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

史記目錄

三家注序

本紀

卷一 五帝本紀第一 黃帝 帝顓頊 帝嚳 帝堯 帝舜

卷二 夏本紀第二

卷三 殷本紀第三

卷四 周本紀第四

卷五 秦本紀第五

卷六 秦始皇本紀第六

卷七 項羽本紀第七

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卷九 呂太后本紀第九

卷十 孝文本紀第十

卷十一 孝景本紀第十一

卷十二 孝武本紀第十二

表

卷十三 三代世表第一

卷十四 十二諸侯年表第二

卷十五 六國年表第三

卷十六 秦楚之際月表第四

卷十七 漢興以來諸侯王年表第五

卷十八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卷十九 惠景閒侯者年表第七

卷二十 建元以來侯者年表第八

卷二十一 建元已來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卷二十二 漢興以來將相名臣年表第十

書

卷二十三 禮書第一

卷二十四 樂書第二

卷二十五 律書第三

卷二十六 曆書第四 曆術甲子篇

卷二十七 天官書第五

卷二十八 封禪書第六

卷二十九 河渠書第七

卷三十 平準書第八

世家

卷三十一 吳太伯世家第一

卷三十二 齊太公世家第二

卷三十三 魯周公世家第三

卷三十四 燕召公世家第四

卷三十五 管蔡世家第五

卷三十六 陳杞世家第六

卷三十七 衛康叔世家第七

卷三十八 宋微子世家第八 五行 五事 八政 五紀 皇極 三德 稽疑 庶徵 五福

卷三十九 晉世家第九

卷四十 楚世家第十

卷四十一 越王句踐世家第十一

卷四十二 鄭世家第十二

卷四十三 趙世家第十三

卷四十四 魏世家第十四

卷四十五 韓世家第十五

卷四十六 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卷四十七 孔子世家第十七

卷四十八 陳涉世家第十八

卷四十九 外戚世家第十九

卷五十 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卷五十一 荊燕世家第二十一

卷五十二 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卷五十三 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

卷五十四 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

卷五十五 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卷五十六 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卷五十七 絳侯周勃世家第二十七

卷五十八 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卷五十九 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卷六十   王世家第三十

列傳

卷六十一 伯夷列傳第一

卷六十二 管晏列傳第二 管仲 晏平仲

卷六十三 老子韓非列傳第三 老子 莊子 申不害 韓非

卷六十四 司馬穰苴列傳第四

卷六十五 孫子吳起列傳第五 孫子 吳起

卷六十六 伍子胥列傳第六

卷六十七 仲尼弟子列傳第七

卷六十八 商君列傳第八

卷六十九 蘇秦列傳第九

卷七十   張儀列傳第十

卷七十一 樗里子甘茂列傳第十一 樗里子 甘茂 甘羅

卷七十二 穰侯列傳第十二

卷七十三 白起王翦列傳第十三 白起 王翦

卷七十四 孟子荀卿列傳第十四

卷七十五 孟嘗君列傳第十五

卷七十六 平原君虞卿列傳第十六 平原君 虞卿

卷七十七 魏公子列傳第十七

卷七十八 春申君列傳第十八

卷七十九 范睢蔡澤列傳第十九 范睢 蔡澤

卷八十   樂毅列傳第二十

卷八十一 廉頗藺相如列傳第二十一

卷八十二 田單列傳第二十二

卷八十三 魯仲連鄒陽列傳第二十三 魯仲連 鄒陽

卷八十四 屈原賈生列傳第二十四 屈原 賈生

卷八十五 呂不韋生列傳第二十五

卷八十六 刺客列傳第二十六 曹沫 專諸 豫讓 聶政 荊軻

卷八十七 李斯列傳第二十七

卷八十八 蒙恬列傳第二十八

卷八十九 張耳陳餘列傳第二十九

卷九十   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 魏豹 彭越

卷九十一 黥布列傳第三十一

卷九十二 淮陰侯列傳第三十二

卷九十三 韓信盧綰列傳第三十三 韓王信 盧綰 陳豨

卷九十四 田儋列傳第三十四

卷九十五 樊酈滕灌列傳第三十五 樊噲 酈商 夏侯嬰 灌嬰

卷九十六 張丞相列傳第三十六

卷九十七 酈生陸賈列傳第三十七 酈生 陸賈 朱建

卷九十八 傅靳蒯成列傳第三十八 傅寬 靳歙 周緤

卷九十九 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 劉敬 叔孫通

卷一百   季布欒布列傳第四十 季布 欒布

卷一百一 袁盎晁錯列傳第四十一 袁盎 晁錯

卷一百二 張釋之馮唐列傳第四十二 張釋之 馮唐

卷一百三 萬石張叔列傳第四十三 萬石君 衛綰 直不疑 周文 張叔

卷一百四 田叔列傳第四十四

卷一百五 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 扁鵲 太倉公

卷一百六 吳王濞列傳第四十六

卷一百七 魏其武安侯列傳第四十七

卷一百八 韓長孺列傳第四十八

卷一百九 李將軍列傳第四十九

卷一百十 匈奴列傳第五十

卷一百一十一 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

卷一百一十二 平津侯主父列傳第五十二

卷一百一十三 南越列傳第五十三

卷一百一十四 東越列傳第五十四

卷一百一十五 朝鮮列傳第五十五

卷一百一十六 西南夷列傳第五十六

卷一百一十七 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

卷一百一十八 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

卷一百一十九 循吏列傳第五十九

卷一百二十   汲鄭列傳第六十

卷一百二十一 儒林列傳第六十一

卷一百二十二 酷吏列傳第六十二

卷一百二十三 大宛列傳第六十三

卷一百二十四 游俠列傳第六十四

卷一百二十五 佞幸列傳第六十五

卷一百二十六 滑稽列傳第六十六

卷一百二十七 日者列傳第六十七

卷一百二十八 龜策列傳第六十八

卷一百二十九 貨殖列傳第六十九

卷一百三十   太史公自序第七十

三家注序

史記集解序 史記索隱序 史記索隱後序 史記正義序 史記正義 論史例 論注例 論字例 論音例

音字例 發字例 謚法解 列國分野 點校後記

三家注序

史記集解序裴駰[一]

班固有言曰：[二]｢司馬遷[三]據左氏、國語, [四]采世本、戰國策, [五]述楚漢春秋, [六]接其後事, 訖于天漢. [七]其言秦漢詳矣. 至於采經摭傳, [八]分散數家之事, 甚多疏略, 或有抵捂. [九]亦其所涉獵者廣博, 貫穿經傳, 馳騁古今上下數千載閒, 斯已勤矣. [一０]又其是非頗謬於聖人, [一一]論大道則先黃老而後六經, [一二]序游俠則退處士而進姦雄, [一三]述貨殖[一四]則崇勢利[一五]而羞貧賤：此其所蔽也. [一六]然自劉向、楊雄博極群書, 皆稱遷有良史之才, 服其善序事理, 辯而不華, 質而不俚, [一七]其文直, 其事核, 不虛美, 不隱惡, 故謂之實錄.｣駰以爲固之所言, 世稱其當. [一八]雖時有紕繆, [一九]實勒成一家, [二０]總其大較, [二一]信命世之宏才也. [二二]

[一]索隱駰字龍駒, 河東人, 宋中郎外兵參軍. 父松之, 太中大夫. 正義裴駰採九經諸史幷漢書音義及衆書之目而解史記, 故題史記集解序. 序, 緖也. 孫炎云, 謂端緖也. 孔子作易序卦, 子夏作詩序, 序之義其來尙矣.

[二]索隱固撰漢書, 作司馬遷傳, 評其作史記所採之書, 兼論其得失, 故裴駰此序先引之爲說也. 案：固字孟堅, 扶風人, 後漢明帝時仕至中護軍. 祖■, 廣川太守. 父彪, 徐令, 續太史公書也.

[三]正義字子長, 左馮翊人也, 漢武帝時爲太史令, 撰史記百三十篇. 父談, 亦爲太史令.

[四]索隱仲尼作春秋經, 魯史左丘明作傳, 合三十篇, 故曰左氏傳. 國語亦丘明所撰. 上起周穆王, 下訖敬王. 其諸侯之事, 起魯莊公迄春秋末, 凡二十一篇.

[五]索隱劉向云：｢世本, 古史官明於古事者之所記也. 錄黃帝已來帝王諸侯及卿大夫系謚名號, 凡十五篇也.｣戰國策, 高誘云六國時縱橫之說也, 一曰短長書, 亦曰國事, 劉向撰爲三十三篇, 名曰戰國策. 案：此是班固取其後名而書之, 非遷時已名戰國策也.

[六]索隱漢太中大夫楚人陸賈所撰, 記項氏與漢高祖初起及說惠文閒事.

[七]索隱武帝年號. 言太史公所記迄至武帝天漢之年也.

[八]索隱案字書, 摭, 拾也, 音之赤反.

[九]索隱抵音丁禮反. 梧音吾故反. 抵者, 觸也. 捂亦斜相抵觸之名. 案：今屋梁上斜柱曰｢柱捂｣是也. 直觸橫觸皆曰抵, 斜觸謂之捂, 下觸謂之捂. 抵捂, 言其參差也. 以言彼此二文同出一家, 而自相乖舛也.

[一０]正義言作史記採經傳百家之事上下二千餘年, 此其甚勤於撰錄也.

[一一]索隱聖人謂周公、孔子也. 言周孔之敎皆宗儒尙德, 今太史公乃先黃老, 崇勢利, 是謬于聖人也. 正義太史公史記各顯六家之宗, 黃老道家之宗, 六經儒家之首, 序游俠則退處士, 述貨殖則崇勢利, 處士賤貧, 原憲非病. 夫作史之體, 務涉多時, 有國之規, 備陳臧否, 天人地理咸使該通, 而遷天縱之才, 述作無滯, 故異周孔之道. 班固詆之, 裴駰引序, 亦通人之蔽也. 而固作漢書, 與史記同者五十餘卷, 謹寫史記, 少加異者, 弱卽劣, 何更非剝史記, 乃是後士妄非前賢. 又史記五十二萬六千五百言, 敘二千四百一十三年事, 漢書八十一萬言, 敘二百二十五年事；司馬遷引父致意, 班固父修而蔽之, 優劣可知矣.

[一二]正義大道者, 皆稟乎自然, 不可稱道也. 道在天地之前, 先天地生, 不知其名, 字之曰｢道｣. 黃帝、老子遵崇斯道, 故太史公論大道, 須先黃老而後六經.

[一三]索隱游俠, 謂輕死重氣, 如荊軻、豫讓之輩也. 游, 從也, 行也. 俠, 挾也, 持也. 言能相從游行挾持之事, 又曰, 同是非曰俠也. 正義姦雄, 姦猾雄豪之人.

[一四]正義殖, 生也. 言貨物滋生也.

[一五]正義趨利之人.

[一六]正義此三者是司馬遷不達理也.

[一七]索隱俚音里. 劉德曰｢俚卽鄙也｣, 崔浩云｢世有鄙俚之語｣, 則俚亦野也, 俗也. 不俚, 謂詞不鄙樸也.

[一八]正義駰音因. 當音丁浪反. 裴駰以班固所論司馬遷史記是非, 世人稱班固之言.

[一九]索隱紕音匹之反. 紕猶錯也. 亦作｢■｣. 字書云織者兩絲同齒曰■. 繆亦與｢謬｣同.

[二０]正義雖有小紕繆, 實編勒成一家之書矣.

[二一]索隱較音角. 較猶略也, 則大較猶言大略也. 正義較猶明也.

[二二]索隱案：孟子云｢五百年之閒必有名世者｣. 趙岐曰｢名世, 次聖之才, 物來能名, 正一世者, 生於聖人之閒也｣. 此言命者名也, 言賢人有名於世也. 宏才, 大才, 謂史遷也.

考較此書, 文句不同, 有多有少, 莫辯其實, 而世之惑者, 定彼從此, 是非相貿, 眞僞舛雜. [一]故中散大夫東莞徐廣硏核衆本, 爲作音義, [二]具列異同, 兼述訓解, [三]麤有所發明, 而殊恨省略. [四]聊以愚管, [五]增演徐氏. [六]采經傳百家幷先儒之說, [七]豫是有益, 悉皆抄內. [八]刪其游辭, 取其要實[九], 或義在可疑, 則數家兼列. [一０]漢書音義稱｢臣瓚｣者, 莫知氏姓, [一一]今直云｢瓚曰｣. 又都無姓名者, 但云｢漢書音義｣. [一二]時見微意, 有所裨補. [一三]譬嘒星之繼朝陽, [一四]飛塵之集華嶽. [一五]以徐爲本, [一六]號曰集解. 未詳則闕,

弗敢臆說. [一]人心不同, [一八]聞見異辭, [一九]班氏所謂｢疏略抵捂｣者, 依違不悉辯也. [二０]愧非胥臣之多聞[二一], 子産之博物, [二二]妄言末學, 蕪穢舊史, 豈足以關諸畜德, 庶賢無所用心而已. [二三]

[一]正義貿音茂. 舛音昌轉反. 言世之迷惑淺識之人, 或定彼從此, 本更相貿易, 眞僞雜亂, 不能辯其是非.

[二]正義作音義十三卷, 裴駰爲注, 散入百三十篇.

[三]正義徐作音義, 具列異同之本, 兼述訓解釋也.

[四]索隱殊, 絶也. 左傳曰｢斬其木不殊｣, 言絶恨其所撰大省略也. 正義省音山景反.

[五]索隱案：東方朔云｢以管窺天, 以蠡測海｣, 皆喩小也. 然此語本出莊子文, 今云｢愚管｣者, 是駰謙言己愚陋管見, 所識不能遠大也.

[六]正義演音羊善反. 增, 益也. 言裴駰更增益演徐氏之說.

[七]正義采, 取也. 或取傳說, 採諸子百家, 兼取先儒之義. 先儒謂孔安國、鄭玄、服虔、賈逵等是也. 言百家, 廣其非一.

[八]正義並採經傳之說, 有裨益史記, 盡抄內其中. 抄音楚交反.

[九]正義刪音師顔反. 刪, 除也. 去經傳諸家浮游之辭, 取其精要之實.

[一０]正義數家之說不同, 各有道理, 致生疑惑, 不敢偏棄, 故皆兼列.

[一一]索隱案：卽傅瓚, 而劉孝標以爲于瓚, 非也. 據何法盛晉書, 于瓚以穆帝時爲大將軍, 誅死, 不言有注漢書之事. 又其注漢書有引祿秩令及茂陵書, 然彼二書亡于西晉, 非于所見也. 必知是傅瓚者, 案：穆天子傳目錄云傅瓚爲校書郎, 與荀勗同校定穆天子傳, 卽當西晉之朝, 在于之前, 尙見茂陵等書. 又稱｢臣｣者, 以其職典袐書故也. 瓚音殘岸反.

[一二]正義漢書音義中有全無姓名者, 裴氏注史記直云｢漢書音義｣. 案：大顔以爲無名義, 今有六卷, 題云孟康, 或云服虔, 蓋後所加, 皆非其實, 未詳指歸也.

[一三]正義見音賢見反. 裨音卑, 又音頻移反. 裨, 益也. 裴氏云時見己之微意, 亦有所補益也.

[一四]索隱嘒, 微小貌也. 詩云：｢嘒彼小星, 三五在東.｣言衆無名微小之星, 各隨三心五噣出在東方, 亦能繼朝陽之光. 嘒音火慧反. 朝陽, 日也. 嘒星繼朝陽, 喩己淺薄而注史記也.

[一五]正義西嶽華山極高大. 裴氏自喩才藻輕小, 如飛塵之集華嶽, 亦能成其高大. 管子云：｢海不辭水, 故能成其大；山不辭土, 故能成其高.｣華音胡化反, 又如字.

[一六]正義徐廣音義辨諸家異同, 故以徐爲本也.

[一七]正義有未詳審之處則闕而不論, 不敢以胸臆之中而妄解說也.

[一八]正義言人心旣不同, 所見亦殊別也.

[一九]正義耳聞目見, 心意旣乖, 其辭所以各異也.

[二０]索隱裴氏言今或依違, 不敢復更辯明之也. 案：周公世家敘傳曰｢依之違之, 周公綏之｣也.

[二一]索隱晉大夫臼季名曰胥臣. 案：國語稱晉文公使趙衰爲卿, 辭曰：｢欒枝貞愼, 先軫有謀, 胥臣多聞, 皆可以爲輔.｣又胥臣對文公黃帝二十五子及屯豫皆八等事, 是多聞也.

[二二]索隱鄭卿公孫僑字子産. 案：左氏傳子産聘晉, 言晉侯之疾非實沈、臺駘之祟, 乃說飮食哀樂及內官不及同姓, 則能生疾. 晉侯聞子産之言, 曰｢博物君子也｣.

[二三]索隱關, 預也. 畜德, 謂積德多學之人也. 裴氏謙言己今此集解豈足關預於積學多識之士乎！正是冀望聖賢, 勝於飽食終日, 無所用心, 愈於論語｢不有博弈者乎｣之人耳.

史記索隱序朝散大夫國子博士弘文館學士河內司馬貞

史記者, 漢太史司馬遷父子之所述也. 遷自以承五百之運, 繼春秋而纂是史, 其褒貶覈實頗亞於丘明之書, 於是上始軒轅, 下訖天漢, 作十二本紀, 十表, 八書, 三十系家, 七十列傳, 凡一百三十篇, 始變左氏之體, 而年載悠邈, 簡冊闕遺, 勒成一家, 其勤至矣. 又其屬稿先據左氏、國語、系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及諸子百家之書, 而後貫穿經傳, 馳騁古今, 錯綜■括, 各使成一國一家之事, 故其意難究詳矣. 比於班書, 微爲古質, 故漢晉名賢未知見重, 所以魏文侯聽古樂則唯恐臥, 良有以也.

逮至晉末, 有中散大夫東莞徐廣始考異同, 作音義十三卷. 宋外兵參軍裴駰又取經傳訓釋作集解, 合爲八十卷. 雖麤見微意, 而未窮討論. 南齊輕車錄事鄒誕生亦作音義三卷, 音則微殊, 義乃更略. 爾後其學中廢. 貞觀中, 諫議大夫崇賢館學士劉伯莊達學宏才, 鉤深探賾, 又作音義二十卷, 比於徐鄒, 音則具矣. 殘文錯節, 異音微義, 雖知獨善, 不見旁通, 欲使後人從何準的.

貞謏聞陋識, 頗事鑽硏, 而家傳是書, 不敢失墜. 初欲改更舛錯, 裨補疏遺, 義有未通, 兼重注述. 然以此書殘缺雖多, 實爲古史, 忽加穿鑿, 難允物情. 今止探求異聞, 採摭典故, 解其所未解, 申其所未申者, 釋文演注, 又重爲述贊, 凡三十卷, 號曰史記索隱. 雖未敢藏之書府, 亦欲以貽厥孫謀云.

史記索隱後序

夫太史公紀事, 上始軒轅, 下訖天漢, 雖博采古文及傳記諸子, 其閒殘闕蓋多, 或旁搜異聞以成其說, 然其人好奇而詞省, 故事覈而文微, 是以後之學者多所未究. 其班氏之書, 成於後漢. 彪旣後遷而述, 所以條流更明, 是兼采衆賢, 群理畢備, 故其旨富, 其詞文, 是以近代諸儒共行鑽仰. 其訓詁蓋亦多門, 蔡謨集解之時已有二十四家之說, 所以於文無所滯, 於理無所遺. 而太史公之書, 旣上序軒黃, 中述戰國, 或得之於名山壞壁, 或取之以舊俗風謠, 故其殘文斷句難究詳矣.

然古今爲注解者絶省, 音義亦希. 始後漢延篤乃有音義一卷, 又別有章隱五卷, 不記作者何人, 近代鮮有二家之本. 宋中散大夫徐廣作音義十三卷, 唯記諸家本異同, 於義少有解釋. 又中兵郎裴駰, 亦名家之子也, 作集解注本, 合爲八十卷, 見行於代. 仍云亦有音義, 前代久已散亡. 南齊輕車錄事鄒誕生亦撰音義三卷, 音則尙奇, 義則罕說. 隋袐書監柳顧言尤善此史. 劉伯莊云, 其先人曾從彼公受業, 或音解隨而記錄, 凡三十卷. 隋季喪亂, 遂失此書. 伯莊以貞觀之初, 奉敕於弘文館講授, 遂采鄒徐二說, 兼記憶柳公音旨, 遂作音義二十卷. 音乃周備, 義則更略, 惜哉！古史微文遂由數賢袐寶, 故其學殆絶.

前朝吏部侍郎許子儒亦作注義, 不睹其書. 崇文館學士張嘉會獨善此書, 而無注義. 貞少從張學, 晩更硏尋, 初以殘闕處多, 兼鄙褚少孫誣謬, 因憤發而補史記, 遂兼注之, 然其功殆半. 乃自唯曰：｢千載古史, 良難閒然.｣因退撰音義, 重作贊述, 蓋欲以剖盤根之錯節, 遵北轅於司南也. 凡爲三十卷, 號曰史記索隱云.

史記正義序諸王侍讀宣議郎守右淸道率府長史張守節上

史記者, 漢太史公司馬遷作. 遷生龍門, 耕牧河山之陽, 南遊江淮, 講學齊魯之郡, 紹太史, 繼春秋, 括文魯史而包左氏、國語, 采世本、戰國策而摭楚漢春秋, 貫紬經傳, 旁搜史子, 上起軒轅, 下旣天漢. 作十二本紀, 帝王興廢悉詳；三十世家, 君國存亡畢著；八書, 贊陰陽禮樂；十表, 定代系年封；七十列傳, 忠臣孝子之誠備矣. 筆削冠於史籍, 題目足以經邦. 裴駰服其善序事理, 辯而不華, 質而不俚, 其文直, 其事核, 不虛美, 不隱惡, 故謂之實錄. 自劉向、楊雄皆稱良史之才. 況墳典湮滅, 簡冊闕遺, 比之春秋, 言辭古質, 方之兩漢, 文省理幽.

守節涉學三十餘年, 六籍九流地里蒼雅銳心觀採, 評史漢詮衆訓釋而作正義, 郡國城邑委曲申明, 古典幽微竊探其美, 索理允愜, 次舊書之旨, 兼音解注, 引致旁通, 凡成三十卷, 名曰史記正義. 發揮膏肓之辭, 思濟滄溟之海, 未敢侔諸袐府, 冀訓詁而齊流, 庶貽厥子孫, 世疇茲史.

于時歲次丙子, 開元二十四年八月, 殺靑斯竟.

史記正義諸王侍讀宣議郎守右淸道率府長史張守節上

論史例

古者帝王右史記言, 左史記事, 言爲尙書, 事爲春秋. 太史公兼之, 故名曰史記. 幷採六家雜說以成一史, 備論君臣父子夫妻長幼之序, 天地山川國邑名號殊俗物類之品也.

太史公作史記, 起黃帝、高陽、高辛、康堯、虞舜、夏、殷、周、秦, 訖于漢武帝天漢四年, 合二千四百一十三年. 作本紀十二, 象歲十二月也. 作表十, 象天之剛柔十日, 以記封建世代終始也. 作書八, 象一歲八節, 以記天地日月山川禮樂也. 作世家三十, 象一月三十日, 三十輻共一轂, 以記世祿之家輔弼股肱之臣忠孝得失也. 作列傳七十, 象一行七十二日, 言七十者擧全數也. 餘二日象閏餘也, 以記王侯將相英賢略立功名於天下, 可序列也. 合百三十篇, 象一歲十二月及閏餘也. 而太史公作此五品, 廢一不可, 以統理天地, 勸獎箴誡, 爲後之楷模也.

論注例

史記文與古文尙書同者, 則取孔安國注. 若與伏生尙書同者, 則用鄭玄、王肅、馬融所釋. 與三傳同者, 取杜元凱、服虔、何休、賈逵、范寧等注. 與三禮、論語、孝經同者, 則取鄭玄、馬融、王肅之注. 與韓詩同者, 則取毛傳、鄭箋等釋. 與周易同者, 則依王氏之注. 與諸子諸史雜書及先儒解釋善者, 而裴駰並引爲注. 又徐中散作音訓, 校集諸本異同, 或義理可通者, 稱｢一本云｣｢又一本云｣, 自是別記異文, 裴氏亦引之爲注.

論字例

史漢文字相承已久, 若｢悅｣字作｢說｣, ｢閑｣字作｢閒｣, ｢智｣字作｢知｣, ｢汝｣字作｢女｣, ｢早｣字作｢蚤｣, ｢後｣字作｢后｣, ｢旣｣字作｢漑｣, ｢敕｣字作｢飭｣, ｢制｣字作｢剬｣, 此之般流, 緣古少字通共用之. 史漢本有此古字者, 乃爲好本. 程邈變篆爲隷, 楷則有常, 後代作文, 隨時改易. 衛宏官書數體, 呂忱或字多奇, 鍾王等家以能爲法, 致令楷文改變, 非復一端, 咸著袐書, 傳之歷代. 又字體乖日久, 其｢黼黻｣之字法從｢黹｣, 丁履反. 今之史本則有從｢耑｣, 音端. 秦本紀云｢天子賜孝公■■｣, 鄒誕生音甫弗, 而鄒氏之前史本已從｢耑｣矣. 如此之類, 並卽依行, 不可更改. 若其｢黿鼉｣從｢龜｣, ｢辭亂｣從｢舌｣, ｢覺學｣從｢與｣, ｢泰恭｣從｢小｣, ｢匱匠｣從｢走｣, ｢巢■｣從｢果｣, ｢耕籍｣從｢禾｣, ｢席｣下爲｢帶｣, ｢美｣下爲｢火｣, ｢裒｣下爲｢衣｣, ｢極｣下爲｢點｣, ｢析｣旁著｢片｣, ｢惡｣上安｢西｣, ｢餐｣側出｢頭｣, ｢離｣邊作｢禹｣, 此之等類例, 直是訛字. ｢寵｣敕勇反字爲｢■｣；｢錫｣字爲｢鍚｣音陽；以｢支｣章移反代｢文｣, 問分反；將｢旡｣混｢■｣. 若茲之流, 便成兩失.

論音例

史文與傳諸書同者, 劉氏並依舊本爲音. 至如太史公改五帝本紀｢便章百姓｣｢便程東作｣｢便程南訛｣｢便程西成｣｢便在伏物｣, 咸依見字讀之. 太史變尙書文者, 義理特美, 或訓意改其古澀, 何煩如劉氏依尙書舊音. 斯例蓋多, 不可具錄, 著在正義, 隨文音之. 君子宜詳其理, 庶明太史公之達學也.

然則先儒音字, 比方爲音. 至魏袐書孫炎始作反音, 又未甚切. 今並依孫反音, 以傳後學. 鄭康成云：｢其始書之也, 倉卒無字, 或以音類比方, 仮借爲之, 趣於近之而已. 受之者非一邦之人, 其鄕同言異, 字同音異, 於茲遂生輕重訛謬矣.｣然方言差別固自不同, 河北、江南最爲鉅異, 或失在浮淸, 或滯於重濁. 今之取捨, 冀除茲弊.

夫質有精麤, 謂之｢好惡｣, 並如字. 心有愛憎, 稱爲｢好惡｣, 並去聲. 當體則爲｢名譽｣, 音預；情乖則曰｢毁譽｣, 音餘. 自壞乎怪反；壞徹上音怪. 自斷徒緩反, 自去離也；刀斷端管反, 以刀割令相去也. 耶也奢反, 未審之辭也；也亦且反, 助句之語也. 復音伏, 又扶富反, 重也. 過古臥反, 越度也. 解核買反, 自散也. 閒紀莧反, 隙也. 畜許又反；畜許六反, 養也. 先蘇前反；仙屑然反. 尤羽求反；侯胡溝反. 治、持並音直之反. 之止而反；脂、砥、祗並音旨夷反. 惟、維、遺、唯並音以佳反；怡、貽、頤、詒並音與之反；夷、寅、彝、姨並音以脂反. 私息脂反；綏、雖、睢、荾並音息遺反；偲、司、伺、絲並音巨支反. 卮、枝、祇、肢並音章移反；祇、歧並音巨支反. 其、期、旗、棋、踑並音渠之反；祈、頎、旂、幾、畿並音渠希反. 僖、熙、嬉、嘻並音許其反；希、晞、睎、稀並音虛幾反. 霏、妃、菲、騑並音芳非反；飛、非、扉並音匪肥反. 尸、屍、蓍並音式脂反；詩書之反. 巾居人反；斤、筋擧欣反. 篇、偏並音芳連反. 穿詳連反. 里、李、裏並音良止反. 至、贄並脂利反；志之吏反. 利、蒞並力至反；吏力置反. 寺、嗣、飼並辭吏反；字、牸並疾置反；自疾二反. 置、致、躓、鷙並陟利反. 器去冀反；氣去旣反；亟去吏反. 冀、穊几利反；旣居未反. 覆敷救反, 又敷福反；副敷救反；富、鍑並府副反. 若斯淸濁, 實亦難分；博學碩材, 乃有甄異. 此例極廣, 不可具言. 庶後學士, 幸留意焉.

音字例

文或相似, 音或有異. 一字單錄, 乃恐致疑. 兩字連文, 檢尋稍易. 若音上字, 言｢上｣別之. 所音下字, 乃復書｢下｣. 有長句在, 文中須音, 則題其字.

發字例

古書字少, 仮借蓋多. 字或數音, 觀義點發, 皆依平上去入. 若發平聲, 每從寅起. 又一字三四音者, 同聲異喚, 一處共發, 恐難辯別. 故略擧四十二字, 如字初音者皆爲正字, 不須點發. 畜許六反, 養也. 又許救反, 六畜也. 又他六反, 聚也. 從訟容反, 隨也. 又縱容反, 南北長也. 又徂容反, 又子勇反, 相勸也. 又從用反, 侍從也. 又足用反, 恣也. 數色具反, 曆數、術數也. 又色五反, 次第也. 又色角反, 頻也. 傳逐戀反, 書傳也. 又逐全反, 相付也. 又張戀反, 驛也. 卒子律反, 卒終也. 又蒼忽反, 急也. 尊忽反, 兵人也. 字體各別不辯, 故發之也. 辟君也, 徵也. 又頻亦反, 罪也, 開也. 疋亦反, 邪也. 又疋豉反, 諭也. 又音避, 隱也. 又普覓反, 辟歷也. 施書移反, 張也. 又式豉反, 與也. 又羊豉反, 延也. 閒紀閑反, 隙也. 又紀莧反, 閒也. 又莧閒反, 靜也. 射蛇夜反, 射也. 又神亦反, 音石. 夏胡馬反, 禹號也. 又胡嫁反, 春夏也. 又格雅反, 陽夏縣也. 復符富反, 重也. 又音伏也. 又音福, 除役也. 重直拱反, 尊也. 直龍反, 疊也. 又直用反, 累也. 適聖石反, 寬也, 之也. 又丁歷反, 大也. 又張革反, 責也. 又音敵, 當也. 汜音祀, 水在成皐. 又音凡, 邑名, 在襄城. 又孚劍反, 爲水, 在定陶, 高帝卽位處也. 又音夷, 楚人呼上爲汜橋. 樂音岳, 謂音樂也. 又音洛, 歡也. 又音五敎反, 好也, 情願也. 覆敷富反, 蓋也. 又敷福反, 再也. 恐曲用反, 疑也. 又丘拱反, 懼也. 惡烏各反, 麤也. 又烏路反, 憎也. 又音烏, 謂於何也. 斷端管反, 有物割截也. 又段緩反, 自相分也. 又端亂反, 斷疑事也. 解佳買反, 除結縛也. 又核買反, 散也. 又佳債反, 怠墮也. 又核詐反, 縫解. 幾音機, 庶幾也. 又音祈, 近也. 又音記, 亦冀望字也. 又音紀, 錄也. 過光臥反, 度也, 罪過也. 又音戈, 經過也, 度前也. 率所律反, 平例也, 率伏也, 又音類也. 又音刷, 徐廣云率卽鍰也. 又音色類反, 將帥也. 屈丘勿反, 曲也. 又君勿反, 姓也. 又群勿反, 盡也, 强也. 上時讓反, 位也. 元在物之上. 又時掌反, 自下而上. 王于方反, 人主也. 又于放反, 霸王也, 又盛也. 長直良反, 久也. 又張丈反, 長上也. 藉才昔反, 名籍也, 又薦藉也. 又租夜反, 卽借也. 培勃回反, 補也. 又蒲口反, 冢也. 勝音升, 又式證反. 難乃丹反, 艱也. 乃旦反, 危也. 使所里反, 又所吏反. 相息羊反, 又息匠反. 沈針甚反, 又針禁反, 又直今反, 又沈禁反, 厭沒也. 任入今反, 又入禁反. 棺音官, 又古玩反, 又古患反, 斂之也. 造曹早反, 七到反, 至也. 妻七低反, 切帝反. 費非味反, 用也. 又音袐, 邑也. 扶味反, 姓也.

謚法解

惟周公旦、太公望開嗣王業, 建功于牧野, 終將葬, 乃制謚, 遂敘謚法. 謚者, 行之跡；號者, 功之表；古者有大功, 則賜之善號以爲稱也. 車服者, 位之章也. 是以大行受大名, 細行受細名. 行出於己, 名生於人. 名謂號謚.

民無能名曰神. 不名一善.

靖民則法曰皇. 靖安.

德象天地曰帝. 同於天地.

仁義所往曰王. 民往歸之.

立志及衆曰公. 志無私也.

執應八方曰侯. 所執行八方應之.

賞慶刑威曰君. 能行四者.

從之成群曰君. 民從之.

揚善賦簡曰聖. 所稱得人, 所善得實, 所賦得簡.

敬賓厚禮曰聖. 厚於禮.

照臨四方曰明. 以明照之.

譖訴不行曰明. 逆知之, 故不行.

經緯天地曰文. 成其道.

道德博聞曰文. 無不知.

學勤好問曰文. 不恥下問.

慈惠愛民曰文. 惠以成政.

愍民惠禮曰文. 惠而有禮.

賜民爵位曰文. 與同升.

綏柔士民曰德. 安民以居, 安士以事.

諫爭不威曰德. 不以威拒諫.

剛彊直理曰武. 剛無欲, 强不屈. 懷忠恕, 正曲直.

威彊敵德曰武. 與有德者敵.

克定禍亂曰武. 以兵征, 故能定.

刑民克服曰武. 法以正民, 能使服.

夸志多窮曰武. 大志行兵, 多所窮極.

安民立政曰成. 政以安定.

淵源流通曰康. 性無忌.

溫柔好樂曰康. 好豐年, 勤民事.

安樂撫民曰康. 無四方之虞.

合民安樂曰康. 富而敎之.

布德執義曰穆. 故穆穆.

中情見貌曰穆. 性公露.

容儀恭美曰昭. 有儀可象, 行恭可美.

昭德有勞曰昭. 能勞謙.

聖聞周達曰昭. 聖聖通合.

治而無眚曰平. 無災罪也.

執事有制曰平. 不任意.

布綱治紀曰平. 施之政事.

由義而濟曰景. 用義而成.

耆意大慮曰景. 耆, 强也.

布義行剛曰景. 以剛行義.

淸白守節曰貞. 行淸白執志固.

大慮克就曰貞. 能大慮非正而何.

不隱無屈曰貞. 坦然無私.

辟土服遠曰桓. 以武正定.

克敬動民曰桓. 敬以使之.

辟土兼國曰桓. 兼人故啓土.

能思辯衆曰元. 別之, 使各有次.

行義說民曰元. 民說其義.

始建國都曰元. 非善之長, 何以始之.

主義行德曰元. 以義爲主, 行德政.

聖善周聞曰宣. 聞, 謂所聞善事也.

兵甲亟作曰莊. 以數征爲嚴.

叡圉克服曰莊. 通邊圉, 使能服.

勝敵志强曰莊. 不撓, 故勝.

死於原野曰莊. 非嚴何以死難.

屢征殺伐曰莊. 以嚴釐之.

武而不遂曰莊. 武功不成.

柔質慈民曰惠. 知其性.

愛民好與曰惠. 與謂施.

夙夜警戒曰敬. 敬身思戒.

合善典法曰敬. 非敬何以善之.

剛德克就曰肅. 成其敬使爲終.

執心決斷曰肅. 言嚴果.

不生其國曰聲. 生於外家.

愛民好治曰戴. 好民治.

典禮不愆曰戴. 無過.

未家短折曰傷. 未家, 未娶.

短折不成曰殤. 有知而夭殤.

隱拂不成曰隱. 不以隱括改其性.

不顯尸國曰隱. 以閒主國.

見美堅長曰隱. 美過其令.

官人應實曰知. 能官人.

肆行勞祀曰悼. 放心勞於淫祀, 言不修德.

年中早夭曰悼. 年不稱志.

恐懼從處曰悼. 從處, 言險圮.

凶年無谷曰荒. 不務耕稼.

外內從亂曰荒. 家不治, 官不治.

好樂怠政曰荒. 淫於聲樂, 怠於政事.

在國遭憂曰愍. 仍多大喪.

在國逢■曰愍. 兵寇之事.

禍亂方作曰愍. 國無政, 動長亂.

使民悲傷曰愍. 苛政賊害.

貞心大度曰匡. 心正而用察少.

德正應和曰莫. 正其德, 應其和.

施勤無私曰類. 無私, 唯義所在.

果慮果遠曰明. 自任多, 近於專.

嗇於賜與曰愛. 言貪■.

危身奉上曰忠. 險不辭難.

克威捷行曰魏. 有威而敏行.

克威惠禮曰魏. 雖威不逆禮.

敎誨不倦曰長. 以道敎之.

肇敏行成曰直. 始疾行成, 言不深.

疏遠繼位曰紹. 非其弟過得之.

好廉自克曰節. 自勝其情欲.

好更改舊曰易. 變故改常.

愛民在刑曰克. 道之以政, 齊之以法.

除殘去虐曰湯.

一德不懈曰簡. 一不委曲.

平易不訾曰簡. 不信訾毁.

尊賢貴義曰恭. 尊事賢人, 寵貴義士.

敬事供上曰恭. 供奉也.

尊賢敬讓曰恭. 敬有德, 讓有功.

旣過能改曰恭. 言自知.

執事堅固曰恭. 守正不移.

愛民長弟曰恭. 順長接弟.

執禮御賓曰恭. 迎待賓也.

芘親之闕曰恭. 修德以蓋之.

尊賢讓善曰恭. 不專己善, 推於人.

威儀悉備曰欽. 威則可畏, 儀則可象.

大慮靜民曰定. 思樹惠.

純行不爽曰定. 行一不傷.

安民大慮曰定. 以慮安民.

安民法古曰定. 不失舊意.

辟地有德曰襄. 取之以義.

甲冑有勞曰襄. 亟征伐.

小心畏忌曰僖. 思所當忌.

質淵受諫曰釐. 深故能受.

有罰而還曰釐. 知難而退.

溫柔賢善曰懿. 性純淑.

心能制義曰度. 制事得宜.

聰明叡哲曰獻. 有通知之聰.

知質有聖曰獻. 有所通而無蔽.

五宗安之曰孝. 五世之宗.

慈惠愛親曰孝. 周愛族親.

秉德不回曰孝. 順於德而不違.

協時肇享曰孝. 協合肇始.

執心克莊曰齊. 能自嚴.

資輔共就曰齊. 資輔佐而共成.

甄心動懼曰頃. 甄精.

敏以敬愼曰頃. 疾於所愼敬.

柔德安衆曰靖. 成衆使安.

恭己鮮言曰靖. 恭己正身, 少言而中.

寬樂令終曰靖. 性寬樂義, 以善自終.

威德剛武曰圉. 禦亂患.

彌年壽考曰胡. 久也.

保民耆艾曰胡. 六十曰耆, 七十曰艾.

追補前過曰剛. 勤善以補過.

猛以剛果曰威. 猛則少寬. 果, 敢行.

猛以彊果曰威. 强甚於剛.

彊義執正曰威. 問正言無邪.

治典不殺曰祁. 秉常不衰.

大慮行節曰考. 言成其節.

治民克盡曰使. 克盡無恩惠.

好和不爭曰安. 生而少斷.

道德純一曰思. 道大而德一.

大省兆民曰思. 大親民而不殺.

外內思索曰思. 言求善.

追悔前過曰思. 思而能改.

行見中外曰慤. 表裏如一.

狀古述今曰譽. 立言之稱.

昭功寧民曰商. 明有功者.

克殺秉政曰夷. 秉政不任賢.

安心好靜曰夷. 不爽政.

執義揚善曰懷. 稱人之善.

慈仁短折曰懷. 短未六十, 折未三十.

述義不克曰丁. 不能成義.

有功安民曰烈. 以武立功.

秉德尊業曰烈.

剛克爲伐曰翼. 伐功也.

思慮深遠曰翼. 小心翼翼.

外內貞復曰白. 正而復, 終始一.

不勤成名曰靈. 任本性, 不見賢思齊.

死而志成曰靈. 志事不■命.

死見神能曰靈. 有鬼不爲厲.

亂而不損曰靈. 不能以治損亂.

好祭鬼怪曰靈. 瀆鬼神不致遠.

極知鬼神曰靈. 其智能聰徹.

殺戮無辜曰厲.

愎很遂過曰刺. 去諫曰愎, 反是曰很.

不思忘愛曰刺. 忘其愛己者.

蚤孤短折曰哀. 早未知人事.

恭仁短折曰哀. 體恭質仁, 功未施.

好變動民曰躁. 數移徙.

不悔前過曰戾. 知而不改.

怙威肆行曰醜. 肆意行威.

壅遏不通曰幽. 弱損不淩.

蚤孤鋪位曰幽. 鋪位卽位而卒.

動祭亂常曰幽. 易神之班.

柔質受諫曰慧. 以虛受人.

名實不爽曰質. 不爽言相應.

溫良好樂曰良. 言其人可好可樂.

慈和遍服曰順. 能使人皆服其慈和.

博聞多能曰憲. 雖多能, 不至於大道.

滿志多窮曰惑. 自足者必不惑.

思慮不爽曰厚. 不差所思而得.

好內遠禮曰煬. 朋淫於家, 不奉禮.

去禮遠衆曰煬. 不率禮, 不親長.

內外賓服曰正. 言以正服之.

彰義揜過曰堅. 明義以蓋前過.

華言無實曰夸. 恢誕.

逆天虐民曰抗. 背尊大而逆之.

名與實爽曰繆. 言名美而實傷.

擇善而從曰比. 比方善而從之.

隱, 哀也. 景, 武也. 施德爲文. 除惡爲武. 辟地爲襄. 服遠爲桓. 剛克爲僖. 施而不成爲宣. 惠無內德爲平. 亂而不損爲靈. 由義而濟爲景. 餘皆象也. 以其所爲謚象其事行. 和, 會也. 勤, 勞也. 遵, 循也. 爽, 傷也. 肇, 始也. 怙, 恃也. 享, 祀也. 胡, 大也. 秉, 順也. 就, 會也. 錫, 與也. 典, 常也. 肆, 放也. 康, 虛也. 叡, 聖也. 惠, 愛也. 綏, 安也. 堅, 長也. 耆, 彊也. 考, 成也. 周, 至也. 懷, 思也. 式, 法也. 布, 施也. 敏, 疾也, 速也. 載, 事也. 彌, 久也.

以前周書謚法. 周代君王並取作謚, 故全寫一篇, 以傳後學.

列國分野

漢書地理志云：｢本秦京師爲內史.｣顔師古云：｢京師, 天子所居畿內也. 秦幷天下, 改立郡縣, 而京畿所統, 時號內史, 言其在內, 以別於諸郡守也.｣百官表云：｢內史, 周官, 秦因之, 掌治京師. 景帝二年, 分置左內史、右內史. 武帝太初元年, 更名京兆尹, 左內史名馮翊. 主爵中尉, 秦官, 掌列侯. 景帝六年, 更名都尉, 武帝太初元年, 更名右扶風, 治內史, 與左馮翊、京兆尹, 是爲三輔也.｣

秦地於天官東井、輿鬼之分野, 其界自弘農故關以西, 京兆、扶風、馮翊、北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南有巴、蜀、廣漢、犍爲、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嶲、益州.

魏地觜觿、參之分野. 其界自高陵以東, 盡河東、河內；南有陳留及汝南之召陵、濦彊、新汲、西華、長平, 潁川之舞陽、郾陵, 河南之開封、中牟、陽武、酸棗、卷. 卷, 去權反.

周地柳、七星、張之分野. 今之河南洛陽、谷城、平陰、偃師、鞏、緱氏.

韓地角、亢、氐之分野. 韓分晉, 得南陽郡及潁川之父城、定陵、襄城、潁陽、潁陰、長社、陽翟、郟；東接汝南, 西接弘農, 得新安、宜陽、鄭, 今河南之新鄭及成皐、滎陽, 潁川之崇高、陽城.

趙地昴、畢之分野. 趙分晉得趙國, 北有信都、眞定、常山, 又得涿郡之高陽莫州鄕；東有廣平、鉅鹿、淸河、河閒, 又得渤海郡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 河以北也；南至浮水、繁陽、內黃、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

燕地尾、箕之分野. 召公封於燕, 後三十六世與六國俱稱王. 東有漁陽、右北平、遼西、遼東；西有上谷、代郡、鴈門；南有涿郡之易、容城、范陽；北有新成、故安、涿縣、良鄕、新昌及渤海之安次, 樂浪、玄菟亦宜屬焉.

齊地虛、危之分野. 東有菑川、東萊、瑯邪、高密、膠東；南有泰山、城陽；北有千乘、淸河以南, 渤海之高樂、高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平原.

魯地奎、婁之分野. 東至東海；南有泗水, 至淮得臨淮之下相、睢陵、僮、取慮.

宋地房、心之分野. 今之沛、梁、楚、山陽、濟陰、東平及東郡之須昌、壽張, 今之睢陽.

衛地營室、東壁之分野. 今之東郡及魏郡之黎陽, 河內之野王、朝歌.

楚地翼、軫之分野. 今之南郡、江夏、零陵、桂陽、武陵、長沙及漢中、汝南郡, 後陳、魯屬焉.

吳地斗、牛之分野. 今之會稽、九江、丹陽、豫章、廬江、廣陵、六安、臨淮郡.

粵地牽牛、婺女之分野. 今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眞、南海、日南.

以前是戰國時諸國界域, 及相侵伐, 犬牙深入, 然亦不能委細, 故略記之, 用知大略.

點校後記

史記版本甚多, 史文及注文往往各本大有出入. 我們不用比較古的如黃善夫本, 也不用比較通行的如武英殿本, 而用淸朝同治年間金陵書局刊行的史記集解索隱正義合刻本(簡稱金陵局本)作爲底本, 分段標點, 因爲這是一個比較完善的本子. 現在把關於點校方面應當向讀者交代的分別說明如下.

一

張文虎校刊史記的時候, 不主一本, 擇善而從, 兼採諸家意見, 應當改正的他就給改正了, 所以金陵局本有許多地方跟各本不同. 例如老子韓非列傳｢始秦與周合, 合五百歲而離, 離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 各本作｢始秦與周合而離, 離五百歲而復合, 合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 這是張文虎依據單刻索隱本所標出的史記原文並參照王念孫說改的. 又如魏其武安侯列傳｢跪起如子姓｣, 各本作｢跪起如子姪｣. 這是張文虎對照漢書並據王念孫說改的. 凡有改動, 張文虎都在他的校刊史記集解索隱正義札記中加以說明.

但有些地方明明有脫誤或者有衍文, 而張文虎未加改動, 只在札記中說明疑脫某字, 疑衍某字, 或某字疑某字之訛. 現在我們爲便利讀者起見, 認爲應刪的就把它刪了, 可是並不刪去原字, 只給加上個圓括弧, 用小一號字排；認爲應增的就給增上了, 增上的字加上個方括弧, 以便識別. 例如五帝本紀

帝摯立不善崩,

單刻索隱本出｢不善｣二字, 無｢崩｣字. 索隱及正義注都說帝摯在位九年而禪位給堯, 正義還說堯受禪以後, 封摯於高辛. 可見這個｢崩｣字乃後人妄增, 我們就給它加上圓括弧, 標點作

帝摯立, 不善(崩).

又如高祖本紀

與杠里秦軍夾壁破魏二軍, ｢破魏二軍｣漢書作｢破其二軍｣, ｢其｣指秦軍, 那麽這裏的｢魏｣字明明是｢秦｣字之誤, 我們就標點作

與杠里秦軍夾壁, 破(魏)[秦]二軍. 又如楚世家於是靈王使棄疾殺之,

左傳作｢王使速殺之｣. 疾速同義, ｢疾殺之｣就是｢速殺之｣, 只因下文有｢公子棄疾｣, 就衍了一個｢棄｣字, 如果不刪去, ｢棄疾｣二字連讀, 那就變成人名了, 所以我們標點作

於是靈王使(棄)疾殺之. 又如陳丞相世家

平爲人長美色,

漢書作｢長大美色｣, 可見脫一｢大｣字. 王念孫說：｢下文人謂陳平何食而肥, 肥與大同義, 若無『大』字, 則與下文義不相屬.｣太平御覽飮食部引史記正作｢長大美色｣. 因此我們就給加上個｢大｣字, 標點作

平爲人長[大]美色.

又如孫子吳起列傳

卽封吳起爲西河守甚有聲名,

梁玉繩認爲｢守｣不可以說｢封｣, ｢卽封｣二字是衍文. 我們以爲卽使｢守｣也可以說｢封｣, 但是吳起在魏文侯時已做西河守, 何以要魏武侯重新｢封｣他？而況下文緊接｢魏置相, 相田文, 吳起不悅, 謂田文曰｣云云, 可見史公原意明明是說吳起做西河守名聲很好, 可是魏置相卻相田文而不相吳起, 所以吳起不高興, 要跟田文討論誰的功勞大. 現在衍了｢卽封｣二字, 文意就不連貫了. 因此, 我們標點作

(卽封)吳起爲西河守, 甚有聲名.

並把這一句擱在下一段的開頭.

