臣恐殿下敗德之源, 在於此矣.」承乾並不能納. 太宗知玄素在東宮頻有進諫, 十四年, 擢授銀青光祿大夫, 行太子左庶子. 時承乾久不坐朝, 玄素諫曰：「宮內止有婦人耳, 不知如樊姬之徒, 可與弘益聖德者有幾? 若遂無賢哲, 便是親嬖倖, 遠忠良. 人不見德, 何以光敷三善? 且宮儲之寄, 於國為重, 所以廣置群僚, 以輔睿德. 今乃動經時月, 不見宮臣, 納誨既疏, 將何補闕?」承乾嫉其數諫, 遣戶奴夜以馬撾擊之, 殆至於死. 承乾又嘗於宮中擊鼓, 聲聞於外, 玄素叩閣請見, 極言切諫, 承乾乃出宮內鼓, 對玄素毀之. 是歲, 太宗嘗對朝問玄素歷官所由, 玄素既出自刑部令史, 甚以慚恥. 諫議大夫褚遂良上疏曰：「臣聞君子不失言於人, 聖主不戲言於臣. 言則史書之, 禮成之, 樂歌之. 居上能禮其臣, 臣始能盡力以奉其上. 近代宋孝武輕言肆口, 侮弄朝臣, 攻其門戶, 乃至狼狽. 良史書之, 以為非是. 陛下昨見問張玄素云：『隋任何官?』奏云：『縣尉.』又問：『未為縣尉已前?』奏云：『流外.』又問：『在何曹司?』玄素將出閣門, 殆不能移步, 精爽頓盡, 色類死灰. 朝臣見之, 多所驚怪. 大唐創歷, 任官以才；蔔祝庸保, 量能使用. 陛下禮重玄素, 頻年任使, 擢授三品, 翼贊皇儲, 自不可更對群臣, 窮其門戶, 棄昔日之殊恩, 成一朝之愧恥. 人君之御臣下也, 禮義以導之, 惠澤以驅之, 使其負戴玄天, 罄輸臣節, 猶恐德禮不加, 人不自勵. 若無故忽略, 使其羞慚, 鬱結於懷, 衷心靡樂, 責其伏節死義, 其可得乎?」書奏, 太宗謂遂良曰：「朕亦悔此問, 今得卿疏, 深會我心.」承乾既敗德日增, 玄素又上書諫曰： 臣聞孔子云：「能近取譬, 可謂仁之方也已.」然《書》、《傳》所載, 言之或遠, 尋覽近事, 得失斯存. 至如周武帝平定山東, 卑宮菲食, 以安海內. 太子贇舉措無端, 穢德日著. 烏九軌知其不可, 具言於武帝；武帝慈仁, 望其漸改. 及至踐祚, 狂暴肆情, 區宇崩離, 宗祀覆滅, 即隋文帝所代是也. 文帝因周衰弱, 憑藉女資, 雖無大功於天下, 然布德行仁, 足為萬姓所賴. 勇為太子, 不能近遵君父之節儉, 而務驕侈, 今之山池遺跡, 即殿下所親睹是也. 此時亦恃君親之恩, 自謂太山之固, 詎知邪臣敢進其說? 向使動靜有常, 進退合度, 親君子, 疏小人, 捨浮華, 尚恭儉, 雖有邪臣間之, 何能致慈父之隙? 豈不由積德未弘, 令聞不著, 讒言一至, 遂成其禍? 竊惟皇儲之寄, 荷戴殊重, 如其積德不弘, 何以嗣守成業? 聖上以殿下親則父子, 事兼家國, 所應用物, 不為節限. 恩旨未逾六旬, 用物已過七萬, 驕奢之極, 孰雲過此. 龍樓之下, 惟聚工匠；望苑之內, 不睹賢良. 今言孝敬則闕視膳問安之禮, 語恭順則違君父慈訓之方, 求風聲則無愛學好道之實, 觀舉措則有因緣誅戮之罪. 宮臣正士, 未嘗在側；群邪淫巧, 暱近深宮. 愛好者皆遊手雜色, 施與者併圖畫雕鏤. 在外瞻仰, 已有此失；居中隱密, 寧可勝計哉! 宣猷禁門, 不異闤闠, 朝入暮出, 穢聲已遠. 臣以德音日損, 頻上諫書, 自爾已來, 縱逸尤甚. 右庶子趙弘智經明行修, 當今善士, 臣每奏請, 望數召進, 與之談論, 庶廣徽猷. 令旨反有猜嫌, 謂臣妄相推引. 從善如流, 尚恐不逮；飾非拒諫, 必招敗損. 方崇閉塞之源, 不慕欽明之術, 雖抱睿哲之資, 終罹罔念之咎. 古人云：「苦藥利病, 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 日慎一日.

書入, 承乾不納, 乃遣刺客將加屠害. 俄屬宮廢, 玄素隨例除史. 十八年, 起授潮州刺史, 轉鄧州刺史. 永徽中, 以年老致仕. 龍朔三年, 加授銀青光祿大夫. 麟德元年卒.

史臣曰：伏伽上疏於高祖, 玄素進言於太宗, 從疏賤以幹至尊, 懷切直以明正理, 可謂至難矣. 既而並見抽獎, 咸蒙顧遇. 自非下情忠到, 效匪躬之節, 上聽聰明, 致如流之美, 孰能至於此乎? 《書》曰：「木從繩則正, 後從諫則聖.」斯之謂矣. 世長幼而聰悟, 長能規諫；雲起屏絕朋黨, 罔避驕豪. 歷覽言行, 咸有可觀. 而雲起吐茹無方, 世長終成詭詐, 其不令也宜哉! 方諸孫、張二子, 知不迨矣.

贊曰：言為身文, 感義忘身. 不有忠膽, 安輕逆鱗? 蘇、韋果俊, 伽、素忠純. 悟主匡失, 猗歟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