有幾處文字前後倒置, 把它移正比較方便的, 我們就移正了. 例如夏本紀

予辛壬娶塗山癸甲生啓予不子,

尙書作｢娶于塗山, 辛壬癸甲, 啓呱呱而泣, 予弗子｣. 裴駰集解引僞孔傳只增一｢四｣字, 說｢辛日娶妻, 至于甲四日, 復往治水｣, 張守節正義也只據集解爲說, 可見他們所見的本子都作｢予娶塗山, 辛壬癸甲｣, 而別本傳寫偶誤, 把｢辛壬｣錯在｢塗山｣上了. 我們把它移正, 標點作

予(辛壬)娶塗山, [辛壬]癸甲, 生啓予不子.

這一移正很重要, 否則就得讀爲｢予辛壬娶塗山, 癸甲生啓, 予不子｣, 那就講不通了. 司馬貞也說｢豈有辛壬娶妻, 經二日生子？不經之甚｣. 但一般所謂｢錯簡｣, 我們沒有一一移正, 因爲這樣做改動太大, 只好讓作史記新注或補注的人去解決了.

凡注裏已經注明某字當作某字, 或某字衍, 或下脫某字的, 我們都不再加增刪符號. 還有一種情形, 原來脫去某一字, 注文中已經指出, 後人把脫去的字給補上了, 卻還保留著原注. 如秦本紀｢晉滅霍魏耿｣, 索隱說｢春秋魯閔公元年左傳云晉滅耿, 滅魏, 滅霍, 此不言魏, 史闕文耳｣, 可知司馬貞見到的本子脫一｢魏｣字, 但後人已經給補上了, 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在｢魏｣字上加方括弧. 其他可改可不改的我們也不改, 好在張文虎的札記中大都有說明, 讀者可以隨時參考.

我們發見金陵局本有兩處是刪得不妥當的. 一處是周本紀｢夫獸三爲群, 人三爲衆, 女三爲粲. 王田不取群, 公行不下衆, 王御不參一族｣. 張文虎跟據國語韋昭注及曹大家說, 刪去｢公行不下衆｣的｢不｣字. 其實按上下的語氣, 這個｢不｣字是不應該刪的. 國語無｢不｣字, 顯然是脫誤, 正好據史記來校正國語. 朱駿聲也認爲應作｢公行不下衆｣. 他說：｢蓋公行則人宜下車以避, 有三人則下車較緩, 且恐仍不及避以致罪也, 此曲體人情也.｣(經史答問卷二)一處是高祖本紀｢忽聞漢軍之楚歌｣, 張文虎據梁玉繩說刪去｢之｣字. 其實有個｢之｣也講得通, 吳汝綸更認爲刪去了倒反｢失史文之神理｣. 這兩處我們都把它改回來了.

以上所擧的例子都是史記正文. 三家注中應增應刪之處更多, 跟正文作同樣處理, 這兒不再擧例.

二

史記一向有斷句的本子, 如凌稚隆的史記評林, 吳見思的史記論文, 張裕釗校刊的歸方評點本和吳汝綸的點勘本, 我們都取作參考. 各家句讀往往大有出入, 我們擇善而從, 有時也不得不自作主張. 現在分別擧例說明如下.

一、三家注句讀往往有錯誤, 未可盡從. 例如秦本紀

丹犂臣蜀相壯殺蜀侯來降,

張守節正義讀｢丹犂臣蜀｣爲句. 方苞說：｢言丹、犂二國臣屬於秦也. 與下『蜀相壯殺蜀侯來降』, 『韓、魏、齊、楚、越皆賓從』, 立文正相類. 據正義『丹犂臣蜀』爲句, 則下文『相壯』不知何國之相, 且二國臣蜀, 亦無爲載於秦史.｣我們認爲方苞說的對, 標點作

丹、犂臣, 蜀相壯殺蜀侯來降.

又如禮書

莊蹻起楚分而爲四參是豈無堅革利兵哉,

索隱注說｢參者, 驗也. 言驗是, 楚豈無堅甲利兵哉｣. ｢參是｣連讀. 正義｢參｣字音七含反. 其實｢參｣卽｢三｣字. ｢分而爲四參｣猶言｢四分五裂｣. 這段文字出於荀子議兵篇, 議兵篇正作｢楚分而爲三四｣. 因此我們標點作

莊蹻起, 楚分而爲四參. 是豈無堅革利兵哉？

又如秦始皇本紀

出雞頭山過回中焉作信宮渭南,

各本的集解和正義都在｢焉｣字下, 是以｢焉｣字斷句的. 據王念孫說, ｢焉｣字應下屬爲句. ｢焉｣猶｢於是｣, ｢焉作信宮渭南｣就是｢於是作信宮渭南｣. 因此, 我們標點作

出雞頭山, 過回中. 焉作信宮渭南.

又刺客列傳

然願請君之方而擊之焉以致報讎之意,

王念孫說｢焉猶於也, 於以志報讎之意也｣. 我們點作

然願請君之衣而擊之, 焉以致報讎之意.

又如魯仲連鄒陽列傳

彼卽肆然而爲帝過而爲政於天下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吾不忍爲之民也,

索隱解｢過而爲政｣爲｢以過惡而爲政｣, 正義說｢至『過』字爲絶句｣. 王念孫說：｢過猶甚也. 言秦若肆然而爲帝, 甚而遂爲政於天下, 則吾有死而已, 不忍爲之民也.｣我們依照王念孫的說法, 標點作

彼卽肆然而爲帝, 過而爲政於天下, 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 吾不忍爲之民也.

又同篇

亡意亦捐燕棄世東游於齊乎,

如果依照索隱、正義的解釋, ｢亡意｣下應當用逗號. 其實｢亡意｣(或｢無意｣)、｢亡其｣(或｢無其｣)、｢意亦｣、｢抑亦｣等都是轉語詞, 司馬貞等望文生訓, 顯然錯誤, 我們標點作

亡意亦捐燕棄世, 東游於齊乎？

又如袁盎晁錯列傳

乃以刀決張道從醉卒直隧出,

集解引如淳曰｢決開當所從亡者之道｣, 是讀｢道｣爲｢道路｣之｢道｣, 上屬爲句. 王念孫說：｢道讀曰導, 下屬爲句. 『隧』當在『直』字上, 『醉卒隧』三字連讀, 『直出』兩字連讀. 醉卒隧者, 當醉卒之道也. 謂決開軍帳, 導之從醉卒道直出也.｣我們據王念孫的說法, 標點作

乃以刀決張, 道從醉卒(直)隧[直]出.

又如扁鵲倉公列傳

臣意家貧欲爲人治病誠恐吏以除拘臣意也故移名數左右不脩家生出行游國中,

正義以｢故移名數左右｣爲句, 解釋作｢以名籍屬左右之人｣其實本傳開頭說｢爲人治病, 決死生多驗, 然左右游行諸侯, 不以家爲家｣, 可見這裏的｢左右｣二字也應該下屬爲句. 所以我們不採取正義的說法, 標點作

臣意家貧, 欲爲人治病, 誠恐吏以除拘臣意也, 故移名數, 左右不脩家生, 出行游國中.

又如匈奴列傳贊

以便偏指不參彼己將率席中國廣大氣奮,

集解引詩云｢彼己之子｣, 司馬貞又誤解這一段意思, 說｢彼己者猶詩人議詞云『彼己之子』是也. 將率則指樊噲、衛、霍等也｣. 他把｢彼己｣同｢將率｣連起來讀. 其實｢彼己｣應上屬爲句, 不參彼己猶言不能知彼知己, 司馬貞誤解文意, 失其句讀. 我們點作

以便偏指, 不參彼己.

又如貨殖列傳

及秦文孝繆居雍隙隴蜀之貨物而多賈,

集解、索隱都以爲｢居雍隙｣連讀, 近人朱師轍說：｢『隙』當屬下讀. 『隙』借爲『卻』, 儀禮士昏禮『啓會卻于敦』, 疏『仰也, 謂仰于地也』. 隙隴蜀之貨物謂仰賴隴蜀之貨物. 或謂隙, 閒也. 謂通隴蜀之貨物.｣(史記補注)無論｢隙借爲卻｣也好, ｢隙, 閒也｣也好, ｢隙｣字當屬下讀是無疑的, 所以我們標點作

及秦文、(孝)[德]、繆居雍, 隙隴蜀之貨物而多賈.

二、有些文句可以這樣讀也可以那樣讀, 我們擇善而從. 也有一向都這樣讀而我們卻認爲應該那樣讀的, 就照我們的意思標點. 例如夏本紀

冀州旣載壺口治梁及岐,

一向都以｢冀州旣載｣爲句, 我們採用陳仁錫的意見, 標點作

冀州：旣載壺口, 治梁及岐.

又如項羽本紀

項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今欲擧大事將非其人不可,

漢書項籍傳顔師古注｢言以不材之人爲將, 不可求勝也｣. 劉敞說｢言欲擧大事, 爲將者非此人不可｣. 依顔說, ｢將非其人｣下應用逗號, 依劉說, ｢將非其人不可｣應連讀. 王先謙漢書補注認爲『其』不訓『此』, 顔說爲優｣. 我們就點作

今欲擧大事, 將非其人, 不可.

又如吳太伯世家

大而寬儉而易行以德輔此則盟主也,

左傳｢寬｣作｢婉｣, ｢儉｣作｢險｣, ｢盟｣作｢明｣. 一向｢儉而易行｣連讀, 我們認爲｢大而寬｣, ｢儉而易｣, 相對成文, ｢行｣字當屬下讀, ｢行以德輔｣爲句. 行以德輔猶言以德輔行. ｢此則｣連讀, 例如｢此則寡人之罪也｣, ｢此則滑釐所不識也｣(均見孟子). 意思是說｢如能以德輔行, 那就是明主了｣. 所以我們打破傳統的讀法, 點作

大而寬, 儉而易, 行以德輔, 此則盟主也.

又如商君列傳

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

一般都以｢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斷句, ｢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斷句, 乍一看似乎並無錯誤, 細加推考就覺得不對了. 差次猶等級, ｢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語意重複. 並且｢明尊卑爵秩等級｣是一回事, ｢各以差次名田宅｣又是一回事. 各以等級佔有土地, 卽所謂｢差次名田｣, 是商君新法令中最重要的一條. 各以差次名田宅猶言各以等級佔有田宅, 史公特變文以避複而已. 所以資治通鑑刪｢以家次｣三字, 作｢明尊卑爵秩等級, 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 因此, 我們點作

明尊卑爵秩等級, 各以差次名田宅, 臣妾衣服以家次.

又同篇

令旣具未布恐民之不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巿南門,

歷來都誤讀｢已｣爲｢己｣, 以｢不信己｣連讀. 其實｢恐民之不信己｣是講不通的. 試問是秦孝公怕人民不相信自己呢, 還是商鞅怕人民不相信自己呢？｢已乃｣當連讀, 古人自有這樣的複語, 例如周本紀｢武王已乃復出軍｣. 通鑑刪｢已｣字, 作｢令旣具, 未布, 恐民之不信, 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巿南門｣, 更足以證明不能讀爲｢恐民之不信己｣. 所以我們點作

令旣具, 未布, 恐民之不信, 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巿南門.

又如張釋之馮唐列傳

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

一向多以｢欲以觀其能｣爲句, ｢口對響應無窮者｣爲句. 近人楊樹達以爲這兒的｢觀｣字跟國語｢先王耀德不觀兵｣的｢觀｣字相同, 含有顯示或誇耀的意思. 我們就點作

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 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

三、有些文句有省略. 例如秦始皇本紀｢樂遂斬衛令直將吏入行射郎宦者大驚或走或格｣, 應作｢樂遂斬衛令, 直將吏入, 行射郎宦者, 郎宦者大驚, 或走或格｣, 省｢郎宦者｣三字. 高祖本紀｢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通行無所累｣, 應作｢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 足下通行無所累｣, 省｢足下｣二字. 晉世家｢及期而往復見申生告之曰｣, 應作｢及期而往, 復見申生, 申生告之曰｣, 省｢申生｣二字. 田單列傳｢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兵日益多｣, 應作｢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 田單兵日益多｣, 省｢田單｣二字. 吳王濞列傳｢吾據滎陽以東無足憂者｣, 應作｢吾據滎陽, 滎陽以東無足憂者｣, 省｢滎陽｣二字. 這類省略句的點法不能太機械, 前三條我們是這樣點的：

樂遂斬衛令, 直將吏入, 行射, 郎宦者大驚, 或走或格.

聞聲爭開門而待, 足下通行無所累.

及期而往, 復見, 申生告之曰.

但後面兩條的點法又是一種式樣了：

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 兵日益多.

吾據滎陽, 以東無足憂者.

因爲如果也照上面三條的點法, ｢田單｣二字應屬下讀, 那麽｢畔燕而歸｣的｢歸｣字就無所屬了. ｢滎陽｣二字如果下屬爲句, 那麽上面｢吾據｣二字就落空了.

四、有的文句究竟應該怎麽樣讀, 聚訟未決, 我們只好根據舊注斷句. 有的文句本來有脫誤, 我們也只好勉强標點. 例如五帝本紀

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羅日月星辰水波土石金玉勞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材物, 在並列的許多名詞上分別冠以｢時播｣、｢淳化｣、｢旁羅｣、｢勞勤｣｢節用｣等動詞, 就前後文語氣看, ｢水波｣也該是個動詞, 應點作｢水波土石金玉｣, 但｢水波｣究竟不是個動詞, 這樣斷句講不通. 這段文字採自大戴記五帝德篇, 今本大戴記｢水波｣作｢極畋｣, ｢極畋｣是什麻意思也難懂, 只好勉强點作

時播百穀草木, 淳化鳥獸蟲蛾, 旁羅日月星辰水波土石金玉, 勞勤心力耳目, 節用水火材物.

又如秦始皇本紀

將軍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屍,

究竟是怎麽回事, 歷來注家都沒搞淸楚, 其間必有脫誤, 我們只好依集解引徐廣說, 標點作

將軍壁死, 卒屯留、蒲■反, 戮其屍.

又如田敬仲完世家

秦韓欲地而兵有案聲威發於魏魏氏之欲不失齊楚者有資矣,

文義難解, 定有脫誤, 只好勉强標點作

秦韓欲地而兵有案, 聲威發於魏, 魏氏之欲不失齊楚者有資矣.

又如張丞相傳贊

張蒼文學律曆爲漢名相而絀賈生公孫臣等言正朔服色事而不遵明用秦之顓頊曆何哉,

梁玉繩說｢此句不可解｣, 我們只好依照歸方評點本標點作

張蒼文學律曆, 爲漢名相, 而絀賈生、公孫臣等言正朔服色事而不遵, 明用秦之顓頊曆, 何哉？

脫誤的例子在三家注中更多, 尤其是正義. 略擧數例. 如項羽本紀｢故立芮爲衡山王都邾｣下正義引括地志云

故邾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本春秋時邾國邾子曹姓俠居至魯隱公徙蘄.

｢俠居｣下有脫簡, 只好標點作

故邾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 本春秋時邾國. 邾子, 曹姓. 俠居. 至魯隱公徙蘄.

又如留侯世家｢放牛桃林之陰｣索隱

應劭十三州記弘農有桃丘聚古桃林也,

作十三州記的是後魏的闞駰, 不是後漢的應劭, ｢應劭｣下有脫文, 只好標點作

應劭. 十三州記｢弘農有桃丘聚, 古桃林也｣.

又如仲尼弟子列傳｢其母爲取室｣下正義｢世外生象｣以下一大段文字脫誤難讀, 雖然錢大昕曾經在他寫的卄二史考異中以意推測, 作過一番說明, 還是難以句讀, 我們也只好以意推測, 强爲句讀.

五、我國人讀古書習慣於四個字一讀, 有些文句我們就按照習慣讀法點. 例如周本紀

尙桓桓如虎如羆如豺如離于商郊,

其中｢如虎如羆如豺如離｣可以兩個字一讀, 但我們照習慣讀法, 點作

尙桓烜, 如虎如羆, 如豺如離, 于商郊.

又如禮書

故大路越席皮弁布裳朱絃洞越大羹玄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彫敝,

其中大路、越席、皮弁、布裳、朱絃、洞越、大羹、玄酒是並列的幾個名詞, 都可以用頓號, 但我們照習慣讀法, 點作

故大路越席, 皮弁布裳, 朱弦洞越, 大羹玄酒, 所以防其淫侈, 救其彫敝.

又如蘇秦傳｢其民無不吹竽鼓瑟, 彈琴擊筑, 鬥雞走狗, 六博蹋鞠者｣, 也是照習慣讀法點的.

六、張文虎校刊金陵局本的時候, 依據單刻索隱本校正了其他刻本的不少錯誤. 單刻索隱本全書三十卷, 不錄史記全文, 只把需要加注的那一句史文或者一句中的幾個字標出來, 而它所標出來的史文往往比通行本的正確, 所以爲歷來校讀史記者所重視. 張文虎把單刻索隱本所出史文跟其他刻本不一樣的, 都給納入索隱注文中. 例如短短的一篇秦楚之際月表序就有兩處. 一處是｢其後乃放弑｣下的索隱注中比通行本多出｢後乃放殺｣四個字. 這四個字就是單刻索隱本所標出的史文. 因爲司馬貞用來做索隱注的那個本子不作｢其後乃放弑｣而作｢後乃放殺｣, 所以他注道｢殺音弑｣. 一處是｢鄕秦之禁適足以資賢者｣下的索隱注比通行本多出｢鄕秦之禁適足資賢者｣九個字. 這九個字也是單刻索隱本所標出的史文. 可見司馬貞所用的本子比現在通行本少了一個｢以｣字. 這種例子很多, 我們標點的時候沒有辦法用某種符號來表明, 只給加上個句號就算了. 這是金陵局本的特殊情況, 張文虎也沒有在他的札記中交代過, 所以我們附帶在這兒說明一下.

三

標點符號照一般用法, 有幾點還得說明一下.

一、頓號限定用在並列的名詞而容易引起誤會的場合. 例如

而禹、皐陶、契、后稷、伯夷、蘷、龍、倕、益、彭祖自堯時而皆擧用, 未有分職(五帝本紀).

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 爲桂林、象郡、南海, 以適遣戍(秦始皇本紀).

凡並列關係較爲明確, 不致引起誤會的就不用頓號. 例如前面所引的｢時播百穀草木, 淳化鳥獸蟲蛾, 旁羅日月星辰｣, 裏面有許多並列的名詞, 但都不用頓號. 習慣上往往連稱的, 地名如｢巴蜀｣｢崤函｣, 朝代名、帝王名、人名如｢虞夏｣｢堯舜｣｢文武｣｢湯武｣｢桀紂｣｢黃老｣, 以及說｢晉楚之戰｣的｢晉楚｣, 說｢吳楚七國反｣的｢吳楚｣, 說｢隙隴蜀之貨物｣的｢隴蜀｣等, 兩名之間都不用頓號. 此外如孔子世家｢孔子以四敎文行忠信｣, 是說孔子以文行忠信四者敎弟子, 文行忠信並非四個並列的名詞, 所以不用頓號而用逗號, 點作｢孔子以四敎：文, 行, 忠, 信｣. ｢所愼齊戰疾｣也同樣點作｢所愼：齊, 戰, 疾｣. 又如說｢東西周｣｢東西秦｣之類, ｢東｣｢西｣之間也不用頓號.

二、人名跟職位或身分連在一起的, 如｢王赧｣｢王子比干｣｢太子丹｣｢師尙父｣｢太史儋｣｢太宰嚭｣｢司馬穰苴｣｢令尹子文｣等等, 都連起來用標號. 人名跟封號或地名連在一起的, 如｢周公旦｣｢韓王信｣｢絳侯勃｣｢落下閎｣之類, 也都連起來用標號；但如果封號下姓名俱全, 如｢淮陰侯韓信｣｢武安侯田蚡｣之類, 分別在封號和姓名旁用標號. 侯爵名都用標號；將軍名號如｢貳師將軍｣以至｢文成將軍｣等等, 一律不用標號. 時代專名如｢三代｣｢六國｣等都用標號；不指時代的, 如｢秦滅六國｣的｢六國｣當然不用標號. 地名不論所指區域大小, 從｢山東｣｢淮南｣以至｢中陽里｣等等都用標號. ｢江｣如果指長江, ｢河｣如果指黃河, 一律用標號；泛稱江河的就不用標號. 民族專名如｢西南夷｣｢東越｣以及專指匈奴的｢胡｣都用標號；一般泛稱如｢蠻｣｢夷｣｢戎｣｢狄｣不用標號. 星名、神名以及樂舞名都用標號；但星名如｢日｣｢月｣, 都不用標號.

標號的用或不用以及怎麽樣用, 對於如何了解原文大有關係. 例如項羽本紀｢諸侯罷戱下, 各就國｣的｢戱下｣, 依索隱注應當作爲地名, 用標號, 但我們採取｢戱下｣卽｢麾下｣的說法, 不用標號. 又如孝武本紀｢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 照索隱注的說法, ｢黃錘｣和｢史寬舒｣都是人名, 但我們採取別家的說法, 認爲｢黃｣和｢錘｣都是地名, ｢寬舒｣是人名, ｢黃錘史寬舒｣就是黃錘之史名叫寬舒的, 所以標作｢黃錘史寬舒受其方｣. 又如趙世家｢吾有所見子■也｣, 索隱注以｢子■｣爲人名, 但我們採取別家的說法, 認爲｢■｣是分明的意思, 就是說｢我分明見過你｣, 所以沒有在｢子■｣二字旁邊用標號. 又如司馬相如傳｢激楚結風｣, 索隱引文穎說, 解釋爲｢激結之急風｣, 我們卻採取別家的說法, 認爲｢激楚｣和｢結風｣都是舞曲名, 就分別用了標號.

三、我們沒有用破折號, 因爲可以用破折號的地方也可以用句號. 例如五帝本紀｢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文祖者堯大祖也｣, 可以用破折號點作｢正月上日, 舜受終於文祖－－文祖者, 堯大祖也｣, 但也可以不用破折號, 點作｢正月上日, 舜受終於文祖. 文祖者, 堯大祖也｣. 意義同樣是明瞭的. 刪節號也不用, 凡是下面有脫文的地方, 只在那裏用句號圈斷. 因爲用刪節號容易引起讀者誤會, 以爲是刪節了史記原文. 一向用作夾注號的圓括弧和方括弧, 我們只用在應該刪去和應該補上的字句上.

四

爲了讓讀者易於掌握史事的內容, 每篇都給分段. 分段避免過於瑣碎, 凡是敘述幾樁事情而比較簡短的就不分段. 例如秦本紀敘昭襄王一代的事情都非常簡短. 而且主要是調兵遣將, 攻取山東各國, 差不多是一篇流水帳, 沒有必要給它逐事分段. 但如果從昭襄王元年到他去世的五十六年一貫連下去, 又顯得太長了, 我們就把中間十三年到五十年分成一段. 因爲這三十多年當中, 主要有個大將白起領兵攻取山東各國, 我們就從昭襄王十三年白起攻新城到五十年白起得罪而死作爲一段. 有時候雖然只敘一樁事情, 可是文字較長, 就按事情的發展和文章的段落分成若干段. 例如項羽本紀中敘述｢鴻門宴｣一段故事, 就給它分成四小段.

大段之間都空一行, 以淸眉目. 例如項羽本紀中敘｢鴻門宴｣是由四小段組成的一大段, 這一大段前面敘述項羽在新安城南阬秦卒二十餘萬, 後面接著敘述項羽分封諸侯王, 都是另外的事情, 所以前面都給空一行. 幾個人的合傳, 如果他們之間並無密切關聯, 在敘完一個人的事蹟接敘另一個人的事蹟的時候, 給空上兩行. 如果幾個人互有關聯, 如魏其武安侯列傳中的竇嬰和田蚡那樣, 就只空一行, 不空兩行. 刺客列傳、循吏列傳等篇旣然有了個總題目, 那就不必在敘完一個人接敘另一個人的地方空上兩行了.

篇中比較重要的大段引文, 如秦始皇本紀中的泰山刻石文和贊語後面引的賈誼過秦論, 屈原賈生列傳中的懷沙賦、服鳥賦, 魯仲連鄒陽列傳中的鄒陽獄中上梁王書等等, 都給提行, 並低兩個字排. 後人補綴的文字, 如秦始皇本紀最後附的班固秦紀論和三代世表後面附的｢張夫子問褚先生曰｣云云的大段文字, 也都給提行, 並低兩個字排.

五

最後還要說明兩點.

一、史記經過一千多年的抄寫, 又經過近一千年的翻刻, 而各個時代有各個時代的字體, 所以往往幾個本子字體不同, 一個本子裏也往往異同雜出. 例如：｢伍員｣或｢伍子胥｣, 從左傳以來都寫作爲｢伍｣, 可是舊刻本裏有簡寫作｢五｣的, 金陵局本爲了尊重古本, 有幾處都照古本改了, 古本字體不一致, 金陵局本的字體也就跟著不一致. 張文虎又特別喜歡保存古字, 逢到｢以｣作｢■｣, ｢齊｣作｢■｣, ｢島｣作｢■｣的, 一一都給它保存下來. 我們認爲這個標點本是給現在人讀的, 不必保存這些古字, 所以都改成了今體字.

也有不能改和不必改的. 如秦本紀｢天子賀以■■｣, ｢■■｣二字明明是｢黼黻｣的變體, 別處都作｢黼黻｣, 這兒當然可以改. 但張守節的史記正義｢論字例｣中已經提到, 並且說｢諸如此類, 並卽依行, 不可更改｣, 如果也給它更改, 那麽張守節的話就變得沒有著落了. 又如周本紀｢乃命伯臩｣和｢作臩命｣的｢臩｣字, 各本都沒有給它改成｢冏｣字, 並且注解中已說明就是｢冏｣字, 那就不必給它改回來了. 此外如｢乃｣作｢迺｣, ｢早｣作｢蚤｣, ｢倪｣作｢兒｣, ｢貌｣作｢■｣, ｢棄｣作｢■I｣等等, 其他古書也大都如此, 稍微讀過一點古書的人都會辨認, 那就不必改了.

今本史記中多避諱字, 如唐朝人避李世民(唐太宗)名諱, 而改｢世｣爲｢系｣或｢代｣(例如稱世本爲系本, 稱帝王世紀爲帝王代紀), 改｢民｣爲｢人｣(例如禮書引易兌彖辭｢悅以使民, 民忘其死｣作｢悅以使人, 人忘其死｣), 又如避李治(唐高宗)名諱, 改｢治｣爲｢理｣等, 因爲由來已久, 早成爲習慣, 我們就不給它改回來了. 避淸朝皇帝名諱的缺筆字如｢胤｣作｢■｣, ｢寧｣作｢寍｣, 以及避孔子名諱, ｢丘｣作｢■｣等等, 我們都給它改回來了. 此外版刻異體字如｢敖｣作｢■｣,｢卒｣作｢■｣, ｢盲｣作｢盲｣, ｢■｣作｢■｣, ｢罕｣作｢■｣, ｢莫｣作｢■｣等等, 也都給改作現在通行的字體.

二、爲了便利讀者査考年代, 我們特在十二諸侯年表、六國年表、秦楚之際月表、漢興以來諸侯王年表和漢興以來將相名臣年表的眉端印了公曆紀元. 又在十二諸侯年表、六國年表和漢興以來諸侯王年表的雙頁碼的左邊加上國名的標尺, 以便査檢.

史記卷一 五帝本紀第一

集解凡是徐氏義，稱徐姓名以別之. 餘者悉是駰注解，幷集衆家義. 索隱紀者，記也. 本其事而記之，故曰本紀. 又紀，理也，絲縷有紀. 而帝王書稱紀者，言爲後代綱紀也. 正義鄭玄注中候敕省圖云：｢德合五帝坐星者，稱帝.｣ 又坤靈圖云：｢德配天地，在正不在私，曰帝.｣案：太史公依世本、大戴禮，以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爲五帝. 譙周、應劭、宋均皆同. 而孔安國尙書序，皇甫謐帝王世紀，孫氏注世本，並以伏犠、神農、黃帝爲三皇，少昊、顓頊、高辛、唐、虞爲五帝. 裴松之史目云｢天子稱本紀，諸侯曰世家｣. 本者，繫其本系，故曰本；紀者，理也，統理衆事，繫之年月，名之曰紀；第者，次序之目；一者，擧數之由：故曰五帝本紀第一. 禮云：｢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正義云：｢左陽，故記動. 右陰，故記言. 言爲尙書，事爲春秋.｣案：春秋時置左右史，故云史記也.

黃帝者，[一]少典之子，[二]姓公孫，名曰軒轅. [三]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四]幼而徇齊，[五]長而敦敏，成而聰明. [六]

[一]集解徐廣曰：｢號有熊.｣索隱案：有土德之瑞，土色黃，故稱黃帝，猶神農火德王而稱炎帝然也. 此以黃帝爲五帝之首，蓋依大戴禮五帝德. 又譙周、宋均亦以爲然. 而孔安國、皇甫謐帝王代紀及孫氏注系本並以伏犠、神農、黃帝爲三皇，少昊、高陽、高辛、唐、虞爲五帝. 注｢號有熊｣者，以其本是有熊國君之子故也. 亦號軒轅氏. 皇甫謐云：｢居軒轅之丘，因以爲名，又以爲號.｣又據左傳，亦號帝鴻氏也. 正義輿地志云：｢涿鹿本名彭城，黃帝初都，遷有熊也.｣案：黃帝有熊國君，乃少典國君之次子，號曰有熊氏，又曰縉雲氏，又曰帝鴻氏，亦曰帝軒氏. 母曰附寶，之祁野，見大電繞北斗樞星，感而懷孕，二十四月而生黃帝於壽丘. 壽丘在魯東門之北，今在兗州曲阜縣東北六里. 生日角龍顔，有景雲之瑞，以土德王，故曰黃帝. 封泰山，禪亭亭. 亭亭在牟陰.

[二]集解譙周曰：｢有熊國君，少典之子也.｣皇甫謐曰：｢有熊，今河南新鄭是也.｣索隱少典者，諸侯國號，非人名也. 又案：國語云｢少典娶有蟜氏女，生黃帝、炎帝｣. 然則炎帝亦少典之子. 炎黃二帝雖則相承，如帝王代紀中閒凡隔八帝，五百餘年. 若以少典是其父名，豈黃帝經五百餘年而始代炎帝後爲天子乎？何其年之長也！又案：秦本紀云｢顓頊氏之裔孫曰女脩，呑鳥之卵而生大業，大業娶少典氏而生柏翳｣. 明少典是國號，非人名也. 黃帝卽少典氏後代之子孫，賈逵亦謂然，故左傳｢高陽氏有才子八人｣，亦謂其後代子孫而稱爲子是也. 譙周字允南，蜀人，魏散騎常侍徵，不拜. 此注所引者，是其人所著古史考之說也. 皇甫謐字士安，晉人，號玄晏先生. 今所引者，是其所作帝王代紀也.

[三]索隱案：皇甫謐云｢黃帝生於壽丘，長於姬水，因以爲姓. 居軒轅之丘，因以爲名，又以爲號｣. 是本姓公孫，長居姬水，因改姓姬.

[四]索隱弱謂幼弱時也. 蓋未合能言之時而黃帝卽言，所以爲神異也. 潘岳有哀弱子篇，其子未七旬曰弱. 正義言神異也. 易曰｢陰陽不測之謂神｣，書云｢人惟萬物之靈｣，故謂之神靈也.

[五]集解徐廣曰：｢墨子『年踰十五，則聰明心慮無不徇通矣』.｣駰案：徇，疾；齊，速也. 言聖德幼而疾速也. 索隱斯文未是. 今案：徇，齊，皆德也. 書曰｢聰明齊聖｣，左傳曰｢子雖齊聖｣，謂聖德齊肅也. 又案：孔子家語及大戴禮並作｢叡齊｣，一本作｢慧齊｣. 叡，慧，皆智也. 太史公採大戴禮而爲此紀，今彼文無作｢徇｣者. 史記舊本亦有作｢濬齊｣. 蓋古字仮借｢徇｣爲｢濬｣，濬，深也，義亦並通. 爾雅｢齊｣｢速｣俱訓爲疾. 尙書大傳曰｢多聞而齊給｣. 鄭注云｢齊，疾也｣. 今裴氏注云徇亦訓疾，未見所出. 或當讀｢徇｣爲｢迅｣，迅於爾雅與齊俱訓疾，則迅濬雖異字，而音同也. 又爾雅曰｢宣，徇，遍也. 濬，通也｣. 是｢遍｣之與｢通｣義亦相近. 言黃帝幼而才智周遍，且辯給也. 故墨子亦云｢年踰五十，則聰明心慮不徇通矣｣. 俗本作｢十五｣，非是. 案：謂年老踰五十不聰明，何得云｢十五｣？

[六]正義成謂二十冠，成人也. 聰明，聞見明辯也. 此以上至｢軒轅｣，皆大戴禮文.

軒轅之時，神農氏世衰. [一]諸侯相侵伐，暴虐百姓，而神農氏弗能征. 於是軒轅乃習用干戈，以征不享，[二]諸侯咸來賓從. 而蚩尤最爲暴，莫能伐. [三]炎帝欲侵陵諸侯，諸侯咸歸軒轅. 軒轅乃修德振兵，[四]治五氣，[五]蓺五種，[六]撫萬民，度四方，[七]敎熊羆貔貅貙虎，[八]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 [九]三戰，然後得其志. [一０]蚩尤作亂，不用帝命. [一一]於是黃帝乃徵師諸侯，與蚩尤戰於涿鹿之野，[一二]遂禽殺蚩尤. [一三]而諸侯咸尊軒轅爲天子，代神農氏，是爲黃帝. 天下有不順者，黃帝從而征之，平者去之，[一四]披山通道，[一五]未嘗寧居.

[一]集解皇甫謐曰：｢易稱庖犠氏沒，神農氏作，是爲炎帝.｣班固曰：｢敎民耕農，故號曰神農.｣索隱世衰，謂神農氏後代子孫道德衰薄，非指炎帝之身，卽班固所謂｢參盧｣，皇甫謐所云｢帝楡罔｣是也. 正義帝王世紀云：｢神農氏，姜姓也. 母曰任姒，有蟜氏女，登爲少典妃，遊華陽，有神龍首，感生炎帝. 人身牛首，長於姜水. 有聖德，以火德王，故號炎帝. 初都陳，又徙魯. 又曰魁隗氏，又曰連山氏，又曰列山氏.｣括地志云：｢厲山在隨州隨縣北百里，山東有石穴. (曰)[昔]神農生於厲鄕，所謂列山氏也. 春秋時爲厲國.｣

[二]索隱謂用干戈以征諸侯之不朝享者. 本或作｢亭｣，亭訓直，以征諸侯之不直者.

[三]集解應劭曰：｢蚩尤，古天子.｣瓚曰：｢孔子三朝紀曰『蚩尤，庶人之貪者』.｣索隱案：此紀云｢諸侯相侵伐，蚩尤最爲暴｣，則蚩尤非爲天子也. 又管子曰｢蚩尤受盧山之金而作五兵｣，明非庶人，蓋諸侯號也. 劉向別錄云｢孔子見魯哀公問政，比三朝，退而爲此記，故曰三朝. 凡七篇，並入大戴記｣. 今此注見用兵篇也. 正義龍魚河圖云：｢黃帝攝政，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並獸身人語，銅頭鐵額，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誅殺無道，不慈仁. 萬民欲令黃帝行天子事，黃帝以仁義不能禁止蚩尤，乃仰天而歎. 天遣玄女下授黃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 蚩尤沒後，天下復擾亂，黃帝遂畫蚩尤形像以威天下，天下咸謂蚩尤，不死，八方萬邦皆爲弭服.｣山海經云：｢黃帝令應龍攻蚩尤. 蚩尤請風伯、雨師以從，大風雨. 黃帝乃下天女曰『魃』，以止雨. 雨止，遂殺蚩尤.｣孔安國曰｢九黎君號蚩尤｣是也.

[四]正義振，整也.

[五]集解王肅曰：｢五行之氣.｣索隱謂春甲乙木氣，夏丙丁火氣之屬，是五氣也.

[六]集解駰案：蓺，樹也. 詩云｢蓺之荏菽｣. 周禮曰｢宜五種｣. 鄭玄曰｢五種，黍、稷、菽、麥、稻也｣. 索隱藝，種也，樹也. 五種卽五穀也，音朱用反. 此注所引見詩大雅生民之篇. 爾雅云｢荏菽，戎菽｣也，郭璞曰｢今之胡豆｣，鄭氏曰｢豆之大者｣是也. 正義蓺音魚曳反. 種音腫.

[七]集解王肅曰：｢度四方而安撫之.｣正義度音徒洛反.

[八]索隱書云｢如虎如貔｣，爾雅云｢貔，白狐｣，禮曰｢前有摯獸，則載貔貅｣是也. 爾雅又曰｢貙獌似貍｣. 此六者猛獸，可以敎戰. 周禮有服不氏，掌敎擾猛獸. 卽古服牛乘馬，亦其類也. 正義熊音雄. 羆音碑. 膍音毗. 貅音休. 貙音丑于反. 羆如熊，黃白色. 郭璞云：｢貔，執夷，虎屬也.｣案：言敎士卒習戰，以猛獸之名名之，用威敵也.

[九]集解服虔曰：｢阪泉，地名.｣皇甫謐曰：｢在上谷.｣正義阪音白板反. 括地志云：｢阪泉，今名黃帝泉，在嬀州懷戎縣東五十六里. 出五里至涿鹿東北，與涿水合. 又有涿鹿故城，在嬀州東南五十里，本黃帝所都也. 晉太康地里志云『涿鹿城東一里有阪泉，上有黃帝祠』.｣案：阪泉之野則平野之地也.

[一０]正義謂黃帝克炎帝之後.

[一一]正義言蚩尤不用黃帝之命也.

[一二]集解服虔曰：｢涿鹿，山名，在涿郡.｣張晏曰：｢涿鹿在上谷.｣索隱或作｢濁鹿｣，古今字異耳. 案：地理志上谷有涿鹿縣，然則服虔云｢在涿郡｣者，誤也.

[一三]集解皇覽曰：｢蚩尤冢在東平郡壽張縣闞鄕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之. 有赤氣出，如匹絳帛，民名爲蚩尤旗. 肩髀冢在山陽郡鉅野縣重聚，大小與闞冢等. 傳言黃帝與蚩尤戰於涿鹿之野，黃帝殺之，身體異處，故別葬之.｣索隱案：皇甫謐云｢黃帝使應龍殺蚩尤于凶黎之谷｣. 或曰，黃帝斬蚩尤于中冀，因名其地曰｢絶轡之野.｣注｢皇覽｣，書名也. 記先代冢墓之處，宜皇王之省覽，故日皇覽. 是魏人王象、繆襲等所撰也.

[一四]正義平服者卽去之.

[一五]集解徐廣曰：｢披，他本亦作『陂』. 字蓋當音詖，陂者旁其邊之謂也. 披語誠合今世，然古今不必同也.｣索隱披音如字，謂披山林草木而行以通道也. 徐廣音詖，恐稍紆也.

東至于海，登丸山，[一]及岱宗. [二]西至于空桐，[三]登雞頭. [四]南至于江，登熊、湘. [五]北逐葷粥，[六]合符釜山，[七]而邑于涿鹿之阿. [八]遷徙往來無常處，以師兵爲營衛. [九]官名皆以雲命，爲雲師. [一０]置左右大監，監于萬國. [一一]萬國和，而鬼神山川封禪與爲多焉. [一二]獲寶鼎，迎日推筴. [一三]擧風后、力牧、常先、大鴻[一四]以治民. 順天地之紀，[一五]幽明之占，[一六]死生之說，[一七]存亡之難. [一八]時播百穀草木，[一九]淳化鳥獸蟲蛾，[二０]旁羅日月星辰水波[二一]土石金玉，[二二]勞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材物. [二三]有土德之瑞，故號黃帝. [二四]

[一]集解徐廣曰：｢丸，一作『凡』.｣ 駰案：地理志曰丸山在郎邪朱虛縣. 索隱注｢丸，一作『凡』｣，凡音扶嚴反. 正義丸音桓. 括地志云：｢丸山卽丹山，在靑州臨朐縣界朱虛故縣西北二十里，丹水出焉.｣丸音紈. 守節案：地志唯有凡山，蓋凡山丸山是一山耳. 諸處字誤，或｢丸｣或｢凡｣也. 漢書郊祀志云｢禪丸山｣，顔師古云｢在朱虛｣，亦與括地志相合，明丸山是也.

[二]正義泰山，東岳也. 在兗州博城縣西北三十里也.

[三]集解應劭曰：｢山名.｣韋昭曰：｢在隴右.｣

[四]索隱山名也. 後漢王孟塞雞頭道，在隴西. 一曰崆峒山之別名. 正義括地志云：｢空桐山在肅州福祿縣東南六十里. 抱朴子內篇云『黃帝西見中黃子，受九品之方，過空桐，從廣成子受自然之經』，卽此山.｣括地志又云：｢笄頭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高縣西百里，禹貢涇水所出. 輿地志云或卽雞頭山也. 酈元云蓋大隴山異名也. 莊子云廣成子學道崆峒山，黃帝問道於廣成子，蓋在此.｣ 案：二處崆峒皆云黃帝登之，未詳孰是.

[五]集解封禪書曰：｢南伐至于召陵，登熊山.｣地理志曰湘山在長沙益陽縣. 正義括地志云：｢熊耳山在商州上洛縣西十里，齊桓公登之以望江漢也. 湘山一名艑山，在岳州巴陵南十八里也.｣

[六]集解匈奴傳曰：｢唐虞以上有山戎、獫狁、葷粥，居于北蠻.｣索隱匈奴別名也. 唐虞已上曰山戎，亦曰熏粥，夏曰淳維，殷曰鬼方，周曰玁狁，漢曰匈奴. 正義葷音薰. 粥音育.

[七]索隱合諸侯符契圭瑞，而朝之於釜山，猶禹會諸侯於塗山然也. 又案：郭子橫洞冥記稱東方朔云｢東海大明之墟有釜山，山出瑞雲，應王者之符命｣，如堯時有赤雲之祥之類. 蓋黃帝黃雲之瑞，故曰｢合符應於釜山｣也. 正義括地志云：｢釜山在嬀州懷戎縣北三里，山上有舜廟.｣

[八]正義廣平曰阿. 涿鹿，山名，已見上. 涿鹿故城在山下，卽黃帝所都之邑於山下平地.

[九]正義環繞軍兵爲營以自衛，若轅門卽其遺象.

[一０]集解應劭曰：｢黃帝受命，有雲瑞，故以雲紀事也. 春官爲靑雲，夏官爲縉雲，秋官爲白雲，冬官爲黑雲，中官爲黃雲.｣ 張晏曰：｢黃帝有景雲之應，因以名師與官.｣

[一一]正義監，上監去聲，下監平聲. 若周邵分陝也.

[一二]集解徐廣曰：｢多，一作『朋』.｣索隱與音羊汝反. 與猶許也. 言萬國和同，而鬼神山川封禪祭祀之事，自古以來帝皇之中，推許黃帝以爲多. 多猶大也.

[一三]集解晉灼曰：｢策，數也，迎數之也.｣瓚曰：｢日月朔望未來而推之，故曰迎日.｣索隱封禪書曰｢黃帝得寶鼎神策｣，下云｢於是推策迎日｣，則神策者，神蓍也. 黃帝得蓍以推筭曆數，於是逆知節氣日辰之將來，故曰推策迎日也. 正義筴音策. 迎，逆也. 黃帝受神筴，命大撓造甲子，容成造曆是也.

[一四]集解鄭玄曰：｢風后，黃帝三公也.｣ 班固曰：｢力牧，黃帝相也.｣ 大鴻，見封禪書. 正義擧，任用. 四人皆帝臣也. 帝王世紀云：｢黃帝夢大風吹天下之塵垢皆去，又夢人執千鈞之弩，驅羊萬群. 帝寤而歎曰：『風爲號令，執政者也. 垢去土，后在也. 天下豈有姓風名后者哉？夫千鈞之弩，異力者也. 驅羊數萬群，能牧民爲善者也，天下豈有姓力名牧者哉？』於是依二占而求之，得風后於海隅，登以爲相. 得力牧於大澤，進以爲將. 黃帝因著占夢經十一卷.｣藝文志云：｢風后兵法十三篇，圖二卷，孤虛二十卷，力牧兵法十五篇.｣ 鄭玄云：｢風后，黃帝之三公也.｣案：黃帝仰天地置列侯衆官，以風后配上台，天老配中台，五聖配下台，謂之三公也. 封禪書云｢鬼臾區號大鴻，黃帝大臣也. 死葬雍，故鴻冢是｣. 藝文志云｢鬼容區兵法三篇｣也.

[一五]正義言黃帝順天地陰陽四時之紀也.

[一六]正義幽，陰；明，陽也. 占，數也. 言陰陽五行，黃帝占數而知之. 此文見大戴禮.

[一七]集解徐廣曰：｢一云『幽明之數，合死生之說』.｣正義說謂儀制也. 民之生死. 此謂作儀制禮則之說.

[一八]索隱存亡猶安危也. 易曰｢危者安其位，亡者保其存｣是也. 難猶說也. 凡事是非未盡，仮以往來之詞，則曰難. 又上文有｢死生之說｣，故此云｢存亡之難｣，所以韓非著書有說林、說難也. 正義難音乃憚反. 存亡猶生死也. 黃帝之前，未有衣裳屋宇. 及黃帝造屋宇，制衣服，營殯葬，萬民故免存亡之難.

[一九]集解王肅曰：｢時，是也.｣索隱爲一句. 正義言順四時之所宜而布種百穀草木也.

[二０]索隱爲一句. 蛾音牛綺反. 一作｢豸｣. (豸)言淳化廣被及之. 正義蛾音魚起反. 又音豸，豸音直氏反. 蟻，蚍蜉也. 爾雅曰：｢有足曰蟲，無足曰豸.｣

[二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沃』.｣

[二二]索隱旁，非一方. 羅，廣布也. 今案：大戴禮作｢歷離｣. 離卽羅也. 言帝德旁羅日月星辰水波，及至土石金玉. 謂日月揚光，海水不波，山不藏珍，皆是帝德廣被也. 正義旁羅猶遍布也. 日月，陰陽時節也. 星，二十八宿也. 辰，日月所會也. 水波，瀾漪也. 言天不異災，土無別害，水少波浪，山出珍寶.

[二三]正義節，時節也. 水，陂障決洩也. 火，山野禁放也. 材，木也. 物，事也. 言黃帝敎民，江湖陂澤山林原隰皆收採禁捕以時，用之有節，令得其利也. 大戴禮云｢宰我問於孔子曰：『予聞榮伊曰黃帝三百年. 請問黃帝者人耶？何以至三百年？.』｣孔子曰：『勞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材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敎百年，故曰三百年也.』｣

[二四]索隱炎帝火，黃帝土代之，卽｢黃龍地螾見｣是也. 螾，土精，大五六圍，長十餘丈. 螾音引. 正義螾音以刃反.

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 [一]

[一]索隱舊解破四爲三，言得姓十三人耳. 今案：國語胥臣云：｢黃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爲十二姓，姬、酉、祁、己、滕、葴、任、荀、僖、姞、儇、衣是也. 唯靑陽與夷鼓同己姓｣. 又云｢靑陽與蒼林爲姬姓｣. 是則十四人爲十二姓，其文甚明. 唯姬姓再稱靑陽與蒼林，蓋國語文誤，所以致令前儒共疑. 其姬姓靑陽當爲玄囂，是帝嚳祖本與黃帝同姬姓. 其國語上文靑陽，卽是少昊金天氏爲己姓者耳. 旣理在不疑，無煩破四爲三.

黃帝居軒轅之丘，[一]而娶於西陵之女，[二]是爲嫘祖[三]. 嫘祖爲黃帝正妃，[四]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囂，是爲靑陽，[五]靑陽降居江水；[六]其二曰昌意，降居若水[七]. 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僕，生高陽，高陽有聖德焉. [八]黃帝崩，[九]葬橋山. [一０]其孫昌意之子高陽立，是爲帝顓頊也.

[一]集解皇甫謐曰：｢受國於有熊，居軒轅之丘，故因以爲名，又以爲號. 山海經曰『在窮山之際，西射之南』.｣張晏曰：｢作軒冕之服，故謂之軒轅.｣

[二]正義西陵，國名也.

[三]集解徐廣曰：｢祖，一作『俎』. 嫘，力追反.｣ 索隱一曰雷祖，音力堆反. 正義一作｢■｣.

[四]索隱案：黃帝立四妃，象后妃四星. 皇甫謐云：｢元妃西陵氏女，曰累祖，生昌意. 次妃方雷氏女，曰女節，生靑陽. 次妃彤魚氏女，生夷鼓，一名蒼林. 次妃嫫母，班在三人之下.｣案：國語夷鼓、蒼林是二人. 又案：漢書古今人表彤魚氏生夷鼓，嫫母生蒼林，不得如謐所說. 太史公乃據大戴禮，以累祖生昌意及玄囂，玄囂卽靑陽也. 皇甫謐以靑陽爲少昊，乃方雷氏所生，是其所見異也.

[五]索隱玄囂，帝嚳之祖. 案：皇甫謐及宋衷皆云玄囂靑陽卽少昊也. 今此紀下云｢玄囂不得在帝位｣，則太史公意靑陽非少昊明矣. 而此又云｢玄囂是爲靑陽｣，當是誤也. 謂二人皆黃帝子，並列其名，所以前史因誤以玄囂靑陽爲一人耳. 宋衷又云：｢玄囂靑陽是爲少昊，繼黃帝立者，而史不敘，蓋少昊金德王，非五運之次，故敘五帝不數之也.｣

[六]正義括地志云：｢安陽故城在豫州新息縣西南八十里. 應劭云古江國也. 地理志亦云安陽古江國也.｣

[七]索隱降，下也. 言帝子爲諸侯，降居江水、[若水]. 江水、若水皆在蜀，卽所封國也. 水經曰｢水出旄牛徼外，東南至故關爲若水，南過邛都，又東北至朱提縣爲盧江水｣，是蜀有此二水也.

[八]正義華陽國志及十三州志云：｢蜀之先肇於人皇之際. 黃帝爲子昌意娶蜀山氏，後子孫因封焉. 帝顓頊高陽氏，黃帝之孫，昌意之子，母曰昌僕，亦謂之女樞.｣河圖云：｢瑤光如蜺貫月，正白，感女樞於幽房之宮，生顓頊，首戴干戈，有德文也.｣

[九]集解皇甫謐曰：｢在位百年而崩，年百一十一歲.｣索隱案：大戴禮｢宰我問孔子曰：『榮伊言黃帝三百年，請問黃帝何人也？抑非人也？何以至三百年乎？』對曰：『生而人得其利百年，死而人畏其神百年，亡而人用其敎百年.』｣則士安之說略可憑矣. 正義列仙傳云：｢軒轅自擇亡日與群臣辭. 還葬橋山，山崩，棺空，唯有劍舃在棺焉.｣

[一０]集解皇覽曰：｢黃帝冢在上郡橋山.｣索隱地理志橋山在上郡陽周縣，山有黃帝冢也. 正義括地志云：｢黃帝陵在寧州羅川縣東八十里子午山. 地理志云上郡陽周縣橋山南有黃帝冢.｣案：陽周，隋改爲羅川. 爾雅云山銳而高曰橋也.｣

帝顓頊高陽者，[一]黃帝之孫而昌意之子也. 靜淵以有謀，疏通而知事；養材以任地，[二]載時[三]以象天，依鬼神以制義，[四]治氣[五]以敎化，絜誠以祭祀. 北至于幽陵，[六]南至于交阯，[七]西至于流沙，[八]東至于蟠木. [九]動靜之物[一０]，大小之神，[一一]日月所照，莫不砥屬. [一二]

[一]集解皇甫謐曰：｢都帝丘，今東郡濮陽是也.｣索隱宋衷云：｢顓頊，名；高陽，有天下號也.｣張晏云：｢高陽者，所興地名也.｣

[二]索隱言能養材物以任地. 大戴禮作｢養財｣.

[三]索隱載，行也. 言行四時以象天. 大戴禮作｢履時以象天｣. 履亦踐而行也.

[四]索隱鬼神聰明正直，當盡心敬事，因制尊卑之義，故禮曰｢降于祖廟之謂仁義｣是也. 正義鬼之靈者曰神也. 鬼神謂山川之神也. 能興雲致雨，潤養萬物也，故己依馮之剬義也. 剬，古制字.

[五]索隱謂理四時五行之氣以敎化萬人也.

[六]正義幽州也.

[七]正義阯音止，交州也.

[八]集解地理志曰流沙在張掖居延縣. 正義濟，渡也. 括地志云：｢居延海南，甘州張掖縣東北千六十四里是.｣

[九]集解海外經曰：｢東海中有山焉，名曰度索. 上有大桃樹，屈蟠三千里. 東北有門，名曰鬼門，萬鬼所聚也. 天帝使神人守之，一名神荼，一名鬱壘，主閱領萬鬼. 若害人之鬼，以葦索縛之，射以桃弧，投虎食也.｣

[一０]正義動物謂鳥獸之類，靜物謂草木之類.

[一一]正義大謂五嶽、四瀆，小謂丘陵墳衍.

[一二]集解王肅曰：｢砥，平也. 四遠皆平而來服屬.｣索隱依王肅音止蜀，據大戴禮作｢砥礪｣也.

帝顓頊生子曰窮蟬. [一]顓頊崩，[二]而玄囂之孫高辛立，是爲帝嚳.

[一]索隱系本作｢窮係｣. 宋衷云：｢一云窮係，謚也.｣正義帝舜之高祖也.

[二]集解皇甫謐曰：｢在位七十八年，年九十八.｣皇覽曰：｢顓頊冢在東郡濮陽頓丘城門外廣陽里中. 頓丘者城門，名頓丘道.｣索隱皇甫謐云：｢據左氏，歲在鶉火而崩，葬東郡.｣又山海經曰：｢顓頊葬鮒魚山之陽，九嬪葬其陰.｣

帝嚳高辛者，[一]黃帝之曾孫也. 高辛父曰蟜極，[二]蟜極父曰玄囂，玄囂父曰黃帝. 自玄囂與蟜極皆不得在位，至高辛卽帝位. [三]高辛於顓頊爲族子.

[一]集解張晏曰：｢少昊以前，天下之號象其德. 顓頊以來，天下之號因其名. 高陽、高辛皆所興之地名；顓頊與嚳皆以字爲號：上古質故也.｣ 索隱宋衷曰：｢高辛地名，因以爲號. 嚳，名也.｣ 皇甫謐云：｢帝嚳名夋也.｣ 正義帝王紀云：｢俈母無聞焉.｣

[二]正義蟜音居兆反. 本作｢橋｣，音同. 又巨遙反. 帝堯之祖也.

[三]集解皇甫謐曰：｢都亳，今河南偃師是.｣

高辛生而神靈，自言其名. [一]普施利物，不於其身. 聰以知遠，明以察微. 順天之義，知民之急. 仁而威，惠而信，脩身而天下服. 取地之財而節用之，撫敎萬民而利誨之，曆日月而迎送之，[二]明鬼神而敬事之. [三]其色郁郁，其德嶷嶷. [四]其動也時，其服也士. [五]帝嚳漑執中而遍天下，[六]日月所照，風雨所至，莫不從服. [七]

[一]正義帝王紀云：｢帝俈高辛，姬姓也. 其母生見其神異，自言其名曰岌. 齠齔有聖德，年十五而佐顓頊，三十登位，都亳，以人事紀官也.｣

[二]正義言作曆弦、望、晦、朔，日月未至而迎之，過而送之，上｢迎日推策｣是也.

[三]正義天神曰神，人神曰鬼. 又云聖人之精氣謂之神，賢人之精氣謂之鬼. 言明識鬼而敬事也.

[四]索隱郁郁猶穆穆也. 嶷嶷，德高也. 今案：大戴禮｢郁｣作｢神｣，｢嶷｣作｢俟｣.

[五]索隱擧動應天時，衣服服士服，言其公且廉也.

[六]集解徐廣曰：｢古『旣』字作水旁. 『遍』字一作『尹』.｣ 索隱卽尙書｢允執厥中｣是也. 正義漑音旣. 言帝■治民，若水之漑灌，平等而執中正，遍於天下也.

[七]正義以上大戴文也.

帝嚳娶陳鋒氏女，[一]生放勳. [二]娶娵訾氏女，生摯[三]. 帝嚳崩，[四]而摯代立. 帝摯立，不善(崩)，[五]而弟放勳立，是爲帝堯.

[一]索隱鋒音峰. 案：系本作｢陳酆氏｣. 皇甫謐云｢陳鋒氏女曰慶都｣. 慶都，名也. 正義鋒音峰. 又作｢豐｣. 帝王紀云｢帝■有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 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嫄，生后稷. 次妃有娀氏女，曰簡狄，生■，次妃陳豐氏女，曰慶都，生放勛. 次妃娵訾氏女，曰常儀，生帝摯｣也.

[二]正義放音方往反. 勳亦作｢勛｣，音許云反. 言堯能放上代之功，故曰放勛. 謚堯. 姓伊祁氏. 帝王紀云：｢帝堯陶唐氏，祁姓也. 母慶都，十四月生堯.｣

[三]索隱案：皇甫謐云｢女名常宜｣也. 正義娵，足須反. 訾，紫移反.

[四]集解皇甫謐曰：｢在位七十年，年百五歲.｣皇覽曰：｢帝嚳冢在東郡濮陽頓丘城南臺陰野中.｣

[五]索隱古本作｢不著｣，音張慮反. 俗本作｢不善｣. 不善謂微弱，不著猶不著明. 衛宏云：｢摯立九年而唐侯德盛，因禪位焉.｣正義帝王紀云：｢帝摯之母於四人中班最在下，而摯於兄弟最長，得登帝位. 封異母弟放勛爲唐侯. 摯在位九年，政微弱，而唐侯德盛，諸侯歸之，摯服其義，乃率群臣造唐而致禪. 唐侯自知有天命，乃受帝禪，乃封摯於高辛.｣今定州唐縣也.

帝堯者，[一]放勳. [二]其仁如天，[三]其知如神. [四]就之如日，[五]望之如雲. [六]富而不驕，貴而不舒. [七]黃收純衣，[八]彤車乘白馬. 能明馴德，[九]以親九族. 九族旣睦，便章百姓. [一０]百姓昭明，合和萬國.

[一]集解謚法曰：｢翼善傳聖曰堯.｣索隱堯，謚也. 放勳，名. 帝嚳之子，姓伊祁氏. 案：皇甫謐云｢堯初生時，其母在三阿之南，寄於伊長孺之家，故從母所居爲姓也｣. 正義徐廣云：｢號陶唐.｣帝王紀云：｢堯都平陽，於詩爲唐國.｣徐才宗國都城記云：｢唐國，帝堯之裔子所封. 其北，帝夏禹都，漢曰太原郡，在古冀州太行恆山之西. 其南有晉水.｣括地志云：｢今晉州所理平陽故城是也. 平陽河水一名晉水也.｣

[二]集解徐廣曰：｢號陶唐.｣皇甫謐曰：｢堯以甲申歲生，甲辰卽帝位，甲午徵舜，甲寅舜代行天子事，辛巳崩，年百一十八，在位九十八年.｣

[三]索隱如天之函養也.

[四]索隱如神之微妙也.

[五]索隱如日之照臨，人咸依就之，若葵藿傾心以向日也.

[六]索隱如雲之覆渥，言德化廣大而浸潤生人，人咸仰望之，故曰如百谷之仰膏雨也.

[七]索隱舒猶慢也. 大戴禮作｢不豫｣.

[八]集解徐廣曰：｢純，一作『■』.｣駰案：太古冠冕圖云｢夏名冕曰收｣. 禮記曰｢野夫黃冠｣. 鄭玄曰｢純衣，士之祭服｣. 索隱收，冕名. 其色黃，故曰黃收，象古質素也. 純，讀曰緇.

[九]集解徐廣曰：｢馴，古訓字.｣索隱史記｢馴｣字徐廣皆讀曰訓. 訓，順也. 言聖德能順人也. 案：尙書作｢俊德｣，孔安國云｢能明用俊德之士｣，與此文意別也.

[一０]集解徐廣曰：｢下云『便程東作』，然則訓平爲便也.｣駰案：尙書並作｢平｣字. 孔安國曰｢百姓，百官｣. 鄭玄曰｢百姓，群臣之父子兄弟｣. 索隱古文尙書作｢平｣，此文蓋讀｢平｣爲浦耕反. 平旣訓便，因作｢便章｣. 其今文作｢辯章｣. 古｢平｣字亦作｢便｣，音婢緣反. 便則訓辯，遂爲辯章. 鄒誕生本亦同也.

乃命羲、和，[一]敬順昊天，[二]數法[三]日月星辰[四]，敬授民時. [五]分命羲仲，居郁夷，曰暘谷. [六]敬道日出，便程東作. [七]日中，星鳥，以殷中春. [八]其民析，鳥獸字微. [九]申命羲叔，居南交. [一０]便程南爲，敬致. [一一]日永，星火，以正中夏. [一二]其民因，鳥獸希革. [一三]申命和仲，[一四]居西土，[一五]曰昧谷. [一六]敬道日入，便程西成. [一七]夜中，星虛，[一八]以正中秋. [一九]其民夷易，鳥獸毛毨. [二０]申命和叔；居北方，曰幽都. [二一]便在伏物. [二二]日短，星昴，以正中冬. [二三]其民燠，鳥獸氄毛. [二四]歲三百六十六日，以閏月正四時. [二五]信飭[二六]百官，衆功皆興.

[一]集解孔安國曰：｢重黎之後，羲氏、和氏世掌天地之官.｣正義呂刑傳云：｢重卽羲，黎卽和，雖別爲氏族，而出自重黎也.｣案：聖人不獨治，必須賢輔，乃命相天地之官，若周禮天官卿、地官卿也.

[二]正義敬猶恭勤也. 元氣昊然廣大，故云昊天. 釋天云：｢春爲蒼天，夏爲昊天，秋爲旻天，冬爲上天.｣而獨言昊天者，以堯能敬天，大，故以昊大言之.

[三]索隱尙書作｢曆象日月｣，則此言｢數法｣，是訓｢曆象｣二字，謂命羲和以曆數之法觀察日月星辰之早晩，以敬授人時也.

[四]正義曆數之法，日之甲乙，月之大小，昏明遞中之星，日月所會之辰，定其天數，以爲一歲之曆.

[五]正義尙書考靈耀云：｢主春者，張昏中，可以種稷. 主夏者，火昏中，可以種黍菽. 主秋者，虛昏中，可以種麥. 主冬者，昴昏中，可以收斂也.｣天子視四星之中，知民緩急，故云敬授民時也.

[六]集解尙書作｢嵎夷｣. 孔安國曰：｢東表之地稱嵎夷. 日出於暘谷. 羲仲，治東方之官.｣索隱舊本作｢湯谷｣，今並依尙書字. 案：淮南子曰｢日出湯谷，浴於咸池｣，則湯谷亦有他證明矣. 又下曰｢昧谷｣，徐廣云｢一作『柳』｣，柳亦日入處地名. 太史公博採經記而爲此史，廣記異聞，不必皆依尙書. 蓋郁夷亦地之別名也. 正義郁音隅. 陽或作｢暘｣. 禹貢靑州云：｢嵎夷旣略.｣案：嵎夷，靑州也. 堯命羲仲理東方靑州嵎夷之地，日所出處，名曰陽明之谷. 羲仲主東方之官，若周禮春官卿.

[七]集解孔安國曰：｢敬道出日，平均次序東作之事，以務農也.｣索隱劉伯莊傳皆依古史作平秩音. 然尙書大傳曰｢辯秩東作｣，則是訓秩爲程，言便課其作程者也. 正義道音導. 便，程，並如字，後同. 導，訓也. 三春主東，故言日出. 耕作在春，故言東作. 命羲仲恭勤道訓萬民東作之事，使有程期.

[八]集解孔安國曰：｢日中謂春分之日也. 鳥，南方朱鳥七宿也. 殷，正也. 春分之昏，鳥星畢見，以正仲春之氣節. 轉以推孟、季，則可知也.｣正義下｢中｣音仲，夏、秋、冬並同.

[九]集解孔安國曰：｢春事旣起，丁壯就功，言其民老壯分析也.｣乳化曰字. 尙書｢微｣作｢尾｣字. 說(文)云｢尾，交接也｣.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夏與春交，此治南方之官也.｣索隱孔注未是. 然則冬與秋交，何故下無其文？且東嵎夷，西昧谷，北幽都，三方皆言地，而夏獨不言地，乃云與春交，斯不例之甚也. 然南方地有名交阯者，或古文略擧一字名地，南交則是交阯不疑也. 正義羲叔主南方官，若周禮夏官卿也.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爲，化也. 平序分南方化育之事，敬行其敎，以致其功也.｣索隱爲依字讀. 春言東作，夏言南爲，皆是耕作營爲勸農之事. 孔安國强讀爲｢訛｣字，雖則訓化，解釋亦甚紆回也. 正義爲音于僞反. 命羲叔宜恭勤民事. 致其種殖，使有程期也.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永，長也，謂夏至之日. 火，蒼龍之中星，擧中則七星見可知也，以正中夏之[氣]節.｣馬融、王肅謂日長晝漏六十刻，鄭玄曰五十五刻.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因，謂老弱因就在田之丁壯以助農也. 夏時鳥獸毛羽希少改易也. 革，改也.｣

[一四]正義和仲主西方之官，若周禮秋官卿也.

[一五]集解徐廣曰：｢一無『土』字. 以爲西者，今天水之西縣也.｣駰案：鄭玄曰｢西者，隴西之西，今人謂之兌山｣.

[一六]集解徐廣曰：｢一作『柳谷』.｣駰案：孔安國曰｢日入于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 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也｣.

[一七]集解孔安國曰：｢秋，西方，萬物成也.｣

[一八]索隱虛，舊依字讀，而鄒誕生音墟. 案：虛星主墳墓，鄒氏或得其理.

[一九]集解孔安國曰：｢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備也. 虛，玄武之中星. 亦言七星皆以秋分日見，以正三秋也.｣

[二０]集解孔安國曰：｢夷，平也. 老壯者在田，與夏平也. 毨，理也. 毛更生(曰)整理.｣

[二一]集解孔安國曰：｢北稱幽都，謂所聚也.｣索隱山海經曰｢北海之內有山名幽都｣，蓋是也. 正義案：北方幽州，陰聚之地，命和叔居理之. 北方之官，若周禮冬官卿.

[二二]索隱使和叔察北方藏伏之物，謂人畜積聚等冬皆藏伏. 尸子亦曰｢北方者，伏方也｣. 尙書作｢平在朔易｣. 今案：大傳云｢便在伏物｣，太史公據之而書.

[二三]集解孔安國曰：｢日短，冬至之日也. 昴，白虎之中星. 亦以七星並見，以正冬節也.｣馬融、王肅謂日短晝漏四十刻. 鄭玄曰四十五刻，失之.

[二四]集解徐廣曰：｢氄音茸.｣駰案：孔安國曰｢民入室處，鳥獸皆生氄毳細毛以自溫也｣.

[二五]索隱夫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是天度數也. 而日行遲，一歲一周天；月行疾，一月一周天. 日一日行一度，月一日行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至二十九日半强，月行天一匝，又逐及日而與會. 一年十二會，是爲十二月. 每月二十九日過半. 年分出小月六，是每歲餘六日. 又大歲三百六十六日，小歲三百五十五日，擧全數云六十六日. 其實一歲唯餘十一日弱. 未滿三歲，已成一月，則置閏. 若三年不置閏，則正月爲二月. 九年差三月，則以春爲夏. 十七年差六月，則四時皆反. 以此四時不正，歲不成矣. 故傳曰｢歸餘於終，事則不悖｣是也.

[二六]集解徐廣曰：｢古『敕』字.｣

堯曰：｢誰可順此事？｣[一]放齊曰：｢嗣子丹朱開明[二].｣堯曰：｢吁！頑凶，不用.｣[三]堯又曰：｢誰可者？｣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四]堯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不可.｣[五]堯又曰：｢嗟，四嶽，[六]湯湯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陵，[七]下民其憂，有能使治者？｣皆曰鯀可[八]. 堯曰：｢鯀負命毁族，不可.｣[九]嶽曰：｢异哉，試不可用而已.｣[一０]堯於是聽嶽用鯀. 九歲，功用不成. [一一]

[一]正義言將登用之嗣位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放齊，臣名.｣正義放音方往反. 鄭玄云：｢帝堯胤嗣之子，名曰丹朱，開明也.｣案：開，解而達也. 帝王紀云：｢堯娶散宜氏女，曰女皇，生丹朱.｣汲冢紀年云：｢后稷放帝子丹朱.｣范汪荊州記云：｢丹水縣在丹川，堯子朱之所封也.｣括地志云：｢丹水故城在鄧州內鄕縣西南百三十里. 丹水故爲縣.｣

[三]集解孔安國曰：｢吁，疑怪之辭.｣正義左傳云：｢口不道忠信之言爲嚚，心不則德義之經爲頑.｣凶，訟也. 言丹朱心旣頑嚚，又好爭訟，不可用之.

[四]集解孔安國曰：｢讙兜，臣名.｣鄭玄曰：｢共工，水官名.｣正義兜音斗侯反.

[五]正義漫音莫干反. 共工善爲言語，用意邪僻也. 似於恭敬，罪惡漫天，不可用也.

[六]集解鄭玄曰：｢四嶽，四時官，主方嶽之事.｣正義嗟嘆鴻水，問四嶽誰能理也. 孔安國云：｢四嶽，卽上羲和四子也. 分掌四嶽之諸侯，故稱焉.｣

[七]集解孔安國曰：｢懷，包；襄，上也.｣正義湯音商，今讀如字. 蕩蕩，廣平之貌. 言水奔突有所滌除，地上之物爲水漂流蕩蕩然. 案：懷，藏，包裹之義，故懷爲包. 釋言以襄爲駕，駕乘牛馬皆在上也. 言水襄上乘陵，浩浩盛大，勢若漫天.

[八]集解馬融曰：｢鯀，臣名，禹父.｣

[九]正義負音佩，依字通. 負，違也. 族，類也. 鯀性很戾，違負敎命，毁敗善類，不可用也. 詩云｢貪人敗類｣也.

[一０]正義■音異. 孔安國云：｢■，已；已，退也. 言餘人盡已，唯鯀可試，無成乃退.｣

[一一]正義爾雅釋天云：｢載，歲也. 夏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載.｣李巡云：｢各自紀事，示不相襲也.｣孫炎云：｢歲，取歲星行一次也. 祀，取四時祭祀一訖也. 年，取禾谷一熟也. 載，取萬物終更始也. 載者，年之別名，故以載爲年也.｣案：功用不成，水害不息，故放退也. 至明年得舜，乃殛之羽山，而用其子禹也.

堯曰：｢嗟！四嶽：朕在位七十載，汝能庸命，踐朕位？｣[一]嶽應曰：｢鄙德忝帝位.｣[二]堯曰：｢悉擧貴戚及疏遠隱匿者.｣衆皆言於堯曰：｢有矜在民閒，曰虞舜.｣[三]堯曰：｢然，朕聞之. 其何如？｣嶽曰：｢盲者子. 父頑，母嚚，弟傲，能和以孝，烝烝治，不至姦.｣[四]堯曰：｢吾其試哉.｣[五]於是堯妻之二女，[六]觀其德於二女. [七]舜飭下二女於嬀汭，[八]如婦禮. 堯善之，乃使舜愼和五典，[九]五典能從. 乃遍入百官，百官時序. 賓於四門，四門穆穆，諸侯遠方賓客皆敬. [一０]堯使舜入山林[一一]川澤，暴風雷雨，舜行不迷. 堯以爲聖，召舜曰：｢女謀事至而言可績，三年矣. [一二]女登帝位.｣舜讓於德不懌. [一三]正月上日，[一四]舜受終於文祖. 文祖者，堯大祖也[一五].

[一]集解鄭玄曰：｢言汝諸侯之中有能順事用天命者，入處我位，統治天子之事者乎？｣正義孔安國云：｢堯年十六，以唐侯升爲天子，在位七十載，時八十六，老將求代也.｣

[二]正義四嶽皆云，鄙俚無德，若便行天子事，是辱帝位. 言己等不堪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無妻曰矜.｣正義矜，古頑反.

[四]集解孔安國曰：｢不至於姦惡.｣正義烝，之升反，進也. 言父頑，母嚚，弟傲，舜皆和以孝，進之於善，不至於姦惡也.

[五]正義欲以二女試舜，觀其理家之道也.

[六]正義妻音七計反. 二女，娥皇、女英也. 娥皇無子，女英生商均. 舜升天子，娥皇爲后，女英爲妃.

[七]正義視其爲德行於二女，以理家而觀國也.

[八]集解孔安國曰：｢舜所居嬀水之汭.｣索隱列女傳云二女長曰娥皇，次曰女英. 系本作｢女瑩｣. 大戴禮作｢女匽｣. 皇甫謐云：｢嬀水在河東虞鄕縣歷山西. 汭，水涯也，猶洛汭、渭汭然也.｣正義飭音敕. 下音胡亞反. 汭音芮. 舜能整齊二女以義理，下二女之心於嬀汭，使行婦道於虞氏也. 括地志云：｢嬀汭水源出蒲州河東南山. 許愼云：『水涯曰汭.』案：地記云『河東郡靑山東山中有二泉，下南流者嬀水，北流者汭水. 二水異源，合流出谷，西注河. 嬀水北曰汭也』. 又云『河東縣二里故蒲阪城，舜所都也. 城中有舜廟，城外有舜宅及二妃壇』.｣

[九]集解鄭玄曰：｢五典，五敎也. 蓋試以司徒之職.｣

[一０]集解馬融曰：｢四門，四方之門. 諸侯群臣朝者，舜賓迎之，皆有美德也.｣

[一一]索隱尙書云｢納于大麓｣，谷梁傳云｢林屬於山曰麓｣，是山足曰麓，故此以爲入山林不迷. 孔氏以麓訓錄，言令舜大錄萬幾之政，與此不同.

[一二]集解鄭玄曰：｢三年者，賓四門之後三年也.｣

[一三]集解徐廣曰：｢音亦. 今文尙書作『不怡』. 怡，懌也.｣索隱古文作｢不嗣｣，今文作｢不怡｣，怡卽懌也. 謂辭讓於德不堪，所以心意不悅懌也. 俗本作｢澤｣，誤爾，亦當爲｢懌｣.

[一四]集解馬融曰：｢上日，朔日也.｣正義鄭玄云：｢帝王易代，莫不改正. 堯正建丑，舜正建子，此時未改，故依堯正月上日也.｣

[一五]集解鄭玄曰：｢文祖者，五府之大名，猶周之明堂.｣索隱尙書帝命驗曰：｢五府，五帝之廟. 蒼曰靈府，赤曰文祖，黃曰神斗，白曰顯紀，黑曰玄矩. 唐虞謂之五府，夏謂世室，殷謂重屋，周謂明堂，皆祀五帝之所也.｣正義舜受堯終帝之事於文祖也. 尙書帝命驗云：｢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重象也. 五府者，黃曰神斗.｣注云：｢唐虞謂之天府，夏謂之世室，殷謂之重屋，周謂之明堂，皆祀五帝之所也. 文祖者，赤帝熛怒之府，名曰文祖. 火精光明，文章之祖，故謂之文祖. 周曰明堂. 神斗者，黃帝含樞紐之府，名曰神斗. 斗，主也. 土精澄靜，四行之主，故謂之神斗. 周曰太室. 顯紀者，白帝招拒之府，名顯紀. 紀，法也. 金精斷割萬物，故謂之顯紀. 周曰總章. 玄矩者，黑帝汁光紀之府，名曰玄矩. 矩，法也. 水精玄味，能權輕重，故謂之玄矩. 周曰玄堂. 靈府者，蒼帝靈威仰之府，名曰靈府. 周曰靑陽.｣

於是帝堯老，命舜攝行天子之政，以觀天命. 舜乃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 [一]遂類于上帝，[二]禋于六宗，[三]望于山川，[四]辯于群神. [五]揖五瑞，擇吉月日，見四嶽諸牧，班瑞[六]. 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祡，[七]望秩於山川. [八]遂見東方君長，合時月正日，[九]同律度量衡，[一０]脩五禮[一一]五玉[一二]三帛[一三]二生[一四]一死[一五]爲摯[一六]，如五器，卒乃復. [一七]五月，南巡狩；八月，西巡狩；十一月，北巡狩：皆如初. 歸，至于祖禰廟，[一八]用特牛禮. 五歲一巡狩，群后四朝. [一九]遍告以言，[二０]明試以功，車服以庸. [二一]肇十有二州，決川. [二二]象以典刑，[二三]流宥五刑，[二四]鞭作官刑，[二五]扑作敎刑，[二六]金作贖刑. [二七]眚災過，赦；[二八]怙終[二九]賊，刑. [三０]欽哉，欽哉，惟刑之靜哉！[三一]

[一]集解鄭玄曰：｢璿璣，玉衡，渾天儀也. 七政，日月五星也.｣正義說文云：｢璿，赤玉也.｣案：舜雖受堯命，猶不自安，更以璿璣玉衡以正天文. 璣爲運轉，衡爲橫簫，運璣使動於下，以衡望之，是王者正天文器也，觀其齊與不齊. 今七政齊，則己受禪爲是. 蔡邕云：｢玉衡長八尺，孔徑一寸，下端望之，以視星宿，並縣璣以象天，而以衡望之，轉璣窺衡，以知星宿. 璣徑八尺，圓周二丈五尺而强也.｣鄭玄云：｢運轉者爲璣，持正者爲衡.｣尙書大傳云：｢政者，齊中也. 謂春秋冬夏天文地理人道，所以爲政也，道正而萬事順成，故天道政之大也.｣

[二]集解鄭玄曰：｢禮祭上帝于圜丘.｣正義五經異義云：｢非時祭天謂之類，言以事類告也. 時舜告攝，非常祭也.｣王制云：｢天子將出，類于上帝.｣鄭玄云：｢昊天上帝謂天皇大帝，北辰之星.｣

[三]集解鄭玄曰：｢六宗，星、辰、司中、司命、風師、雨師也.｣駰案：六宗義衆矣. 愚謂鄭說爲長. 正義周語云｢精意以享曰禋｣也. 孫炎云：｢禋，絜敬之祭也.｣案：星，五緯星也. 辰，日月所會十二次也. 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 風師，箕星也. 雨師，畢星也. 孔安國云：｢四時寒暑也，日月星也，水旱也.｣禮祭法云：｢埋少牢於大昭，祭時也. 禳祈於坎壇，祭寒暑也. 王宮，祭日也. 夜明，祭月也. 幽禜，祭星. 雩禜，祭水旱也.｣司馬彪續漢書云：｢安帝立六宗，祀於洛陽城西北亥地，禮比大社. 魏因之. 至晉初，荀顗言新祀，以六宗之神諸家說不同，乃廢之也.｣

[四]集解徐廣曰：｢名山大川.｣正義望者，遙望而祭山川也. 山川，五嶽、四瀆也. 爾雅云：｢梁山，晉望也.｣

[五]集解徐廣曰：｢辯音班.｣駰案：鄭玄曰｢群神若丘陵墳衍｣. 正義辯音遍. 謂祭群神也.

[六]集解馬融曰：｢揖，斂也. 五瑞，公侯伯子男所執，以爲瑞信也. 堯將禪舜，使群牧斂之，使舜親往班之.｣正義揖音集. 周禮典瑞云：｢王執鎭圭，尺二寸. 公執桓圭，九寸. 侯執信圭，七寸. 伯執躬圭，五寸. 子執谷璧，男執蒲璧，皆五寸. 言五瑞者，王不在中也.｣孔文祥云：｢宋末，會稽修禹廟，於廟庭山土中得五等圭璧百餘枚，形與周禮同，皆短小. 此卽禹會諸侯於會稽，執以禮山神而埋之. 其璧今猶有在也.｣

[七]集解馬融曰：｢舜受終後五年之二月.｣鄭玄曰：｢建卯之月也. 祡祭東嶽者，考績. 祡，燎也.｣正義案：旣班瑞群后卽東巡者，守土之諸侯會岱宗之嶽，焚柴告至也. 王者巡狩，以諸侯自專一國，威福任己，恐其壅遏上命，澤不下流，故巡行問人疾苦也. 風俗通云：｢太，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始也，長也，萬物之始，陰陽交代，故爲五嶽之長也.｣ 案：二月，仲月也. 仲，中也，言得其中也.

[八]正義乃以秩望祭東方諸侯境內之名山大川也. 言秩者，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

[九]集解鄭玄曰：｢協正四時之月數及日名，備有失誤.｣正義旣見東方君長，乃合同四時氣節，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齊一也. 周禮：｢太史掌正歲年以序事，頒正朔於邦國.｣則節氣晦朔皆天子頒之. 猶恐諸侯國異，或不齊同，因巡狩合正之.

[一０]集解鄭玄曰：｢律，音律；度，丈尺；量，斗斛；衡，斤兩也.｣正義律之十二律，度之丈尺，量之斗斛，衡之斤兩，皆使天下相同，無制度長短輕重異也. 漢律曆志云：｢虞書云『同律度量衡』，所以齊遠近，立民信也. 律有十二，陽六爲律，陰六爲呂. 律以統氣類物，一曰黃鍾，二曰太蔟，三曰姑洗，四曰蕤賓，五曰夷則，六曰無射. 呂以旅陽宣氣，一曰林鍾，二曰南呂，三曰應鍾，四曰大呂，五曰夾鍾，六曰中呂. 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長短也. 本起黃鍾之管長，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爲一分，十分爲一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而五度審矣. 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 本起黃鍾之龠，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實爲一龠，合龠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斗，十斗爲斛，而五量嘉矣. 衡權者，銖、兩、斤、鈞、石也，所以稱物輕重也. 本起於黃鍾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二十四銖爲兩，十六兩爲斤，三十斤爲鈞，四鈞爲石，而五權謹矣. 衡，平也. 權，重也.｣

[一一]集解馬融曰：｢吉、凶、賓、軍、嘉也.｣正義周禮｢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祇，以凶禮哀邦國之憂，以賓禮親邦國，以軍禮同邦國，以嘉禮親萬民｣也. 尙書堯典云｢類于上帝｣，吉禮也；｢如喪考妣｣，凶禮也；｢群后四朝｣，賓禮也；大禹謨云｢汝徂征｣，軍禮也；堯典云｢女于時｣，嘉禮也. 女音女慮反.

[一二]集解鄭玄曰：｢卽五瑞也. 執之曰瑞，陳列曰玉.｣

[一三]集解馬融曰：｢三孤所執也.｣鄭玄曰：｢帛，所以薦玉也. 必三者，高陽氏後用赤繒，高辛氏後用黑繒，其餘諸侯皆用白繒.｣正義孔安國云：｢諸侯世子執纁，公之孤執玄，附庸之君執黃也.｣案：三統紀推伏羲爲天統，色尙赤. 神農爲地統，色尙黑. 黃帝爲人統，色尙白. 少昊，黃帝子，亦尙白. 故高陽氏又天統，亦尙亦. 堯爲人統，故用白.

[一四]正義羔、鴈也. 鄭玄注周禮大宗伯云：｢羔，小羊也，取其群不失其類也. 鴈，取其候時而行也. 卿執羔，大夫執鴈.｣案：羔、鴈性馴，可生爲贄.

[一五]正義雉也. 馬融云：｢一死雉，士所執也.｣案：不可生爲贄，故死. 雉，取其守介死不失節也.

[一六]集解馬融曰：｢摯：二生，羔、鴈，卿大夫所執；一死，雉，士所執.｣正義摯音至. 贄，執也. 鄭玄云：｢贄之言至，所以自致也.｣韋昭云：｢贄，六贄：孤執皮帛，卿執羔，大夫執鴈，士執雉，庶人執鶩，工商執雞也.｣

[一七]集解馬融曰：｢五器，上五玉. 五玉禮終則還之，三帛已下不還也.｣正義卒音子律反. 復音伏.

[一八]正義禰音乃禮反. 何休云：｢生曰父，死曰考，廟曰禰.｣

[一九]集解鄭玄曰：｢巡狩之年，諸侯見於方嶽之下. 其閒四年，四方諸侯分來朝於京師也.｣

[二０]正義遍音遍. 言遍告天子治理之言也.

[二一]正義孔安國云：｢功成則錫車服，以表顯其能用也.｣

[二二]集解馬融曰：｢禹平水土，置九州. 舜以冀州之北廣大，分置幷州. 燕、齊遼遠，分燕置幽州，分齊爲營州. 於是爲十二州也.｣鄭玄曰：｢更爲之定界，濬水害也.｣

[二三]集解馬融曰：｢言咎繇制五常之刑，無犯之者，但有其象，無其人也.｣正義孔安國云：｢象，法也. 法用常刑，用不越法也.｣

[二四]集解馬融曰：｢流，放；宥，寬也. 一曰幼少，二曰老耄，三曰蠢愚. 五刑，墨、劓、剕、宮、大辟.｣正義孔安國云：｢以流放之法寬五刑也.｣鄭玄云：｢三宥，一曰弗識，二曰過失，三曰遺忘也.｣

[二五]集解馬融曰：｢爲辨治官事者爲刑.｣

[二六]集解鄭玄曰：｢扑，檟楚也. 扑爲敎官爲刑者.｣

[二七]集解馬融曰：｢金，黃金也. 意善功惡，使出金贖罪，坐不戒愼者.｣

[二八]集解鄭玄曰：｢眚■，爲人作患害者也. 過失，雖有害則赦之.｣

[二九]集解徐廣曰：｢一作『衆』.｣

[三０]集解鄭玄曰：｢怙其姦邪，終身以爲殘賊，則用刑之.｣

[三一]集解徐廣曰：｢今文云『惟刑之謐哉』. 爾雅曰『謐，靜也』.｣索隱注｢惟形之謐哉｣，案：古文作｢恤哉｣，且今文是伏生口誦，卹謐聲近，遂作｢謐｣也.

讙兜進言共工，[一]堯曰不可而試之工師，[二]共工果淫辟. [三]四嶽擧鯀治鴻水，堯以爲不可，嶽彊請試之，試之而無功，故百姓不便. 三苗[四]在江淮、荊州[五]數爲亂. 於是舜歸而言於帝，請流共工於幽陵，[六]以變北狄；[七]放驩兜於崇山[八]，以變南蠻；遷三苗於三危，[九]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一０]以變東夷：四罪而天下咸服.

[一]正義讙兜，渾沌也. 共工，窮奇也. 鯀，檮杌也. 三苗，饕餮也. 左傳云｢舜臣堯，流四凶，投諸四裔，以禦魑魅｣也.

[二]正義工師，若今大匠卿也.

[三]正義匹亦反.

[四]集解馬融曰：｢國名也.｣ 正義左傳云自古諸侯不用王命，虞有三苗，夏有觀扈. 孔安國云：｢縉雲氏之後爲諸侯，號饕餮也.｣ 吳起云：｢三苗之國，左洞庭而右彭蠡.｣ 案：洞庭，湖名，在岳州巴陵西南一里，南與靑草湖連. 彭蠡，湖名，在江州潯陽縣東南五十二里. 以天子在北，故洞庭在西爲左，彭蠡在東爲右. 今江州、鄂州、岳州，三苗之地也.

[五]正義淮，讀曰匯，音胡罪反，今彭蠡湖也. 本屬荊州. 尙書云｢南入于江，東匯澤爲彭蠡｣是也.

[六]集解馬融曰；｢北裔也.｣正義尙書及大戴禮皆作｢幽州｣. 括地志云：｢故龔城在檀州燕樂縣界. 故老傳云舜流共工幽州，居此城.｣神異經云：｢西北荒有人焉，人面，朱彿，蛇身，人手足，而食五穀禽獸，頑愚，名曰共工.｣

[七]集解徐廣曰：｢變，一作『燮』.｣索隱變謂變其形及衣服，同於夷狄也. 徐廣云作｢燮｣. 燮，和也. 正義言四凶流四裔，各於四夷放共工等爲中國之風俗也.

[八]集解馬融曰：｢南裔也.｣正義神異經云：｢南方荒中有人焉，人面鳥喙而有翼，兩手足扶翼而行，食海中魚，爲人很惡，不畏風雨禽獸，犯死乃休，名曰驩兜也.｣

[九]集解馬融曰：｢西裔也.｣正義括地志云：｢三危山有三峰，故曰三危，俗亦名卑羽山，在沙州敦煌縣東南三十里.｣神異經云：｢西荒中有人焉，面目手足皆人形，而胳下有翼不能飛，爲人饕餮，淫逸無理，名曰苗民.｣又山海經云大荒北經｢黑水之北，有人有翼，名曰苗民｣也.

[一０]集解馬融曰：｢殛，誅也. 羽山，東裔也.｣正義殛音紀力反. 孔安國云：｢殛，竄，放，流，皆誅也.｣括地志云：｢羽山在沂州臨沂縣界.｣神異經云：｢東方有人焉，人形而身多毛，自解水土，知通塞，爲人自用，欲爲欲息，皆(曰)云是鯀也.｣

堯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老，令舜攝行天子之政，薦之於天. 堯辟位凡二十八年而崩. [一]百姓悲哀，如喪父母. 三年，四方莫擧樂，[二]以思堯. 堯知子丹朱之不肖，[三]不足授天下，於是乃權授舜. [四]授舜，則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則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 堯曰｢終不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 堯崩，三年之喪畢，舜讓辟丹朱於南河之南. [五]諸侯朝覲者不之丹朱而之舜，獄訟者不之丹朱而之舜，謳歌者不謳歌丹朱而謳歌舜. 舜曰｢天也｣，夫而後之中國踐天子位焉，[六]是爲帝舜.

[一]集解徐廣曰：｢堯在位凡九十八年.｣駰案：皇覽曰｢堯冢在濟陰城陽. 劉向曰『堯葬濟陰，丘壟皆小』. 呂氏春秋曰『堯葬谷林』.｣皇甫謐曰｢谷林卽城陽. 堯都平陽，於詩爲唐國｣. 正義皇甫謐云：｢堯卽位九十八年，通舜攝二十八年也，凡年百一十七歲.｣孔安國云：｢堯壽百一十六歲.｣括地志云：｢堯陵在濮州雷澤縣西三里. 郭緣生述征記云『城陽縣東有堯冢，亦曰堯陵，有碑』是也.｣括地志云：｢雷澤縣本漢城陽縣也.｣

[二]正義尙書｢三載，四海遏密八音｣是也.

[三]索隱鄭玄云：｢肖，似也. 不似，言不如父也.｣皇甫謐云：｢堯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 又有庶子九人，皆不肖也.｣

[四]索隱父子繼立，常道也. 求賢而禪，權道也. 權者，反常而合道. 正義五帝官天下，老則禪賢，故權試舜也.

[五]集解劉熙曰：｢南河，九河之最在南者.｣正義括地志云：｢故堯城在濮州鄄城縣東北十五里. 竹書云昔堯德衰，爲舜所囚也. 又有偃朱故城，在縣西北十五里. 竹書云舜囚堯，復偃塞丹朱，使不與父相見也.｣案濮州北臨漯，大川也. 河在堯都之南，故曰南河，禹貢｢至于南河｣是也. 其偃朱城所居，卽｢舜讓避丹朱於南河之南｣處也.

[六]集解劉熙曰：｢天子之位不可曠年，於是遂反，格于文祖而當帝位. 帝王所都爲中，故曰中國.｣

虞舜者，[一]名曰重華. [二]重華父曰瞽叟，[三]瞽叟父曰橋牛，[四]橋牛父曰句望，[五]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窮蟬，窮蟬父曰帝顓頊，顓頊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 自從窮蟬以至帝舜，皆微爲庶人.

[一]集解謚法曰：｢仁聖盛明曰舜.｣索隱虞，國名，在河東大陽縣. 舜，謚也. 皇甫謐云｢舜字都君｣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虞城在陝州河北縣東北五十里虞山之上. 酈元注水經云幹橋東北有虞城，堯以女嬪于虞之地也. 又宋州虞城大襄國所封之邑，杜預云舜後諸侯也. 又越州餘姚縣，顧野王云舜後支庶所封之地. 舜姚姓，故云餘姚. 縣西七十里有漢上虞故縣. 會稽舊記云舜上虞人，去虞三十里有姚丘，卽舜所生也. 周處風土記云舜東夷之人，生姚丘.｣括地志又云：｢姚墟在濮州雷澤縣東十三里. 孝經援神契云舜生於姚墟.｣案：二所未詳也.

[二]集解徐廣曰：｢皇甫謐云『舜以堯之二十一年甲子生，三十一年甲午徵用，七十九年壬午卽眞，百歲癸卯崩』.｣正義尙書云：｢重華協於帝.｣孔安國云. ｢華謂文德也，言其光文重合於堯.｣瞽叟姓嬀. 妻曰握登，見大虹意感而生舜於姚墟，故姓姚. 目重瞳子，故曰重華. 字都君. 龍顔，大口，黑色，身長六尺一寸.

[三]正義先后反. 孔安國云：｢無目曰瞽. 舜父有目不能分別好惡，故時人謂之瞽，配字曰『叟』. 叟，無目之稱也.｣

[四]正義橋又音嬌.

[五]正義句，古侯反. 望音亡.

舜父瞽叟盲，而舜母[一]死，瞽叟更娶妻而生象，象傲. 瞽叟愛後妻子，常欲殺舜，舜避逃；及有小過，則受罪. 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以篤謹，匪有解.

[一]索隱皇甫謐云：｢舜母名握登，生舜於姚墟，因姓姚氏也.｣

舜，冀州之人也. [一]舜耕歷山，[二]漁雷澤，[三]陶河濱，[四]作什器於壽丘，[五]就時於負夏. [六]舜父瞽叟頑，母嚚，弟象傲，皆欲殺舜. 舜順適不失子道，兄弟孝慈. 欲殺，不可得；卽求，嘗在側.

[一]正義蒲州河東縣本屬冀州. 宋永初山川記云：｢蒲阪城中有舜廟，城外有舜宅及二妃壇.｣括地志云：｢嬀州有嬀水，源出城中. 耆舊傳云卽舜釐降二女於嬀汭之所. 外城中有舜井，城北有歷山，山上有舜廟，未詳.｣案：嬀州亦冀州城是也.

[二]集解鄭玄曰：｢在河東.｣正義括地志云：｢蒲州河東縣雷首山，一名中條山，亦名歷山，亦名首陽山，亦名蒲山，亦名襄山，亦名甘棗山，亦名豬山，亦名狗頭山，亦名薄山，亦名吳山. 此山西起雷首山，東至吳阪，凡十一名，隨州縣分之. 歷山南有舜井.｣又云：｢越州餘姚縣有歷山舜井，濮州雷澤縣有歷山舜井，二所又有姚墟，云生舜處也. 及嬀州歷山舜井，皆云舜所耕處，未詳也.｣

[三]集解鄭玄曰：｢雷夏，兗州澤，今屬濟陰.｣正義括地志云：｢雷夏澤在濮州雷澤縣郭外西北. 山海經云雷澤有雷神，龍身人頭，鼓其腹則雷也.｣

[四]集解皇甫謐曰：｢濟陰定陶西南陶丘亭是也.｣正義案：於曹州濱河作瓦器也. 括地志云：｢陶城在蒲州河東縣北三十里，卽舜所都也. 南去歷山不遠. 或耕或陶，所在則可，何必定陶方得爲陶也？舜之陶也，斯或一焉.｣

[五]集解皇甫謐曰：｢在魯東門之北.｣索隱什器，什，數也. 蓋人家常用之器非一，故以十爲數，猶今云｢什物｣也. 壽丘，地名，黃帝生處. 正義壽音受. 顔師古云：｢軍法，伍人爲伍，二伍爲什，則共器物，故謂生生之具爲什器，亦猶從軍及作役者十人爲火，共畜調度也.｣

[六]集解鄭玄曰：｢負夏，衛地.｣索隱就時猶逐時，若言乘時射利也. 尙書大傳曰｢販於頓丘，就時負夏｣，孟子曰｢遷于負夏｣是也.

舜年二十以孝聞. 三十而帝堯問可用者，[一]四嶽咸薦虞舜，曰可. 於是堯乃以二女妻舜以觀其內，使九男與處以觀其外. 舜居嬀汭，內行彌謹. 堯二女不敢以貴驕事舜親戚，[二]甚有婦道. 堯九男皆益篤. [三]舜耕歷山，歷山之人皆讓畔；[四]漁雷澤，雷澤上人皆讓居；陶河濱，河濱器皆不苦窳. [五]一年而所居成聚[六]，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七]堯乃賜舜絺衣，[八]與琴，爲築倉廩，予牛羊. 瞽叟尙復欲殺之，使舜上塗廩，瞽叟從下縱火焚廩. 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去，得不死. [九]後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爲匿空[一０]旁出. [一一]舜旣入深，瞽叟與象共下土實井，[一二]舜從匿空出，去. [一三]瞽叟、象喜，以舜爲已死. 象曰｢本謀者象.｣象與其父母分，[一四]於是曰：｢舜妻堯二女，與琴，象取之. 牛羊倉廩予父母.｣象乃止舜宮居，[一五]鼓其琴. 舜往見之. 象鄂不懌，曰：｢我思舜正鬱陶！｣舜曰：｢然，爾其庶矣！｣[一六]舜復事瞽叟愛弟彌謹. 於是堯乃試舜五典百官，皆治.

[一]正義可用，謂可爲天子也.

[二]正義二女不敢以帝女驕慢舜之親戚. 親戚，謂父瞽叟，後母弟象，妹顆手等也. 顆音苦果反.

[三]正義篤，惇也. 非唯二女恭勤婦道，九男事舜皆益惇厚謹敬也.

[四]正義韓非子｢歷山之農相侵略，舜往耕，期年，耕者讓畔｣也.

[五]集解史記音隱曰：｢音游甫反.｣駰謂寙，病也. 正義苦，讀如盬，音古. 盬，麤也. 寙音庾.

[六]正義聚，在喩反，謂村落也.

[七]正義周禮郊野法云｢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也.

[八]正義絺，敕遲反，細葛布衣也. 鄒氏音竹几反.

[九]索隱言以笠自扞己身，有似鳥張翅而輕下，得不損傷. 皇甫謐云｢兩繖｣，繖，笠類. 列女傳云｢二女敎舜鳥工上廩｣是也. 正義通史云：｢瞽叟使舜滌廩，舜告堯二女，女曰：『時其焚汝，鵲汝衣裳，鳥工往.』舜旣登廩，得免去也.｣

[一０]索隱音孔. 列女傳所謂｢龍工入井｣是也.

[一一]正義言舜潛匿穿孔旁，從他井而出也. 通史云：｢舜穿井，又告二女. 二女曰：『去汝裳衣. 龍工往.』入井，瞽叟與象下土實井，舜從他井出去也.｣括地志云：｢舜井在嬀州懷戎縣西外城中. 其西又有一井，耆舊傳云並舜井也，舜自中出. 帝王紀云河東有舜井，未詳也.｣

[一二]索隱亦作｢塡井｣.

[一三]集解劉熙曰：｢舜以權謀自免，亦大聖有神人之助也.｣

[一四]正義扶問反.

[一五]正義宮卽室也. 爾雅云｢室謂之宮｣. 禮云｢命士已上，父子異宮｣也.

[一六]索隱言汝猶當庶幾於友悌之情義也. 如孟子取尙書文，又云｢惟茲臣庶，女其于予治｣，蓋欲令象共我理臣庶也.

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一]世得其利，謂之｢八愷｣. [二]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三]世謂之｢八元｣. [四]此十六族者，世濟其美，[五]不隕其名. 至於堯，堯未能擧. 舜擧八愷，使主后土，[六]以揆百事，莫不時序. [七]擧八元，使布五敎于四方[八]，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內平外成. [九]

[一]集解名見左傳.

[二]集解賈逵曰：｢愷，和也.｣索隱左傳史克對魯宣公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倉舒、隤皚、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

[三]集解名見左傳.

[四]集解賈逵曰：｢元，善也.｣索隱左傳：｢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

[五]索隱謂元、愷各有親族，故稱族也. 濟，成也，言後代成前代也.

[六]集解王肅曰：｢君治九土之宜.｣杜預曰：｢后土地官.｣ 索隱主土. 禹爲司空，司空主土，則禹在八愷之中. 正義春秋正義云：｢后，君也. 天曰皇天，地曰后土.｣

[七]正義言禹度九土之宜，無不以時得其次序也.

[八]索隱契爲司徒，司徒敷五敎，則契在八元之數.

[九]正義杜預云：｢內諸夏，外夷狄也.｣案：契作五常之敎，諸夏太平，夷狄向化也.

昔帝鴻氏有不才子，[一]掩義隱賊，好行凶慝，天下謂之渾沌. [二]少皞氏[三]有不才子，毁信惡忠，崇飾惡言，天下謂之窮奇. [四]顓頊氏有不才子，不可敎訓，不知話言，天下謂之檮杌. [五]此三族世憂之. 至于堯，堯未能去. 縉雲氏[六]有不才子，貪于飮食，冒于貨賄，天下謂之饕餮. [七]天下惡之，比之三凶. [八]舜賓於四門，[九]乃流四凶族，遷于四裔，[一０]以御螭魅，[一一]於是四門辟，言毋凶人也.

[一]集解賈逵曰：｢帝鴻，黃帝也. 不才子，其苗裔讙兜也.｣

[二]正義慝，惡也. 一本云｢天下之民，謂之渾沌｣. 渾沌卽讙兜也. 言掩義事，陰爲賊害，而好凶惡，故謂之渾沌也. 杜預云：｢渾沌，不開通之貌.｣神異經云：｢崑崙西有獸焉，其狀如犬，長毛，四足，似羆而無爪，有目而不見，行不開，有兩耳而不聞，有人知性，有腹無五藏，有腸直而不旋，食徑過. 人有德行而往扺觸之，有凶德則往依憑之. 名渾沌.｣又莊子云：｢南海之帝爲儵，北海之帝爲忽，中央之帝爲渾沌. 儵、忽乃相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 儵與忽謀欲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案：言讙兜性似，故號之也.

[三]集解服虔曰：｢金天氏帝號.｣

[四]集解服虔曰：｢謂共工氏也. 其行窮而好奇.｣正義謂共工. 言毁敗信行，惡其忠直，有惡言語，高粉飾之，故謂之窮奇. 案常行終必窮極，好諂諛奇異於人也. 神異經云：｢西北有獸，其狀似虎，有翼能飛，便勦食人，知人言語，聞人鬥輒食直者，聞人忠信輒食其鼻，聞人惡逆不善輒殺獸往饋之，名曰窮奇.｣案：言共工性似，故號之也.

[五]集解賈逵曰：｢檮杌，頑凶無疇匹之貌，謂鯀也.｣正義檮音道刀反. 杌音五骨反. 謂鯀也. 凶頑不可敎訓，不從詔令，故謂之檮杌. 案：言無疇匹，言自縱恣也. 神異經云：｢西方荒中有獸焉，其狀如虎而大，毛長二尺，人面，虎足，豬口牙，尾長一丈八尺，攪亂荒中，名檮杌. 一名傲很，一名難訓.｣案：言鯀性似，故號之也.

[六]集解賈逵曰：｢縉雲氏，姜姓也，炎帝之苗裔，當黃帝時任縉雲之官也.｣正義今括州縉雲縣，蓋其所封也. 字書云縉，赤繒也.

[七]正義謂三苗也. 言貪飮食，冒貨賄，故謂之饕餮. 神異經云：｢西南有人焉，身多毛，頭上戴豕，性很惡，好息，積財而不用，善奪人谷物. 强者奪老弱者，畏群而擊單，名饕餮.｣言三苗性似，故號之.

[八]集解杜預曰：｢非帝子孫，故別之以比三凶也.｣正義此以上四處皆左傳文. 或本有並文次相類四凶，故書之，恐本錯脫耳.

[九]正義杜預云：｢闢四門，達四聰，以賓禮衆賢也.｣

[一０]集解賈逵曰：｢四裔之地，去王城四千里.｣

[一一]集解服虔曰：｢螭魅，人面獸身，四足，好惑人，山林異氣所生，以爲人害.｣正義御音魚呂反. 螭音丑知反. 魅音媚. 案：御魑魅，恐更有邪諂之人，故流放四凶以禦之也. 故下云｢無凶人｣也.

舜入于大麓，烈風雷雨不迷，堯乃知舜之足授天下. 堯老，使舜攝行天子政，巡狩. 舜得擧用事二十年，而堯使攝政. 攝政八年而堯崩. 三年喪畢，讓丹朱，天下歸舜. 而禹、皐陶、[一]契、后稷、伯夷、蘷、龍、倕、益、彭祖[二]自堯時而皆擧用，未有分職[三]. 於是舜乃至於文祖，謀于四嶽，辟四門，明通四方耳目，命十二牧論帝德，行厚德，遠佞人，[四]則蠻夷率服. 舜謂四嶽曰：｢有能奮庸[五]美堯之事者，使居官相事？｣皆曰：｢伯禹爲司空，可美帝功.｣舜曰：｢嗟，然！禹，汝平水土，維是勉哉.｣禹拜稽首，讓於稷、契與皐陶. 舜曰：｢然，往矣.｣[六]舜曰：｢棄，黎民始飢，[七]汝后稷播時百穀.｣[八]舜曰：｢契，百姓不親，五品不馴，[九]汝爲司徒，而敬敷五敎，在寬.｣[一０]舜曰：｢皐陶，蠻夷猾夏，[一一]寇賊姦軌，[一二]汝作士，[一三]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一四]五流有度，[一五]五度三居：[一六]維明能信.｣[一七]舜曰：｢誰能馴予工？｣[一八]皆曰垂可. 於是以垂爲共工. [一九]舜曰：｢誰能馴予上下[二０]草木鳥獸？｣皆曰益可. 於是以益爲朕虞. [二一]益拜稽首，讓于諸臣朱虎、熊羆. [二二]舜曰：｢往矣，汝諧.｣遂以朱虎、熊羆爲佐. [二三]舜曰：｢嗟！四嶽，有能典朕三禮？｣[二四]皆曰伯夷可. 舜曰：｢嗟！伯夷，以汝爲秩宗，[二五]夙夜維敬，直哉維靜絜.｣[二六]伯夷讓蘷、龍. 舜曰：｢然. [二七]以蘷爲典樂，敎稚子，[二八]直而溫，[二九]寬而栗，[三０]剛而毋虐，簡而毋傲；[三一]詩言意，歌長言，[三二]聲依永，律和聲，[三三]八音能諧，毋相奪倫，神人以和.｣[三四]蘷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率舞.｣[三五]舜曰：｢龍，朕畏忌讒說殄僞，振驚朕衆，[三六]命汝爲納言，夙夜出入朕命，惟信.｣[三七]舜曰：｢嗟！女二十有二人，[三八]敬哉，惟時相天事.｣[三九]三歲一考功，三考絀陟，遠近衆功咸興. 分北三苗. [四０]

[一]正義高姚二音.

[二]索隱彭祖卽陸終氏之第三子，籛鏗之後，後爲大彭，亦稱彭祖. 正義皐陶字庭堅. 英六二國是其後也. 契音薛，殷之祖也. 伯夷，齊太公之祖也. 蘷，巨龜反，樂官也. 倕音垂，亦作｢垂｣，內言之官也. 益，伯翳也，卽秦、趙之祖. 彭祖自堯時擧用，歷夏、殷封於大彭.

[三]正義分音符問反，又如字. 分謂封疆爵土也.

[四]正義舜命十二牧論帝堯之德，又敦之於民，遠離邪佞之人. 言能如此，則夷狄亦服從也.

[五]集解馬融曰：｢奮，明；庸，功也.｣

[六]集解鄭玄曰：｢然其擧得其人. 汝往居此官，不聽其所讓也.｣

[七]集解徐廣曰：｢今文尙書作『祖飢』. 祖，始也.｣索隱古文作｢阻飢｣. 孔氏以爲阻，難也. 祖阻聲相近，未知誰得.

[八]集解鄭玄曰：｢時，讀曰蒔.｣正義稷，農官也. 播時謂順四時而種百穀.

[九]集解鄭玄曰：｢五品，父、母、兄、弟、子也.｣王肅曰：｢五品，五常也.｣正義馴音訓.

[一０]集解馬融曰：｢五品之敎.｣

[一一]集解鄭玄曰：｢猾夏，侵亂中國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由內爲姦，起外爲軌.｣正義亦作｢宄｣.

[一三]集解馬融曰：｢獄官之長.｣正義案：若大理卿也.

[一四]集解馬融曰：｢五刑，墨、劓、剕、宮、大辟. 三就，謂大罪陳諸原野，次罪於市朝，同族適甸師氏. 旣服五刑，當就三處.｣正義孔安國云：｢服，從也，言得輕重之中正也.｣案：墨，點鑿其額，涅以墨. 劓，截鼻也. 剕，刖足也. 宮，淫刑也，男子割勢，婦人幽閉也. 大辟，死刑也.

[一五]正義度音徒洛反. 尙書作｢宅｣. 孔安國云｢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也.

[一六]正義案：謂度其遠近，爲三等之居也.

[一七]集解馬融曰：｢謂在八議，君不忍刑，宥之以遠. 五等之差亦有三等之居：大罪投四裔，次九州之外，次中國之外. 當明其罪，能使信服之.｣

[一八]集解馬融曰：｢謂主百工之官也.｣

[一九]集解馬融曰：｢爲司空，共理百工之事.｣

[二０]集解馬融曰：｢上謂原，下謂隰.｣

[二一]集解馬融曰：｢虞，掌山澤之官名.｣

[二二]索隱卽高辛氏之子伯虎、仲熊也. 正義孔安國云：｢朱虎，熊羆，二臣名. 垂、益所讓四人，皆在元凱之中也.｣

[二三]正義爲益之佐也.

[二四]集解馬融曰：｢三禮，天神、地祇、人鬼之禮也.｣鄭玄曰：｢天事、地事、人事之禮.｣

[二五]集解鄭玄曰：｢主次秩尊卑.｣正義若太常也. 漢書百官表云｢王莽改太常曰秩宗｣，依古也. 孔安國云：｢秩，序；宗，尊也. 主郊廟之官也.｣

[二六]正義靜，淸也. 絜，明也. 孔安國云：｢職典禮，施政敎，使正直而淸明.｣

[二七]正義孔安國云：｢然其推賢，不許其讓也.｣

[二八]集解鄭玄曰：｢國子也.｣案：尙書作｢冑子｣，稚冑聲相近. 正義稚，冑雉反. 孔安國云：｢冑，長也. 謂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詩蹈之舞之，敎長國子中和祗庸孝友.｣

[二九]集解馬融曰：｢正直而色溫和.｣

[三０]集解馬融曰：｢寬大而謹敬戰栗也.｣

[三一]正義孔安國云：｢剛失之虐，簡失之傲，敎之以防其失也.｣

[三二]集解馬融曰：｢歌，所以長言詩之意也.｣正義孔安國云：｢詩言志以導其心，歌詠其義以長其言也.｣

[三三]集解鄭玄曰：｢聲之曲折又依長言，聲中律乃爲和也.｣正義孔安國云：｢聲，五聲，宮、商、角、徵、羽也. 律謂六律六呂，十二月之音氣也. 當依聲律和樂也.｣

[三四]集解鄭玄曰：｢祖考來格，群后德讓，其一隅也.｣正義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 孔安國云：｢倫，理也. 八音能諧，理不錯奪，則神人咸和，命蘷使勉也.｣

[三五]集解鄭玄曰：｢百獸，服不氏所養者也. 率舞，言音和也.｣正義於音烏. 孔安國云：｢石磬，音之淸者. 拊亦擊也. 擧淸者和，則其餘皆從矣. 樂感百獸，使相率而舞，則神人和可知也.｣案：磬，一片黑石也. 不音福尤反. 周禮云｢夏官有服不氏，掌服猛獸，下士一人，徒四人｣. 鄭玄云｢服不服之獸也｣.

[三六]集解徐廣曰：｢一云『齊說殄行，振驚衆』.｣駰案：鄭玄曰｢所謂色取仁而行違，是驚動我之衆臣，使之疑惑｣. 正義僞音危睡反. 言畏惡利口讒說之人，兼殄絶姦僞人黨，恐其驚動我衆，使龍遏絶之，出入其命惟信實也. 此｢僞｣字太史公變尙書文也. 尙書僞字作｢行｣，音下孟反. 言己畏忌有利口讒說之人，殄絶無德行之官也.

[三七]正義孔安國云：｢納言，喉舌之官也. 聽下言納於上，受上言宣於下，必信也.｣

[三八]集解馬融曰：｢稷、契、皐陶皆居官久，有成功，但述而美之，無所復敕. 禹及垂已下皆初命，凡六人，與上十二牧四嶽，凡二十二人.｣鄭玄曰：｢皆格于文祖時所敕命也.｣

[三九]正義相，視也. 舜命二十二人各敬行其職，惟在順時，視天所宜而行事也.

[四０]集解鄭玄曰：｢所竄三苗爲西裔諸侯者猶爲惡，乃復分析流之.｣

此二十二人咸成厥功：皐陶爲大理，平，[一]民各伏得其實；伯夷主禮，上下咸讓；垂主工師，[二]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澤辟；[三]棄主稷，百穀時茂；契主司徒，百姓親和；龍主賓客，遠人至；十二牧行而九州莫敢辟違；[四]唯禹之功爲大，披九山，[五]通九澤，決九河，定九州，各以其職來貢，不失厥宜. 方五千里，至于荒服. 南撫交阯、北發，[六]西戎、析枝、渠廋、氐、羌[七]，北山戎、發、息愼，[八]東長、鳥夷，[九]四海之內[一０]咸戴帝舜之功. 於是禹乃興九招之樂， [一一]致異物，鳳皇來翔. 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一]正義皐陶作士，正平天下罪惡也.

[二]正義工師，若今大匠卿也.

[三]正義婢亦反，開也.

[四]正義禹九州之民無敢辟違舜十二牧也.

[五]正義披音皮義反. 謂傍其山邊以通.

[六]索隱一句.

[七]索隱一句.

[八]集解鄭玄曰：｢息愼，或謂之肅愼，東北夷.｣

[九]索隱此言帝舜之德皆撫及四方夷人，故先以｢撫｣字總之. 北發當云｢北戶｣，南方有地名北戶. 又案漢書，北發是北方國名，今以北發爲南方之國，誤也. 此文省略，四夷之名錯亂. ｢西戎｣上少一｢西｣字，｢山戎｣下少一｢北｣字，｢長｣字下少一｢夷｣字. 長夷也，鳥夷也，其意宜然. 今案：大戴禮亦云｢長夷｣，則長是夷號. 又云｢鮮支、渠搜｣，則鮮支當此析枝也. 鮮析音相近. 鄒氏、劉氏云｢息並音肅｣，非也. 且夷狄之名，古書不必皆同，今讀如字也. 正義注｢鳥｣或作｢島｣. 括地志云：｢百濟國西南海中有大島十五所，皆置邑，有人居，屬百濟. 又倭國西南大海中島居凡百餘小國，在京南萬三千五百里.｣案：武后改倭國爲日本國.

[一０]正義爾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

[一一]索隱招音韶，卽舜樂簫韶. 九成，故曰九招.

舜年二十以孝聞，年三十堯擧之，年五十攝行天子事，年五十八堯崩，年六十一代堯踐帝位. [一]踐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於蒼梧之野. 葬於江南九疑，是爲零陵. [二]舜之踐帝位，載天子旗，往朝父瞽叟，蘷蘷唯謹，[三]如子道. 封弟象爲諸侯. [四]舜子商均亦不肖，[五]舜乃豫薦禹於天. [六]十七年而崩. 三年喪畢，禹亦乃讓舜子，[七]如舜讓堯子. 諸侯歸之，然後禹踐天子位. 堯子丹朱，舜子商均，皆有疆土，[八]以奉先祀. 服其服，禮樂如之. 以客見天子，[九]天子弗臣，示不敢專也.

[一]集解皇甫謐曰：｢舜所都，或言蒲阪，或言平陽，或言潘. 潘，今上谷也.｣正義括地志云：｢平陽，今晉州城是也. 潘，今嬀州城是也. 蒲阪，今蒲州南二里河東縣界蒲阪故城是也.｣

[二]集解皇覽曰：｢舜冢在零陵營浦縣. 其山九谿皆相似，故曰九疑. 傳曰『舜葬蒼梧，象爲之耕』. 禮記曰『舜葬蒼梧，二妃不從』. 山海經曰『蒼梧山，帝舜葬于陽，丹朱葬于陰』.｣皇甫謐曰：｢或曰二妃葬衡山.｣

[三]集解徐廣曰：｢和敬貌.｣

[四]集解孟子曰：｢封之有庳.｣音鼻. 正義帝王紀云：｢舜弟象封於有鼻.｣括地志云：｢鼻亭神在營道縣北六十里. 故老傳云，舜葬九疑，象來至此，後人立祠，名爲鼻亭神. 輿地志云零陵郡應陽縣東有山，山有象廟. 王隱晉書云本泉陵縣，北部東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

[五]集解皇甫謐曰：｢娥皇無子，女英生商均.｣正義譙周云：｢以虞封舜子，今宋州虞城縣.｣括地志云：｢虞國，舜後所封邑也. 或云封舜子均於商，故號商均也.｣

[六]索隱謂告天使之攝位也.

[七]正義括地志云：｢禹居洛州陽城者，避商均，非時久居也.｣

[八]集解譙周曰：｢以唐封堯之子，以虞封舜之子.｣索隱漢書律曆志云封堯子朱於丹淵爲諸侯. 商均封虞，在梁國，今虞城縣也. 正義括地志云：｢定州唐縣，堯後所封. 宋州虞城縣，舜後所封也.｣

[九]正義爲天子之賓客也.

自黃帝至舜、禹，皆同姓而異其國號，以章明德. [一]故黃帝爲有熊，帝顓頊爲高陽，帝嚳爲高辛，帝堯爲陶唐，[二]帝舜爲有虞. [三]帝禹爲夏后而別氏，姓姒氏. 契爲商，姓子氏. [四]棄爲周，姓姬氏. [五]

[一]集解徐廣曰：｢外傳曰『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 虞翻云『以德爲氏姓』. 又虞說以凡有二十五人，其二人同姓姬，又十一人爲十一姓，酉、祁、已、滕、葴、任、荀、釐、姞、儇、衣是也，餘十二姓德薄不紀錄.｣正義釐音力其反. 姞音其吉反. 儇音在宣反.

[二]集解韋昭曰：｢陶唐皆國名，猶湯稱殷商矣.｣張晏曰：｢堯爲唐侯，國於中山，唐縣是也.｣

[三]集解皇甫謐曰：｢舜嬪于虞，因以爲氏，今河東大陽西山上虞城是也.｣

[四]索隱禮緯曰：｢禹母脩己呑薏苡而生禹，因姓姒氏.｣而契姓子氏者，亦以其母呑乙子而生.

[五]集解鄭玄駮許愼五經異義曰：｢春秋左傳『無駭卒，羽父請謚與族. 公問族於衆仲，衆仲對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 諸侯以字爲氏，因以爲族. 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爲展氏』. 以此言之，天子賜姓命氏，諸侯命族. 族者，氏之別名也. 姓者，所以統繫百世，使不別也. 氏者，所以別子孫之所出. 故世本之篇，言姓則在上，言氏則在下也.｣

太史公曰：[一]學者多稱五帝，尙矣. [二]然尙書獨載堯以來；而百家言黃帝，其文不雅馴，[三]薦紳先生難言之. [四]孔子所傳宰予問五帝德及帝繫姓，[五]儒者或不傳. [六]余嘗西至空桐，[七]北過涿鹿，[八]東漸於海，南浮江淮矣，至長老皆各往往稱黃帝、堯、舜之處，風敎固殊焉，總之不離古文者近是. [九]予觀春秋、國語，其發明五帝德、帝繫姓章矣，[一０]顧弟弗深考，[一一]其所表見皆不虛. [一二]書缺有閒矣，[一三]其軼乃時時見於他說. [一四]非好學深思，心知其意，固難爲淺見寡聞道也. 余幷論次，擇其言尤雅者，故著爲本紀書首. [一五]

[一]正義太史公，司馬遷自謂也. 自敘傳云｢太史公曰先人有言｣，又云｢太史公曰余聞之董生｣，又云｢太史公遭李陵之禍｣. 明太史公，司馬遷自號也. 遷爲太史公官，題贊首也. 虞■云：｢古者主天官者皆上公，非獨遷.｣

[二]索隱尙，上也，言久遠也. 然｢尙矣｣文出大戴禮.

[三]正義馴，訓也. 謂百家之言皆非典雅之訓.

[四]集解徐廣曰：｢薦紳卽縉紳也，古字仮借.｣

[五]正義繫音奚計反.

[六]索隱五帝德、帝繫姓皆大戴禮及孔子家語篇名. 以二者皆非正經，故漢時儒者以爲非聖人之言，故多不傳學也.

[七]正義余，太史公自稱也. 嘗，曾也. 空桐山在原州平高縣西百里，黃帝問道於廣成子處.

[八]正義涿鹿山在嬀州東南五十里，山側有涿鹿城，卽黃帝、堯、舜之都也.

[九]索隱古文卽帝德、帝系二書也. 近是聖人之說.

[一０]索隱太史公言己以春秋、國語古書博加考驗，益以發明五帝德等說甚章著也.

[一一]集解徐廣曰：｢弟，但也. 史記、漢書見此者非一. 又左思蜀都賦曰『弟如滇池』，而不詳者多以爲字誤. 學者安可不博觀乎？｣正義顧，念也. 弟，且也. 太史公言博考古文，擇其言表見之不虛，甚章著矣，思念亦且不須更深考論.

[一二]索隱言帝德、帝系所有表見者皆不爲虛妄也.

[一三]正義言古文尙書缺失其閒多矣，而無說黃帝之語.

[一四]索隱言古典殘缺有年載，故曰｢有閒｣. 然皇帝遺事散軼，乃時時旁見於他記說，卽帝德、帝系等說也. 故己今採案而備論黃帝已來事耳.

[一五]正義太史公據古文幷諸子百家論次，擇其言語典雅者，故著爲五帝本紀，在史記百三十篇書之首.

[索隱述贊]帝出少典，居于軒丘. 旣代炎曆，遂禽蚩尤. 高陽嗣位，靜深有謀. 小大遠近，莫不懷柔. 爰洎帝嚳，列聖同休. 帝摯之弟，其號放勳. 就之如日，望之如雲. 郁夷東作，昧谷西曛. 明■庂陋， 玄德升聞. 能讓天下，賢哉二君！

史記卷二 夏本紀第二

夏禹，[一]名曰文命. [二]禹之父曰鯀，鯀之父曰帝顓頊，[三]顓頊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黃帝. 禹者，黃帝之玄孫而帝顓頊之孫也. 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鯀皆不得在帝位，爲人臣.

[一]集解謚法曰：｢受禪成功曰禹.｣正義夏者，帝禹封國號也. 帝王紀云：｢禹受封爲夏伯，在豫州外方之南，今河南陽翟是也.｣

[二]索隱尙書云｢文命敷于四海｣，孔安國云｢外布文德敎命｣，不云是禹名. 太史公皆以放勳、重華、文命爲堯、舜、禹之名，未必爲得. 孔又云｢虞氏，舜名｣，則堯、禹、湯皆名矣. 蓋古者帝王之號皆以名，後代因其行，追而爲謚. 其實禹是名. 故張晏云｢少昊已前，天下之號象其德；顓頊已來，天下之號因其名｣. 又按：系本｢鯀取有辛氏女，謂之女志，是生高密｣. 宋衷云｢高密，禹所封國｣. 正義帝王紀云：｢父鯀妻脩己，見流星貫昴，夢接意感，又呑神珠薏苡，胸坼而生禹. 名文命，字密，身九尺二寸長，本西夷人也. 大戴禮云『高陽之孫，鯀之子，曰文命』. 楊雄蜀王本紀云『禹本汶山郡廣柔縣人也，生於石紐』.｣括地志云：｢茂州汶川縣石紐山在縣西七十三里. 華陽國志云『今夷人共營其地，方百里不敢居牧，至今猶不敢放六畜』.｣按：廣柔，隋改曰汶川.

[三]索隱皇甫謐云：｢鯀，帝顓頊之子，字熙.｣又連山易云｢鯀封於崇｣，故國語謂之｢崇伯鯀｣. 系本亦以鯀爲顓頊子. 漢書律曆志則云｢顓頊五代而生鯀｣. 按：鯀旣仕堯，與舜代系殊懸，舜卽顓頊六代孫，則鯀非是顓頊之子. 蓋班氏之言近得其實.

當帝堯之時，鴻水[一]滔天，浩浩懷山襄陵，下民其憂. 堯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嶽皆曰鯀可. 堯曰：｢鯀爲人負命毁族，不可.｣四嶽曰：｢等之未有賢於鯀者，願帝試之.｣於是堯聽四嶽，用鯀治水. 九年而水不息，功用不成. 於是帝堯乃求人，更得舜. 舜登用，攝行天子之政，巡狩. 行視鯀之治水無狀，[二]乃殛鯀於羽山以死. [三]天下皆以舜之誅爲是. 於是舜擧鯀子禹，而使續鯀之業.

[一]索隱一作｢洪｣. 鴻，大也. 以鳥大曰鴻，小曰鴈，故近代文字大義者皆作｢鴻｣也.

[二]索隱言無功狀.

[三]正義殛音紀力反. 鯀之羽山，化爲黃熊，入于羽淵. 熊音乃來反，下三點爲三足也. 束■發蒙紀云：｢鱉三足曰熊.｣

堯崩，帝舜問四嶽曰：｢有能成美堯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爲司空，可成美堯之功.｣舜曰：｢嗟，然！｣命禹：｢女平水土，維是勉之.｣禹拜稽首，讓於契、后稷、皐陶. 舜曰：｢女其往視爾事矣.｣

禹爲人敏給克勤；其德不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聲爲律[一]，身爲度，[二]稱以出；[三]亹亹穆穆，爲綱爲紀.

[一]索隱言禹聲音應鍾律.

[二]集解王肅曰：｢以身爲法度.｣索隱按：今巫猶稱｢禹步｣.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士』.｣索隱按：大戴禮見作｢士｣. 又一解云，上文聲與身爲律度，則權衡亦出於其身，故云｢稱以出｣也.

禹乃遂與益、后稷奉帝命，命諸侯百姓興人徒以傅土，行山表木，[一]定高山大川. [二]禹傷先人父鯀功之不成受誅，乃勞身焦思，居外十三年，過家門不敢入. 薄衣食，致孝于鬼神. [三]卑宮室，致費於溝淢. [四]陸行乘車，水行乘船，泥行乘橇，[五]山行乘국. [六]左準繩，右規矩，[七]載四時，[八]以開九州，通九道，陂九澤，度九山. 令益予衆庶稻，可種卑溼. 命后稷予衆庶難得之食. 食少，調有餘相給，以均諸侯. 禹乃行相地宜所有以貢，及山川之便利.

[一]集解尙書｢傅｣字作｢敷｣. 馬融曰：｢敷，分也.｣索隱尙書作｢敷土隨山刊木｣. 今案：大戴禮作｢傅土｣，故此紀依之. 傅卽付也，謂付功屬役之事. 若尙書作｢敷｣，敷，分也，謂令人分布理九州之土地也. 表木，謂刊木立爲表記，與孔注書意異.

[二]集解馬融曰：｢定其差秩祀禮所視也｣. 駰案：尙書大傳曰｢高山大川，五嶽、四瀆之屬｣.

[三]集解馬融曰：｢祭祀豐絜.｣

[四]集解包氏曰：｢方里爲井，井閒有溝，溝廣深四尺. 十里爲成，成閒有淢，淢廣深八尺.｣

[五]集解徐廣曰：｢他書或作『蕝』.｣駰案：孟康曰｢橇形如箕，擿行泥上｣. 如淳曰｢橇音『茅蕝』之『蕝』. 謂以板置(其)泥上以通行路也｣. 正義按：橇形如船而短小，兩頭微起，人曲一脚，泥上擿進，用拾泥上之物. 今杭州、溫州海邊有之也.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橋』，音丘遙反.｣駰案：如淳曰｢■車，謂以鐵如錐頭，長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不蹉跌也｣. 又音紀錄反. 正義按：上山，前齒短，後齒長；下山，前齒長，後齒短也. ■音與是同也.

[七]集解王肅曰：｢左右言常用也.｣索隱左所運用堪爲人之準繩，右所擧動必應規矩也.

[八]集解王肅曰：｢所以行不違四時之宜也.｣

禹行自冀州始. 冀州：旣載[一]壺口，治梁及岐. [二]旣脩太原，至于嶽陽. [三]覃懷致功，[四]至於衡漳. [五]其土白壤. [六]賦上上錯，[七]田中中，[八]常、衛旣從，大陸旣爲. [九]鳥夷皮服. [一０]夾右碣石，[一一]入于海. [一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堯所都也. 先施貢賦役載於書也.｣鄭玄曰：｢兩河閒曰冀州.｣正義：按理水及貢賦從帝都爲始也. 黃河自勝州東，直南至華陰，卽東至懷州南，又東北至平州碣石山入海也. 東河之西，西河之東，南河之北，皆冀州也.

[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壺口山在河東北屈縣之東南，梁山在左馮翊夏陽，岐山在右扶風美陽.｣索隱鄭玄曰：｢地理志壺口山在河東北屈縣之東南，梁山在左馮翊夏陽，岐山在右扶風美陽.｣正義括地志云：｢壺口山在慈州吉昌縣西南五十里冀州境也. 梁山在同州韓城縣東南十九里，岐山在岐州岐山縣東北十里，二山雍州境也｣孔安國曰：｢從東循山理水而西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太原今爲郡名. 太嶽在太原西南. 山南曰陽.｣索隱嶽，太嶽，卽冀州之鎭霍太山也. 按：地理志霍太山在河東彘縣東. 凡如此例，不引書者，皆地理志文也. 正義括地志云：｢霍太山在沁州沁原縣西七八十里.｣

[四]集解孔安國曰：｢覃懷，近河地名.｣鄭玄曰：｢懷縣屬河內.｣索隱按：河內有懷縣，今驗地無名｢覃｣者，蓋｢覃懷｣二字或當時共爲一地之名.

[五]集解孔安國曰：｢漳水橫流.｣索隱案：孔注以衡爲橫，非. 王肅云｢衡，漳，二水名.｣地理志淸漳水出上黨沾縣東北，至阜城縣入河. 濁漳水出上黨長子縣東，至鄴入淸漳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懷城在懷州武陟縣西十一里. 衡漳水在瀛州東北百二十五里平舒縣界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土無塊曰壤.｣

[七]集解孔安國曰：｢上上，第一. 錯，雜也，雜出第二之賦.｣

[八]集解孔安國曰：｢九州之中爲第五.｣

[九]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恆水出恆山，衛水在靈壽，大陸澤在鉅鹿.｣索隱此文改恆山、恆水皆作｢常｣，避漢文帝諱故也. 常水出常山上曲陽縣，東入滱水. 衛水出常山靈壽縣，東入虖池. 郭璞云｢大陸，今鉅鹿北廣河澤是已｣. 爲亦作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鳥夷，東(北)[方]之民(賦)[搏]食鳥獸者.｣孔安國曰：｢服其皮，明水害除.｣正義括地志云：｢靺鞨國，古肅愼也，在京東北萬里已下，東及北各抵大海. 其國南有白山，鳥獸草木皆白. 其人處山林閒，土氣極寒，常爲穴居，以深爲貴，至接九梯. 養豕，食肉，衣其皮，冬以豬膏塗身，厚數分，以禦風寒. 貴臭穢不絜，作廁於中，圜之而居. 多勇力，善射. 弓長四尺，如弩，矢用楛，長一尺八寸，靑石爲鏃. 葬則交木作槨，殺豬積槨上，富者至數百，貧者數十，以爲死人之糧. 以土上覆之，以繩繫於槨. 頭出土上，以酒灌酹，繩腐而止，無四時祭祀也.｣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碣石，海畔之山也.｣

[一二]集解徐廣曰：｢海，一作『河』.｣索隱地理志云｢碣石山在北平驪城縣西南｣. 太康地理志云｢樂浪遂城縣有碣石山，長城所起｣. 又水經云｢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 蓋碣石山有二，此云｢夾右碣石入于海｣，當是北平之碣石.

濟、河維沇州：[一]九河旣道，[二]雷夏旣澤，雍、沮會同，[三]桑土旣蠶，於是民得下丘居土. [四]其土黑墳，[五]草繇木條. [六]田中下，[七]賦貞，作十有三年乃同. [八]其貢漆絲，其篚織文. [九]浮於濟、漯，通於河. [一０]

[一]集解鄭玄曰：｢言沇州之界在此兩水之閒.｣

[二]集解馬融曰：｢九河名徒駭、太史、馬頰、覆釜、胡蘇、簡、絜、鉤盤、鬲津.｣

[三]集解鄭玄曰：｢雍水沮水相觸而合入此澤中，地理志曰雷澤在濟陰城陽縣西北.｣索隱爾雅云｢水自河出爲雍｣也. 正義括地志云：｢雷夏澤在濮州雷澤縣郭外西北. 雍、沮二水在雷澤西北平地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大水去，民下丘居平土，就桑蠶.｣

[五]集解孔安國曰：｢色黑而墳起.｣

[六]集解孔安國曰：｢繇，茂；條，長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第六.｣

[八]集解鄭玄曰：｢貞，正也. 治此州正作不休，十三年乃有賦，與八州同，言功難也. 其賦下下.｣

[九]集解孔安國曰：｢地宜漆林，又宜桑蠶. 織文，錦綺之屬，盛之筐篚而貢焉.｣

[一０]集解鄭玄曰：｢地理志云漯水出東郡東武陽.｣索隱濟水出河東垣縣王屋山東，其流至濟陰，故應劭云｢濟水出平原漯陰縣東，漯水出東郡東武陽縣北，至千乘縣而入于海｣.

海岱維靑州：[一]堣夷旣略，[二]濰、淄其道. [三]其土白墳，海濱廣潟，[四]厥田斥鹵. [五]田上下，賦中上. [六]厥貢鹽絺，海物維錯，[七]岱畎絲、枲、鉛、松、怪石，[八]萊夷爲牧，[九]其篚酓絲. [一０]浮於汶，通於濟. [一一]

[一]集解鄭玄曰：｢東自海，西至岱. 東嶽曰岱山.｣正義按：舜分靑州爲營州、遼西及遼東.

[二]集解馬融曰：｢堣夷，地名. 用功少曰略.｣索隱孔安國云：｢東表之地稱嵎夷.｣按：今文尙書及帝命驗並作｢禺鐵｣，在遼西. 鐵，古｢夷｣字也.

[三]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濰水出琅邪，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索隱濰水出琅邪箕縣，北至都昌縣入海. 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北，東至博昌縣入濟也. 正義括地志云：｢密州莒縣濰山，濰水所出. 淄州淄川縣東北七十里原山，淄水所出. 俗傳云，禹理水功畢，土石黑，數里之中波若漆，故謂之淄水也.｣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澤』，又作『斥』.｣

[五]集解鄭玄曰：｢斥謂地鹹鹵.｣索隱鹵音魯. 說文云：｢鹵，鹹地. 東方謂之斥，西方謂之鹵.｣

[六]集解孔安國曰：｢田第三，賦第四.｣

[七]集解孔安國曰：｢絺，細葛. 錯，雜，非一種.｣鄭玄曰：｢海物，海魚也. 魚種類尤雜.｣

[八]集解孔安國曰：｢畎，谷也. 怪異好石似玉者. 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貢之.｣

[九]集解孔安國曰：｢萊夷，地名，可以牧放.｣索隱按：左傳云萊人劫孔子，孔子稱｢夷不亂華｣，又云｢齊侯伐萊｣，服虔以爲東萊黃縣是. 今按：地理志黃縣有萊山，恐卽此地之夷.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酓桑蠶絲中琴瑟弦.｣索隱爾雅云｢■，山桑｣，是蠶食■之絲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汶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西南入濟.｣

海岱及淮維徐州：[一]淮、沂其治，蒙、羽其蓺. [二]大野旣都，[三]東原厎平. [四]其土赤埴墳，[五]草木漸包. [六]其田上中，賦中中. [七]貢維土五色，[八]羽畎夏狄，[九]嶧陽孤桐，[一０]泗濱浮磬，[一一]淮夷蠙珠臮魚，[一二]其篚玄纖縞. [一三]浮于淮、泗，[一四]通于河.

[一]集解孔安國曰：｢東至海，北至岱，南及淮.｣

[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沂水出泰山蓋縣. 蒙，羽，二山名.｣孔安國曰：｢二水已治，二山可以種蓺.｣索隱水經云淮水出南陽平氏縣胎簪山，東北過桐柏山. 沂水出泰山蓋縣艾山，南過下邳縣入泗. 蒙山在泰山蒙陰縣西南. 羽山在東海祝其縣南，殛鯀之地.

[三]集解鄭玄曰：｢大野在山陽鉅野北，名鉅野澤.｣孔安國曰：｢水所停曰都.｣

[四]集解鄭玄曰：｢東原，地名. 今東平郡卽東原.｣索隱張華博物志云：｢兗州東平郡卽尙書之東原也.｣正義廣平曰原. 徐州在東，故曰東原. 水去已致平復，言可耕種也.

[五]集解徐廣曰：｢埴，黏土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漸，長進；包，叢生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田第二，賦第五.｣

[八]集解鄭玄曰：｢土五色者，所以爲大社之封.｣正義韓詩外傳云：｢天子社廣五丈，東方靑，南方赤，西方白，北方黑，上冒以黃土. 將封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爲社也.｣太康地記云：｢城陽姑幕有五色土，封諸侯，錫之茅土，用爲社. 此土卽禹貢徐州土也. 今屬密州莒縣也.｣

[九]集解孔安國曰：｢夏狄，狄，雉名也. 羽中旌旄，羽山之谷有之.｣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嶧山之陽特生桐，中琴瑟.｣鄭玄曰：｢地理志嶧山在下邳.｣正義括地志云：｢嶧山在兗州鄒縣南二十二里. 鄒山記云『鄒山，古之嶧山，言絡繹相連屬也. 今猶多桐樹』.｣按：今獨生桐，尙徵，一偏似琴瑟.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泗水涯水中見石，可以爲磬.｣鄭玄曰：｢泗水出濟陰乘氏也.｣正義括地志云：｢泗水至彭城呂梁，出石磬.｣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淮、夷二水，出蠙珠及美魚.｣鄭玄曰：｢淮夷，淮水之上夷民也.｣索隱按：尙書云｢徂茲淮夷，徐戎並興｣，今徐州言淮夷，則鄭解爲得. 蠙，一作｢玭｣，並步玄反. 臮，古｢曁｣字. 臮，與也. 言夷人所居淮水之處，有此蠙珠與魚也. 又作｢濱｣. 濱，畔也.

[一三]集解鄭玄曰：｢纖，細也. 祭服之材尙細.｣正義玄，黑. 纖，細. 縞，白繒. 以細繒染爲黑色.

[一四]正義括地志云：｢泗水源在兗州泗水縣東陪尾山. 其源有四道，因以爲名.｣

淮海維揚州：[一]彭蠡旣都，陽鳥所居. [二]三江旣入[三]，震澤致定. [四]竹箭旣布. [五]其草惟夭，其木惟喬，[六]其土塗泥. [七]田下下，賦下上上雜. [八]貢金三品，[九]瑤、琨、竹箭，[一０]齒、革、羽、旄，[一一]島夷卉服，[一二]其篚織貝，[一三]其包橘、柚錫貢. [一四]均江海，通淮、

[一]集解孔安國曰：｢北據淮，南距海.｣

[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彭蠡澤在豫章彭澤西.｣孔安國曰：｢隨陽之鳥，鴻鴈之屬，冬月居此澤也.｣索隱都，古文尙書作｢豬｣. 孔安國云｢水所停曰豬｣，鄭玄云｢南方謂都爲豬｣，則是水聚會之義. 正義蠡音禮. 括地志云：｢彭蠡湖在江州潯陽縣東南五十二里.｣

[三]索隱韋昭云：｢三江謂松江、錢唐江、浦陽江.｣今按：地理志有南江、中江、北江，是爲三江. 其南江從會稽吳縣南，東入海. 中江從丹陽蕪湖縣西南，東至會稽陽羨縣入海. 北江從會稽毗陵縣北，東入海. 故下文｢東爲中江｣，又｢東爲北江｣，孔安國云｢有北有中，南可知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震澤，吳南太湖名. 言三江已入，致定爲震澤.｣索隱震，一作｢振｣. 地理志會稽吳縣｢故周泰伯所封國，具區在其西，古文以爲震澤｣. 又左傳稱｢笠澤｣，亦謂此也. 正義澤在蘇州西南四十五里. 三江者，在蘇州東南三十里，名三江口. 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名曰松江，古笠澤江；一江東南上七十里至白蜆湖，名曰上江，亦曰東江；一江東北下三百餘里入海，名曰下江，亦曰婁江：於其分處號曰三江口. 顧夷吳地記云｢松江東北行七十里，得三江口. 東北入海爲婁江，東南入海爲東江，幷松江爲三江｣是也. 言理三江入海，非入震澤也. 按：太湖西南湖州諸溪從天目山下，西北宣州諸山有溪，並下太湖. 太湖東北流，各至三江口入海. 其湖無通彭蠡湖及太湖處，並阻山陸. 諸儒及地志等解｢三江旣入｣皆非也. 周禮職方氏云｢揚州藪曰具區，川曰三江｣. 按：五湖、三江者，韋昭注非也. 其源俱不通太湖，引解｢三江旣入｣，失之遠矣. 五湖者，菱湖、游湖、莫湖、貢湖、胥湖，皆太湖東岸，五灣爲五湖，蓋古時應別，今並相連. 菱湖在莫釐山東，周迴三十餘里，西口闊二里，其口南則莫釐山，北則徐侯山，西與莫湖連. 莫湖在莫釐山西及北，北與胥湖連；胥湖在胥山西，南與莫湖連：各周迴五六十里，西連太湖. 游湖在北二十里，在長山東，湖西口闊二里，其口東南岸樹里山，西北岸長山，湖周迴五六十里. 貢湖在長山西，其口闊四五里，口東南長山，山南卽山陽村，西北連常州無錫縣老岸，湖周迴一百九十里已上，湖身向東北，長七十餘里. 兩湖西亦連太湖. 河渠書云｢於吳則通渠三江、五湖｣. 貨殖傳云｢夫吳有三江、五湖之利.｣又太史公自敘傳云｢登姑蘇，望五湖｣是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水去布生.｣

[六]集解少長曰夭. 喬，高也.

[七]集解馬融曰：｢漸，洳也.｣

[八]集解孔安國曰：｢田第九，賦第七，雜出第六.｣

[九]集解孔安國曰：｢金、銀、銅.｣. 鄭玄曰：｢銅三色也.｣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瑤，琨，皆美玉也.｣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象齒、犀皮、鳥羽、旄牛尾也.｣正義周禮考工記云：｢犀甲七屬，兕甲六屬.｣郭云：｢犀似水牛，豬頭，大腹，庳脚，橢角，好食■也. 亦有一角者.｣按：西南夷常貢旄牛尾，爲旌旗之飾，書詩通謂之旄. 故尙書云｢右秉白旄｣，詩云｢建旐設旄｣，皆此牛也.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南海島夷草服葛越.｣正義括地志云：｢百濟國西南渤海中有大島十五所，皆邑落有人居，屬百濟.｣又倭國，武皇后改曰日本國，在百濟南，隔海依島而居，凡百餘小國. 此皆揚州之東島夷也. 按：東南之夷草服葛越，焦竹之屬，越卽苧祁也.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織，細繒也. 貝，水物也.｣鄭玄曰：｢貝，錦名也. 詩云『成是貝錦』. 凡織者，先染其絲，織之屬百濟.｣又倭國，武皇后改卽成[文]矣.｣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小曰橘，大曰柚. 錫命乃貢，言不常也.｣鄭玄曰：｢有錫則貢之，或時乏則不貢. 錫，所以柔金也.｣

[一五]集解鄭玄曰：｢均，讀曰沿. 沿，順水行也.｣

荊及衡陽維荊州：[一]江、漢朝宗于海. [二]九江甚中[三]，沱、涔已道，[四]雲土、夢爲治. [五]其土塗泥. 田下中，賦上下. [六]貢羽、旄、齒、革，金三品，杶、榦、栝、柏，[七]礪、砥、砮、丹，[八]維箘簬、楛，[九]三國致貢其名，[一０]包匭菁茅，[一一]其篚玄纁璣組，[一二]九江入賜大龜[一三]. 浮于江、沱、涔、(于)漢，踰于雒，至于南河.

[一]集解孔安國曰：｢北據荊山，南及衡山之陽.｣

[二]集解孔安國曰：｢二水經此州而入海，有似於朝，百川以海爲宗. 宗，尊也.｣正義括地志云：｢江水源出岷州南岷山，南流至益州，卽東南流入蜀，至瀘州，東流經三硤，過荊州，與漢水合. 孫卿子云『江水其源可以濫觴』也.｣又云：｢漢水源出梁州金牛縣東二十八里嶓冢山.｣

[三]集解孔安國曰：｢江於此州界，分爲九道，甚得地勢之中.｣鄭玄曰：｢地理志九江在尋陽南，皆東合爲大江.｣索隱按：尋陽記九江者，烏江、蚌江、烏白江、嘉靡江、沙江、畎江、廩江、隄江、箘江. 又張湞九江圖所載有三里、五畎、烏土、白蚌. 九江之名不同.

[四]集解孔安國曰：｢沱，江別名. 涔，水名.｣鄭玄曰：｢水出江爲沱，漢爲涔.｣索隱涔，亦作｢潛｣. 沱出蜀郡郫縣西，東入江. 潛出漢中安陽縣(直)西[南]，北入漢. 故爾雅云｢水自江出爲沱，漢出爲潛｣. 正義括地志云：｢繁江水受郫江. 禹貢曰『岷山導江，東別爲沱』，源出益州新繁縣. 潛水一名復水，今名龍門水，源出利州綿谷縣東龍門山大石穴下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雲夢之澤在江南，其中有平土丘，水去可爲耕作畎畝之治.｣索隱夢，一作｢瞢｣，鄒誕生又音蒙. 按：雲土、夢本二澤名，蓋人以二澤相近，或合稱雲夢耳. 知者，據左傳云楚子濟江入于雲中，又楚子、鄭伯田于江南之夢，則是二澤各別也. 韋昭曰：｢雲土今爲縣，屬江夏南郡華容.｣今按：地理志云江夏有雲杜縣，是其地.

[六]集解孔安國曰：｢田第八，賦第三.｣

[七]集解鄭玄曰：｢四木名.｣孔安國曰：｢榦，柘也. 柏葉松身曰栝.｣

[八]集解孔安國曰：｢砥細於礪，皆磨石也. 砮，石中矢鏃. 丹，朱類也.｣

[九]集解徐廣曰：｢一作『箭足杆』. 杆卽楛也，音怙. 箭足者，矢鏃也. 或以箭足訓釋箘簬乎？｣駰案：鄭玄曰｢箘簬，聆風也｣.

[一０]集解馬融曰：｢言箘簬、楛三國所致貢，其名善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匭，纏結也. 菁茅，茅有毛刺者，給宗廟縮酒. 重之，故包裹又纏結也.｣正義括地志云：｢辰州盧溪縣西南三百五十里有包茅山. 武陽記云『山際出包茅，有刺而三脊，因名包茅山』.｣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此州染玄纁色善，故貢之. 璣，珠類，生於水中. 組，綬類也.｣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尺二寸曰大龜，出於九江水中. 龜不常用，賜命而納之.｣

荊河惟豫州：[一]伊、雒、瀍、澗旣入于河，[二]滎播旣都，[三]道荷澤，被明都. [四]其土壤，下土墳壚. [五]田中上，賦雜上中. [六]貢漆、絲、絺、紵，其篚纖絮，[七]錫貢磬錯. [八]浮於雒，達於河.

[一]集解孔安國曰：｢西南至荊山，北距河水.｣正義括地志云：｢荊山在襄州荊山縣西八十里. 韓子云『卞和得玉璞於楚之荊山』，卽此也.｣河，洛州北河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伊出陸渾山，洛出上洛山，澗出澠池山，瀍出河南北山，四水合流而入河.｣索隱伊水出弘農盧氏縣東，洛水出弘農上洛縣冢領山，瀍水出河南谷城縣朁亭北，澗水出弘農新安縣東，皆入于河. 正義括地志云：｢伊水出虢州盧氏縣東巒山，東北流入洛. 洛水出商州洛南縣冢領山，東流經洛州郭內，又東合伊水. 瀍水出洛州新安縣東，南流至洛州郭內，南入洛. 澗水源出洛州新安縣東白石山，東北與谷水合流，經洛州郭內，東流入洛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滎，澤名. 波水已成遏都.｣索隱古文尙書作｢滎波｣，此及今文並云｢滎播｣. 播是水播溢之義，滎是澤名. 故左傳云狄及衛戰於滎澤. 鄭玄云：｢今塞爲平地，滎陽人猶謂其處爲滎播.｣

[四]集解孔安國曰：｢荷澤在胡陵. 明都，澤名，在河東北，水流泆覆被之.｣索隱荷澤在濟陰定陶縣東. 明都音孟豬. 孟豬澤在梁國睢陽縣東北. 爾雅、左傳謂之｢孟諸｣，今文亦爲然，唯周禮稱｢望諸｣，皆此地之一名. 正義括地志云：｢荷澤在曹州濟陰縣東北九十里定陶城東，今名龍池，亦名九卿陂.｣

[五]集解孔安國曰：｢壚，疏也.｣馬融曰：｢豫州地有三等，下者墳壚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田第四，賦第二，又雜出第一.｣

[七]集解孔安國曰：｢細綿也.｣

[八]集解孔安國曰：｢治玉石曰錯，治磬錯也.｣

華陽黑水惟梁州：[一]汶、嶓旣蓺，[二]沱、涔旣道，[三]蔡、蒙旅平，[四]和夷厎績. [五]其土靑驪. [六]田下上，賦下中三錯. [七]貢璆、鐵、銀、鏤、砮、磬，[八]熊、羆、狐、貍、織皮. [九]西傾因桓是來，[一０]浮于潛，踰于沔，[一一]入于渭，亂于河. [一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東據華山之南，西距黑水.｣正義括地志云：｢黑水源出梁州城固縣西北太山.｣

[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岷山在蜀郡湔氐道，嶓冢山在漢陽西.｣ 索隱汶，一作｢■｣，又作｢■｣. ■山，封禪書一云瀆山，在蜀都湔氐道西徼，江水所出. 嶓冢山在隴西西縣，漢水所出也. 正義括地志云：｢岷山在岷州溢樂縣南一里，連綿至蜀二千里，皆名岷山. 嶓冢山在梁州金牛縣東二十八里.｣ 湔音子踐反. 氐音丁奚反.

[三]集解孔安國曰：｢沱、潛發源此州，入荊州.｣

[四]集解孔安國曰：｢蔡，蒙，二山名. 祭山曰旅. 平言治功畢也.｣ 鄭玄曰：｢地理志蔡、蒙在漢嘉縣.｣索隱此非徐州之蒙，在蜀郡靑衣縣. 靑衣後改爲漢嘉. 蔡山不知所在也. 蒙，縣名. 正義括地志云：｢蒙山在雅州嚴道縣南十里.｣

[五]集解馬融曰：｢和夷，地名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色靑黑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田第七，賦第八，雜出第七第九三等.｣

[八]集解孔安國曰：｢璆，玉名.｣鄭玄曰：｢黃金之美者謂之鏐. 鏤，剛鐵，可以刻鏤也.｣

[九]集解孔安國曰：｢貢四獸之皮也. 織皮，今罽也.｣

[一０]集解馬融曰：｢治西傾山因桓水是來，言無餘道也.｣鄭玄曰：｢地理志西傾山在隴西臨洮.｣索隱西傾在隴西臨洮縣西南. 桓水出蜀郡■山西南，行羌中入南海也. 正義括地志云：｢西傾山今嵹臺山，在洮州臨潭縣西南三百三十六里.｣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漢上水爲沔.｣鄭玄曰：｢或謂漢爲沔.｣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正絶流曰亂.｣

黑水西河惟雍州：[一]弱水旣西，[二]涇屬渭汭. [三]漆、沮旣從，[四]灃[五]水所同. [六]荊、岐已旅，[七]終南、敦物至于鳥鼠. [八]原隰厎績，至于都野. [九]三危旣度[一０]，三苗大序. [一一]其土黃壤. 田上上，賦中下. [一二]貢璆、琳、琅玕. [一三]浮于積石，至于龍門西河，[一四]會于渭汭. [一五]織皮昆侖、析支、渠搜，西戎卽序. [一六]

[一]集解孔安國曰：｢西距黑水，東據河. 龍門之河在冀州西.｣索隱地理志益州滇池有黑水祠. 鄭玄引地說云｢三危山，黑水出其南｣. 山海經｢黑水出崑崙墟西北隅｣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導之西流，至于合黎.｣鄭玄曰：｢衆水皆東，此獨西流也.｣索隱按：水經云｢弱水出張掖刪丹縣西北，至酒泉會水縣入合黎山腹｣. 山海經云｢弱水出崑崙墟西南隅｣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屬，逮也. 水北曰汭. 言治涇水入於渭也.｣鄭玄曰：｢地理志涇水出安定涇陽.｣索隱渭水出首陽縣鳥鼠同穴山. 說文云：｢水相入曰汭.｣正義括地志云：｢涇水源出原州百泉縣西南笄頭山涇谷. 渭水源出渭州渭原縣西七十六里鳥鼠山，今名靑雀山. 渭有三源，並出鳥鼠山，東流入河.｣按：言理涇水及至渭水，又理漆、沮亦從渭流，復理灃水，亦同入渭者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漆水源出岐州普潤縣東南岐(漆)山漆溪，東入渭. 沮水一名石川水，源出雍州富平縣，東入櫟陽縣南. 漢高帝於櫟陽置萬年縣. 十三州(地理)志云『萬年縣南有涇、渭，北有小河，卽沮水也』. 詩云古公去邠度漆、沮，卽此二水.｣

[五]集解音豐.

[六]集解孔安國曰：｢漆、沮之水已從入渭. 灃水所同，同于渭也.｣索隱漆、沮二水，漆水出右扶風漆縣西，沮水地理志無文，而水經以■水出北地直路縣，東過馮翊祋祤縣入洛. 說文亦以漆、沮各是一水名. 孔安國獨以爲一，又云是洛水. 灃水出右扶風鄠縣東南，北過上林苑. 正義括地志云：｢雍州鄠縣終南山，灃水出焉.｣

[七]集解孔安國曰：｢荊在岐東，非荊州之荊也.｣正義括地志云：｢荊山在雍州富平縣，今名掘陵原. 岐山在岐州岐山縣東北十里.｣尙書正義云：｢洪水時祭祀禮廢. 已旅祭，言理水功畢也.｣按：雍州荊山卽黃帝及禹鑄鼎地也. 襄州荊山縣西荊山卽卞和得玉璞者.

[八]集解孔安國曰：｢三山名，言相望也.｣鄭玄曰：｢地理志終南、敦物皆在右扶風武功也.｣索隱按：左傳中南山，杜預以爲終南山. 地理志云｢太一山古文以爲終南，(華)[垂]山古文以爲敦物｣，皆在扶風武功縣東. 正義括地志云：｢終南山一名中南山，一名太一山，一名南山，一名橘山，一名楚山，一名(泰)[秦]山，一名周南山，一名地肺山，在雍州萬年縣南五十里.｣

[九]集解鄭玄曰：｢地理志都野在武威，名曰休屠澤.｣正義原隰，幽州地也. 按：原，高平地也. 隰，低下地也. 言從渭州致功，西北至凉州都野、沙州三危山也. 括地志云：｢都野澤在凉州姑臧縣東北二百八十里.｣

[一０]索隱鄭玄引河圖及地說云｢三危山在鳥鼠西南，與岐山相連｣. 度，劉伯莊音田各反，尙書作｢宅｣.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西裔之山己可居，三苗之族大有次序，禹之功也.｣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田第一，賦第六，人功少.｣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璆，琳，皆玉名. 琅玕，石而似珠者.｣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積石山在金城西南，河所經也. 龍門山在河東之西界.｣索隱積石在金城河關縣西南. 龍門山在左馮翊夏陽縣西北. 正義括地志云：｢積石山今名小積石，在河州枹罕縣西七里. 河州在京西一千四百七十二里. 龍門山在同州韓城縣北五十里. 李奇云『禹鑿通河水處，廣八十步』. 三秦記云『龍門水懸船而行，兩旁有山，水陸不通，龜魚集龍門下數千，不得上，上則爲龍，故云暴鰓點額龍門下』.｣按：河在冀州西，故云西河也. 禹發源河水小積石山，浮河東北下，歷靈、勝北而南行，至于龍門，皆雍州地也.

[一五]正義水經云｢河水又南至潼關，渭水從西注之｣也.

[一六]集解孔安國曰：｢織皮，毛布. 此四國在荒服之外，流沙之內. 羌、髳之屬皆就次序，美禹之功及戎狄也.｣索隱鄭玄以爲衣皮之人居昆侖、析支、渠搜，三山皆在西戎. 王肅曰｢昆侖在臨羌西，析支在河關西，西戎在西域｣. 王肅以爲地名，而不言渠搜. 今按：地理志金城臨羌縣有昆侖祠，敦煌廣至縣有昆侖障，朔方有渠搜縣.

道九山：[一]汧及岐至于荊山，[二]踰于河；壺口、雷首[三]至于太嶽；[四]砥柱、析城至于王屋；[五]太行、常山至于碣石，入于海；[六]西傾、朱圉、鳥鼠[七]至于太華；[八]熊耳、外方、桐柏至于負尾；[九]道嶓冢，至于荊山；[一０]內方至于大別；[一一]汶山之陽至衡山，[一二]過九江，至于敷淺原. [一三]

[一]索隱汧、壺口、砥柱、太行、西傾、熊耳、嶓冢、內方、■是九山也. 古分爲三條，故地理志有北條之荊山. 馬融以汧爲北條，西傾爲中條，嶓冢爲南條. 鄭玄分四列，汧爲陰列，西傾次陰列，嶓冢爲陽列，■山次陽列.

[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汧在右扶風也.｣索隱汧，一作｢岍｣. 按：有汧水，故其字或從｢山｣或從｢水｣，猶■山然也. 地理志云吳山在汧縣西，古文以爲汧山. 岐山在右扶風美陽縣西北；荊山在左馮翊懷德縣南也. 正義括地志云：｢汧山在隴州汧源縣西六十里. 其山東鄰岐、岫，西接隴岡，汧水出焉. 岐山在岐州.｣

[三]索隱雷首山在河東蒲阪縣東南.

[四]集解孔安國曰：｢三山在冀州；太嶽在上黨西也.｣ 索隱卽霍泰山也. 已見上. 正義括地志云：｢壺口在慈州吉昌縣西南. 雷首山在蒲州河東縣. 太嶽，霍山也，在沁州沁源縣.｣

[五]集解孔安國曰：｢此三山在冀州(之)南河之北.｣索隱析城山在河東濩澤縣西南. 王屋山在河東垣縣東北. 水經云砥柱山在河東大陽縣南河水中也. 正義括地志云：｢厎柱山，俗名三門山，在陝州硤石縣東北五十里黃河之中. 孔安國云『厎柱，山名. 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若柱然也』.｣括地志云：｢析城山在澤州陽城縣西南七十里. 注水經云『析城山甚高峻，上平坦，有二泉，東濁西淸，左右不生草木』.｣括地志云：｢王屋山在懷州王屋縣北十里. 古今地名云『山方七百里，山高萬仞，本冀州之河陽山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此二山連延，東北接碣石，而入于滄海.｣索隱太行山在河內山陽縣西北. 常山，恆山是也，在常山郡上曲陽縣西北. 正義括地志云：｢太行山在懷州河內縣北二十五里，有羊腸阪. 恆山在定州恆陽縣西北百四十里. 道書福地記云『恆山高三千三百丈，上方二十里，有太玄之泉，神草十九種，可度俗』.｣

[七]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曰朱圉在漢陽南.｣孔安國曰：｢鳥鼠山，渭水所山，在隴西之西.｣

[八]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太華山在弘農華陰南.｣索隱圉，一作｢圄｣. 朱圉山在天水冀縣南. 鳥鼠山在隴西首陽縣西南. 太華卽敦物山.

[九]集解鄭玄曰：｢地理志熊耳在盧氏東. 外方在潁川. 嵩高山、桐柏山在南陽平氏東南. 陪尾在江夏安陸東北，若橫尾者.｣索隱熊耳山在弘農盧氏縣東，伊水所出. 外方山卽潁川嵩高縣嵩高山，古文尙書亦以爲外方山. 桐柏山一名大復山，在南陽平氏縣東南. 陪尾山在江夏安陸縣東北，地理志謂之橫尾山. 負音陪也. 正義括地志云：｢華山在華州華陰縣南八里. 熊耳山在虢州盧氏縣南五十里. 嵩高山亦名太室山，亦名外方山，在洛州陽城縣北二十三里也. 桐柏山在唐州桐柏縣東南五十里，淮水出焉. 橫尾山，古陪尾山也，在安州安陸縣北六十里.｣

[一０]集解鄭玄曰：｢地理志荊山在南郡臨沮.｣索隱此東條荊山，在南郡臨沮縣東北隅也. 正義括地志云：｢嶓冢山在梁州. 荊山在襄州荊山縣西八十里也.｣又云：｢荊山縣本漢臨沮縣地也. 沮水卽漢水也.｣按：孫叔敖激沮水爲雲夢澤是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內方在竟陵，名立章山. 大別在廬江安豐縣.｣索隱內方山在竟陵縣東北. 大別山在六安國安豐縣，今土人謂之甑山. 正義括地志云：｢章山在荊州長林縣東北六十里. 今漢水附章山之東，與經史符會.｣按：大別山，今沙洲在山上，漢江經其左，今俗猶云甑山. 注云｢在安豐｣，非漢所經也.

[一二]索隱在長沙湘南縣東南. 廣雅云：｢岣嶁謂之衡山.｣正義括地志云：｢岷山在茂州汶川縣. 衡山在衡州湘潭縣西四十一里.｣

[一三]集解徐廣曰：｢淺，一作『滅』.｣駰案：孔安國曰｢敷淺原一名傅陽山，在豫章｣. 索隱豫章歷陵縣南有傅陽山，一名敷淺原也.

道九川：[一]弱水至於合黎，[二]餘波入于流沙. [三]道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四]道河積石，[五]至于龍門，南至華陰，[六]東至砥柱，[七]又東至于盟津，[八]東過雒汭，至于大邳，[九]北過降水，至于大陸，[一０]北播爲九河，同爲逆河，[一一]入于海. [一二]嶓冢道瀁，東流爲漢，[一三]又東爲蒼浪之水，[一四]過三澨，入于大別，[一五]南入于江，東匯澤爲彭蠡，[一六]東爲北江，入于海. [一七]汶山道江，東別爲沱，又東至于醴，[一八]過九江，至于東陵，[一九]東迆北會于匯，[二０]東爲中江，入于梅. [二一]道沇水，東爲濟，入于河，泆爲滎，[二二]東出陶丘北，[二三]又東至于荷，[二四]又東北會于汶，[二五]又東北入于海. 道淮自桐柏，[二六]東會于泗、沂，東入于海. [二七]道渭自鳥鼠同穴，[二八]東會于灃，[二九]又東北至于涇，[三０]東過漆、沮，入于河. [三一]道雒自熊耳，[三二]東北會于澗、瀍，[三三]又東會于伊，[三四]東北入于河. [三五]

[一]索隱弱、黑、河、瀁、江、沇、淮、渭、洛爲九川.

[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弱水出張掖.｣孔安國曰：｢合黎，水名，在流沙東.｣索隱水經云合黎山在酒泉會水縣東北. 鄭玄引地說亦以爲然. 孔安國云水名，當是其山有水，故所記各不同. 正義括地志云：｢蘭門山，一名合黎，一名窮石山，在甘州刪丹縣西南七十里. 淮南子云『弱水源出窮石山』.｣又云：｢合黎，一名羌谷水，一名鮮水，一名覆表水，今名副投河，亦名張掖河，南自吐谷渾界流入甘州張掖縣.｣今按：合黎水出臨松縣臨松山東，而北流歷張掖故城下，又北流經張掖縣二十三里，又北流經合黎山，折而北流，經流沙磧之西入居延海，行千五百里. 合黎山，張掖縣西北二百里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弱水餘波西溢入流沙.｣鄭玄曰：｢地理志流沙在居延(西)[東]北，名居延澤. 地記曰『弱水西流入合黎山腹，餘波入于流沙，通于南海』.｣馬融、王肅皆云合黎、流沙是地名. 索隱地理志云｢張掖居延縣西北有居延澤，古文以爲流沙｣. 廣志｢流沙在玉門關外，有居延澤、居延城｣. 又山海經云｢流沙出鐘山，西南行昆侖墟入海｣. 按：是地兼有水，故一云地名，一云水名，馬鄭不同，抑有由也.

[四]集解鄭玄曰：｢地理志益州滇池有黑水祠，而不記此山水所在. 地記曰『三危山在鳥鼠之西南』.｣孔安國曰：｢黑水自北而南，經三危過梁州，入南海也.｣正義括地志云：｢黑水源出伊州伊吾縣北百二十里，又南流二千里而絶. 三危山在沙州燉煌縣東南四十里.｣按：南海卽揚州東大海，岷江下至揚州東入海也. 其黑水源在伊州，從伊州東南三千餘里至鄯州，鄯州東南四百餘里至河州，入黃河. 河州有小積石山，卽禹貢｢浮於積石，至於龍門｣者. 然黃河源從西南下，出大崑崙東北隅，東北流經于闐，入鹽澤，卽東南潛行入吐谷渾界大積石山，又東北流，至小積石山，又東北流，來處極遠. 其黑水，當洪水時合從黃河而行，何得入于南海？南海去此甚遠，阻隔南山、隴山、岷山之屬. 當是洪水浩浩處，西戎不深致功，古文故有疏略也.

[五]索隱爾雅云：｢河出昆侖墟，其色白.｣漢書西域傳云：｢河有兩源，一出蔥嶺，一出于闐. 于闐河北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一名鹽澤. 其水停居，冬夏不增減，潛行地中，南出積石爲中國河.｣是河源發昆侖，禹導河自積石而加功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至華山北而東行.｣正義華陰縣在華山北，本魏之陰晉縣，秦惠文王更名寧秦，漢高帝改曰華陰.

[七]集解孔安國曰：｢砥柱，山名. 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若柱然也. 在西虢之界.｣正義砥柱山俗名三門山，禹鑿此山，三道河水，故曰三門也.

[八]集解孔安國曰：｢在洛北.｣索隱盟，古｢孟｣字. 孟津在河陽. 十三州記云｢河陽縣在河上，卽孟津｣是也. 正義杜預云：｢盟，河內郡河陽縣南孟津也，在洛陽城北. 都道所湊，古今爲津，武王度之，近代呼爲武濟.｣括地志云：｢盟津，周武王伐紂，與八百諸侯會盟津. 亦曰孟津，又曰富平津. 水經云小平津，今云河陽津是也.｣

[九]集解孔安國曰：｢洛汭，洛入河處. 山再成曰邳.｣索隱爾雅云｢山一成曰邳｣. 或以爲成皐縣山是. 正義李巡云：｢山再重曰英，一重曰邳.｣括地志云：｢大邳山，今名黎陽東山，又曰靑壇山，在衛州黎陽南七里. 張揖云今成皐，非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地理志降水在信都(南).｣孔安國曰：｢大陸，澤名.｣索隱地理志降水字從｢系｣，出信都國，與虖池、漳河水並流入海. 大陸在鉅鹿郡. 爾雅云｢晉有大陸｣，郭璞以爲此澤也. 正義括地志云：｢降水源出潞州屯留縣西南，東北流，至冀州入海.｣

[一一]集解鄭玄曰：｢下尾合名曰逆河，言相向迎受也.｣

[一二]正義播，布也. 河至冀州，分布爲九河，下至滄州，更同合爲一大河，名曰逆河，而夾右碣石入于渤海也.

[一三]集解鄭玄曰：｢地理志瀁水出隴西氐道，至武都爲漢，至江夏謂之夏水.｣索隱水經云瀁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冢山，東至武都沮縣爲漢水. 地理志云至江夏謂之夏水. 山海經亦以漢出嶓冢山. 故孔安國云｢泉始出山爲瀁水，東南流爲沔水，至漢中東流爲漢水｣. 正義括地志云：｢嶓冢山水始出山沮洳，故曰沮水. 東南爲瀁水，又爲沔水. 至漢中爲漢水，至均州爲滄浪水. 始欲出大江爲夏口，又爲沔口. 漢江一名沔江也.｣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別流也. 在荊州.｣索隱馬融、鄭玄皆以滄浪爲夏水，卽漢河之別流也. 漁父歌曰｢滄浪之水淸兮，可以濯吾纓｣，是此水也. 正義括地志云：｢均州武當縣有滄浪水. 庾仲雍漢水記云『武當縣西四十里漢水中有洲，名滄浪洲』也. 地記云『水出荊山，東南流爲滄浪水』.｣

[一五]集解孔安國曰：｢三澨，水名.｣鄭玄曰：｢在江夏竟陵之界.｣索隱水經云｢三澨，地名，在南郡邔縣北｣. 孔安國、鄭玄以爲水名. 今竟陵有三參水，俗云是三澨水. 參音去聲.

[一六]集解孔安國曰：｢匯，回也. 水東回爲彭蠡大澤.｣

[一七]集解孔安國曰：｢自彭蠡，江分爲三道入震澤，遂爲北江而入海.｣

[一八]集解孔安國及馬融、王肅皆以醴爲水名. 鄭玄曰：｢醴，陵名也. 大阜曰陵. 長沙有醴陵縣.｣索隱按：騷人所歌｢濯余佩於醴浦｣，明醴是水. 孔安國、馬融解得其實. 又虞喜志林以醴是江、沅之別流，而醴字作｢澧｣也.

[一九]集解孔安國曰：｢東陵，地名.｣

[二０]集解孔安國曰：｢迆，溢也. 東溢分流都共北會彭蠡.｣

[二一]集解孔安國曰：｢有北有中，南可知也.｣正義括地志云：｢禹貢三江俱會于彭蠡，合爲一江，入于海.｣

[二二]集解鄭玄曰：｢地理志沇水出河東垣縣東王屋山，東至河內武德入河，泆爲滎.｣孔安國曰：｢濟在溫西北. 滎澤在敖倉東南.｣索隱水經云：｢自河東垣縣王屋山東流爲沇水，至溫縣西北爲濟水.｣正義括地志云：｢沇水出懷州王屋縣北十里王屋山頂，巖下石泉渟不流，其深不測，旣見而伏，至濟源縣西北二里平地，其源重發，而東南流，爲汜水.｣水經云沇東至溫縣西北爲泲水，又南當鞏縣之北，南入于河. 釋名云：｢濟者，濟也.｣下｢濟｣子細反. 按：濟水入河而南，截度河南岸溢滎澤，在鄭州滎澤縣西北四里. 今無水，成平地.

[二三]集解孔安國曰：｢陶丘，丘再成者也.｣鄭玄曰：｢地理志陶丘在濟陰定陶西(北)[南].｣正義括地志云：｢陶丘在濮州鄄城西南二十四里. 又云在曹州城中. 徐才宗國都城記云此城中高丘，卽古之陶丘.｣

[二四]集解孔安國曰：｢荷澤之水.｣

[二五]正義汶音問. 地埋志云汶水出泰山郡萊蕪縣原山，西南入泲.

[二六]正義地埋志云桐柏山在南陽平氏縣東南，淮水所出. 按：在唐州東五十餘里.

[二七]集解孔安國曰：｢與泗、沂二水合入海.｣

[二八]集解孔安國曰：｢鳥鼠共爲雄雌同穴處，此山遂名曰鳥鼠，渭水出焉.｣正義括地志云：｢鳥鼠山，今名靑雀山，在渭州渭源縣西七十六里. 山海經云『鳥鼠同穴之山，渭水出焉』. 郭璞注云：『今在隴西首陽縣西南. 山有鳥鼠同穴. 鳥名■. 鼠名鼣，如人家鼠而短尾. ■似鵽而小，黃黑色. 穴入地三四尺，鼠在內，鳥在外』.｣■音余. 鼣，扶廢反. 鵽音丁刮反，似雉也.

[二九]正義灃音豐. 括地志云：｢雍州鄠縣終南山，灃水出焉，北入渭也.｣

[三０]正義括地志云：｢涇水出原州百泉縣西南笄頭山出涇谷，東南流入渭也.｣

[三一]集解孔安國曰：｢漆，沮，二水名，亦曰洛水，出馮翊北.｣

[三二]集解孔安國曰：｢在宜陽之西.｣正義括地志云：｢洛水出商州洛南縣西冢嶺山，東北流入河. 熊耳山在虢州盧氏縣南五十里，洛所經.｣

[三三]集解孔安國曰：｢會于河南城南.｣正義括地志云：｢澗水出洛州新安縣東白石山陰.｣地理志云瀍水出河南谷城縣朁亭北，東南入於洛.

[三四]集解孔安國曰：｢會於洛陽之南.｣

[三五]集解孔安國曰：｢合於鞏之東也.｣

於是九州攸同，四奧旣居，[一]九山刊旅，[二]九川滌原，[三]九澤旣陂，[四]四海會同. 六府甚脩，[五]衆土交正，致愼財賦，[六]咸則三壤成賦. [七]中國賜土姓：｢祗台德先，不距朕行.｣[八]

[一]集解孔安國曰：｢四方之宅已可居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九州名山已槎木通道而旅祭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九州之川已滌除無壅塞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九州之澤皆已陂障無決溢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六府，金、木、水、火、土、谷.｣

[六]集解鄭玄曰：｢衆土美惡及高下得其正矣. 亦致其貢篚，愼奉其財物之稅，皆法定制而入之也.｣

[七]集解鄭玄曰：｢三壤，上、中、下各三等也.｣

[八]集解鄭玄曰：｢中卽九州也. 天子建其國，諸侯祚之土，賜之姓，命之氏，其敬悅天子之德旣先，又不距違我天子政敎所行.｣

令天子之國以外五百里甸服：[一]百里賦納總，[二]二百里納銍，[三]三百里納秸服，[四]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五]甸服外五百里侯服：[六]百里采，[七]二百里任國，[八]三百里諸侯. [九]侯服外五百里綏服：[一０]三百里揆文敎，[一一]二百里奮武衛. [一二]綏服外五百里要服：[一三]三百里夷[一四]，二百里蔡. [一五]要服外五百里荒服：[一六]三百里蠻，[一七]二百里流. [一八]

[一]集解孔安國曰：｢爲天子(之)服治田，去王城面五百里內.｣

[二]集解孔安國曰：｢甸內近王城者. 禾稿曰總，供飼國馬也.｣索隱說文云：｢總，聚束草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所銍刈謂禾穗.｣索隱說文云：｢銍，穫禾短鎌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秸，稿也. 服稿役.｣索隱禮郊特牲云｢蒲越稿秸之美｣，則秸是稿之類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所納精者少，麤者多.｣

[六]集解孔安國曰：｢侯，候也. 斥候而服事也.｣

[七]集解馬融曰：｢采，事也. 各受王事者.｣

[八]集解孔安國曰：｢任王事者.｣

[九]集解孔安國曰：｢三百里同爲王者斥候，故合三爲一名.｣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綏，安也. 服王者政敎.｣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揆，度也. 度王者文敎而行之，三百里皆同.｣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文敎之外二百里奮武衛，天子所以安.｣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要束以文敎也.｣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守平常之敎，事王者而已.｣

[一五]集解馬融曰：｢蔡，法. 受王者刑法而已.｣

[一六]集解馬融曰：｢政敎荒忽，因其故俗而治之.｣

[一七]集解馬融曰：｢蠻，慢也. 禮簡怠慢，來不距，去不禁.｣

[一八]集解馬融曰：｢流行無城郭常居.｣

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一]聲敎訖于四海. 於是帝錫禹玄圭，以告成功于天下. [二]天下於是太平治.

[一]集解鄭玄曰：｢朔，北方也.｣

[二]正義帝，堯也. 玄，水色. 以禹理水功成，故錫玄圭，以表顯之. 自此已上並尙書禹貢文.

皐陶作士以理民. [一]帝舜朝，禹、伯夷、皐陶相與語帝前. 皐陶述其謀曰：｢信其道德，謀明輔和.｣禹曰：｢然，如何？｣皐陶曰：｢於！[二]愼其身脩，[三]思長，[四]敦序九族，衆明高翼，近可遠在已.｣[五]禹拜美言，曰：｢然.｣皐陶曰：｢於！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皆若是，惟帝其難之. [六]知人則智，能官人；能安民則惠，黎民懷之. 能知能惠，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言善色佞人？｣[七]皐陶曰：｢然，於！亦行有九德，亦言其有德.｣乃言曰：｢始事事，[八]寬而栗，[九]柔而立，[一０]愿而共，[一一]治而敬，擾而毅，[一二]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實，彊而義，章其有常，吉哉. [一三]日宣三德，蚤夜翊明有家. [一四]日嚴振敬六德，亮采有國. [一五]翕受普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一六]百吏肅謹. 毋敎邪淫奇謀. 非其人居其官，是謂亂天事. [一七]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 [一八]吾言厎可行乎？｣禹曰：｢女言致可績行.｣皐陶曰：｢余未有知，思贊道哉.｣[一九]

[一]正義士若大理卿也.

[二]正義於音烏，歎美之辭.

[三]正義絶句.

[四]集解孔安國曰：｢愼脩其身，思爲長久之道.｣

[五]集解鄭玄曰：｢次序九族而親之，以衆賢明作羽翼之臣，此政由近可以及遠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言帝堯亦以爲難.｣

[七]集解鄭玄曰：｢禹爲父隱，故言不及鯀.｣

[八]集解孔安國曰：｢言其人有德，必言其所行事，因事以爲驗.｣

[九]集解孔安國曰：｢性寬弘而能莊栗.｣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和柔而能立事.｣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慤愿而恭敬.｣

[一二]集解徐廣曰：｢擾，一作『柔』.｣駰案：孔安國曰｢擾，順也. 致果爲毅｣.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章，明也. 吉，善也.｣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三德，九德之中有其三也. 卿大夫稱家，明行之可以爲卿大夫.｣

[一五]集解孔安國曰：｢嚴，敬也. 行六德以信治政事，可爲諸侯也.｣馬融曰：｢亮，信；采，事也.｣

[一六]集解孔安國曰：｢翕，合也. 能合受三六之德而用之，以布施政敎，使九德之人皆用事. 謂天子(也)如此，則俊德理能之士並皆在官也｣

[一七]索隱此取尙書皐陶謨爲文，斷絶殊無次序，卽班固所謂｢疏略抵捂｣是也，今亦不能深考.

[一八]集解孔安國曰：｢言用五刑必當.｣

[一九]正義皐陶云我未有所知，思之審贊於古道耳. 謙辭也. 已上並尙書皐陶謨文，略其經，不全備也.

帝舜謂禹曰：｢女亦昌言.｣禹拜曰；｢於，予何言！予思日孶孶.｣皐陶難禹曰：｢何謂孶孶？｣禹曰：｢鴻水滔天，浩浩懷山襄陵，下民皆服於水. 予陸行乘車，水行乘舟，泥行乘橇，山行乘국，行山刊木. [一]與益予衆庶稻鮮食. [二]以決九川致四海，浚畎澮[三]致之川. 與稷予衆庶難得之食. 食少，調有餘補不足，徙居. 衆民乃定，萬國爲治.｣皐陶曰：｢然，此而美也.｣

[一]正義行，寒孟反. 刊，口寒反.

[二]集解孔安國曰：｢鳥獸新殺曰鮮.｣索隱予音與. 上｢與｣謂｢同與｣之｢與｣，下｢予｣謂｢施予｣之｢予｣. 此禹言其與益施予衆庶之稻糧.

[三]集解鄭玄曰：｢畎澮，田閒溝也.｣

禹曰：｢於，帝！愼乃在位，安爾止. [一]輔德，天下大應. 淸意以昭待上帝命，天其重命用休.｣[二]帝曰：｢吁，臣哉，臣哉！臣作朕股肱耳目. 予欲左右有民，女輔之. [三]余欲觀古人之象. 日月星辰，作文繡服色，女明之. 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來始滑，以出入五言，女聽. [四]予卽辟，女匡拂予. 女無面諛. 退而謗予. 敬四輔臣. [五]諸衆讒嬖臣，君[六]德誠施皆淸矣.｣禹曰：｢然. 帝卽不時，布同善惡則毋功.｣[七]

[一]集解鄭玄曰：｢安汝之所止，無妄動，動則擾民.｣

[二]集解鄭玄曰：｢天將重命汝以美應，謂符瑞也.｣

[三]集解馬融曰：｢我欲左右助民，汝當翼成我也.｣

[四]集解尙書｢滑｣字作｢曶｣，音忽. 鄭玄曰：｢曶者. 臣見君所秉. 書思對命者也. 君亦有焉，以出內政敎於五官.｣索隱古文尙書作｢在治忽｣，今文作｢采政忽｣，先儒各隨字解之. 今此云｢來始滑｣，於義無所通. 蓋來采字相近，滑忽聲相亂，始又與治相似，因誤爲｢來始滑｣，今依今文音｢采政忽｣三字. 劉伯莊云｢聽諸侯能爲政及怠忽者｣，是也. 五言謂仁、義、禮、智、信五德之言，鄭玄以爲｢出納政敎五官｣，非也.

[五]集解尙書大傳曰：｢古者天子必有四鄰，前曰疑，後曰丞，左曰輔，右曰弼.｣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吾』.｣索隱｢諸衆讒嬖臣｣爲一句，｢君｣字宜屬下文.

[七]集解孔安國曰：｢帝用臣不是，則賢愚並位，優劣共流故也.｣

帝曰：[一]｢毋若丹朱傲，維慢游是好，毋水行舟，朋淫于家，[二]用絶其世. 予不能順是.｣禹曰：｢予(辛壬)娶塗山[辛壬]，癸甲，生啓予不子，[三]以故能成水土功. 輔成五服，至于五千里，州十二師，外薄四海，[四]咸建五長，[五]各道有功. 苗頑不卽功，[六]帝其念哉.｣帝曰：｢道吾德，乃女功序之也.｣

[一]正義此二字及下｢禹曰｣，尙書並無. 太史公有四字，帝及禹相答極爲次序，當應別見書.

[二]集解鄭玄曰：｢朋淫，淫門內.｣

[三]集解孔安國曰：｢塗山，國名. 辛日娶妻，至于甲四日，復往治水.｣索隱杜預云｢塗山在壽春東北｣，皇甫謐云｢今九江當塗有禹廟｣，則塗山在江南也. 系本曰｢塗山氏女名女媧｣，是禹娶塗山氏號女媧也. 又按：尙書云｢娶于塗山，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予弗子｣. 今此云｢辛壬娶塗山，癸甲生啓｣，蓋今文尙書脫漏，太史公取以爲言，亦不稽其本意. 豈有辛壬娶妻，經二日生子？不經之甚. 正義此五字爲一句. 禹辛日娶，至甲四日，往理水，及生啓，不入門，我不得名子，以故能成水土之功. 又，一云過門不入，不得有子愛之心. 帝繫云｢禹娶塗山氏之子，謂之女媧，是生啓｣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薄，迫. 言至海也.｣正義爾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釋名云：｢海，晦也.｣按：夷蠻晦昧無知，故云四海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諸侯五國，立賢者一人爲方伯，謂之五長，以相統治.｣

[六]集解孔安國曰：｢三苗頑凶，不得就官，善惡分別.｣

皐陶於是敬禹之德，令民皆則禹. 不如言，刑從之. [一]舜德大明.

[一]索隱謂不用命之人，則亦以刑罰而從之.

於是蘷行樂，[一]祖考至，群后相讓，鳥獸翔舞，簫韶九成，鳳皇來儀，[二]百獸率舞，百官信諧. 帝用此作歌曰：｢陟天之命，維時維幾.｣[三]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四]皐陶拜手稽首揚言曰：｢念哉，[五]率爲興事，愼乃憲，敬哉！｣[六]乃更爲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舜)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七]帝拜曰：｢然，往欽哉！｣於是天下皆宗禹之明度數聲樂， [八]爲山川神主.

[一]正義若今太常卿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簫韶，舜樂名. 備樂九奏而致鳳皇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奉正天命以臨民，惟在順時，惟在愼微.｣

[四]集解孔安國曰：｢股肱之臣喜樂盡忠，君之治功乃起，百官之業乃廣.｣

[五]集解鄭玄曰：｢使群臣念帝之戒.｣

[六]集解孔安國曰：｢率臣下爲起治之事，當愼汝法度，敬其職.｣

[七]集解孔安國曰：｢叢脞，細碎無大略也. 君如此，則臣懈惰，萬事墮廢也.｣

[八]集解徐廣曰：｢舜本紀云禹乃興九韶之樂.｣

帝舜薦禹於天，爲嗣. 十七年[一]而帝舜崩. 三年喪畢，禹辭辟舜之子商均於陽城. [二]天下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 禹於是遂卽天子位，[三]南面朝天下，國號曰夏后，姓姒氏. [四]

[一]集解劉熙曰：｢若此，則舜格于文祖，三年之後，攝禹使得祭祀與？｣

[二]集解劉熙曰：｢今潁川陽城是也.｣

[三]集解皇甫謐曰：｢都平陽，或在安邑，或在晉陽.｣

[四]集解禮緯曰：｢祖以呑薏苡生.｣

帝禹立而擧皐陶薦之，且授政焉，而皐陶卒. [一]封皐陶之後於英、六，[二]或在許. [三]而后擧益，任之政.

[一]正義帝王紀云：｢皐陶生於曲阜. 曲阜偃地，故帝因之而以賜姓曰偃. 堯禪舜，命之作士. 舜禪禹，禹卽帝位，以咎陶最賢，薦之於天，將有禪之意. 未及禪，會皐陶卒.｣括地志云：｢咎繇墓在壽州安豐縣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東，東都陂內大冢也.｣

[二]集解徐廣曰：｢史記皆作『英』字，而以英布是此苗裔.｣索隱地理志六安國六縣，咎繇後偃姓所封國. 英地闕，不知所在，以爲黥布是其後也. 正義英蓋蓼也. 括地志云：｢光州固始縣，本春秋時蓼國. 偃姓，皐陶之後也. 左傳云子燮滅蓼. 太康地志云蓼國先在南陽故縣，今豫州郾縣界故胡城是，後徙於此.｣括地志云：｢故六城在壽州安豐縣南一百三十二里. 春秋文五年秋，楚成大心滅之.｣

[三]集解皇覽曰：｢皐陶冢在廬江六縣.｣索隱許在潁川. 正義括地志云：｢許故城在許州許昌縣南三十里，本漢許縣，故許國也.｣

十年，帝禹東巡狩，至于會稽而崩. [一]以天下授益. 三年之喪畢，益讓帝禹之子啓，而辟居箕山之陽. [二]禹子啓賢，天下屬意焉. 及禹崩，雖授益，益之佐禹日淺，天下未洽. 故諸侯皆去益而朝啓，曰｢吾君帝禹之子也｣. 於是啓遂卽天子之位，是爲夏后帝啓.

[一]集解皇甫謐曰：｢年百歲也.｣

[二]集解孟子｢陽｣字作｢陰｣. 劉熙曰：｢崇高之北.｣正義按：陰卽陽城也. 括地志云：｢陽城縣在箕山北十三里.｣又恐｢箕｣字誤，本是｢嵩｣字，而字相似. 其陽城縣在嵩山南二十三里，則爲嵩山之陽也.

夏后帝啓，禹之子，其母塗山氏之女也.

有扈氏不服，[一]啓伐之，大戰於甘. [二]將戰，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 [三]啓曰：｢嗟！六事之人，[四]予誓告女：有扈氏威侮五行，怠棄三正，[五]天用勦絶其命. [六]今予維共行天之罰. [七]左不攻于左，右不攻于右，女不共命. [八]御非其馬之政，女不共命. [九]用命，賞于祖；[一０]不用命，僇于社，[一一]予則帑僇女.｣[一二]遂滅有扈氏. 天下咸朝.

[一]集解地理志曰扶風鄠縣是扈國. 索隱地理志曰扶風縣鄠是扈國. 正義括地志云：｢雍州南鄠縣本夏之扈國也. 地理志云鄠縣，古扈國，有戶亭. 訓纂云戶、扈、鄠三字，一也，古今字不同耳.｣

[二]集解馬融曰：｢甘，有扈氏南郊地名.｣索隱夏啓所伐，鄠南有甘亭.

[三]集解孔安國曰：｢天子六軍，其將皆命卿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各有軍事，故曰六事.｣

[五]集解鄭玄曰：｢五行，四時盛德所行之政也. 威侮，暴逆之. 三正，天、地、人之正道.｣

[六]集解孔安國曰：｢勦，截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共，奉也.｣

[八]集解鄭玄曰：｢左，車左. 右，車右.｣

[九]集解孔安國曰：｢御以正馬爲政也. 三者有失，皆不奉我命也.｣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天子親征，必載遷廟之祖主行. 有功卽賞祖主前，示不專也.｣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又載社主，謂之社事. 奔北，則僇之社主前. 社主陰，陰主殺也.｣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非但止身，辱及女子，言恥累之.｣

夏后帝啓崩，[一]子帝太康立. 帝太康失國，[二]昆弟五人，[三]須于洛汭，作五子之歌. [四]

[一]集解徐廣曰：｢皇甫謐曰夏啓元年甲辰，十年癸丑崩.｣

[二]集解孔安國曰：｢盤于遊田，不恤民事，爲羿所逐，不得反國.｣

[三]索隱皇甫謐云號五觀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太康五弟與其母待太康于洛水之北，怨其不反，故作歌.｣

太康崩，弟中康立，是爲帝中康. 帝中康時，羲、和湎淫，廢時亂日. [一]胤往征之，作胤征. [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羲氏，和氏，掌天地四時之官. 太康之後，沈湎于酒，廢天時，亂甲乙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胤國之君受王命往征之.｣鄭玄曰：｢胤，臣名.｣

中康崩，子帝相立. 帝相崩，子帝少康立. [一]帝少康崩，子帝予[二]立. 帝予崩，子帝槐[三]立. 帝槐崩，子帝芒[四]立. 帝芒崩，子帝泄立. 帝泄崩，子帝不降[五]立. 帝不降崩，弟帝扃立. 帝扃崩，子帝廑[六]立. 帝廑崩，立帝不降之子孔甲，是爲帝孔甲. 帝孔甲立，好方鬼神，事淫亂. 夏后氏德衰，諸侯畔之. 天降龍二，有雌雄，孔甲不能食，[七]未得豢龍氏. [八]陶唐旣衰，其后有劉累， [九]學擾龍[一０]于豢龍氏，以事孔甲. 孔甲賜之姓曰御龍氏，[一一]受豕韋之後. [一二]龍一雌死，以食夏后. 夏后使求，懼而遷去. [一三]

[一]索隱左傳魏莊子曰：｢昔有夏之衰也，后羿自鉏遷于窮石，因夏人而代夏政. 恃其射也，不修人事，而信用伯明氏之讒子寒浞. 浞殺羿，烹之，以食其子，子不忍食，殺于窮門. 浞因羿室，生澆及豷. 使澆滅斟灌氏及斟尋氏，而相爲澆所滅，后緡歸于有仍，生少康. 有夏之臣靡，自有鬲收二國之燼以滅浞，而立少康. 少康滅澆于過，后杼滅豷于戈，有窮遂亡.｣然則帝相自被簒殺，中閒經羿浞二氏，蓋三數十年. 而此紀總不言之，直云帝相崩，子少康立，疏略之甚. 正義帝王紀云：｢帝羿有窮氏未聞其先何姓. 帝嚳以上，世掌射正. 至嚳，賜以彤弓素矢，封之於鉏，爲帝司射，歷虞、夏. 羿學射於吉甫，其臂長，故以善射聞. 及夏之衰，自鉏遷于窮石，因夏民以代夏政. 帝相徙于商丘，依同姓諸侯斟尋. 羿恃其善射，不修民事，淫于田獸，棄其良臣武羅、伯姻、熊髡、尨圉而信寒浞. 寒浞，伯明氏之讒子，伯明后以讒棄之，而羿以爲己相. 寒浞殺羿於桃梧，而烹之以食其子. 其子不忍食之，死于窮門. 浞遂代夏，立爲帝. 寒浞襲有窮之號，因羿之室，生奡及豷. 奡多力，能陸地行舟. 使奡帥師滅斟灌、斟尋，殺夏帝相，封奡於過，封豷於戈. 恃其詐力，不恤民事. 初，奡之殺帝相也，妃有仍氏女曰后緡，歸有仍，生少康. 初，夏之遺臣曰靡，事羿，羿死，逃於有鬲氏，收斟尋二國餘燼，殺寒浞，立少康，滅奡於過，后杼滅豷於戈，有窮遂亡也.｣按：帝相被簒，歷羿浞二世，四十年，而此紀不說，亦馬遷所爲疏略也. 奡音五告反. 豷音許器反. 括地志云：｢故鉏城在滑州韋城縣東十里. 晉地記云河南有窮谷，蓋本有窮氏所遷也.｣括地志云：｢商丘，今宋州也. 斟灌故城在靑州壽光縣東五十四里. 斟尋故城，今靑州北海縣是也. 故過鄕亭在萊州掖縣西北二十里，本過國地. 故鬲城在洛州密縣界. 杜預云國名，今平原鬲縣也.｣戈在宋鄭之閒也. 寒國在北海平壽縣東寒亭也. 伯明其君也. 臣瓚云斟尋在河南，蓋後遷北海也. 汲冢古文云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桀又居之. 尙書云：｢太康失邦，兄弟五人須于洛汭.｣此卽太康居之，爲近洛也. 又吳起對魏武侯曰｢夏桀之居，左河、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北｣. 又周書度邑篇云武王問太公｢吾將因有夏之居｣，卽河南是也. 括地志云：｢故鄩城在洛州鞏縣西南五十八里，蓋桀所居也. 陽翟縣又是禹所封，爲夏伯.｣

[二]索隱音佇. 系本云季佇作甲者也. 左傳曰杼滅豷于戈. 國語云杼能帥禹者也.

[三]索隱音回. 系本作｢帝芬｣.

[四]索隱音亡. 鄒誕生又音荒也.

[五]索隱系本作｢帝降｣.

[六]索隱音覲. 鄒誕生又音勤.

[七]正義音寺.

[八]集解賈逵曰：｢豢，養也. 谷食曰豢.｣

[九]集解服虔曰：｢后，劉累之爲諸侯者，夏后賜之姓.｣正義括地志云：｢劉累故城在洛州緱氏縣南五十五里，乃劉累之故地也.｣

[一０]集解應劭曰：｢擾音柔. 擾，馴也. 能順養得其嗜慾.｣

[一一]集解服虔曰：｢御亦養.｣

[一二]集解徐廣曰：｢受，一作『更』.｣駰案：賈逵曰｢劉累之後至商不絶，以代豕韋之後. 祝融之後封於豕韋，殷武丁滅之，以劉累之後代之｣. 索隱按：系本豕韋，防姓.

[一三]集解賈逵曰：｢夏后旣饗，而又使求致龍，劉累不能得而懼也.｣傳曰遷於魯縣.

孔甲崩，子帝皐立. 帝皐崩，[一]子帝發立. 帝發崩，子帝履癸立，是爲桀. [二]帝桀之時，[三]自孔甲以來而諸侯多畔夏，桀不務德而武傷百姓，百姓弗堪. 迺召湯而囚之夏臺，[四]已而釋之. 湯修德，諸侯皆歸湯，湯遂率兵以伐夏桀. 桀走鳴條，[五]遂放而死. [六]桀謂人曰：｢吾悔不遂殺湯於夏臺，使至此.｣湯乃踐天子位，代夏朝天下. 湯封夏之後，[七]至周封於杞也. [八]

[一]集解左傳曰皐墓在殽南陵.

[二]索隱桀，名也. 按：系本帝皐生發及桀. 此以發生桀，皇甫謐同也.

[三]集解謐法：｢賊人多殺曰桀.｣

[四]索隱獄名. 夏曰均臺. 皇甫謐云｢地在陽翟｣是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地在安邑之西.｣鄭玄曰：｢南夷，地名.｣

[六]集解徐廣曰：｢從禹至桀十七君，十四世.｣駰案：汲冢紀年曰｢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七十一年矣｣. 索隱徐廣曰：｢從禹至桀，十七君，十四世.｣案：汲冢紀年曰｢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七十一年｣. 正義括地志云：｢廬州巢縣有巢湖，卽尙書『成湯伐桀，放於南巢』者也. 淮南子云『湯敗桀於歷山，與末喜同舟浮江，奔南巢之山而死』. 國語云『滿於巢湖』. 又云『夏桀伐有施，施人以妺喜女焉』.｣女音女慮反.

[七]正義括地志云：｢夏亭故城在汝州郟城縣東北五十四里，蓋夏后所封也.｣

[八]正義括地志云：｢汴州雍丘縣，古杞國城也. 周武王封禹後，號東樓公也.｣

太史公曰：禹爲姒姓，其後分封，用國爲姓，故有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尋氏、[一]彤城氏、褒氏、費氏、[二]杞氏、繒氏、辛氏、冥氏、斟(氏)戈氏. 孔子正夏時，學者多傳夏小正云. [三]自虞、夏時，貢賦備矣. 或言禹會諸侯江南，計功而崩，因葬焉，命曰會稽. 會稽者，會計也. [四]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斟氏、尋氏』.｣

[二]索隱系本男作｢南｣，尋作｢鄩｣，費作｢弗｣，而不云彤城及褒. 按：周有彤伯，蓋彤城氏之後. 張敖地理記云：｢濟南平壽縣，其地卽古斟尋國.｣又下云斟戈氏，按左傳、系本皆云斟灌氏.

[三]集解禮運稱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不足徵也，吾得夏時焉.｣鄭玄曰：｢得夏四時之書，其存者有小正.｣索隱小正，大戴記篇名. 正征二音.

[四]集解皇覽曰：｢禹冢在山陰縣會稽山上. 會稽山本名苗山，在縣南，去縣七里. 越傳曰禹到大越，上苗山，大會計，爵有德，封有功，因而更名苗山曰會稽. 因病死，葬，葦棺，穿壙深七尺，上無瀉泄，下無邸水，壇高三尺，土階三等，周方一畝. 呂氏春秋曰『禹葬會稽，不煩人徒』. 墨子曰『禹葬會稽，衣裘三領，桐棺三寸』. 地理志云山上有禹井、禹祠，相傳以爲下有群鳥耘田者也.｣索隱抵，至也，音丁禮反. 葦棺者，以葦爲棺. 謂蘧蒢而斂，非也. 禹雖儉約，豈萬乘之主而臣子乃以蘧蒢裹尸乎？墨子言｢桐棺三寸｣，差近人情. 正義括地志云：｢禹陵在越州會稽縣南十三里. 廟在縣東南十一里.｣

[索隱述贊]堯遭鴻水，黎人阻飢. 禹勤溝洫，手足胼胝. 言乘四載，動履四時. 娶妻有日，過門不私. 九土旣理，玄圭錫茲. 帝啓嗣立，有扈違命. 五子作歌，太康失政. 羿浞斯侮，夏室不競. 降于孔甲，擾龍乖性. 嗟彼鳴條，其終不令！

史記卷三 殷本紀第三

殷契，[一]母曰簡狄，[二]有娀氏之女，[三]爲帝嚳次妃. 三人行浴，見玄鳥墮其卵，簡狄取呑之，因孕生契. [四]契長而佐禹治水有功. 帝舜乃命契曰：｢百姓不親，五品不訓，汝爲司徒而敬敷五敎，五敎在寬.｣封于商，[五]賜姓子氏. [六]契興於唐、虞、大禹之際，功業著於百姓，百姓以平.

[一]索隱契始封商，其後裔盤庚遷殷，殷在鄴南，遂爲天下號. 契是殷家始祖，故言殷契. 正義括地志云：｢相州安陽本盤庚所都，卽北蒙，殷墟南去朝歌城百四十六里. 竹書紀年云『盤庚自奄遷于北蒙，曰殷墟，南去鄴四十里』，是舊鄴城西南三十里有洹水，南岸三里有安陽城，西有城名殷墟，所謂北蒙者也.｣今按：洹水在相州北四里，安陽城卽相州外城也.

[二]索隱舊本作｢易｣，易狄音同. 又作｢■｣，吐歷反.

[三]集解淮南子曰：｢有娀在不周之北.｣正義按：記云｢桀敗於有娀之墟｣，有娀當在蒲州也.

[四]索隱譙周云：｢契生堯代，舜始擧之，必非嚳子. 以其父微，故不著名. 其母娀氏女，與宗婦三人浴于川，玄鳥遺卵，簡狄呑之，則簡狄非帝嚳次妃明也.｣

[五]集解鄭玄曰：｢商國在太華之陽.｣皇甫謐曰：｢今上洛商是也.｣索隱堯封契於商，卽詩商頌云｢有娀方將，帝立子生商｣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商州東八十里商洛縣，本商邑，古之商國，帝嚳之子■所封也.｣

[六]集解禮緯曰：｢祖以玄鳥生子也.｣正義括地志云：｢故子城在渭州華城縣東北八十里，蓋子姓之別邑.｣

契卒，子昭明立. 昭明卒，子相土立. [一]相土卒，子昌若立. 昌若卒，子曹圉立. [二]曹圉卒，[三]子冥立. [四]冥卒，子振立. [五]振卒，子微立. [六]微卒，子報丁立. 報丁卒，子報乙立. 報乙卒，子報丙立. 報丙卒，子主壬立. 主壬卒，子主癸立. 主癸卒，子天乙立，是爲成湯. [七]

[一]集解宋忠曰：｢相土就契封於商. 春秋左氏傳曰『閼伯居商丘，相土因之』.｣索隱相土佐夏，功著於商，詩頌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是也. 左傳曰｢昔陶唐氏火正閼伯居商丘，相土因之｣，是始封商也. 正義括地志云：｢宋州宋城縣古閼伯之墟，卽商丘也，又云羿所封之地.｣

[二]索隱系本作｢糧圉｣也.

[三]正義圉音語，出系本.

[四]集解宋忠曰：｢冥爲司空，勤其官事，死於水中，殷人郊之.｣索隱禮記曰｢冥勤其官而水死｣，殷人祖契而郊冥也.

[五]索隱系本作｢核｣.

[六]索隱皇甫謐云：｢微字上甲，其母以甲日生故也.｣商家生子，以日爲名，蓋自微始. 譙周以爲死稱廟主曰｢甲｣也.

[七]集解張晏曰：｢禹，湯，皆字也. 二王去唐、虞之文，從高陽之質，故夏、殷之王皆以名爲號.｣謚法曰：｢除虐去殘曰湯.｣索隱湯名履，書曰｢予小子履｣是也. 又稱天乙者，譙周云｢夏、殷之禮，生稱王，死稱廟主，皆以帝名配之. 天亦帝也，殷人尊湯，故曰天乙｣. 從契至湯凡十四代，故國語曰｢玄王勤商，十四代興｣. 玄王，契也.

成湯，自契至湯八遷. [一]湯始居亳，[二]從先王居，[三]作帝誥. [四]

[一]集解孔安國曰：｢十四世凡八徙國都.｣

[二]集解皇甫謐曰：｢梁國谷熟爲南亳，卽湯都也.｣正義括地志云：｢宋州谷熟縣西南三十五里南亳故城，卽南亳，湯都也. 宋州北五十里大蒙城爲景亳，湯所盟地，因景山爲名. 河南偃師爲西亳，帝嚳及湯所都，盤庚亦徙都之.｣

[三]集解孔安國曰：｢契父帝嚳都亳，湯自商丘遷焉，故曰『從先王居』.｣正義按：亳，偃師城也. 商丘，宋州也. 湯卽位，都南亳，後徙西亳也. 括地志云：｢亳邑故城在洛州偃師縣西十四里，本帝嚳之墟，商湯之都也.｣

[四]索隱一作｢■｣. 上云｢從先王居｣，故作帝■. 孔安國以爲作誥告先王，言己來居亳也.

湯征諸侯. [一]葛伯不祀，湯始伐之. [二]湯曰：｢予有言：人視水見形，視民知治不.｣伊尹曰：｢明哉！言能聽，道乃進. 君國子民，爲善者皆在王官. 勉哉，勉哉！｣湯曰：｢汝不能敬命，予大罰殛之，無有攸赦.｣作湯征.

[一]集解孔安國曰：｢爲夏方伯，得專征伐.｣

[二]集解孟子曰：｢湯居亳，與葛伯爲鄰.｣地理志曰葛今梁國寧陵之葛鄕.

伊尹名阿衡. [一]阿衡欲奸湯而無由，乃爲有莘氏媵臣，[二]負鼎俎，以滋味說湯，致于王道. 或曰，伊尹處士，湯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後肯往從湯，言素王及九主之事. [三]湯擧任以國政. 伊尹去湯適夏. 旣醜有夏，復歸于亳. 入自北門，遇女鳩、女房，作女鳩女房. [四]

[一]索隱孫子兵書：｢伊尹名摯.｣孔安國亦曰｢伊摯｣. 然解者以阿衡爲官名. 按：阿，倚也，衡，平也. 言依倚而取平. 書曰｢惟嗣王弗惠于阿衡｣，亦曰保衡，皆伊尹之官號，非名也. 皇甫謐曰：｢伊尹，力牧之後，生於空桑.｣又呂氏春秋云：｢有侁氏女採桑，得嬰兒于空桑，母居伊水，命曰伊尹.｣尹，正也，謂湯使之正天下.

[二]集解列女傳曰：｢湯妃有莘氏之女.｣正義括地志云：｢古莘國在汴州陳留縣東五里，故莘城是也. 陳留風俗傳云陳留外黃有莘昌亭，本宋地，莘氏邑也.｣媵，翊剩反. 爾雅云：｢媵，將，送也.｣

[三]集解劉向別錄曰：｢九主者，有法君、專君、授君、勞君、等君、寄君、破君、國君、三歲社君，凡九品，圖畫其形.｣索隱按：素王者太素上皇，其道質素，故稱素王. 九主者，三皇、五帝及夏禹也. 或曰，九主謂九皇也. 然按注劉向所稱九主，載之七錄，名稱甚奇，不知所憑據耳. 法君，謂用法嚴急之君，若秦孝公及始皇等也. 勞君，謂勤勞天下，若禹、稷等也. 等君，等者平也，謂定等威，均祿賞，若高祖封功臣，侯雍齒也. 授君，謂人君不能自理，而政歸其臣，若燕王噲授子之，禹授益之比也. 專君，謂專己獨斷，不任賢臣，若漢宣之比也. 破君，謂輕敵致寇，國滅君死，若楚戊、吳濞等是也. 寄君，謂人困於下，主驕於上，離析可待，故孟軻謂之｢寄君｣也. 國君，國當爲｢固｣，字之訛耳. 固，謂完城郭，利甲兵，而不修德，若三苗、智伯之類也. 三歲社君，謂在襁褓而主社稷，若周成王、漢昭、平等是也. 又注本九主，謂法君、勞君、等君、專君、授君、破君、國君，以三歲社君爲二，恐非.

[四]集解孔安國曰：｢鳩房二人，湯之賢臣也. 二篇言所以醜夏而還之意也.｣

湯出，見野張網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網.｣湯曰：｢嘻，盡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 欲右，右. 不用命，乃入吾網.｣諸侯聞之，曰：｢湯德至矣，及禽獸.｣

當是時，夏桀爲虐政淫荒，而諸侯昆吾氏爲亂. [一]湯乃興師率諸侯，伊尹從湯，湯自把鉞以伐昆吾，遂伐桀. 湯曰：｢格女衆庶，來，女悉聽朕言. 匪台小子[二]敢行擧亂，有夏多罪，予維聞女衆言，夏氏有罪. 予畏上帝，不敢不正. [三]今夏多罪，天命殛之. 今女有衆，女曰『我君不恤我衆，舍我嗇事而割政』. [四]女其曰『有罪，其柰何』？夏王率止衆力，率奪夏國. [五]衆有率怠不和，[六]曰『是日何時喪？予與女皆亡』！[七]夏德若茲，今朕必往. 爾尙及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理女. [八]女毋不信，朕不食言. [九]女不從誓言，予則帑僇女，無有攸赦.｣以告令師，作湯誓. 於是湯曰｢吾甚武｣，號曰武王. [一０]

[一]正義帝嚳時陸終之長子，昆吾氏之後也. 世本云｢昆吾者，衛氏｣是.

[二]集解馬融曰：｢台，我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不敢不正桀之罪而誅之.｣

[四]集解孔安國曰：｢奪民農功，而爲割剝之政.｣

[五]集解孔安國曰：｢桀之君臣相率遏止衆力，使不得事農，相率割剝夏之邑居.｣

[六]集解馬融曰：｢衆民相率怠惰，不和同.｣

[七]集解尙書大傳曰：｢桀云『天之有日，猶吾之有民，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矣』.｣

[八]集解尙書｢理｣字作｢賚｣. 鄭玄曰：｢賚，賜也.｣

[九]索隱左傳云：｢食言多矣，能無肥乎？｣是謂妄言爲食言.

[一０]集解詩云：｢武王載旆，有虔秉鉞.｣毛傳曰：｢武王，湯也.｣

桀敗於有娀之虛，桀奔於鳴條，[一]夏師敗績. 湯遂伐三종，俘厥寶玉，[二]義伯、仲伯作典寶. [三]湯旣勝夏，欲遷其社，不可，[四]作夏社. [五]伊尹報. [六]於是諸侯畢服，湯乃踐天子位，平定海內.

[一]正義括地志云：｢高涯原在蒲州安邑縣北三十里南阪口，卽古鳴條陌也. 鳴條戰地，在安邑西.｣

[二]集解孔安國曰：｢三■，國名，桀走保之，今定陶也. 俘，取也.｣正義括地志云：｢曹州濟陰縣卽古定陶也，東有三鬷亭是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二臣作典寶一篇，言國之常寶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欲變置社稷，而後世無及句龍者，故不可而止.｣

[五]集解孔安國曰：｢言夏社不可遷之義.｣

[六]集解徐廣曰：｢一云『伊尹報政』.｣

湯歸至于泰卷陶，[一]中壘作誥. [二]旣絀夏命，[三]還亳，作湯誥：｢維三月，王自至於東郊. 告諸侯群后：『毋不有功於民，勤力迺事. 予乃大罰殛女，毋予怨.』曰：『古禹、皐陶久勞于外，其有功乎民，民乃有安. 東爲江，北爲濟，西爲河，南爲淮，四瀆已修，萬民乃有居. 后稷降播，農殖百穀. 三公咸有功于民，故后有立. [四]昔蚩尤與其大夫作亂百姓，帝乃弗予，[五]有狀[六]. 先王言不可不勉.』[七]曰：『不道，毋之在國，[八]女毋我怨.』｣以令諸侯. 伊尹作咸有一德，[九]咎單作明居. [一０]

[一]集解徐廣曰：｢一無此『陶』字.｣孔安國曰：｢地名. 湯自三■而還.｣索隱鄒誕生｢卷｣作｢坰｣，又作｢泂｣，則卷當爲｢坰｣，與尙書同，非衍字也. 其下｢陶｣字是衍耳. 何以知然？解尙書者以大坰今定陶是也，舊本或傍記其地名，後人轉寫遂衍斯字也. 正義坰，古銘反.

[二]集解孔安國曰：｢仲虺，湯左相奚仲之後.｣索隱仲虺二音. 壘作｢壘，音如字，尙書又作｢虺｣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絀其王命.｣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土』.｣索隱謂禹、皐陶有功於人，建立其後，故云有立.

[五]集解音與.

[六]索隱帝，天也. 謂蚩尤作亂，上天乃不佑之，是爲弗與. 有狀，言其罪大而有形狀，故黃帝滅之.

[七]索隱先王指黃帝、帝堯、帝舜等言. 禹、咎繇以久勞于外，故後有立. 及蚩尤作亂，天不佑之，乃致黃帝滅之. 皆是先王賞有功，誅有罪，言今汝不可不勉. 此湯誡其臣.

[八]集解徐廣曰：｢之，一作『政』.｣索隱不道猶無道也. 又誡諸侯云，汝爲不道，我則無令汝之在國.

[九]集解王肅曰：｢言君臣皆有一德.｣索隱按：尙書伊尹作咸有一德在太甲時，太史公記之於斯，謂成湯之日，其言又失次序.

[一０]集解馬融曰：｢咎單，湯司空也. 明居民之法也.｣

湯乃改正朔，易服色，上白，朝會以晝.

湯崩，[一]太子太丁未立而卒，於是迺立太丁之弟外丙，是爲帝外丙. 帝外丙卽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二]是爲帝中壬. 帝中壬卽位四年，崩，伊尹迺立太丁之子太甲. [三]太甲，成湯適長孫也，是爲帝太甲. 帝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作肆命，作徂后. [四]

[一]集解皇覽曰：｢湯冢在濟陰亳縣北東郭，去縣三里. 冢四方，方各十步，高七尺，上平，處平地. 漢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御)史[御]長卿案行水災，因行湯冢. 劉向曰：『殷湯無葬處.』｣皇甫謐曰：｢卽位十七年而踐天子位，爲天子十三年，年百歲而崩.｣索隱長卿，諸本多作劫姓. 按：風俗通有御氏，爲漢司空(御)史，其名長卿，明劫非也. 亦有劫彌，不得爲御史. 正義括地志云：｢薄城北郭東三里平地有湯冢. 按：在蒙，卽北薄也. 又云洛州偃師縣東六里有湯冢，近桐宮，蓋此是也.｣

[二]正義仲任二音.

[三]正義尙書孔子序云｢成湯旣沒，太甲元年｣，不言有外丙、仲壬，而太史公採世本，有外丙、仲壬，二書不同，當是信則傳信，疑則傳疑.

[四]集解鄭玄曰：｢肆命者，陳政敎所當爲也. 徂后者，言湯之法度也.｣

帝太甲旣立三年，不明，暴虐，不遵湯法，亂德，於是伊尹放之於桐宮. [一]三年，伊尹攝行政當國，以朝諸侯.

[一]集解孔安國曰：｢湯葬地.｣鄭玄曰：｢地名也，有王離宮焉.｣正義晉太康地記云：｢尸鄕南有亳阪，東有城，太甲所放處也.｣按：尸鄕在洛州偃師縣西南五里也.

帝太甲居桐宮三年，悔過自責，反善，於是伊尹迺迎帝太甲而授之政. 帝太甲修德，諸侯咸歸殷，百姓以寧. 伊尹嘉之，迺作太甲訓三篇，褒帝太甲，稱太宗.

太宗崩，子沃丁立. 帝沃丁之時，伊尹卒. 旣葬伊尹於亳，[一]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

[一]集解皇覽曰：｢伊尹冢在濟陰己氏平利鄕，亳近己氏.｣正義括地志云：｢伊尹墓在洛州偃師縣西北八里. 又云宋州楚丘縣西北十五里有伊尹墓，恐非也.｣帝王世紀：｢伊尹名摯，爲湯相，號阿衡，年百歲卒，大霧三日，沃丁以天子禮葬之.｣

沃丁崩，弟太庚立，是爲帝太庚. 帝太庚崩，子帝小甲立. [一]帝小甲崩，弟雍己立，是爲帝雍己. 殷道衰，諸侯或不至.

[一]集解徐廣曰：｢世表云帝小甲，太庚弟也.｣

帝雍己崩，弟太戊立，是爲帝太戊. 帝太戊立伊陟爲相. [一]亳有祥桑谷共生於朝，一暮大拱. [二]帝太戊懼，問伊陟. 伊陟曰：｢臣聞妖不勝德，帝之政其有闕與？帝其修德.｣太戊從之，而祥桑枯死而去. [三]伊陟贊言于巫咸. [四]巫咸治王家有成，作咸艾，[五]作太戊. 帝太戊贊伊陟于廟，言弗臣，伊陟讓，作原命. [六]殷復興，諸侯歸之，故稱中宗.

[一]集解孔安國曰：｢伊陟，伊尹之子.｣

[二]集解孔安國曰：｢祥，妖怪也. 二木合生，不恭之罰.｣鄭玄曰：｢兩手搤之曰拱.｣索隱此云｢一暮大拱｣，尙書大傳作｢七日大拱｣，與此不同.

[三]索隱劉伯莊言枯死而消去不見，今以爲由帝修德而妖祥遂去.

[四]集解孔安國曰：｢贊，告也. 巫咸，臣名也.｣正義按：巫咸及子賢冢皆在蘇州常熟縣西海虞山上，蓋二子本吳人也.

[五]集解馬融曰：｢艾，治也.｣

[六]集解馬融曰：｢原，臣名也. 命原以禹、湯之道我所修也.｣

中宗崩，子帝中丁立. 帝中丁遷于隞. [一]河亶甲居相. [二]祖乙遷于邢. [三]帝中丁崩，弟外壬立，是爲帝外壬. 仲丁書闕不具. [四]帝外壬崩，弟河亶甲立，是爲帝河亶甲. 河亶甲時，殷復衰.

[一]集解孔安國曰：｢地名.｣皇甫謐曰：｢或云河南敖倉是也.｣索隱隞亦作｢囂｣，並音敖字. 正義括地志云：｢滎陽故城在鄭州滎澤縣西南十七里，殷時敖地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地名，在河北.｣正義括地志云：｢故殷城在相州內黃縣東南十三里，卽河亶甲所築都之，故名殷城也.｣

[三]索隱邢音耿. 近代本亦作｢耿｣. 今河東皮氏縣有耿鄕. 正義括地志云：｢絳州龍門縣東南十二里耿城，故耿國也.｣

[四]索隱蓋太史公知舊有仲丁書，今已遺闕不具也.

河亶甲崩，子帝祖乙立. 帝祖乙立，殷復興. 巫賢任職.

祖乙崩，子帝祖辛立. 帝祖辛崩，弟沃甲立，是爲帝沃甲. [一]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祖丁，是爲帝祖丁. 帝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是爲帝南庚. 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陽甲，是爲帝陽甲. 帝陽甲之時，殷衰.

[一]索隱系本作｢開甲｣也.

自中丁以來，廢適而更立諸弟子，弟子或爭相代立，比九世亂，於是諸侯莫朝.

帝陽甲崩，弟盤庚立，是爲帝盤庚. 帝盤庚之時，殷已都河北，盤庚渡河南，復居成湯之故居，迺五遷，無定處. [一]殷民咨胥皆怨，不欲徙. [二]盤庚乃告諭諸侯大臣曰：｢昔高后成湯與爾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則可修. 舍而弗勉，何以成德！｣乃遂涉河南，治亳，[三]行湯之政，然後百姓由寧，殷道復興. 諸侯來朝，以其遵成湯之德也.

[一]集解孔安國曰：｢自湯至盤庚凡五遷都.｣正義自湯南亳遷西亳，仲丁遷隞，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盤庚渡河，南居西亳，是五遷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胥，相也. 民不欲徙，皆咨嗟憂愁，相與怨其上也.｣

[三]集解鄭玄曰：｢治於亳之殷地，商家自此徙，而改號曰殷亳.｣皇甫謐曰：｢今偃師是也.｣

帝盤庚崩，弟小辛立，是爲帝小辛. 帝小辛立，殷復衰. 百姓思盤庚，迺作盤庚三篇. [一]帝小辛崩，弟小乙立，是爲帝小乙.

[一]索隱尙書｢盤庚將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盤庚｣，此以盤庚崩，弟小辛立，百姓思之，乃作盤庚，由不見古文也.

帝小乙崩，子帝武丁立. 帝武丁卽位，思復興殷，而未得其佐. 三年不言，政事決定於冢宰，[一]以觀國風. 武丁夜夢得聖人，名曰說. 以夢所見視群臣百吏，皆非也. 於是迺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於傅險中. [二]是時說爲胥靡，築於傅險. [三]見於武丁，武丁曰是也. 得而與之語，果聖人，擧以爲相，殷國大治. 故遂以傅險姓之，號曰傅說.

[一]集解鄭玄曰：｢冢宰，天官卿貳王事者.｣

[二]集解徐廣曰：｢尸子云傅巖在北海之洲.｣索隱舊本作｢險｣，亦作｢巖｣也. 正義[括]地(理)志云：｢傅險卽傅說版築之處，所隱之處窟名聖人窟，在今陝州河北縣北七里，卽虞國虢國之界. 又有傅說祠. 注水經云沙澗水北出虞山，東南逕傅巖，歷傅說隱室前，俗名聖人窟.｣

[三]集解孔安國曰：｢傅氏之巖在虞虢之界，通道所經，有澗水壞道，常使胥靡刑人築護此道. 說賢而隱，代胥靡築之，以供食也.｣

帝武丁祭成湯，明日，有飛雉登鼎耳而呴，[一]武丁懼. 祖己曰：[二]｢王勿憂，先修政事.｣祖己乃訓王曰：｢唯天監下典厥義，[三]降年有永有不永，非天夭民，中絶其命. 民有不若德，不聽罪，天旣附命正厥德，[四]乃曰其奈何. 嗚呼！王嗣敬民，罔非天繼，常祀毋禮于棄道.｣[五]武丁修政行德，天下咸驩，殷道復興.

[一]正義音構. 呴，雉鳴也. 詩云：｢雉之朝呴.｣

[二]集解孔安國曰：｢賢臣名.｣

[三]集解孔安國曰：｢言天視下民以義爲常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不順德，言無義也. 不服罪，不改修也. 天以信命正其德，謂其有永有不永.｣索隱附，依尙書音孚.

[五]集解孔安國曰：｢王者主民，當敬民事. 民事無非天所嗣常也. 祭祀有常，不當特豐於近也.｣索隱祭祀有常，無爲豐殺之禮於是以棄常道.

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 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爲德，立其廟爲高宗，遂作高宗肜日及訓. [一]

[一]集解孔安國曰：｢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周曰繹.｣

帝祖庚崩，弟祖甲立，是爲帝甲. 帝甲淫亂，殷復衰. [一]

[一]索隱國語云｢帝甲亂之，七代而隕｣是也.

帝甲崩，子帝廩辛立. [一]帝廩辛崩，弟庚丁立，是爲帝庚丁. 帝庚丁崩，子帝武乙立. 殷復去亳，徙河北.

[一]索隱漢書古今人表及帝王代紀皆作｢馮辛｣.

帝武乙無道，爲偶人，[一]謂之天神. 與之博，令人爲行[二]. 天神不勝，乃僇辱之. 爲革囊，盛血，卬而射之，命曰｢射天｣. 武乙獵於河渭之閒，暴雷，武乙震死. 子帝太丁立. 帝太丁崩，子帝乙立. 帝乙立，殷益衰.

[一]索隱偶音寓. 亦如字. 正義偶，五苟反. 偶，對也. 以土木爲人，對象於人形也.

[二]正義爲，于僞反. 行，胡孟反.

帝乙長子曰微子啓，[一]啓母賤，不得嗣. [二]少子辛，辛母正后，辛爲嗣. 帝乙崩，子辛立，是爲帝辛，天下謂之紂. [三]

[一]索隱微，國號. 爵爲子. 啓，名也. 孔子家語云｢微｣或作｢魏｣，讀從微音. 鄒本亦然也.

[二]索隱此以啓與紂異母，而鄭玄稱爲同母，依呂氏春秋，言母當生啓時猶未正立，及生紂時始正爲妃，故啓大而庶，紂小而嫡.

[三]集解謚法曰：｢殘義損善曰紂.｣

帝紂資辨捷疾，聞見甚敏；材力過人，手格猛獸；[一]知足以距諫，言足以飾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聲，以爲皆出己之下. 好酒淫樂，嬖於婦人. 愛妲己，[二]妲己之言是從. 於是使師涓作新淫聲，北里之舞，靡靡之樂. 厚賦稅以實鹿臺之錢，[三]而盈鉅橋之粟. [四]益收狗馬奇物，充仞宮室. 益廣沙丘苑臺，[五]多取野獸蜚鳥置其中. 慢於鬼神. 大聚樂戱於沙丘，[六]以酒爲池[七]，縣肉爲林，[八]使男女裸[九]相逐其閒，爲長夜之飮.

[一]正義帝王世紀云｢紂倒曳九牛，撫梁易柱｣也.

[二]集解皇甫謐曰：｢有蘇氏美女.｣索隱國語有蘇氏女，妲字己姓也.

[三]集解如淳曰：｢新序云鹿臺，其大三里，高千尺.｣瓚曰：｢鹿臺，臺名，今在朝歌城中.｣正義括地志云：｢鹿臺在衛州縣西南三十二里.｣

[四]集解服虔曰：｢鉅橋，倉名. 許愼曰鉅鹿水之大橋也，有漕粟也.｣索隱鄒誕生云：｢鉅，大；橋，器名也. 紂厚賦稅，故因器而大其名.｣

[五]集解爾雅曰：｢迆邐，沙丘也.｣地理志曰在鉅鹿東北七十里. 正義括地志云：｢沙丘臺在邢州平鄕東北二十里. 竹書紀年自盤庚徙殷至紂之滅二百五十三年，更不徙都，紂時稍大其邑，南距朝歌，北據邯鄲及沙丘，皆爲離宮別館.｣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聚』.｣

[七]正義括地志云：｢酒池在衛州衛縣西二十三里. 太公六韜云紂爲酒池，迴船糟丘而牛飮者三千餘人爲輩.｣

[八]正義縣，戶眠反.

[九]正義胡瓦反.

百姓怨望而諸侯有畔者，於是紂乃重刑辟，有炮格之法. [一]以西伯昌、九侯、[二]鄂侯[三]爲三公. 九侯有好女，入之紂. 九侯女不憙淫，[四]紂怒，殺之，而醢九侯. 鄂侯爭之彊，辨之疾，幷脯鄂侯. 西伯昌聞之，竊嘆. 崇侯虎知之，以告紂，紂囚西伯羑里. [五]西伯之臣閎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馬以獻紂，紂乃赦西伯. 西伯出而獻洛西之地，[六]以請除炮格之刑. 紂乃許之，賜弓矢斧鉞，使得征伐，爲西伯. 而用費中爲政. [七]費中善諛，好利，殷人弗親. 紂又用惡來. [八]惡來善毁讒，諸侯以此益疏.

[一]集解列女傳曰：｢膏銅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行焉，輒墮炭中，妲己笑，名曰炮格之刑.｣索隱鄒誕生云｢格，一音閣｣. 又云｢見蟻布銅斗，足廢而死，於是爲銅格，炊炭其下，使罪人步其上｣，與列女傳少異.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鬼侯』. 鄴縣有九侯城.｣索隱九亦依字讀，鄒誕生音仇也. 正義括地志云｢相州滏陽縣西南五十里有九侯城，亦名鬼侯城，蓋殷時九侯城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邘』，音于. 野王縣有邘城.｣

[四]集解徐廣曰：｢一云『無不憙淫』.｣

[五]集解地理志曰河內湯陰有羑里城，西伯所拘處. 韋昭曰｢音酉｣. 正義牖，一作｢羑｣，音酉. 羑城在相州湯陰縣北九里，紂囚西伯城也. 帝王世紀云. ｢囚文王，文王之長子曰伯邑考質於殷，爲紂御，紂烹爲羹，賜文王，曰『聖人當不食其子羹』. 文王食之. 紂曰『誰謂西伯聖者？食其子羹尙不知也』.｣

[六]正義洛水一名漆沮水，在同州洛西之地，謂洛西之丹、坊等州也.

[七]正義費音扶味反. 中音仲. 費，姓；仲，名也.

[八]索隱秦之祖蜚廉子.

西伯歸，乃陰修德行善，諸侯多叛紂而往歸西伯. 西伯滋大，紂由是稍失權重. 王子比干諫，弗聽. 商容賢者，百姓愛之，紂廢之. 及西伯伐飢國，滅之，[一]紂之臣祖伊[二]聞之而咎周，[三]恐，奔告紂曰：｢天旣訖我殷命，仮人元龜，[四]無敢知吉，[五]非先王不相我後人，[六]維王淫虐用自絶，故天棄我，不有安食，不虞知天性，不迪率典. [七]今我民罔不欲喪，曰『天曷不降威，大命胡不至』？今王其柰何？｣紂曰：｢我生不有命在天乎！｣祖伊反，曰：｢紂不可諫矣.｣西伯旣卒，周武王之東伐，至盟津，諸侯叛殷會周者八百. 諸侯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爾未知天命.｣乃復歸.

[一]集解徐廣曰：｢飢，一作『■』，又作『耆』.｣

[二]集解孔安國曰：｢祖己後，賢臣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咎，惡也.｣

[四]集解徐廣曰：｢元，一作『卜』.｣

[五]集解馬融曰：｢元龜，大龜也，長尺二寸.｣孔安國曰：｢至人以人事觀殷，大龜以神靈考之，皆無知吉者.｣

[六]集解孔安國曰：｢相，助也.｣

[七]集解鄭玄曰：｢王暴虐於民，使不得安食，逆亂陰陽，不度天性，傲很明德，不修敎法者.｣

紂愈淫亂不止. 微子數諫不聽，乃與大師、少師謀，遂去. 比干曰：｢爲人臣者，不得不以死爭.｣迺强諫紂. 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剖比干，觀其心. [一]箕子懼，乃詳狂爲奴，紂又囚之. 殷之大師、少師乃持其祭樂器奔周. 周武王於是遂率諸侯伐紂. 紂亦發兵距之牧野. [二]甲子日，紂兵敗. 紂走入，登鹿臺，[三]衣其寶玉衣，赴火而死. [四]周武王遂斬紂頭，縣之[大]白旗. 殺妲己. 釋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閭. [五]封紂子武庚、祿父，以續殷祀，[六]令修行盤庚之政. 殷民大說. 於是周武王爲天子. 其後世貶帝號，號爲王. [七]而封殷後爲諸侯，屬周. [八]

[一]正義括地志云；｢比干見微子去，箕子狂，乃歎曰：『主過不諫，非忠也. 畏死不言，非勇也. 過則諫，不用則死，忠之至也.』進諫不去者三日. 紂問：『何以自持？』比干曰：『修善行仁，以義自持.』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信諸？』遂殺比干，刳視其心也.｣

[二]集解鄭玄曰：｢牧野，紂南郊地名也.｣正義括地志云：｢今衛州城卽殷牧野之地，周武王伐紂築也.｣

[三]集解徐廣曰：｢鹿，一作『廩』.｣

[四]正義周書云：｢紂取天智玉琰五，環身以自焚.｣

[五]索隱皇甫謐云｢商容與殷人觀周軍之入｣，則以爲人名. 鄭玄云：｢商家典樂之官，知禮容，所以禮署稱容臺.｣

[六]集解譙周曰：｢殷凡三十一世，六百餘年.｣汲冢紀年曰：｢湯滅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用歲四百九十六年也.｣

[七]索隱按：夏、殷天子亦皆稱帝，代以德薄不及五帝，始貶帝號，號之爲王，故本紀皆帝，而後總曰｢三王｣也.

[八]正義卽武庚祿父也.

周武王崩，武庚與管叔、蔡叔作亂，成王命周公誅之，而立微子於宋，以續殷後焉.

太史公曰：余以頌次契之事，自成湯以來，采於書詩. 契爲子姓，其後分封，以國爲姓，有殷氏、來氏、宋氏、空桐氏、稚氏、[一]北殷氏、[二]目夷氏. 孔子曰，殷路車爲善，而色尙白. [三]

[一]索隱按：系本子姓無稚氏.

[二]索隱系本作｢髦氏｣，又有時氏、蕭氏、黎氏. 然北殷氏蓋秦寧公所伐毫王，湯之後也.

[三]索隱論語孔子曰｢乘殷之輅｣，禮記曰｢殷人尙白｣，太史公爲贊，不取成文，遂作此語，亦疏略也.

[索隱述贊]簡狄呑乙，是爲殷祖. 玄王啓商，伊尹負俎. 上開三面，下獻九主. 旋師泰卷，繼相臣扈. 遷囂圮耿，不常厥土. 武乙無道，禍因射天. 帝辛淫亂，拒諫賊賢. 九侯見醢，炮格興焉. 黃鉞斯杖，白旗是懸. 哀哉瓊室，殷祀用遷！

史記卷四 周本紀第四

周后稷，名棄. [一]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 [二]姜原爲帝嚳元妃. [三]姜原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欲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 居期而生子，以爲不祥，棄之隘巷，[四]馬牛過者皆辟不踐；徙置之林中，適會山林多人，遷之；而棄渠中冰上，飛鳥以其翼覆薦之. 姜原以爲神，遂收養長之. 初欲棄之，因名曰棄. [五]

[一]正義因太王所居周原，因號曰周. 地理志云右扶風美陽縣岐山在西北中水鄕，周太王所邑. 括地志云：｢故周城一名美陽城，在雍州武功縣西北二十五里，卽太王城也.｣

[二]集解韓詩章句曰：｢姜，姓. 原，字.｣或曰姜原，謚號也. 正義邰，天來反，亦作｢斄｣，同. 說文云：｢邰，炎帝之後，姜姓，封邰，周棄外家.｣

[三]索隱譙周以爲｢棄，帝嚳之冑，其父亦不著｣，與此紀異也.

[四]索隱已下皆詩大雅生民篇所云｢誕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誕寘之平林，會伐平林；誕寘之寒冰，鳥覆翼之｣，是其事也.

[五]正義古史考云｢棄，帝嚳之冑，其父亦不著｣，與此文稍異也.

棄爲兒時，屹如巨人之志. 其游戱，好種樹麻、菽，麻、菽美. 及爲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穡焉，[一]民皆法則之. 帝堯聞之，擧棄爲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功. 帝舜曰：｢棄，黎民始飢，[二]爾后稷播時百穀.｣ 封棄於邰，[三]號曰后稷，別姓姬氏. [四]后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

[一]正義種曰稼，斂曰穡.

[二]集解徐廣曰：｢今文尙書云『祖飢』，故此作『始飢』. 祖，始也.｣

[三]集解徐廣曰：｢今斄鄕在扶風.｣索隱卽詩生民曰｢有邰家室｣是也. 邰卽斄，古今字異耳. 正義括地志云｢故斄城一名武功城，在雍州武功縣西南二十二里，古邰國，后稷所封也. 有后稷及姜嫄祠.｣毛萇云：｢邰，姜嫄國也，后稷所生. 堯見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因封於邰也.｣

[四]集解禮緯曰：｢祖以履大跡而生.｣

后稷卒，[一]子不窋立. [二]不窋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不務，[三]不窋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閒. 不窋卒，子鞠立. 鞠卒，子公劉立. 公劉雖在戎狄之閒，復脩后稷之業，務耕種，行地宜，自漆、沮度渭，取材用，[四]行者有資，居者有畜積，民賴其慶. 百姓懷之，多徙而保歸焉. 周道之興自此始，故詩人歌樂思其德. [五]公劉卒，子慶節立，國於豳. [六]

[一]集解山海經大荒經曰：｢黑水靑水之閒有廣都之野，后稷葬焉.｣皇甫謐曰：｢冢去中國三萬里也.｣

[二]索隱帝王世紀云｢后稷納姞氏，生不窋｣，而譙周按國語云｢世后稷，以服事虞、夏｣，言世稷官，是失其代數也. 若以不窋親棄之子，至文王千餘歲唯十四代，實亦不合事情. 正義括地志云：｢不窋故城在慶州弘化縣南三里. 卽不窋在戎狄所居之城也.｣毛詩疏云：｢虞及夏、殷共有千二百歲. 每世在位皆八十年，乃可充其數耳. 命之短長，古今一也，而使十五世君在位皆八十許載，子必將老始生，不近人情之甚. 以理而推，實難據信也.｣

[三]集解韋昭曰：｢夏太康失國，廢稷之官，不復務農.｣索隱國語云｢棄稷不務｣. 此云｢去稷｣者，是太史公恐｢棄｣是后稷之名，故變文云｢去｣也. 言夏政衰，不窋去稷官，不復務農者也.

[四]正義公劉從漆縣漆水南渡渭水，至南山取材木爲用也. 括地志云：｢豳州新平縣卽漢漆縣也. 漆水出岐州普潤縣東南岐山漆溪，東入渭.｣

[五]索隱卽詩大雅篇｢篤公劉｣是也.

[六]集解徐廣曰：｢新平漆縣之東北有豳亭.｣索隱豳卽邠也，古今字異耳. 正義括地志云：｢豳州新平縣卽漢漆縣，詩豳國，公劉所邑之地也.｣

慶節卒，子皇僕立. 皇僕卒，子差弗立. 差弗卒，子毁隃立[一]. 毁隃卒，子公非立. [二]公非卒，子高圉立. [三]高圉卒，子亞圉立. [四]亞圉卒，子公叔祖類立. [五]公叔祖類卒，子古公亶父立. 古公亶父復脩后稷、公劉之業，積德行義，國人皆戴之. 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財物，予之. 已復攻，欲得地與民. 民皆怒，欲戰. 古公曰：｢有民立君，將以利之. 今戎狄所爲攻戰，以吾地與民. 民之在我，與其在彼，何異. 民欲以我故戰，殺人父子而君之，予不忍爲.｣乃與私屬遂去豳，度漆、沮，[六]踰梁山，[七]止於岐下. [八]豳人擧國扶老攜弱，盡復歸古公於岐下. 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 於是古公乃貶戎狄之俗，而營築城郭室屋，而邑別居之. [九]作五官有司. [一０]民皆歌樂之，頌其德. [一一]

[一]集解音踰. 世本作｢楡｣. 索隱系本作｢僞楡｣.

[二]索隱系本云：｢公非辟方.｣皇甫謐云：｢公非字辟方也.｣

[三]集解宋衷曰：｢高圉能率稷者也，周人報之.｣索隱系本云：｢高圉侯侔.｣

[四]集解世本云：｢亞圉雲都.｣ 皇甫謐云：｢雲都，亞圉字.｣ 索隱漢書古今表曰：｢雲都，亞圉弟.｣按：如此說，則辟方侯侔亦皆二人之名，實未能詳.

[五]索隱系本云：｢太公組紺諸盩.｣三代世表稱叔類，凡四名. 皇甫謐云｢公祖一名組紺諸盩，字叔類，號曰太公｣也.

[六]集解徐廣曰：｢水在杜陽岐山. 杜陽縣在扶風.｣

[七]正義括地志云：｢梁山在雍州好畤縣西北十八里.｣鄭玄云：｢岐山在梁山西南.｣然則梁山橫長，其東當夏陽，西北臨河，其西當岐山東北，自豳適周，當踰之矣.

[八]集解徐廣曰：｢山在扶風美陽西北，其南有周原.｣駰案：皇甫謐云｢邑於周地，故始改國曰周｣.

[九]集解徐廣曰：｢分別而爲邑落也.｣

[一０]集解禮記曰：｢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衆.｣鄭玄曰：｢此殷時制.｣

[一一]索隱卽詩頌云｢后稷之孫，實維太王，居岐之陽，實始翦商｣是也.

古公有長子曰太伯，次曰虞仲. 太姜生少子季歷，[一]季歷娶太任，[二]皆賢婦人，[三]生昌，有聖瑞. [四]古公曰：｢我世當有興者，其在昌乎？｣長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乃二人亡如荊蠻，[五]文身斷髮，[六]以讓季歷.

[一]正義國語注云：｢齊、許、申、呂四國，皆姜姓也，四岳之後，太姜之家. 太姜，太王之妃，王季之母.｣

[二]集解列女傳曰：｢太姜，有邰氏之女. 太任，摯任氏之中女.｣正義國語注云：｢摯、疇二國，任姓. 奚仲，仲虺之後，太任之家. 太任，王季之妃，文王母也.｣

[三]正義列女傳云：｢太姜，太王娶以爲妃，生太伯、仲雍、王季. 太姜有色而貞順，率導諸子，至於成童，靡有過失. 太王謀事必於太姜，遷徙必與. 太任，王季娶以爲妃. 太任之性，端壹誠莊，維德之行. 及其有身，目不視惡色，耳不聽淫聲，口不出傲言，能以胎敎子，而生文王.｣此皆有賢行也.

[四]正義尙書帝命驗云：｢季秋之月甲子，赤爵銜丹書入于酆，止于昌戶. 其書云：『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 凡事不强則枉，不敬則不正. 枉者廢滅，敬者萬世. 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 以不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 以不仁得之，不仁守之，不及其世』.｣此蓋聖瑞.

[五]正義太伯奔吳，所居城在蘇州北五十里常州無錫縣界梅里村，其城及冢見存. 而云｢亡荊蠻｣者，楚滅越，其地屬楚，秦滅楚，其地屬秦，秦諱｢楚｣，改曰｢荊｣，故通號吳越之地爲荊. 及北人書史加云｢蠻｣，勢之然也.

[六]集解應劭曰：｢常在水中，故斷其髮，文其身，以象龍子，故不見傷害.｣

古公卒，季歷立，是爲公季. 公季脩古公遺道，篤於行義，諸侯順之.

公季卒，[一]子昌立，是爲西伯. 西伯曰文王，[二]遵后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之法，篤仁，敬老，慈少. 禮下賢者，日中不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歸之. 伯夷、叔齊在孤竹，[三]聞西伯善養老，盍往歸之. 太顚、閎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歸之. [四]

[一]集解皇甫謐曰：｢葬鄠縣之南山.｣

[二]正義帝王世紀云：｢文王龍顔虎肩，身長十尺，胸有四乳.｣雒書靈準聽云：｢蒼帝姬昌，日角鳥鼻，高長八尺二寸，聖智慈理也.｣

[三]集解應邵曰：｢在遼西令支.｣正義括地志云：｢孤竹故城在平州盧龍縣南十二里，殷時諸侯孤竹國也，姓墨胎氏.｣

[四]集解劉向別錄曰：｢鬻子名熊，封於楚. 辛甲，故殷之臣，事紂. 蓋七十五諫而不聽，去至周，召公與語，賢之，告文王，文王親自迎之，以爲公卿，封長子.｣長子今上黨所治縣是也.

崇侯虎譖西伯於殷紂曰：｢西伯積善累德，諸侯皆嚮之，將不利於帝.｣帝紂乃囚西伯於羑里. 閎夭之徒患之. 乃求有莘氏美女[一]，驪戎之文馬，[二]有熊九駟，[三]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費仲而獻之紂. 紂大說，曰：｢此一物足以釋西伯，[四]況其多乎！｣乃赦西伯，賜之弓矢斧鉞，使西伯得征伐. 曰：｢譖西伯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獻洛西之地，以請紂去炮格之刑. 紂許之.

[一]正義括地志云：｢古■國城在同州河西縣南二十里. 世本云莘國，姒姓，夏禹之後，卽散宜生等求有莘美女獻紂者.｣

[二]正義括地志云：｢驪戎故城在雍州新豐縣東南十六里，殷、周時驪戎國城也.｣按：駿馬赤鬣縞身，目如黃金，文王以獻紂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鄭州新鄭縣，本有熊氏之墟也.｣按：九駟，三十六匹馬也.

[四]索隱一物，謂■氏之美女也. 以殷紂淫昏好色，故知然.

西伯陰行善，諸侯皆來決平. 於是虞、芮之人[一]有獄不能決，乃如周. 入界，耕者皆讓畔，民俗皆讓長. 虞、芮之人未見西伯，皆慚，相謂曰：｢吾所爭，周人所恥，何往爲，祇取辱耳.｣遂還，俱讓而去. 諸侯聞之，曰｢西伯蓋受命之君｣.

[一]集解地理志虞在河東大陽縣，芮在馮翊臨晉縣. 正義括地志云：｢故虞城在陝州河北縣東北五十里虞山之上，古虞國也. 故芮城在芮城縣西二十里，古芮國也. 晉太康地記云虞西百四十里有芮城.｣括地志又云：｢閒原在河北縣西六十五里. 詩云『虞芮質厥成』. 毛萇云『虞芮之君相與爭田，久而不平，乃相謂曰：｢西伯仁人，盍往質焉.｣乃相與朝周. 入其境，則耕者讓畔，行者讓路. 入其邑，男女異路，班白不提挈. 入其朝，士讓爲大夫，大夫讓爲卿. 二國君相謂曰：｢我等小人，不可履君子之庭.｣乃相讓所爭地以爲閒原』. 至今尙在.｣注引地理志芮在臨晉者，恐疏. 然閒原在河東，復與虞、芮相接，臨晉在河西同州，非臨晉芮鄕明矣.

明年，伐犬戎. [一]明年，伐密須. [二]明年，敗耆國[三]. 殷之祖伊聞之，懼，以告帝紂. 紂曰：｢不有天命乎？是何能爲！｣明年，伐邘. [四]明年，伐崇侯虎. [五]而作豐邑，[六]自岐下而徙都豐. 明年，西伯崩，[七]太子發立，是爲武王.

[一]集解山海經曰：｢有人，人面獸身，名曰犬戎.｣正義又云：｢黃帝生苗龍，苗龍生融吾，融吾生幷明，幷明生白犬. 白犬有二，是爲犬戎.｣說文云｢赤狄本犬種｣，故字從犬. 又後漢書云｢犬戎，槃瓠之後也｣，今長沙武林之郡太半是也. 又毛詩疏云｢犬戎昆夷｣是也.

[二]集解應劭曰：｢密須氏，姞姓之國.｣瓚曰：｢安定陰密縣是.｣正義括地志云：｢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其東接縣城，卽古密國.｣杜預云姞姓國，在安定陰密縣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正義卽黎國也. 鄒誕生云本或作｢黎｣. 孔安國云黎在上黨東北. 括地志云：｢故黎城，黎侯國也，在潞州黎城縣東北十八里. 尙書云『西伯旣戡黎』是也.｣

[四]集解徐廣曰：｢邘城在野王縣西北，音于.｣正義括地志云：｢故邘城在懷州河內縣西北二十七里，古邘國城也. 左傳云：邘、晉、應、韓，武王之穆也』.｣

[五]正義皇甫謐云夏鯀封. 虞、夏、商、周皆有崇國，崇國蓋在豐鎬之閒. 詩云｢旣伐于崇，作邑于豐｣，是國之地也.

[六]集解徐廣曰：｢豐在京兆鄠縣東，有靈臺. 鎬在上林昆明北，有鎬池，去豐二十五里. 皆在長安南數十里.｣正義括地志云：｢周豐宮，周文王宮也，在雍州鄠縣東三十五里. 鎬在雍州西南三十二里.｣

[七]集解徐廣曰：｢文王九十七乃崩.｣正義括地志云：｢周文王墓在雍州萬年縣西南二十八里原上也.｣

西伯蓋卽位五十年. 其囚羑里，蓋益易之八卦爲六十四卦. [一]詩人道西伯，蓋受命之年稱王而斷虞芮之訟. [二]後十年而崩，[三]謚爲文王. [四]改法度，制正朔矣. 追尊古公爲太王，公季爲王季：[五]蓋王瑞自太王興. [六]

[一]正義乾鑿度云：｢垂黃策者羲，益卦演德者文，成命者孔也.｣易正義云伏羲制卦，文王卦辭，周公爻辭，孔十翼也. 按：太史公言｢蓋｣者，乃疑辭也. 文王著演易之功，作周紀方贊其美，不敢專定，重易故稱｢蓋｣也.

[二]正義二國相讓後，諸侯歸西伯者四十餘國，咸尊西伯爲王. 蓋此年受命之年稱王也. 帝王世紀云：｢文王卽位四十二年，歲在鶉火，文王更爲受命之元年，始稱王矣.｣又毛詩[疏]云：｢文王九十七而終，終時受命九年，則受命之元年年八十九也.｣

[三]正義十當爲｢九｣，其說在後.

[四]正義謚法：｢經緯天地曰文.｣

[五]正義易緯云｢文王受命，改正朔，布王號於天下｣. 鄭玄信而用之，言文王稱王，已改正朔布王號矣. 按：天無二日，土無二王，豈殷紂尙存而周稱王哉？若文王自稱王改正朔，則是功業成矣，武王何復得云大勳未集，欲卒父業也？禮記大傳云｢牧之野武王成大事而退，追王太王亶父、王季歷、文王昌｣. 據此文乃是追王爲王，何得文王自稱王改正朔也？

[六]正義古公在邠，被戎狄攻戰奪民. 太王曰｢民之在我，與彼何異，殺人父子而君之，予不忍爲｣. 遂遠去邠，止於岐下. 邠人擧國盡歸古公. 他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 乃貶戎狄之俗，爲室屋邑落，而分別居之. 季歷又生昌，有聖瑞. 蓋是王瑞自太王時而興起也. 然自｢西伯蓋卽位五十年｣以下至｢太王興｣，在西伯崩後重述其事，爲經傳不同，不可全棄，乃略而書之，引次其下，事必可疑，故數言｢蓋｣也.

武王卽位，[一]太公望爲師，周公旦爲輔，召公、畢公之徒左右王，師脩文王緖業.

[一]正義謚法：｢克定禍亂曰武.｣春秋元命包云：｢武王騈齒，是謂剛强也.｣

九年，武王上祭于畢. [一]東觀兵，至于盟津. [二]爲文王木主，載以車，中軍. 武王自稱太子發，言奉文王以伐，不敢自專. 乃告司馬、司徒、司空、諸節：[三]｢齊栗，信哉！予無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四]畢立賞罰，以定其功.｣遂興師. 師尙父號曰：[五]｢總爾衆庶，與爾舟楫，後至者斬.｣武王渡河，中流，白魚躍入王舟中，[六]武王俯取以祭. 旣渡，有火自上復于下，至于王屋，流爲烏，其色赤，其聲魄云. [七]是時，諸侯不期而會盟津者八百諸侯. 諸侯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還師歸.

[一]集解馬融曰：｢畢，文王墓地名也.｣索隱按：文云｢上祭于畢｣，則畢，天星之名. 畢星主兵，故師出而祭畢星也. 正義上音時掌反. 尙書武成篇云：｢我文考文王，誕膺天命，以撫方夏，惟九年，大統未集.｣太誓篇序云：｢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太誓篇云：｢惟十有三年春，大會于孟津.｣大戴禮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則武王少文王十四歲矣. 禮記文王世子云：｢文王九十七而終，武王九十三而終.｣按：文王崩時武王已八十三矣，八十四卽位，至九十三崩，武王卽位適滿十年. 言十三年伐紂者，續文王受命年，欲明其卒父業故也. 金縢篇云：｢惟克商二年，王有疾，不豫.｣按：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十一年武王服闋，觀兵孟津，十三年克紂，十五年有疾，周公請命，王有瘳，後四年而崩，則武王年九十三矣. 而太史公云九年王觀兵，十一年伐紂，則以爲武王卽位年數，與尙書違，甚疏矣.

[二]集解徐廣曰：｢譙周云史記武王十一年東觀兵，十三年克紂.｣

[三]集解馬融曰：｢諸受符節有司也.｣

[四]集解徐廣曰：｢一云『予小子受先公功』.｣

[五]集解鄭玄曰：｢號令之軍法重者.｣

[六]集解馬融曰：｢魚者，介鱗之物，兵象也. 白者，殷家之正色，言殷之兵衆與周之象也.｣索隱此已下至火復王屋爲烏，皆見周書及今文泰誓.

[七]集解馬融曰：｢王屋，王所居屋. 流，行也. 魄然，安定意也.｣鄭玄曰：｢書說云烏有孝名. 武王卒父大業，故烏瑞臻. 赤者，周之正色也.｣索隱按：今文泰誓｢流爲鵰｣. 鵰，鷙鳥也. 馬融云｢明武王能伐紂｣，鄭玄云｢烏是孝鳥，言武王能終父業｣，亦各隨文而解也.

居二年，聞紂昏亂暴虐滋甚，殺王子比干，囚箕子. 太師疵、少師彊抱其樂器而奔周. 於是武王遍告諸侯曰：｢殷有重罪，不可以不畢伐.｣[一]乃遵文王，遂率戎車三百乘，虎賁三千人，[二]甲士四萬五千人，以東伐紂. 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師畢渡盟津，[三]諸侯咸會. 曰：｢孶孶無怠！｣武王乃作太誓，告于衆庶：｢今殷王紂乃用其婦人之言，自絶于天，毁壞其三正，[四]離逖其王父母弟，[五]乃斷棄其先祖之樂，乃爲淫聲，用變亂正聲，怡說婦人[六]. 故今予發維共行天罰. 勉哉夫子，[七]不可再，不可三！｣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滅』.｣

[二]集解孔安國曰：｢虎賁，勇士稱也. 若虎賁獸，言其猛也.｣

[三]正義畢，盡也. 盡從河南渡河北.

[四]集解馬融曰：｢動逆天地人也.｣正義按：三正，三統也. 周以建子爲天統，殷以建丑爲地統，夏以建寅爲人統也.

[五]集解鄭玄曰：｢王父母弟，祖父母之族. 必言『母弟』，擧親者言之也.｣

[六]集解徐廣曰：｢怡，一作『辭』.｣

[七]集解鄭玄曰：｢夫子，丈夫之稱.｣

二月[一]甲子昧爽，[二]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 [三]武王左杖黃鉞，右秉白旄，[四]以麾. 曰：｢遠矣西土之人！｣[五]武王曰：｢嗟！我有國冢君，[六]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七]千夫長、百夫長，[八]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人，[九]稱爾戈，[一０]比爾干，立爾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牝雞無晨. 牝雞之晨，惟家之索』. [一一]今殷王紂維婦人言是用，自棄其先祖肆祀不答，[一二]昏棄其家國，遺其王父母弟不用，乃維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一三]俾暴虐于百姓，以姦軌于商國. 今予發維共行天之罰. 今日之事，不過六步七步，乃止齊焉，[一四]夫子勉哉！不過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一五]勉哉夫子！尙桓桓，[一六]如虎如羆，如豺如離，[一七]于商郊，不禦克奔，以役西土，[一八]勉哉夫子！爾所不勉，其于爾身有戮.｣[一九]誓已，諸侯兵會者車四千乘，陳師牧野.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正』. 此建丑之月，殷之正月，周之二月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昧，冥也；爽，明：蚤旦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癸亥夜陳，甲子朝誓之.｣正義括地志云：｢衛州城，故老云周武王伐紂至於商郊牧野，乃築此城. 酈元注水經云自朝歌南至淸水，土地平衍，據皐跨澤，悉牧野也.｣括地志又云：｢紂都朝歌在衛州東北七十三里朝歌故城是也. 本妹邑，殷王武丁始都之. 帝王世紀云帝乙復濟河北，徙朝歌，其子紂仍都焉.｣

[四]集解孔安國曰：｢鉞，以黃金飾斧. 左手杖鉞，示無事於誅；右手把旄，示有事於敎令.｣

[五]集解孔安國曰：｢勞苦之.｣

[六]集解馬融曰：｢冢，大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亞，次. 旅，衆大夫也，其位次卿. 師氏，大夫官，以兵守門.｣

[八]集解孔安國曰：｢師率，卒率.｣

[九]集解孔安國曰：｢八國皆蠻夷戎狄. 羌在西. 蜀，叟. 髳、微在巴蜀. 纑、彭在西北. 庸、濮在江漢之南.｣馬融曰：｢武王所率，將來伐紂也.｣正義髳音矛. 括地志云：｢房州竹山縣及金州，古庸國. 益州及巴、利等州，皆古蜀國. 隴右岷、洮、叢等州以西，羌也. 姚府以南，古髳國之地. 戎府之南，古微、瀘、彭三國之地. 濮在楚西南. 有髳州、微、濮州、瀘府、彭州焉. 武王率西南夷諸州伐紂也.｣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稱，擧也.｣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索，盡也. 喩婦人知外事，雌代雄鳴，則家盡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肆，祭名. 答，問也.｣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言紂棄其賢臣，而尊長逃亡，罪人信用之也.｣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今日戰事，不過六步七步，乃止相齊. 言當旅進一心也.｣

[一五]集解孔安國曰：｢伐謂擊刺也. 少則四五，多則六七，以爲例也.｣

[一六]集解鄭玄曰：｢威武貌.｣

[一七]集解徐廣曰：｢此訓與『螭』同.｣

[一八]集解鄭玄曰：｢禦，彊禦，謂彊暴也. 克，殺也. 不得暴殺紂師之奔走者，當以爲周之役也.｣

[一九]集解鄭玄曰：｢所言且也.｣

帝紂聞武王來，亦發兵七十萬人距武王. 武王使師尙父與百夫致師，[一]以大卒馳帝紂師. [二]紂師雖衆，皆無戰之心，心欲武王亟入. 紂師皆倒兵以戰，以開武王. 武王馳之，紂兵皆崩畔紂. 紂走，反入登于鹿臺之上，蒙衣其殊玉，[三]自燔于火而死. 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拜武王，武王乃揖諸侯，[四]諸侯畢從. 武王至商國，[五]商國百姓咸待於郊. 於是武王使群臣告語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 [六]遂入，至紂死所. 武王自射之，三發而后下車，以輕劍擊之，[七]以黃鉞斬紂頭，縣大白之旗. 已而至紂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經自殺. 武王又射三發，擊以劍，斬以玄鉞，[八]縣其頭小白之旗. 武王已乃出復軍.

[一]集解周禮：｢環人，掌致師.｣鄭玄曰：｢致師者，致其必戰之志也. 古者將戰，先使勇力之士犯敵焉.｣春秋傳曰：｢楚許伯御樂伯，攝叔爲右，以致晉師. 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壘而還.』樂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菆，代御執轡，御下■馬，掉鞅而還.』攝叔曰：『吾聞致師者，右入壘，折馘，執俘而還.』皆行其所聞而復.｣

[二]集解徐廣曰：｢帝，一作『商』.｣正義大卒，謂戎車三百五十乘，士卒二萬六千二百五十人，有虎賁三千人.

[三]正義衣音於旣反. 周書云：｢甲子夕，紂取天智玉琰五，環身以自焚.｣注：｢天智，玉之善者，縫環其身自厚也. 凡焚四千玉也，庶玉則銷，天智玉不銷，紂身不盡也.｣

[四]正義武王率諸侯伐天子，天子已死，諸侯畢賀，故武王揖諸侯，言先拊循其心也.

[五]正義謂至朝歌.

[六]索隱武王雖以臣伐君，頗有慚德，不應答商人之拜，太史公失辭耳. 尋上文，諸侯畢拜賀武王，武王尙且報揖，無容遂下拜商人.

[七]正義周書作｢輕呂擊之｣. 輕呂，劍名也.

[八]集解司馬法曰：｢夏執玄鉞.｣宋均曰：｢玄鉞用鐵，不磨礪.｣

其明日，除道，脩社及商紂宮. 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驅. [一]武王弟叔振鐸奉陳常車，周公旦把大鉞，畢公把小鉞，以夾武王. 散宜生、太顚、閎夭皆執劍以衛武王. 旣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左]，右畢從. 毛叔鄭奉明水，[二]衛康叔封布茲，[三]召公奭贊采，[四]師尙父牽牲. 尹佚筴祝曰：[五]｢殷之末孫季紂，[六]殄廢先王明德，侮蔑神祇不祀，昏暴商邑百姓，其章顯聞于天皇上帝.｣於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更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

[一]集解蔡邕獨斷曰：｢前驅有九旒雲罕.｣東京賦曰：｢雲罕九旒.｣薛綜曰：｢旒，旗名.｣

[二]集解周禮曰：｢司烜氏以鑑取明水於月.｣鄭玄曰：｢鑑，鏡屬也. 取月之水，欲得陰陽之絜氣. 陳明水以爲玄酒.｣索隱明，明水也. 舊本皆無｢水｣字，今本有｢水｣字者多，亦是也. 若惟云｢奉明｣，其義未見，不知｢奉明｣何物也. 烜音毁.

[三]集解徐廣曰：｢茲者，籍席之名. 諸侯病曰『負茲』.｣索隱茲，一作｢苙｣，公明草也. 言｢茲｣，擧成器；言｢苙｣，見絜草也.

[四]正義贊，佐也. 采，幣也.

[五]正義尹佚讀筴書祝文以祭社也.

[六]正義周書作｢末孫受德｣. 受德，紂字也.

封商紂子祿父殷之餘民. 武王爲殷初定未集，乃使其弟管叔鮮、蔡叔度相祿父治殷. [一]已而命召公釋箕子之囚. [二]命畢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 命南宮括散鹿臺之財，發鉅橋之粟，以振貧弱萌隷. 命南宮括、史佚展九鼎保玉. [三]命閎夭封比干之墓[四]. 命宗祝享祠于軍. 乃罷兵西歸. 行狩，記政事，作武成. [五]封諸侯，班賜宗彝，作分殷之器物. [六]武王追思先聖王，乃褒封神農之後於焦，[七]黃帝之後於祝，[八]帝堯之後於薊，[九]帝舜之後於陳，[一０]大禹之後於杞. [一一]於是封功臣謀士，而師尙父爲首封. 封尙父於營丘，曰齊. [一二]封弟周公旦於曲阜，曰魯. [一三]封召公奭於燕. [一四]封弟叔鮮於管，[一五]弟叔度於蔡. [一六]餘各以次受封.

[一]正義地理志云河內，殷之舊都. 周旣滅殷，分其畿內爲三國，詩邶、鄘、衛是. 邶以封紂子武庚；鄘，管叔尹之；衛，蔡叔尹之：以監殷民，謂之三監. 帝王世紀云：｢自殷都以東爲衛，管叔監之；殷都以西爲鄘，蔡叔監之；殷都以北爲邶，霍叔監之：是爲三監.｣按：二說各異，未詳也.

[二]集解徐廣曰：｢釋，一作『原』.｣

[三]集解徐廣曰：｢保，一作『寶』.｣

[四]正義封，謂益其土及畫疆界. 括地志云：｢比干墓在衛州汲縣北十里二百五十步.｣

[五]集解孔安國曰：｢武功成也.｣

[六]集解鄭玄曰：｢宗彝，宗廟樽也. 作分器，著王之命及受物.｣

[七]集解地理志弘農陝縣有焦城，故焦國也.

[八]正義左傳云：｢祝其，實夾谷.｣杜預云：｢夾谷卽祝其也.｣服虔云：｢東海郡祝其縣也.｣

[九]集解地理志燕國有薊縣.

[一０]正義括地志云：｢陳州宛丘縣在陳城中，卽古陳國也. 帝舜後遏父爲周武王陶正，武王賴其器用，封其子嬀滿於陳，都宛丘之側.｣

[一一]正義括地志云：｢汴州雍丘縣，古杞國. 地理志云古杞國理此城. 周武王封禹後於杞，號東樓公，二十一代爲楚所滅.｣

[一二]集解爾雅曰：｢水出其前而左曰營丘.｣郭璞曰：｢今齊之營丘，淄水過其南及東.｣正義水經注今臨菑城中有丘云. 靑州臨淄縣古營丘之地，呂望所封齊之都也. 營丘在縣北百步外城中. 輿地志云秦立爲縣，城臨淄水故曰臨淄也.

[一三]集解應劭曰：｢曲阜在魯城中，委曲長七八里.｣正義帝王世紀云：｢炎帝自陳營都於魯曲阜. 黃帝自窮桑登帝位，後徙曲阜. 少昊邑于窮桑，以登帝位，都曲阜. 顓頊始都窮桑，徙商丘.｣窮桑在魯北，或云窮桑卽曲阜也. 又爲大庭氏之故國，又是商奄之地. 皇甫謐云：｢黃帝生於壽丘，在魯城東門之北. 居軒轅之丘，(於)山海經云『此地窮桑之際，西射之南』是也.｣括地志云：｢兗州曲阜縣外城卽周公旦子伯禽所築古魯城也.｣

[一四]正義封帝堯之後於薊，封召公奭於燕，觀其文稍似重也. 水經注云薊城內西北隅有薊丘，因取名焉. 括地志云：｢燕山在幽州漁陽縣東南六十里. 徐才宗國都城記云周武王封召公奭於燕，地在燕山之野，故國取名焉.｣按：周封以五等之爵，薊、燕二國俱武王立，因燕山、薊丘爲名，其地足自立國. 薊微燕盛，乃幷薊居之，薊名遂絶焉. 今幽州薊縣，古燕國也.

[一五]正義括地志云：｢鄭州管城縣外城，古管國城也，周武王弟叔鮮所封.｣

[一六]正義括地志云：｢豫州北七十里上蔡縣，古蔡國，武王封弟叔度於蔡是也. 縣東十里有蔡岡，因名也.｣

武王徵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 [一]武王至于周，自夜不寐. [二]周公旦卽王所，曰：｢曷爲不寐？｣王曰：｢告女：維天不饗殷，自發未生於今六十年，麋鹿在牧，[三]蜚鴻滿野[四]. 天不享殷，乃今有成. [五]維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不顯亦不賓滅，[六]以至今. 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求夫惡，貶從殷王受. [七]日夜勞來[八]定我西土，[九]我維顯服，及德方明. [一０]自洛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 [一一]我南望三塗，北望嶽鄙，顧詹有河[一二]，粵詹雒、伊，毋遠天室.｣[一三]營周居于雒邑而後去[一四]. 縱馬於華山之陽，[一五]放牛於桃林之虛；[一六]偃干戈，振兵釋旅：[一七]示天下不復用也.

[一]正義括地志云：｢豳州三水縣西十里有豳原，周先公劉所都之地也. 豳城在此原上，因公爲名.｣按：蓋武王登此城望商邑.

[二]正義周，鎬京也. 武王伐紂，還至鎬京，憂未定天之保安，故自夜不得寐也.

[三]集解徐廣曰：｢此事出周書及隨巢子，云『夷羊在牧』. 牧，郊也. 夷羊，怪物也.｣

[四]索隱按：高誘曰｢蜚鴻，蠛蠓也｣. 言飛蟲蔽田滿野，故爲災，非是鴻鴈也. 隨巢子作｢飛拾｣，飛拾，蟲也. 正義蜚音飛，古｢飛｣字也. 於今猶當今. 於今六十年，從帝乙十年至伐紂年也. 麋鹿在牧，喩讒佞小人在朝位也. 飛鴻滿野，喩忠賢君子見放棄也. 言紂父帝乙立後，殷國益衰，至伐紂六十年閒，諂佞小人在於朝位，忠賢君子放遷於野. 故詩云｢鴻鴈于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勞于野｣. 毛萇云｢之子，侯伯卿士也.｣鄭玄云｢鴻鴈知避陰陽寒暑，喩民知去無道就有道｣.

[五]索隱言上天不歆享殷家，故見災異，我周今乃有成王業者也.

[六]集解徐廣曰：｢一云『不顧亦不賓成』，一又云『不顧亦不恤』也.｣索隱言天初建殷國，亦登進名賢之人三百六十夫，旣無非大賢，未能興化致理，故殷家不大光昭，亦不卽擯滅，以至于今也. 亦見周書及隨巢子，頗復脫錯. 而劉氏音破六爲古，其字義亦無所通. 徐廣云一本作｢不顧亦不賓成｣，蓋是學者以周書及隨巢不同，逐音改易耳. 隨巢子曰｢天鬼不顧亦不賓滅｣，天鬼卽天神也.

[七]索隱言今悉求取夫惡人不知天命不順周家者，咸貶責之，與紂同罪，故曰｢貶從殷王受｣.

[八]集解徐廣曰：｢一云『肯來』.｣

[九]索隱八字連作一句讀.

[一０]正義服，事也. 武王答周公云，定知天之安保我位，得依天之宮室，退除殷紂之惡，日夜勞民，又安定我之西土. 我維明於事，及我之德敎施四方明行之，乃可至於寢寐也. 自此已上至｢武王至于周，自夜不寐｣，周公問之，故先書.

[一一]集解徐廣曰：｢夏居河南，初在陽城，後居陽翟.｣索隱言自洛汭及伊汭，其地平易無險固，是有夏之舊居. 正義括地志云｢自禹至太康與唐、虞皆不易都城｣，然則居陽城爲禹避商均時，非都之也. 帝王世紀云：｢禹封夏伯，今河南陽翟是.｣汲冢古文云：｢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桀又居之.｣括地志云：｢故鄩城在洛州鞏縣西南五十八里也.｣

[一二]集解徐廣曰：｢周書度邑曰『武王問太公曰，吾將因有夏之居也，南望過于三塗，北詹望于有河』.｣索隱杜預云三塗在陸渾縣南. 嶽，蓋河北太行山. 鄙，都鄙，謂近嶽之邑. 度邑，周書篇名. 度音徒各反. 正義括地志云：｢太行、恆山連延，東北接碣石，西北接嶽山.｣言北望太行、恆山之邊鄙都邑也. 又｢晉州霍山一名太岳，在洛西北，恆山在洛東北｣. 二說皆通.

[一三]正義粵者，審愼之辭也. 言審愼瞻雒、伊二水之陽，無遠離此爲天室也.

[一四]正義括地志云：｢故王城一名河南城，本郟鄏，周公新築，在洛州河南縣北九里苑內東北隅. 自平王以下十二王皆都此城，至敬王乃遷都成周，至赧王又居王城也. 帝王世紀云『王城西有郟鄏陌』. 左傳云『成王定鼎於郟鄏』. 京相璠地名云『郟，山名. 鄏，邑名』.｣

[一五]正義華山在華陰縣南八里. 山南曰陽也.

[一六]集解孔安國曰：｢桃林在華山東.｣正義括地志云：｢桃林在陝州桃林縣西. 山海經云『夸父之山，其北有林焉，名曰桃林，廣員三百里，中多馬，湖水出焉，北流入河也』.｣

[一七]集解公羊傳曰：｢入曰振旅.｣

武王已克殷，後二年，問箕子殷所以亡. 箕子不忍言殷惡，以存[一]亡國宜告. [二]武王亦醜，故問以天道.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前』.｣

[二]索隱六字連一句讀. 正義箕子殷人，不忍言殷惡，以周國之所宜言告武王，爲洪範九類，武王以類問天道.

武王病. 天下未集，群公懼，穆卜，[一]周公乃祓齋，[二]自爲質，[三]欲代武王，武王有瘳. 後而崩，[四]太子誦代立，是爲成王.

[一]集解孔安國曰：｢穆，敬也.｣

[二]正義祓音廢，又音拂. 齋音札皆反. 祓謂除不祥求福也.

[三]正義音至. 周公祓齋，自以贄幣告三王，請代武王，武王病乃瘳也.

[四]集解徐廣曰：｢封禪書曰『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寧而崩』.｣皇甫謐曰：｢武王定位元年歲在乙酉，六年庚寅崩.｣駰按：皇覽曰｢文王、武王、周公冢皆在京兆長安鎬聚東社中也｣. 正義括地志云：｢武王墓在雍州萬年縣西南二十八里畢原上也.｣

成王少，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諸侯畔周，公乃攝行政當國. 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與武庚作亂，畔周. 周公奉成王命，伐誅武庚、管叔，放蔡叔. 以微子開代殷後，國於宋. [一]頗收殷餘民，以封武王少弟封爲衛康叔. [二]晉唐叔得嘉谷，[三]獻之成王，成王以歸周公于兵所. [四]周公受禾東土，魯天子之命. [五]初，管、蔡畔周，周公討之，三年而畢定，故初作大誥，次作微子之命[六]，次歸禾，次嘉禾，次康誥、酒誥、梓材，[七]其事在周公之篇. 周公行政七年，成王長，周公反政成王，北面就群臣之位.

[一]正義今宋州也.

[二]正義尙書洛誥云：｢我卜瀍水東，亦惟洛食，以居邶、鄘、衛之衆.｣又多士篇序云：｢成周旣成，遷殷頑民.｣按：是爲東周，古洛陽城也. 括地志云：｢洛陽故城在洛州洛陽縣東北二十六里，周公所築，卽成周城也. 輿地志云『以周地在王城東，故曰東周. 敬王避子朝亂，自洛邑東居此. 以其迫阨不受王都，故壞翟泉而廣之』.｣按：武王滅殷國爲邶、鄘、衛，三監尹之. 武庚作亂，周公滅之，徙三監之民於成周，頗收其餘衆，以封康叔爲衛侯，卽今衛州是也. 孔安國云｢以三監之餘民，國康叔爲衛侯. 周公懲其數叛，故使賢母弟主之｣也.

[三]集解鄭玄曰：｢二苗同爲一穗.｣

[四]集解徐廣曰：｢歸，一作『餽』.｣

[五]集解徐廣曰：｢尙書序云『旅天子之命』.｣

[六]集解孔安國曰：｢封命之書.｣

[七]集解孔安國曰：｢告康叔以爲政之道，亦如梓人之治材也.｣

成王在豐，使召公復營洛邑，如武王之意. 周公復卜申視，卒營築，居九鼎焉. 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里均.｣作召誥、洛誥. 成王旣遷殷遺民，周公以王命告，作多士、無佚. 召公爲保，周公爲師，東伐淮夷，殘奄，[一]遷其君薄姑. [二]成王自奄歸，在宗周，[三]作多方. [四]旣絀殷命，襲淮夷，歸在豐，作周官. [五]興正禮樂，度制於是改，而民和睦，頌聲興. [六]成王旣伐東夷，息愼來賀，王賜榮伯作賄息愼之命. [七]

[一]集解鄭玄曰：｢奄國在淮夷之北.｣正義奄音於險反. 括地志云：｢泗(水)[州]徐城縣北三十里古徐國，卽淮夷也. 兗州曲阜縣奄里，卽奄國之地也.｣

[二]集解馬融曰：｢齊地.｣正義括地志云：｢薄姑故城在靑州博昌縣東北六十里. 薄姑氏，殷諸侯，封於此，周滅之也.｣

[三]正義伐奄歸鎬京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告衆方天下諸侯.｣

[五]集解孔安國曰：｢言周家設官分職用人之法.｣古文尙書序，周官，書篇名.

[六]集解何休曰：｢頌聲者，太平歌頌之聲，帝王之高致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賄，賜也.｣馬融曰：｢榮伯，周同姓，畿內諸侯，爲卿大夫也.｣

成王將崩，懼太子釗之不任，[一]乃命召公、畢公率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 成王旣崩，二公率諸侯，以太子釗見於先王廟，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以爲王業之不易，務在節儉，毋多欲，以篤信臨之，作顧命. [二]太子釗遂立，是爲康王. 康王卽位，遍告諸侯，宣告以文武之業以申之，作康誥. 故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年不用. [三]康王命作策畢公分居里，成周郊，[四]作畢命.

[一]正義釗音招，又古堯反. 任，而針反.

[二]集解鄭玄曰：｢臨終出命，故謂之顧. 顧，將去之意也.｣

[三]集解應劭曰：｢錯，置也. 民不犯法，無所置刑.｣

[四]集解孔安國曰：｢分別民之居里，異其善惡也. 成定東周郊境，使有保護也.｣

康王卒，子昭王瑕立. 昭王之時，王道微缺. 昭王南巡狩不返，卒於江上. 其卒不赴告，諱之也. [一]立昭王子滿，是爲穆王. 穆王卽位，春秋已五十矣. 王道衰微，穆王閔文武之道缺，乃命伯臩[二]申誡[三]太僕[四]國之政，作臩命. [五]復寧.

[一]正義帝王世紀云：｢昭王德衰，南征，濟于漢，船人惡之，以膠船進王，王御船至中流，膠液船解，王及祭公俱沒于水中而崩. 其右辛游靡長臂且多力，游振得王，周人諱之.｣

[二]集解孔安國曰：｢伯冏，臣名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部』.｣

[四]集解應劭曰：｢太僕，周穆王所置. 蓋太御衆僕之長，中大夫也.｣

[五]正義尙書序云：｢穆王令伯臩爲太僕正.｣應劭云：｢太僕，周穆王所置. 蓋太御衆僕之長，中大夫也.｣

穆王將征犬戎，[一]祭公謀父諫曰：[二]｢不可. 先王燿德不觀兵. 夫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 [三]是故周文公之頌曰：[四]『載戢干戈，載櫜弓矢，[五]我求懿德，肆于時夏，允王保之.』[六]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財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鄕，[七]以文脩之，使之務利而辟害，懷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 昔我先王世后稷[八]以服事虞、夏. 及夏之衰也，[九]棄稷不務，[一０]我先王不窋用失其官，而自竄於戎狄之閒. 不敢怠業，時序其德，遵脩其緖，[一一]脩其訓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篤，奉以忠信. 奕世載德，不忝前人. [一二]至于文王、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無不欣喜. 商王帝辛大惡于民，庶民不忍，訢載武王，以致戎于商牧. [一三]是故先王非務武也，勸恤民隱而除其害也. 夫先王之制，邦內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賓服，[一四]夷蠻要服，戎翟荒服. 甸服者祭，[一五]侯服者祀，[一六]賓服者享，[一七]要服者貢，[一八]荒服者王. [一九]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 先王之順祀也，[二０]有不祭則脩意，[二一]有不祀則脩言，[二二]有不享則脩文，[二三]有不貢則脩名，[二四]有不王則脩德，[二五]序成而有不至則脩刑. [二六]於是有刑不祭，伐不祀，征不享，讓不貢，告不王. 於是有刑罰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討之備，有威讓之命，有文告之辭. 布令陳辭而有不至，則增脩於德，無勤民於遠. 是以近無不聽，遠無不服. 今自大畢、伯士之終也，[二七]犬戎氏以其職來王，[二八]天子曰[二九]『予必以不享征之，且觀之兵』，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三０]吾聞犬戎樹敦，[三一]率舊德而守終純固，其有以禦我矣.｣王遂征之，得四白狼四白鹿以歸. 自是荒服者不至.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畎』.｣

[二]集解韋昭曰：｢祭，畿內之國，周公之後，爲王卿士. 謀父，字也.｣正義括地志云：｢故祭城在鄭州管城縣東北十五里，鄭大夫祭仲邑也. 釋例云『祭城在河南，上有敖倉，周公後所封也』.｣

[三]集解韋昭曰：｢震，懼也.｣

[四]集解韋昭曰：｢文公，周公旦之謚.｣

[五]集解唐固曰：｢櫜，韜也.｣

[六]集解韋昭曰：｢言武王常求美德，故陳其功於是夏而歌之. 信哉武王能保此時夏之美. 樂章大者曰夏.｣

[七]集解韋昭曰：｢鄕，方也.｣

[八]集解韋昭曰：｢謂棄與不窋也.｣唐固曰：｢父子相繼曰世.｣

[九]正義謂太康也.

[一０]正義言太康棄廢稷官.

[一一]集解徐廣曰：｢遵，一作『選』.｣

[一二]正義前人謂后稷也. 言不窋亦世載德，不忝后稷. 及文王、武王，無不務農事.

[一三]正義紂近郊地，名牧野.

[一四]集解韋昭曰：｢此總言之也. 侯，侯圻；衛，衛圻也.｣

[一五]集解韋昭曰：｢供日祭.｣

[一六]集解韋昭曰：｢供月祀.｣

[一七]集解韋昭曰：｢供時享.｣

[一八]集解韋昭曰：｢供歲貢.｣

[一九]集解韋昭曰：｢王，王事天子也. 詩曰『莫敢不來王』.｣

[二０]集解徐廣曰：｢外傳云『先王之訓』.｣

[二一]集解韋昭曰：｢先脩志意以自責也. 畿內近，知王意也.｣

[二二]集解韋昭曰：｢言號令也.｣

[二三]集解韋昭曰：｢文，典法也.｣

[二四]集解韋昭曰：｢名謂尊卑職貢之名號也.｣

[二五]集解韋昭曰：｢遠人不服，則脩文德以來之.｣

[二六]集解韋昭曰：｢序成，謂上五者次序已成，有不至則有刑罰也.｣

[二七]集解徐廣曰：｢犬戎之君.｣

[二八]正義賈逵云：｢大畢，伯士，犬戎氏之二君也. 白狼，白鹿，犬戎之職貢也.｣按：大畢、伯士終後，犬戎氏常以其職來王.

[二九]正義祭公申穆王之意，故云｢天子曰｣.

[三０]正義幾音祈.

[三一]集解徐廣曰：｢樹，一作『樕』.｣駰按：韋昭曰｢樹，立也. 言犬戎立性敦篤也｣.

諸侯有不睦者，甫侯言於王，作脩刑辟. [一]王曰：｢吁，來！有國有土，告汝祥刑. [二]在今爾安百姓，何擇非其人，[三]何敬非其刑，何居非其宜與？[四]兩造具備，[五]師聽五辭[六]. 五辭簡信，正於五刑. [七]五刑不簡，正於五罰. [八]五罰不服，正於五過. [九]五過之疵，官獄內獄，閱實其罪，[一０]惟鈞其過. [一一]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 [一二]簡信有衆，惟訊有稽. [一三]無簡不疑，共嚴天威. [一四]黥辟疑赦，其罰百率，[一五]閱實其罪. 劓辟疑赦，其罰倍灑[一六]，閱實其罪. 臏辟疑赦，其罰倍差，[一七]閱實其罪. 宮辟疑赦，其罰五[一八]百率，閱實其罪. 大辟疑赦，其罰千率，閱實其罪. 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千，臏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命曰甫刑.

[一]集解鄭玄曰：｢書說云周穆王以甫侯爲相.｣

[二]集解孔安國曰：｢告汝善用刑之道也.｣

[三]集解王肅曰：｢訓以安百姓之道，當何所選擇乎？非當選擇賢人乎？｣

[四]集解孔安國曰：｢當何所敬，非唯五刑乎？當何所居，非唯及世輕重所宜乎？｣

[五]集解徐廣曰：｢造，一作『遭』.｣

[六]集解孔安國曰：｢兩謂囚證. 造，至也. 兩至具備，則衆獄官聽其入五刑辭.｣正義漢書刑法志云：｢五聽，一曰辭聽，二曰色聽，三曰氣聽，四曰耳聽，五曰目聽.｣周禮云｢辭不直則言繁，目不直則視眊，耳不直則對答惑，色不直則貌赧，氣不直則數喘｣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五辭簡核，信有罪驗，則正之於五刑矣.｣

[八]集解孔安國曰：｢不簡核. 謂不應五刑，當正五罰，出金贖罪也.｣

[九]集解孔安國曰：｢不服，不應罰也. 正於五過，從赦免之.｣

[一０]集解孔安國曰：｢使與罰名相當.｣索隱按：呂刑云｢惟官，惟反，惟內，惟貨，惟來｣，今此似闕少，或從省文.

[一一]集解馬融曰：｢以此五過出入人罪，與犯法者等.｣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刑疑赦從罰，罰疑赦從免，其當淸察，能得其理也.｣

[一三]集解孔安國曰：｢簡核誠信，有合衆心，惟察其貌，有所考合，重之至也.｣索隱訊，依尙書音貌也.

[一四]集解孔安國曰：｢無簡核誠信，不聽治其獄，當嚴敬天威，無輕用刑.｣

[一五]集解徐廣曰：｢率卽鍰也，音刷.｣孔安國曰：｢六兩曰鍰. 鍰，黃鐵也.｣索隱鍰，黃鐵. □亦六兩，故馬融曰｢□，量名，與呂刑鍰同｣. 舊本｢率｣亦作｢選｣.

[一六]集解徐廣曰：｢一作『蓰』. 五倍曰蓰.｣孔安國曰：｢倍百爲二百鍰也.｣索隱灑音戾. 蓰音所解反.

[一七]集解馬融曰：｢倍二百爲四百鍰也. 差者，又加四百之三分一，凡五百三十三三分一也.｣正義倍中之差，二百去三分一，合三百三十三鍰二兩也. 宮刑，其罰五百，臏刑旣輕，其數豈加？故孔、馬之說非也.

[一八]集解徐廣曰：｢一作『六』.｣

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 [一]共王游於涇上，密康公從，[二]有三女奔之. 其母曰：｢必致之王. [三]夫獸三爲群，人三爲衆，女三爲粲. 王田不取群，[四]公行不下衆，[五]王御不參一族. [六]夫粲，美之物也. 衆以美物歸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猶不堪，況爾之小醜乎！小醜備物，終必亡.｣康公不獻，一年，共王滅密. 共王崩，子懿王艱立. [七]懿王之時，王室遂衰，詩人作刺. [八]

[一]索隱系本作｢伊扈｣.

[二]集解韋昭曰：｢康公，密國之君，姬姓也.｣正義括地志云：｢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東接縣城，故密國也.｣

[三]集解列女傳曰：｢康公母，姓隗氏.｣

[四]正義曹大家云：｢群，衆，粲，皆多之名也. 田獵得三獸，王不盡收，以其害深也.｣

[五]正義曹大家云：｢公，諸侯也. 公之所行與衆人共議也.｣

[六]集解韋昭云：｢御，婦官也. 參，三也. 一族，一父子也. 故取姪娣以備三，不參一族之女也.｣

[七]索隱系本作｢堅｣.

[八]索隱宋忠曰：｢懿王自鎬徙都犬丘，一曰廢丘，今槐里是也. 時王室衰，始作詩也.｣

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爲孝王. 孝王崩，諸侯復立懿王太子燮，是爲夷王. [一]

[一]正義紀年云：｢三年，致諸侯，烹齊哀公于鼎.｣帝王世紀云｢十六年崩｣也.

夷王崩，子厲王胡立. 厲王卽位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 大夫芮良夫[一]諫厲王曰：｢王室其將卑乎？夫榮公好專利而不知大難. 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有專之，其害多矣. 天地百物皆將取焉，何可專也？所怒甚多，不備大難. 以是敎王，王其能久乎？夫王人者，將導利而布之上下者也. 使神人百物無不得極[二]，猶日怵惕懼怨之來也. 故頌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爾極』. 大雅曰『陳錫載周』. [三]是不布利而懼難乎，故能載周以至于今. 今王學專利，其可乎？匹夫專利，猶謂之盜，王而行之，其歸鮮矣. 榮公若用，周必敗也.｣厲王不聽，卒以榮公爲卿士，用事.

[一]正義芮伯也.

[二]集解韋昭曰：｢極，中也.｣

[三]集解唐固曰：｢言文王布錫施利，以載成周道也.｣

王行暴虐侈傲，國人謗王. 召公諫曰：[一]｢民不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二]使監謗者，[三]以告則殺之. 其謗鮮矣，諸侯不朝. 三十四年，王益嚴，國人莫敢言，道路以目. [四]厲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乃不敢言.｣召公曰：｢是鄣之也. 防民之口，甚於防水. 水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 是故爲水者決之使導，爲民者宣之使言. 故天子聽政，使公卿至於列士獻詩，[五]瞽獻曲，[六]史獻書，[七]師箴，[八]瞍賦，[九]矇誦，[一０]百工諫，庶人傳語，[一一]近臣盡規，[一二]親戚補察，[一三]瞽史敎誨，[一四]耆艾脩之，[一五]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行而不悖. 民之有口也，猶土之有山川也，財用於是乎出：猶其有原隰衍沃也，[一六]衣食於是乎生. 口之宣言也，善敗於是乎興. 行善而備敗，所以産財用衣食者也. 夫民慮之於心而宣之於口，成而行之. 若壅其口，其與能幾何？｣王不聽. 於是國莫敢出言，三年，乃相與畔，襲厲王. 厲王出奔於彘. [一七]

[一]集解韋昭曰：｢召康公之後穆公虎，爲王卿士也.｣

[二]集解韋昭曰：｢衛國之巫也.｣

[三]正義監音口銜反. 監，察也. 以巫人神靈，有謗毁必察也.

[四]集解韋昭曰：｢以目相盻而已.｣

[五]正義上詩風刺.

[六]集解韋昭曰：｢曲，樂曲.｣

[七]正義史，太史也. 上書諫.

[八]正義音針. 師，樂太師也. 上箴戒之文.

[九]集解韋昭曰：｢無眸子曰瞍. 賦公卿列士所獻詩也.｣

[一０]集解韋昭曰：｢有眸子而無見曰矇. 周禮矇主弦歌，諷誦箴諫之語也.｣

[一一]集解韋昭曰：｢庶人卑賤，見時得失，不得達，傳以語王.｣正義傳音逐緣反. 庶人微賤，見時得失，不得上言，乃在街巷相傳語.

[一二]集解韋昭曰：｢近臣，驂僕之屬.｣

[一三]正義言親戚補王過失，及察是非也.

[一四]集解韋昭曰：｢瞽，樂太師. 史，太史也.｣

[一五]集解韋昭曰：｢耆艾，師傅也. 脩理瞽史之敎，以聞於王.｣

[一六]集解唐固曰：｢下平曰衍，有漑曰沃.｣

[一七]集解韋昭曰：｢彘，晉地，漢爲縣，屬河東，今曰永安.｣正義括地志云：｢晉州霍邑縣本漢彘縣，後改彘曰永安. 從鄗奔晉也.｣

厲王太子靜匿召公之家，國人聞之，乃圍之. 召公曰：｢昔吾驟諫王，王不從，以及此難也. 今殺王太子，王其以我爲讎而懟怒乎？夫事君者，險而不讎懟，[一]怨而不怒，況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脫.

[一]集解韋昭曰：｢在危險之中.｣

召公、周公二相行政，號曰｢共和｣. [一]共和十四年，厲王死于彘. 太子靜長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爲王，是爲宣王. 宣王卽位，二相輔之，脩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諸侯復宗周. 十二年，魯武公來朝.

[一]索隱共音如字. 若汲冢紀年則云｢共伯和干王位｣. 共音恭. 共，國；伯，爵；和，其名；干，簒也. 言共伯攝王政，故云｢干王位｣也. 正義共音巨用反. 韋昭云：｢彘之亂，公卿相與和而脩政事，號曰共和也.｣魯連子云：｢衛州共城縣本周共伯之國也. 共伯名和，好行仁義，諸侯賢之. 周厲王無道，國人作難，王奔子于彘，諸侯奉和以行天子事，號曰『共和』元年. 十四年，厲王死於彘，共伯使諸侯奉王子靖爲宣王，而共伯復歸國于衛也.｣世家云：｢釐侯十三年，周厲王出奔于彘，共和行政焉. 二十八年，周宣王立. 四十二年，釐侯卒，太子共伯餘立爲君. 共伯弟和襲攻共伯於墓上，共伯入釐侯羨自殺，衛人因葬釐侯旁，謚曰共伯，而立和爲衛侯，是爲武公.｣按：此文共伯不得立，而和立爲武公. 武公之立在共伯卒後，年歲又不相當，年表亦同，明紀年及魯連子非也.

宣王不脩籍於千畝，[一]虢文公諫曰[二]不可，[三]王弗聽. 三十九年，戰于千畝，[四]王師敗績于姜氏之戎. [五]

[一]正義應劭云：｢古者天子耕籍田千畝，爲天下先.｣瓚曰：｢籍，蹈籍也.｣按：宣王不脩親耕之禮也.

[二]集解賈逵曰：｢文公，文王母弟虢仲之後，爲王卿士也.｣韋昭曰：｢文公，虢叔之後，西虢也. 宣王都鎬，在畿內也.｣正義括地志云：｢虢故城在岐州陳倉縣東(西)[四]十里.｣又云：｢千畝原在晉州岳陽縣北九十里也.｣

[三]索隱國語曰：｢虢文公諫曰『夫人之大事在農，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人之繁庶於是乎生，事之共給於是乎在』.｣事具載國語.

[四]索隱地名也，在西河介休縣.

[五]集解韋昭曰：｢西夷別種，四嶽之後也.｣

宣王旣亡南國之師，乃料民於太原. [一]仲山甫諫曰：[二]｢民不可料也.｣宣王不聽，卒料民.

[一]集解韋昭曰：｢敗於姜戎時所亡也. 南國，江漢之閒. 料，數也.｣唐固曰：｢南國，南陽也.｣

[二]正義毛萇云：｢仲山甫，樊穆仲也.｣括地志云：｢漢樊縣城在兗州瑕丘縣西南三十五里，古樊國，仲山甫所封也.｣

四十六年，宣王崩，[一]子幽王宮湦立. [二]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 [三]伯陽甫曰：｢周將亡矣. [四]夫天地之氣，不失其序；若過其序，民亂之也. [五]陽伏而不能出，陰迫而不能蒸，[六]於是有地震. 今三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塡陰也. [七]陽失而在陰，[八]原必塞；原塞，國必亡. 夫水土演而民用也. [九]土無所演，民乏財用，不亡何待！昔伊、洛竭而夏亡，[一０]河竭而商亡. [一一]今周德若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 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國之徵也. 川竭必山崩. [一二]若國亡不過十年，數之紀也. [一三]天之所棄，不過其紀.｣是歲也，三川竭，岐山崩.

[一]正義周春秋云：｢宣王殺杜伯而無辜，後三年，宣王會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起於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國語云：｢杜伯射王於鄗.｣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生』.｣

[三]集解徐廣曰：｢涇、渭、洛也.｣駰按：韋昭云｢西周鎬京地震動，故三川亦動｣. 正義按：涇渭二水在雍州北. 洛水一名漆沮，在雍州東北，南流入渭. 此時以王城爲東周，鎬京爲西周.

[四]集解韋昭曰：｢伯陽父，周大夫也.｣唐固曰：｢伯陽父，周柱下史老子也.｣

[五]集解韋昭曰：｢過，失也. 言民不敢斥王者也.｣

[六]集解韋昭曰：｢蒸，升也. 陽氣在下，陰氣迫之，使不能升也.｣

[七]集解韋昭曰：｢爲陰所鎭笮也.｣

[八]集解韋昭曰：｢在陰下也.｣

[九]集解韋昭曰：｢水土氣通爲演. 演猶潤也. 演則生物，民得用之.｣

[一０]集解韋昭曰：｢禹都陽城，伊、洛所近也.｣

[一一]集解韋昭曰：｢商人都衛，河水所經也.｣

[一二]集解韋昭曰：｢水泉不潤，枯朽而崩也.｣

[一三]集解韋昭曰：｢數起於一，終於十，十則更，故曰紀也.｣

三年，幽王嬖愛褒姒. [一]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廢太子. 太子母申侯女，而爲后. 後幽王得褒姒，愛之，欲廢申后，幷去太子宜臼，以褒姒爲后，以伯服爲太子. 周太史伯陽讀史記曰：[二]｢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龍止於夏帝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三]夏帝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 卜請其漦而藏之，乃吉. [四]於是布幣而策告之，[五]龍亡而漦在，櫝而去之. [六]夏亡，傳此器殷. 殷亡，又傳此器周. 比三代，莫敢發之，至厲王之末，[七]發而觀之. 漦流于庭，不可除. 厲王使婦人裸而譟之. [八]漦化爲玄黿，以入王後宮. [九]後宮之童妾旣齔而遭之，[一０]旣笄而孕，[一一]無夫而生子，懼而棄之. 宣王之時童女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一二]於是宣王聞之，有夫婦賣是器者，宣王使執而戮之. 逃於道，而見鄕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一三]出於路者，[一四]聞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婦遂亡，奔於褒. 褒人有罪，請入童妾所棄女子者於王[一五]以贖罪. 棄女子出於褒，是爲褒姒. 當幽王三年，王之後宮見而愛之，生子伯服，竟廢申后及太子，以褒姒爲后，伯服爲太子. [一六]太史伯陽曰：｢禍成矣，無可奈何！｣

[一]索隱褒，國名，夏同姓，姓姒氏. 禮婦人稱國及姓. 其女是龍漦妖子，爲人所收，褒人納之于王，故曰褒姒. 正義括地志云：｢褒國故城在梁州褒城縣東二百步，古褒國也.｣

[二]正義諸國皆有史以記事，故曰史記.

[三]集解虞翻曰：｢龍自號褒之二先君也.｣

[四]集解韋昭曰：｢漦，龍所吐沫. 沫，龍之精氣也.｣

[五]集解韋昭曰：｢以簡策之書告龍，而請其漦也.｣

[六]集解韋昭曰：｢櫝，匱也.｣

[七]集解虞翻曰：｢末年，王流彘之歲.｣

[八]集解韋昭曰：｢譟，讙呼也.｣唐固曰：｢群呼曰譟.｣

[九]索隱亦作｢蚖｣，音元. 玄蚖，蜤蜴也.

[一０]集解韋昭曰：｢毁齒曰齔. 女七歲而毁齒也.｣

[一一]正義笄音雞. 禮記云：｢女子許嫁而笄.｣鄭玄云：｢笄，今簪.｣

[一二]集解韋昭曰：｢山桑曰■. 弧，弓也. 箕，木名. 服，矢房也.｣

[一三]集解徐廣曰：｢妖，一作『夭』. 夭，幼少也.｣

[一四]正義夫婦賣■弧者，宣王欲執戮之，遂逃于路，遇此妖子，哀而收之.

[一五]正義國語云：｢周幽王伐有褒，褒人以褒姒女焉，與虢石甫比也.｣

[一六]索隱左傳所謂｢攜王奸命｣是也.

褒姒不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不笑. 幽王爲烽烽[一]大鼓，有寇至則擧烽火. 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 幽王說之，爲數擧烽火. 其後不信，諸侯益亦不至.

[一]正義峰遂二音. 晝日燃烽以望火煙，夜擧燧以望火光也. 烽，土魯也. 燧，炬火也. 皆山上安之，有寇擧之.

幽王以虢石父爲卿，用事，國人皆怨. 石父爲人佞巧[一]善諛好利，王用之. 又廢申后，去太子也. 申侯怒，與繒、[二]西夷犬戎攻幽王. 幽王擧烽火徵兵，兵莫至. 遂殺幽王驪山下，[三]虜褒姒，盡取周賂而去. [四]於是諸侯乃卽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爲平王，以奉周祀.

[一]集解徐廣曰：｢佞，一作『諂』.｣

[二]索隱繒，國名，夏同姓. 正義繒，自陵反. 國語云｢繒，姒姓，夏禹後｣. 括地志云：｢繒縣在沂州承縣，古侯國，禹後.｣

[三]索隱在新豐縣南，故驪戎國也. 舊音黎. 徐廣音力知反. 正義括地志云：｢驪山在雍州新豐縣南十六里. 土地記云驪山卽藍田山.｣按：驪山之陽卽藍田山.

[四]集解汲冢紀年曰：｢自武王滅殷以至幽王，凡二百五十七年也.｣正義按：汲冢書，晉咸和五年汲郡汲縣發魏襄王冢，得古書冊七十五卷.

平王立，東遷于雒邑，[一]辟戎寇. 平王之時，周室衰微，諸侯彊幷弱，齊、楚、秦、晉始大，政由方伯. [二]

[一]正義卽王城也. 平王以前號東都，至敬王以後及戰國爲西周也.

[二]集解周禮曰：｢九命作伯.｣鄭衆云：｢長諸侯爲方伯.｣

四十九年，魯隱公卽位.

五十一年，平王崩，太子洩父[一]蚤死，立其子林，是爲桓王. 桓王，平王孫也.

[一]正義音甫.

桓王三年，鄭莊公朝，桓王不禮. [一]五年，鄭怨，與魯易許田. 許田，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 [二]八年，魯殺隱公，[三]立桓公. 十三年，伐鄭，[四]鄭射傷桓王，桓王去歸. [五]

[一]索隱在魯隱公六年.

[二]索隱左傳鄭伯以璧仮許田，卒易祊. 祊是鄭祀太山之田，許是魯朝京師之湯沐邑，有周公廟，鄭以其近，故易取之. 此云｢許田天子用事太山田｣，誤. 正義杜預云：｢成王營王城，有遷都之志，故賜周公許田，以爲魯國朝宿之邑，後世因而立周公別廟焉. 鄭桓公友，周宣王之母弟，封鄭，有助祭泰山湯沐邑在祊. 鄭以天子不能復巡狩，故欲以祊易許田，各從本國所近之宜也. 恐魯以周公別廟爲疑，故云已廢泰山之祀，而欲爲魯祀周公，遜辭以求也.｣括地志云：｢許田在許州許昌縣南四十里，有魯城，周公廟在城中. 祊田在沂州費縣東南.｣按：宛，鄭大夫.

[三]正義子允令公子翬殺隱公也.

[四]索隱在魯桓五年.

[五]索隱左傳繻葛之役，祝聃射王中肩是也.

二十三年，桓王崩，子莊王佗立. 莊王四年，周公黑肩欲殺莊王而立王子克. [一]辛伯告王，[二]王殺周公. [三]王子克奔燕. [四]

[一]集解賈逵曰：｢莊王弟子儀也.｣

[二]集解賈逵曰：｢辛伯，周大夫也.｣

[三]索隱左傳曰：｢初，子儀有寵於桓王，桓王屬諸周公. 辛伯諫曰：『並后匹嫡，兩政耦國，亂之本也.』周公不從，故及於難.｣然周公阿先王旨，自取誅夷，辛伯正君臣之義，卒安王業，二卿優劣誠可識也.

[四]正義杜預云：｢南燕，姞姓也.｣

十五年，莊王崩，子釐王[一]胡齊立. 釐王三年，齊桓公始霸.

[一]正義釐音僖.

五年，釐王崩，子惠王閬立. [一]惠王二年. 初，莊王嬖姬姚，[二]生子穨，[三]穨有寵. 及惠王卽位，奪其大臣園以爲囿，[四]故大夫邊伯等五人作亂，[五]謀召燕、衛師，[六]伐惠王. 惠王奔溫，[七]已居鄭之櫟. [八]立釐王弟穨爲王. 樂及遍舞，[九]鄭、虢君怒. 四年，鄭與虢君伐殺王穨，[一０]復入惠王. 惠王十年，賜齊桓公爲伯.

[一]索隱系本名毋凉. 正義謐作｢毋凉｣也.

[二]正義杜預云：｢姚姓也.｣

[三]索隱莊王子，釐王弟，惠王之叔父也.

[四]集解左傳曰大臣，蔿國也.

[五]集解左傳曰五人者，蔿國，邊伯、詹父、子禽、祝跪也.

[六]正義南燕，滑州胙城. 衛，澶州衛南也.

[七]正義左傳云蘇忿生十二邑，桓王奪蘇子十二邑與鄭，故蘇子同五大夫伐惠王. 溫，十二邑之一也. 杜預云河內溫縣也.

[八]集解服虔曰：｢櫟，鄭大都.｣正義杜預云：｢櫟，今河南陽翟縣也.｣

[九]集解賈逵曰：｢遍舞，皆舞六代之樂也.｣

[一０]正義賈逵云：｢鄭厲公突、虢公林父也.｣

二十五年，惠王崩，子襄王鄭立. 襄王母蚤死，後母曰惠后[一]. 惠后生叔帶，[二]有寵於惠王，襄王畏之. 三年，叔帶與戎、翟謀伐襄王，襄王欲誅叔帶，叔帶奔齊. 齊桓公使管仲平戎于周，使隰朋平戎于晉. [三]王以上卿禮管仲. 管仲辭曰：｢臣賤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國、高在. [四]若節春秋來承王命，何以禮焉. [五]陪臣敢辭.｣[六]王曰：｢舅氏，余嘉乃勳，[七]毋逆朕命.｣管仲卒受下卿之禮而還. [八]九年，齊桓公卒. 十二年，叔帶復歸于周. [九]

[一]集解左傳曰：｢陳嬀歸于京師，實惠后也.｣正義按：陳國，舜後，嬀姓也.

[二]索隱惠王子，襄王弟，封於甘，故左傳稱甘昭公. 正義惠王子，襄王弟，封之於甘. 括地志云：｢故甘城在洛州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 左傳云甘昭公，王子叔帶也. 洛陽記云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甘水出焉，北流入洛. 山上有甘城，卽甘公菜邑也.｣

[三]集解服虔曰：｢戎伐周，晉伐戎救周，故和也.｣

[四]集解杜預曰：｢國子，高子，天子所命爲齊守臣，皆上卿也.｣

[五]集解賈逵曰：｢節，時也.｣王肅曰：｢春秋聘享之節也.｣

[六]集解服虔曰：｢陪，重也. 諸侯之臣於天子，故曰陪臣.｣

[七]集解賈逵曰：｢舅氏，言伯舅之使也.｣正義武王娶太公女爲后，故呼舅氏，遠言之，我善汝有平戎之功勳.

[八]正義杜預云：｢管仲不敢以職自高，卒受本位之禮也.｣

[九]集解左傳曰：｢王召之.｣

十三年，鄭伐滑， [一]王使游孫、伯服請滑， [二]鄭人囚之. 鄭文公怨惠王之入不與厲公爵，[三]又怨襄王之與衛滑， [四]故囚伯服. 王怒，將以翟伐鄭. 富辰諫曰：[五]｢凡我周之東徙，晉、鄭焉依. 子穨之亂，又鄭之由定，今以小怨棄之！｣王不聽. 十五年，王降翟師以伐鄭. 王德翟人，將以其女爲后. 富辰諫曰：｢平、桓、莊、惠皆受鄭勞，王棄親親翟，不可從.｣王不聽. 十六年，王絀翟后，翟人來誅，殺譚伯. [六]富辰曰：｢吾數諫不從. 如是不出，王以我爲懟乎？｣乃以其屬死之.

[一]集解賈逵曰：｢滑，姬姓之國.｣駰按：左傳曰｢滑人叛鄭而服於衛｣也. 正義杜預云滑國都費，河南緱氏縣，爲秦所滅，時屬鄭、晉，後屬周. 事在魯釐公二十年. 括地志云：｢緱氏故城本費城也，在洛州緱氏縣(南)東二十五里也.｣

[二]集解賈逵曰：｢二子，周大夫.｣

[三]集解服虔曰：｢惠王以后之鞶鑒與鄭厲公，而獨與虢公玉爵.｣正義左傳云：｢莊公二十一年，王巡虢狩，虢公爲王宮于蚌，王與之酒泉，鄭伯之享王，王以后之鞶鑒與之. 虢公請器，王與之爵. 鄭伯由是怨王也.｣杜預云：｢后鞶帶而以鏡爲飾也. 爵，飮酒器也. 蚌，地. 酒泉，周邑.｣

[四]集解服虔曰：｢滑，小國，近鄭，世世服從，而更違叛，鄭師伐之，聽命，後自愬於王，王以與衛.｣

[五]集解服虔曰：｢富辰，周大夫.｣

[六]集解唐固曰：｢譚伯，周大夫原伯、毛伯也.｣索隱按：國語亦云｢殺譚伯｣，而左傳太叔之難，獲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唐固據傳文讀｢譚｣爲｢原｣，然春秋有譚，何妨此時亦仕王朝，預獲被殺？國語旣云｢殺譚伯｣，故太史公依之，不從左傳說也.

初，惠后欲立王子帶，故以黨開翟人，翟人遂入周. 襄王出奔鄭，[一]鄭居王于氾. [二]子帶立爲王，取襄王所絀翟后與居溫. [三]十七年，襄王告急于晉，晉文公納王而誅叔帶. 襄王乃賜晉文公珪鬯弓矢，爲伯，以河內地與晉. [四]二十年，晉文公召襄王，襄王會之河陽、踐土，[五]諸侯畢朝，書諱曰｢天王狩于河陽｣. [六]

[一]正義公羊傳云：｢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不能事母也.｣

[二]集解杜預曰：｢鄭南氾在襄城縣南.｣正義氾音凡. 括地志云：｢故氾城在許州襄城縣一里. 左傳云『天王出居於鄭，處於氾』是.｣

[三]正義括地志云：｢故溫城在懷州溫縣西三十里，漢、晉爲縣，本周司寇蘇忿生之邑. 左傳云周與鄭人蘇忿生十二邑，溫其一也. 地理志云溫縣，故國，己姓，蘇忿生所封也.｣

[四]正義賈逵云：｢晉有功，賞之以地，楊樊、溫、原、攢茅之田也.｣

[五]集解賈逵曰：｢河陽，晉之溫也. 踐土，鄭地名，在河內.｣正義括地志云：｢故王宮在鄭州滎澤縣西北十五里王宮城中. 左傳云晉文公敗楚于城濮，至于衡雍，作王宮于踐土也.｣按：王城則所作在踐土城內. 東北隅有踐土臺，東去衡雍三十餘里也.

[六]集解左傳曰：｢仲尼曰『以臣召君，不可以訓』，故書曰『狩』.｣

二十四年，晉文公卒.

三十一年，秦穆公卒.

三十二年，襄王崩，子頃王壬臣立. 頃王六年，崩，子匡王班立. 匡王六年，崩，弟瑜立，是爲定王.

定王元年，楚莊王伐陸渾之戎，[一]次洛，使人問九鼎. 王使王孫滿應設以辭，[二]楚兵乃去. 十年，楚莊王圍鄭，鄭伯降，已而復之. 十六年，楚莊王卒.

[一]集解地理志陸渾縣屬弘農郡. 正義渾音魂. 杜預云：｢允姓之戎居陸渾，在秦、晉西北，二國誘而徙之伊川，遂從戎號，今洛州陸渾縣，取其號也.｣後漢書云陸渾戎自瓜州遷於伊川. 左傳云：｢初，平王之東遷也，辛有適伊川，見被髮而祭於野者，曰『不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按：至僖公二十二年秋，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計至辛有言，適百年也. 括地志云：｢故麻城謂之蠻中，在汝州梁縣界. 左傳『單浮餘圍蠻氏』，杜預云『城在河南新城東南，伊洛之戎陸渾蠻氏城也. 俗以爲麻蠻聲相近故耳』.｣按：新城，今伊闕縣是也.

[二]集解賈逵曰：｢王孫滿，周大夫也.｣

二十一年，定王崩，子簡王夷立. 簡王十三年，晉殺其君厲公，迎子周於周，立爲悼公.

十四年，簡王崩，子靈王泄心立. 靈王二十四年，齊崔杼弑其君莊公.

二十七年，靈王崩，[一]子景王貴立. [二]景王十八年，后太子聖而蚤卒. 二十年，景王愛子朝，[三]欲立之，[四]會崩，[五]子丐之黨與爭立，國人立長子猛爲王，子朝攻殺猛. 猛爲悼王. 晉人攻子朝而立丐，是爲敬王. [六]

[一]集解皇覽曰：｢靈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 蓋以靈王生而有髭，而神，故謚靈王. 其冢，民祀之不絶.｣

[二]索隱名貴. 按國語景王二十一年鑄大錢及無射，單穆公及泠州鳩各設辭以諫. 今此不言，亦其疏略耳.

[三]集解賈逵曰：｢景王之長庶子.｣

[四]正義左傳云：｢子朝用成周之寶珪沈於河，津人得諸河上.｣杜預云：｢禱河求福也，珪自出水也.｣按：河神不敢受故.

[五]集解皇覽曰：｢景王冢在洛陽太倉中. 秦封呂不韋洛陽十萬戶，故大其城幷圍景王冢也.｣

[六]集解賈逵曰：｢敬王，猛母弟.｣

敬王元年，晉人入敬王，子朝自立，敬王不得入，居澤. [一]四年，晉率諸侯入敬王于周，子朝爲臣，[二]諸侯城周. 十六年，子朝之徒復作亂，敬王奔于晉. 十七年，晉定公遂入敬王于周.

[一]集解賈逵曰：｢澤邑，周地也.｣

[二]集解春秋曰：｢子朝奔楚.｣皇覽曰：｢子朝冢在南陽西鄂縣. 今西鄂晁氏自謂子朝後也.｣

三十九年，齊田常殺其君簡公.

四十一年，楚滅陳. 孔子卒.

四十二年，敬王崩，[一]子元王仁立. [二]元王八年，崩，子定王介立. [三]

[一]集解徐廣曰：｢皇甫謐曰敬王四十四年，元己卯，崩壬戌也.｣

[二]集解徐廣曰：｢世本云貞王介也.｣

[三]集解徐廣曰：｢世本云元王赤也.｣皇甫謐曰：｢元王十一年癸未，三晉滅智伯，二十八年崩，三子爭立，立應爲貞定王.｣索隱系本云元王赤，皇甫謐云貞定王. 考據二文，則是元有兩名，一名仁，一名赤. 如史記，則元王爲定王父，定王卽貞王也；依系本，則元王是貞王子. 必有一乖誤. 然此｢定｣當爲｢貞｣，字誤耳. 豈周家有兩定王，代數又非遠乎？皇甫謐見此，疑而不決，遂彌縫史記、系本之錯謬，因謂爲貞定王，未爲得也.

定王十六年，三晉滅智伯，分有其地.

二十八年，定王崩，[一]長子去疾立，是爲哀王. 哀王立三月，弟叔襲殺哀王而自立，是爲思王. 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殺思王而自立，是爲考王. 此三王皆定王之子.

[一]集解徐廣曰：｢皇甫謐曰貞定王十年，元癸亥，崩壬申.｣

考王十五年，崩，[一]子威烈王午立.

[一]集解徐廣曰：｢皇甫謐曰考哲王元辛丑，崩乙卯.｣

考王封其弟于河南，[一]是爲桓公，以續周公之官職. 桓公卒，子威公代立. 威公卒，子惠公代立，乃封其少子於鞏[二]以奉王，號東周惠公. [三]

[一]正義帝王世紀云：｢考哲王封弟揭於河南，續周公之官，是爲西周桓公.｣按：自敬王遷都成周，號東周也. 桓公都王城，號西周桓公.

[二]集解徐廣曰：｢惠公之子也.｣正義鞏音拱. 郭緣生述征記鞏縣，周地，鞏伯邑. 史記周顯王二年西周惠公封少子班於鞏，以奉王室，爲東周惠公也. 子武公，爲秦所滅.

[三]索隱考王封其弟于河南，爲桓公. 卒，子威公立. 卒，子惠公立. 長子曰西周公. 又封少子於鞏，乃襲父號曰東周惠公. 於是有東西二周也. 按：系本｢西周桓公名揭，居河南；東周惠公名班，居洛陽｣是也.

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 命韓、魏、趙爲諸侯.

二十四年，崩，[一]子安王驕立. 是歲盜殺楚聲王.

[一]集解徐廣曰：｢皇甫謐曰元丙辰，崩己卯.｣駰案：宋衷曰｢威烈王葬洛陽城中東北隅｣也.

安王立二十六年，崩，[一]子烈王喜立. 烈王二年，周太史儋[二]見秦獻公曰：[三]｢始周與秦國合而別，別五百載復合[四]，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焉.｣[五]

[一]集解皇甫謐曰：｢安王元庚辰，崩乙巳.｣

[二]索隱老子列傳曰｢儋卽老子｣耳，又曰｢非也｣，驗其年代是別人. 正義幽王時有伯陽甫. 唐固曰：｢伯陽甫，老子也.｣按：幽王元年至孔子卒三百餘年，孔子卒後一百二十九年，儋見秦獻公. 然老子當孔子時，唐固說非也.

[三]正義秦本紀云獻公十一年見，見後十五年，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是復合時也.

[四]集解應劭曰：｢周孝王封伯翳之後爲侯伯，與周別五百載. 至昭王時，西周君臣自歸受罪，獻其邑三十六城，合也.｣韋昭曰：｢周封秦爲始別，謂秦仲也. 五百歲，謂從秦仲至孝公彊大，顯王致伯，與之親合也.｣索隱按：周封非子爲附庸，邑之秦，號曰秦嬴，是始合也. 及秦襄公始列爲諸侯，是別之也. 自秦列爲諸侯，至昭王五十二年，西周君臣獻邑三十六城以入於秦，凡五百一十六年，是合也. 云｢五百｣，擧其大數.

[五]集解徐廣曰：｢從此後十七年而秦昭王立.｣駰案：韋昭曰｢武王、昭王皆伯，至始皇而王天下｣. 索隱霸王，謂始皇也. 自周以邑入秦，至始皇初立，政由太后、嫪毐，至九年誅毐，正十七年. 正義周始與秦國合者，謂周、秦俱黃帝之後，至非子未別封，是合也. 而別者，謂非子末年，周封非子爲附庸，邑之秦，後二十九君，至秦孝公二年五百載，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復與之親，是復合也. 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謂從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顯王致胙於秦孝公，是霸也. 孝公子惠王稱王，是王者出也. 然五百載者，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至孝公二年，都合四百八十六年，兼非子邑秦之後十四年，則成五百.

十年，烈王崩，弟扁立，[一]是爲顯王. 顯王五年，賀秦獻公，獻公稱伯. 九年，致文武胙於秦孝公. [二]二十五年，秦會諸侯於周. 二十六年，周致伯於秦孝公. 三十三年，賀秦惠王. 三十五年，致文武胙於秦惠王. 四十四年，秦惠王稱王. [三]其後諸侯皆爲王. [四]

[一]正義扁，邊典反.

[二]集解胙，膰肉也. 左傳曰：｢王使宰孔賜齊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

[三]正義秦本紀云惠王十三年，與韓、魏、趙並稱王.

[四]索隱謂韓、魏、齊、趙也.

四十八年，顯王崩，子愼靚王定立. 愼靚王立六年，崩，子赧王延立. [一]王赧時東西周分治. [二]王赧徙都西周. [三]

[一]索隱皇甫謐云名誕. 赧非謚，謚法無赧. 正以微弱，竊鈇逃債，赧然慚愧，故號曰｢赧｣耳. 又按：尙書中候以｢赧｣爲｢然｣，鄭玄云｢然讀曰赧｣. 王劭按：古音人扇反，今音奴板反. 爾雅曰面慚曰赧.

[二]索隱西周，河南也. 東周，鞏也. 王赧微弱，西周與東分主政理，各居一都，故曰東西周. 按：高誘曰西周王城，今河南. 東周成周，故洛陽之地.

[三]正義敬王從王城東徙成周，十世至王赧，從成周西徙王城，西周武公居焉.

西周武公[一]之共太子死，有五庶子，毋適立. 司馬翦[二]謂楚王曰：｢不如以地資公子咎，爲請太子.｣左成曰：[三]｢不可. 周不聽，是公之知困而交疏於周也. [四]不如請周君孰欲立，以微告翦，翦請令楚(賀)[資]之以地.｣果立公子咎爲太子[五].

[一]集解徐廣曰：｢惠公之長子.｣索隱按：戰國策作東周武公.

[二]正義翦音子踐反，楚臣也.

[三]正義楚臣也.

[四]正義言以地資公子咎請爲太子，周若不許，是楚於周交益疏.

[五]正義楚命翦適周，諷周君欲立誰，以微言告於翦，翦令楚(賀)[資]之以地，周果立咎爲太子也. 此以上至｢西周武公｣，是楚令周立公子咎爲太子也.

八年，秦攻宜陽，[一]楚救之. 而楚以周爲秦故，將伐之[二]. 蘇代爲周說楚王曰：｢何以周爲秦之禍也？[三]言周之爲秦甚於楚者，欲令周入秦也，故謂『周秦』也. [四]周知其不可解，必入於秦，此爲秦取周之精者也. [五]爲王計者，周於秦因善之，不於秦亦言善之，以疏之於秦. [六]周絶於秦，必入於郢矣.｣[七]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韓城一名宜陽城，在洛州福昌縣東十四里，卽韓宜陽縣城也.｣

[二]索隱宜陽，韓地，秦攻而楚救之，周爲韓出兵，而楚疑周爲秦，因加兵伐周.

[三]索隱蘇代爲周說楚王，王何以道周爲秦，周實不爲秦也. 今王責周道爲秦，周懼楚，必入秦，是爲禍也.

[四]索隱周、秦相近，秦欲幷周而外睦於周，故當時諸侯咸謂｢周秦｣.

[五]正義解音紀買反. 代言周若知楚疑親秦，其計定不可解免，周必親於秦也. 是爲秦取周精妙之計.

[六]正義代言爲王計者，周親秦，因而善之；周不親，亦言善之. 楚若善周，周必疏於秦也.

[七]正義郢，楚都也. 楚旣親周，秦必絶周親楚矣. 以上至｢八年｣，蘇代說楚合周.

秦借道兩周之閒，[一]將以伐韓，周恐借之畏於韓，不借畏於秦. 史厭[二]謂周君曰：[三]｢何不令人謂韓[四]公叔曰『秦之敢絶周而伐韓者，信東周也. 公何不與周地，發質使之楚』？[五]秦必疑楚不信周，是韓不伐也. 又謂秦曰『韓彊與周地，將以疑周於秦也，周不敢不受』. 秦必無辭而令周不受，[六]是受地於韓而聽於秦.｣[七]

[一]正義上｢借｣音精夕反，下音子夜反.

[二]正義烏減反，又於點反.

[三]索隱周君，西周武公也. 時王赧微弱，不主盟會，寄居西周耳.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何』. 應劭(曰)氏姓注云以何姓爲韓後.｣

[五]正義質音竹利反. 使音所吏反. 質使，令公子及重臣等往楚爲質，使秦疑楚，又得不信周也. 質平敵不相負也.

[六]正義又謂秦曰：｢韓强與周地，令秦疑周親韓，則周不敢不受，秦必無巧辭而令周不敢(不)受韓地也.｣

[七]索隱此史厭說韓，令與周地，使質於楚，令秦疑楚不信周，得不仮道伐韓，而猶聽命於秦.

秦召西周君，西周君惡往，故令人謂韓王[一]曰：｢秦召西周君，將以使攻王之南陽也，王何不出兵於南陽？周君將以爲辭於秦. [二]周君不入秦，秦必不敢踰河而攻南陽矣.｣[三]

[一]索隱按：戰國策云或人爲周君謂魏王云者也.

[二]索隱高誘注戰國策曰：｢以魏兵在河南爲辭，周君不往朝秦也.｣

[三]正義南陽，今懷州也. 杜預云在晉山南河北. 以上至｢秦召西周君｣，是西周君說韓令出兵河南謀秦也.

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 或爲東周說韓王曰：[一]｢西周故天子之國，多名器重寶. 王案兵毋出，可以德東周，[二]而西周之寶必可以盡矣.｣[三]

[一]正義爲音于僞反. 乃或人爲東周說韓王，令按兵無出，則周德韓矣.

[二]正義韓按兵不出伐東周，而東周甚媿韓之恩德也.

[三]正義韓出兵助西周，雖不攻東周，西周媿其佐助，寶器必盡歸於韓. 以上至｢東周與西周戰｣，是或人說韓令無救西周也.

王赧謂成君. 楚圍雍氏，[一]韓徵甲與粟於東周，東周君恐，召蘇代而告之. 代曰：｢君何患於是. 臣能使韓毋徵甲與粟於周，又能爲君得高都.｣[二]周君曰：｢子苟能，請以國聽子.｣代見韓相國曰：[三]｢楚圍雍氏，期三月也，今五月不能拔，是楚病也. [四]今相國乃徵甲與粟於周，是告楚病也.｣韓相國曰：｢善. 使者已行矣.｣[五]代曰：｢何不與周高都？｣韓相國大怒曰：｢吾毋徵甲與粟於周亦已多矣，[六]何故與周高都也？｣代曰：｢與周高都，是周折而入於韓也，秦聞之必大怒忿周，卽不通周使，是以獘高都得完周也. 曷爲不與？｣相國曰：｢善.｣果與周高都. [七]

[一]集解徐廣曰：｢陽翟雍氏城也. 戰國策曰『韓兵入西周，西周令成君辯說秦求救』，當是說此事而脫誤也.｣索隱如徐此說，自合當改而注結之，不合與｢楚圍雍氏｣連注. 正義雍音於恭反. 括地志云：｢故雍城在洛州陽翟縣東北二十五里，故老云黃帝臣雍父作杵臼所封也.｣按：其地時屬韓也.

[二]集解徐廣曰：｢今河南新城縣高都城也.｣索隱高誘云：｢高都，韓邑，今屬上黨也.｣正義括地志云；｢高都故城一名郜都城，在洛州伊闕縣北三十五里.｣

[三]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相國，秦官.｣駰謂韓亦有相國，然則諸國共放秦也. 索隱相國，公仲侈也.

[四]正義謂楚兵弊弱也.

[五]索隱已，止也.

[六]正義言幸甚也.

[七]正義以上至｢楚圍雍氏｣，是蘇代爲東周說韓，令不徵甲而得高都.

三十四年，蘇厲謂周君曰：｢秦破韓、魏，扑師武，[一]北取趙藺、離石者，[二]皆白起也. 是善用兵，又有天命. 今又將兵出塞攻梁，[三]梁破則周危矣. 君何不令人說白起乎？曰『楚有養由基者，善射者也. 去柳葉百步而射之，百發而百中之. 左右觀者數千人，皆曰善射. 有一夫立其旁，曰｢善，可敎射矣｣. 養由基怒，釋弓搤劍，曰｢客安能敎我射乎｣？客曰｢非吾能敎子支左詘右也[四]. 夫去柳葉百步而射之，百發而百中之，不以善息，[五]少焉氣衰力倦，弓撥矢鉤，一發不中者，百發盡息｣. [六]今破韓、魏，扑師武，北取趙藺、離石者，公之功多矣. 今又將兵出塞，過兩周，倍韓，攻梁，一擧不得，前功盡棄. 公不如稱病而無出』.｣[七]

[一]集解徐廣曰：｢扑，一作『仆』. 戰國策曰秦敗魏將犀武於伊闕.｣

[二]集解地理志曰西河郡有藺、離石二縣. 正義藺音力刃反. 括地志云：｢離石縣，今石州所理縣也.｣藺近離石，皆趙二邑.

[三]正義謂伊闕塞也，在洛州南十九里. 伊闕山今名鍾山. 酈元注水經云：｢兩山相對，望之若闕，伊水歷其閒，故謂之伊闕.｣按：今謂之龍門，禹鑿以通水也.

[四]索隱按：列女傳云｢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發之，左手不知，此射之道也｣. 又越絶書曰｢左手如附泰山，右手如抱嬰兒｣.

[五]索隱言不以其善而且停息. 息，止也.

[六]索隱息猶棄. 言幷棄前善.

[七]正義以上至｢三十四年｣，是蘇厲爲周說白起無伐梁也.

四十二年，秦破華陽約. [一]馬犯謂周君曰：｢請令梁城周.｣[二]乃謂梁王曰：｢周王病若死，則犯必死矣. [三]犯請以九鼎自入於王，王受九鼎而圖犯.｣[四]梁王曰：｢善.｣遂與之卒，言戍周. [五]因謂秦王曰：｢梁非戍周也，將伐周也. 王試出兵境以觀之.｣[六]秦果出兵. 又謂梁王曰：[七]｢周王病甚矣，犯請後可而復之. [八]今王使卒之周，諸侯皆生心，後擧事且不信. 不若令卒爲周城，以匿事端.｣[九]梁王曰：｢善.｣遂使城周. [一０]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厄』.｣正義司馬彪云：｢華陽，亭名，在密縣. 秦昭王三十三年，秦背魏約，使客卿胡傷擊魏將芒卯華陽，破之.｣六國年表云：｢白起擊魏華陽，芒卯走.｣括地志云：｢故華陽城在鄭州管城縣南四十里是.｣按：馬犯見秦破魏華陽約，懼周危，故謂｢請梁城周｣也.

[二]索隱華陽，地名. 司馬彪曰：｢華陽，亭名，在密縣. 秦昭王三十三年，秦背魏約，使客卿胡傷擊魏將芒卯華陽，破之.｣是馬犯見秦破魏約，懼周危，故謂周君請梁城周，而設詭計也.

[三]正義馬犯，周臣也. 乃說梁王曰，秦破魏華陽之軍，去周甚近，周王憂懼國破，猶身之重病，若死，則犯必死也.

[四]索隱圖，謀也. 犯謂梁王，我方入鼎於王，王當謀救援己也.

[五]正義戍，守也. 周雖未入九鼎於梁，而梁信馬犯矯言，遂與之卒，令守周.

[六]正義梁兵非戍周也，將漸伐周而取九鼎寶器，王若不信，試出師於境，以觀梁王之變也.

[七]正義馬犯說秦，得秦出兵於境，又重歸說梁王也.

[八]索隱按：戰國策｢甚｣作｢瘉｣. 犯請後可而復之者，言王病愈，所圖不遂，請得在後有可之時以鼎入梁也. 正義復音扶富反. 復，重也. 秦旣破華陽軍，今又出兵境上，是周國病秦久矣. 犯前請卒戍周，諸侯皆心疑梁取周，後可更重請益卒守周乎？

[九]索隱梁實圖周九鼎，且外遣卒戍周和合. 秦擧兵欲侵周，梁不救周，是本無善周之事，止是欲周危而取九鼎，故諸侯皆心不信梁矣. 故不如匿事端，使卒爲周城. 正義旣諸侯生心，不如令卒便爲築城，以隱匿疑伐周之事端，絶諸侯不信之心. 梁王遂使城周，解諸侯之疑也.

[一０]正義以上至｢四十二年｣，是馬犯說梁王爲周築城也.

四十五年，周君之秦客謂周(最)[聚]曰：[一]｢公不若譽秦王之孝，因以應爲太后養地，[二]秦王必喜，是公有秦交. 交善，周君必以爲公功. 交惡，勸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三]秦攻周，而周聚謂秦王曰：｢爲王計者不攻周. 攻周，實不足以利，聲畏天下. 天下以聲畏秦，必東合於齊. 兵獘於周. 合天下於齊，則秦不王矣. 天下欲獘秦，勸王攻周. 秦與天下獘，則令不行矣.｣[四]

[一]索隱(最)[聚]音詞喩反，周之公子也.

[二]集解徐廣曰：｢地理志云應，今潁川父城縣應鄕是也.｣索隱戰國策作｢原｣. 原，周地. 太后，秦昭王母宣太后羋氏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應城，殷時應國，在(城)父[城].｣按：應城此時屬周. 太后，秦昭王母宣太后羋氏.

[三]正義客謂周聚曰，周君與秦交善，是聚之功也. 與秦交惡，勸周君入秦者周聚，今必得勸周君之罪也. 以上至｢四十五年｣，是周客說周聚，令周君以應入秦，得交善而歸也.

[四]正義令音力政反. 秦欲攻周，周聚說秦曰，周，天子之國，雖有重器名寶，土地狹少，不足利秦國. 王若攻之，乃有攻天子之聲，而令天下以攻天于之聲畏秦，使諸侯歸於齊，秦兵空獘於周，則秦不王矣. 是天下欲獘秦，故勸王攻周，令秦受天下獘，而令敎命不行於諸侯矣. 以上至｢秦攻周｣，是周聚說秦也.

五十八年，三晉距秦. 周令其相國之秦，以秦之輕也，還其行. [一]客謂相國曰：｢秦之輕重未可知也. [二]秦欲知三國之情. 公不如急見秦王曰『請爲王聽東方之變』，秦王必重公. 重公，是秦重周，周以取秦也；齊重，則固有周聚[三]以收齊：是周常不失重國之交也.｣[四]秦信周，發兵攻三晉. [五]

[一]正義以秦輕易周相，故相國於是反歸周也.

[二]正義言秦之輕相國重相國，亦未可知.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亦古之聚字.｣

[四]正義按：周聚事齊而和於齊周，故得齊重. 今相國又得秦重，是相國收秦，周聚收齊，周常不失大國之交也.

[五]正義三晉，韓、魏、趙也. 以上至｢五十八年｣，是客說周相國，令報三國之情，得秦重也.

五十九年，秦取韓陽城負黍，[一]西周恐，倍秦，與諸侯約從，[二]將天下銳師出伊闕攻秦，[三]令秦無得通陽城. 秦昭王怒，使將軍摎[四]攻西周. 西周君奔秦，[五]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口三萬. [六]秦受其獻，歸其君於周.

[一]集解徐廣曰：｢陽城有負黍聚.｣正義括地志云：｢陽城，洛州縣也. 負黍亭在陽城縣西南三十五里. 故周邑. 左傳云『鄭伐周負黍』是也.｣今屬韓國也.

[二]集解文穎曰：｢關東爲從，關西爲橫.｣孟康曰：｢南北爲從，東西爲橫.｣瓚曰：｢以利合曰從，以威勢相脅曰橫.｣正義按：諸說未允. 關東地南北長，長爲從，六國共居之. 關西地東西廣，廣爲橫，秦獨居之.

[三]正義西周以秦取韓陽城、負黍，恐懼，倍秦之約，共諸侯連從，領天下銳師，從洛州南出伊闕攻秦軍，令不得通陽城.

[四]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前、後、左、右將軍，皆周末官也.｣正義摎音紀虯反.

[五]正義謂西周武公.

[六]索隱秦昭王之五十二年.

周君、王赧卒，[一]周民遂東亡. 秦取九鼎寶器，而遷西周公於憚狐. [二]後七歲，秦莊襄王滅東(西)周. [三]東西周皆入于秦，周旣不祀. [四]

[一]集解宋衷曰：｢謚曰西周武公.｣索隱非也. 徐以西周武公是惠公之長子，此周君卽西周武公也. 蓋此時武公與王赧皆卒，故連言也. 正義劉伯莊云：｢赧是慚恥之甚，輕微危弱，寄住東西，足爲慚赧，故號之曰赧.｣帝王世紀云：｢名誕. 雖居天子之位號，爲諸侯之所役逼，與家人無異. 名負責於民，無以得歸，乃上臺避之，故周人名其臺曰逃責臺.｣

[二]集解徐廣曰：｢■音憚. ■狐聚與陽人聚相近，在洛陽南百五十里梁、新城之閒.｣索隱西周，蓋武公之太子文公也. 武公卒而立，爲秦所遷. 而東周亦不知其名號. 戰國策雖有周文君，亦不知滅時定當何主. 蓋周室衰微，略無紀錄，故太史公雖考衆書以卒其事，然二國代系甚不分明. 正義括地志云：｢汝州外古梁城卽■狐聚也. 陽人故城卽陽人聚也，在汝州梁縣西四十里，秦遷東周君地. 梁亦古梁城也，在汝州梁縣西南十五里. 新城，今洛州伊闕縣也.｣按：■狐、陽人傍在三城之閒.

[三]集解徐廣曰：｢周比亡之時，凡七縣，河南、洛陽、谷城、平陰、偃師、鞏、緱氏.｣正義括地志云：｢故谷城在洛州河南縣西北十八里苑中. 河陰縣城本漢平陰縣，在洛州洛陽縣東北五十里. 十三州志云在平津大河之南也. 魏文帝改曰河陰.｣

[四]集解皇甫謐曰：｢周凡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索隱旣，盡也. 日食盡曰旣. 言周祚盡滅，無主祭祀. 正義按：王赧卒後，天下無主三十五年，七雄並爭. 至秦始皇立，天下一統，十五年，海內咸歸於漢矣.

太史公曰：學者皆稱周伐紂，居洛邑，綜其實不然. 武王營之，成王使召公卜居，居九鼎焉，而周復都豐、鎬. 至犬戎敗幽王，周乃東徙于洛邑. 所謂｢周公葬(我)[於]畢｣，畢在鎬東南杜中[一]. 秦滅周. 漢興九十有餘載，天子將封泰山，東巡狩至河南，求周苗裔，封其後嘉三十里地，號曰周子南君，[二]比列侯，以奉其先祭祀. [三]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社』.｣

[二]集解瓚曰：｢汲冢古文謂衛將軍文子爲子南彌牟，其後有子南勁，朝于魏，後惠成王如衛，命子南爲侯. 秦井六國，衛最爲後，疑嘉是衛後，故氏子南而稱君也.｣正義括地志云：｢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塢，在汝州梁縣東北二十六里. 帝王世紀云『漢武帝元鼎四年，東巡河洛，思周德，乃封姬嘉三千戶，地方三十里，爲周子南君，以奉周祀. 元帝初元五年，嘉孫延年進爵爲承休侯』，在此城也. 平帝元始四年，進爲鄭公. 光武建武十三年，封於觀，爲衛公.｣顔師古云：｢子南，其封邑之號，爲周後，故總言周子南君.｣按：自嘉以下皆姓姬氏，著在史傳. 瓚言子南爲氏，恐非.

[三]集解徐廣曰：｢自周亡乙巳至元鼎四年戊辰，一百四十四年，漢之九十四年也. 漢武元鼎四年封周後也.｣

[索隱述贊]后稷居邰，太王作周. 丹開雀錄，火降烏流. 三分旣有，八百不謀. 蒼兕誓衆，白魚入舟. 太師抱樂，箕子拘囚. 成康之日，政簡刑措. 南巡不還，西服莫附. 共和之後，王室多故. ■弧興謠，龍漦作蠹. 穨帶荏禍，實傾周祚.

史記卷五 秦本紀第五

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一]孫曰女脩. 女脩織，玄鳥隕卵，女脩呑之，生子大業. [二]大業取少典之子，曰女華. 女華生大費，[三]與禹平水土. 已成，帝錫玄圭. 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爲輔.｣帝舜曰：｢咨爾費，贊禹功，其賜爾皁游. [四]爾後嗣將大出.｣[五]乃妻之姚姓之玉女. [六]大費拜受，佐舜調馴鳥獸，鳥獸多馴服，是爲柏翳. 舜賜姓嬴氏.

[一]正義黃帝之孫，號高陽氏.

[二]索隱女脩，顓頊之裔女，呑鳦子而生大業. 其父不著. 而秦、趙以母族而祖顓頊，非生人之義也. 按：左傳郯國，少昊之後，而嬴姓蓋其族也，則秦、趙宜祖少昊氏. 正義列女傳云：｢陶子生五歲而佐禹.｣曹大家注云：｢陶子者，皐陶之子伯益也.｣按此卽知大業是皐陶.

[三]索隱扶味反，一音袐. 尋費後以爲氏，則扶味反爲得. 此則秦、趙之祖，嬴姓之先，一名伯翳，尙書謂之｢伯益｣，系本、漢書謂之｢伯益｣是也. 尋檢史記上下諸文，伯翳與伯益是一人不疑. 而陳杞系家卽敘伯翳與伯益爲二，未知太史公疑而未決邪？抑亦謬誤爾？

[四]索隱游音旒. 謂賜以皁色旌旆之旒，色與玄玉色副，言其大功成也. 然其事亦當有所出.

[五]索隱出猶生也. 言爾後嗣繁昌，將大生出子孫也. 故左傳亦云｢晉公子姬出也｣.

[六]集解徐廣曰：｢皇甫謐云賜之玄玉，妻以姚姓之女也.｣

大費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實鳥俗氏；二曰若木，實費氏. [一]其玄孫曰費昌，子孫或在中國，或在夷狄. [二]費昌當夏桀之時，去夏歸商，爲湯御，以敗桀於鳴條. 大廉玄孫曰孟戱、中衍，[三]鳥身人言. [四]帝太戊聞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 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後，遂世有功，[五]以佐殷國，故嬴姓多顯，遂爲諸侯.

[一]索隱以仲衍鳥身人言，故爲鳥俗氏. 俗，一作｢浴｣. 若木以王父字爲費氏也.

[二]索隱殷紂時費仲，卽昌之後也.

[三]索隱舊解以孟戱仲衍是一人，今以孟仲分字，當是二人名也.

[四]正義身體是鳥而能人言. 又云口及手足似鳥也.

[五]正義謂費昌及仲衍.

其玄孫曰中潏，[一]在西戎，保西垂. 生蜚廉. 蜚廉生惡來. 惡來有力，[二]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紂. 周武王之伐紂，幷殺惡來. 是時蜚廉爲紂石北方，[三]還，無所報，爲壇霍太山[四]而報，得石棺，[五]銘曰｢帝令處父[六]不與殷亂，賜爾石棺以華氏｣. 死，遂葬於霍太山. [七]蜚廉復有子曰季勝. [八]季勝生孟增. 孟增幸於周成王，是爲宅皐狼. [九]皐狼生衡父，衡父生造父. 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繆王，得驥、溫驪、[一０]驊騮[一一]、騄耳之駟，[一二]西巡狩，樂而忘歸. [一三]徐偃王作亂，[一四]造父爲繆王御，長驅歸周，一日千里以救亂. [一五]繆王以趙城封造父，[一六]造父族由此爲趙氏. 自蜚廉生季勝已下五世至造父，別居趙. 趙衰其後也. 惡來革者，蜚廉子也，蚤死. 有子曰女防. 女防生旁皐，旁皐生太几，太几生大駱，大駱生非子. 以造父之寵，皆蒙趙城，姓趙氏.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滑』.｣正義中音仲. 潏音決. 宋衷注世本云仲滑生飛廉.

[二]集解晏子春秋曰：｢手裂虎兕.｣

[三]集解徐廣曰：｢皇甫謐云作石槨於北方.｣索隱｢石｣下無字，則不成文，意亦無所見，必是史記本脫. 皇甫謐尙得其說. 徐雖引之，而竟不云是脫何字，專質之甚也. 正義爲，于僞反. 劉伯莊云：｢霍太山，紂都之北也. 霍太山在晉州霍邑縣.｣按：在衛州朝歌之西方也.

[四]集解地理志霍太山在河東彘縣.

[五]正義紂旣崩，無所歸報，故爲壇就霍太山而祭紂，報云作得石槨.

[六]索隱蜚廉別號.

[七]集解皇甫謐云：｢去彘縣十五里有冢，常祠之.｣索隱言處父至忠，國滅君死而不忘臣節，故天賜石棺，以光華其族. 事蓋非實，譙周深所不信.

[八]正義音升.

[九]正義地理志云西河郡皐狼縣也. 按：孟增居皐狼而生衡父.

[一０]集解徐廣曰：｢溫，一作『盜』.｣駰案：郭璞云｢爲馬細頸. 驪，黑色｣. 索隱溫音盜. 徐廣亦作｢盜｣. 鄒誕生本作｢駣｣，音陶. 劉氏音義云｢盜驪，騧驪也. 騧，淺黃色｣. 八駿旣因色爲名，騧驪爲得之也.

[一一]集解郭璞曰：｢色如華而赤. 今名馬驃赤者爲棗騮. 騮，馬赤也.｣

[一二]集解郭璞曰：｢紀年云『北唐之君來見以一驪馬，是生騄耳』. 八駿皆因其毛色以爲名號.｣駰案：穆天子傳穆王有八駿之乘，此紀不具者也. 索隱按：穆王傳曰赤驥、盜驪、白義、渠黃、驊騮、■■、騄耳、山子. 正義騄音錄.

[一三]集解郭璞曰：｢紀年云穆王十七年，西征於崑崙丘，見西王母.｣正義括地志云：｢崑崙山在肅州酒泉縣南八十里. 十六國春秋云前凉張駿酒泉守馬岌上言，酒泉南山卽崑崙之丘也，周穆王見西王母，樂而忘歸，卽謂此山. 有石室王母堂，珠璣鏤飾，煥若神宮.｣按：肅州在京西北二千九百六十里，卽小崑崙也，非河源出處者.

[一四]集解地理志曰臨淮有徐縣，云故徐國. 尸子曰：｢徐偃王有筋而無骨.｣駰謂號偃由此. 正義括地志云：｢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縣北三十里，古徐國也. 博物志云徐君宮人有娠而生卵，以爲不祥，棄於水濱洲. 孤獨母有犬鵠蒼，銜所棄卵以歸，覆煖之，乃成小兒. 生時正偃，故以爲名. 宮人聞之，更取養之. 及長，襲爲徐君. 後鵠蒼臨死，生角而九尾，化爲黃龍也. 鵠蒼或名后蒼.｣括地志又云：｢徐城在越州鄮縣東南入海二百里. 夏侯志云翁洲上有徐偃王城. 傳云昔周穆王巡狩，諸侯共尊偃王，穆王聞之，令造父御，乘騕褭之馬，日行千里，自還討之. 或云命楚王帥師伐之，偃王乃於此處立城以終.｣

[一五]正義古史考云：｢徐偃王與楚文王同時，去周穆王遠矣. 且王者行有周衛，豈得救亂而獨長驅日行千里乎？｣並言此事非實. 按：年表穆王元年去楚文王元年三百一十八年矣.

[一六]集解徐廣曰：｢趙城在河東永安縣.｣正義括地志云：｢趙城，今晉州趙城縣是. 本彘縣地，後改曰永安，卽造父之邑也.｣

非子居犬丘，[一]好馬及畜，[二]善養息之. 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馬于汧渭之閒，[三]馬大蕃息. 孝王欲以爲大駱適嗣. 申侯之女爲大駱妻，生子成爲適. 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酈山之女，[四]爲戎胥軒妻，[五]生中潏，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 今我復與大駱妻，生適子成. 申駱重婚，西戎皆服，所以爲王. [六]王其圖之.｣於是孝王曰：｢昔伯翳爲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賜姓嬴. 今其後世亦爲朕息馬，朕其分土爲附庸.｣邑之秦，[七]使復續嬴氏祀，號曰秦嬴. 亦不廢申侯之女子爲駱適者，以和西戎.

[一]集解徐廣曰：｢今槐里也.｣正義括地志云：｢犬丘故城一名槐里，亦曰廢丘，在雍州始平縣東南十里. 地埋志云扶風槐里縣，周曰犬丘，懿王都之，秦更名廢丘，高祖三年更名槐里也.｣

[二]正義好，火到反. 畜，許救反.

[三]正義汧音牽. 言於二水之閒，在隴州以東.

[四]正義申侯之先，娶於酈山.

[五]正義胥軒，仲衍曾孫也.

[六]正義重，直龍反. 言申駱重婚，西戎皆從，所以得爲王. 王卽孝王.

[七]集解徐廣曰：｢今天水隴西縣秦亭也.｣正義括地志云：｢秦州淸水縣本名秦，嬴姓邑. 十三州志云秦亭，秦谷是也. 周太史儋云『始周與秦國合而別』，故天子邑之秦.｣

秦嬴生秦侯. 秦侯立十年，卒. 生公伯. 公伯立三年，卒. 生秦仲.

秦仲立三年，周厲王無道，諸侯或叛之. 西戎反王室，滅犬丘大駱之族. 周宣王卽位，[一]乃以秦仲爲大夫，誅西戎. 西戎殺秦仲. 秦仲立二十三年，死於戎. [二]有子五人，其長者曰莊公. 周宣王乃召莊公昆弟五人，與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 於是復予秦仲後，及其先大駱地犬丘幷有之，爲西垂大夫. [三]

[一]集解徐廣曰：｢秦仲之十八年也.｣

[二]集解毛詩序曰：｢秦仲始大，有車馬禮樂侍御之好也.｣

[三]正義注水經云：｢秦莊公伐西戎，破之，周宣王與大駱犬丘之地，爲西垂大夫.｣括地志云：｢秦州上邽縣西南九十里，漢隴西西縣是也.｣

莊公居其故西犬丘，生子三人，其長男世父. 世父曰：｢戎殺我大父仲，我非殺戎王則不敢入邑.｣遂將擊戎，讓其弟襄公. 襄公爲太子. 莊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 襄公元年，以女弟繆嬴爲豐王妻. 襄公二年，[一]戎圍犬丘，(世父)世父擊之，爲戎人所虜. 歲餘，復歸世父. 七年春，周幽王用褒姒廢太子，立褒姒子爲適，數欺諸侯，諸侯叛之. 西戎犬戎與申侯伐周，殺幽王酈山下. 而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有功. 周避犬戎難，東徙雒邑，[二]襄公以兵送周平王. 平王封襄公爲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 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之地，秦能攻逐戎，卽有其地.｣與誓，封爵之. 襄公於是始國，與諸侯通使聘享之禮，乃用騮駒、[三]黃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 [四]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 生文公.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汧城在隴州汧源縣東南三里. 帝王世紀云秦襄公二年徙都汧，卽此城.｣

[二]正義周平王徙居王城，卽雒誥云｢我卜澗水東，瀍水西｣者也.

[三]集解徐廣曰：｢赤馬黑髦曰騮.｣

[四]集解徐廣曰：｢年表云立西畤，祠白帝.｣索隱襄公始列爲諸侯，自以居西(畤)，西(畤)，縣名，故作西畤，祠白帝. 畤，止也，言神靈之所依止也. 亦音市，謂爲壇以祭天也.

文公元年，居西垂宮. [一]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東獵. 四年，至汧渭之會. 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此，後卒獲爲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二]卽營邑之. 十年，初爲鄜畤，[三]用三牢. 十三年，初有史以紀事，民多化者. 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敗走. 於是文公遂收周餘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獻之周. 十九年，得陳寶. [四]二十年，法初有三族之罪. [五]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豐大特. [六]四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賜謚爲竫公. [七]竫公之長子爲太子，是文公孫也. 五十年，文公卒，葬西山. [八]竫公子立，是爲寧公. [九]

[一]正義卽上西縣是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郿縣故城在岐州郿縣東北十五里. 毛萇云郿，地名也. 秦文公東獵汧渭之會，卜居之，乃營邑焉，卽此城也.｣

[三]集解徐廣曰：｢鄜縣屬馮翊.｣索隱音敷，亦縣名. 於鄜地作畤，曰鄜畤. 故封禪書曰｢秦文公夢黃蛇自天下屬地，其口止於鄜衍｣，史敦以爲神，故立畤也. 正義括地志云：｢三畤原在岐州雍縣南二十里. 封禪書云秦文公作鄜畤，襄公作西畤，靈公作吳陽上畤，並此原上，因名也.｣

[四]索隱按：漢書郊祀志云｢文公獲若石云，於陳倉北阪城祠之，其神來，若雄雉，其聲殷殷云，野雞夜鳴，以一牢祠之，號曰陳寶｣. 又臣瓚云｢陳倉縣有寶夫人祠，歲與葉君神會，祭于此者也｣. 蘇林云｢質如石，似肝｣. 云，語辭. 正義括地志云：｢寶雞(神)[祠]在岐州陳倉縣東二十里故陳倉城中. 晉太康地志云『秦文公時，陳倉人獵得獸，若彘，不知名，牽以獻之. 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爲媦，常在地中，食死人腦.｣卽欲殺之，拍捶其首. 媦亦語曰：｢二童子名陳寶，得雄者王，得雌者霸.｣陳倉人乃逐二童子，化爲雉，雌上陳倉北阪，爲石，秦祠之』. 搜神記云其雄者飛至南陽，其後光武起於南陽，皆如其言也.｣

[五]集解張晏曰：｢父母、兄弟、妻子也.｣如淳曰：｢父族、母族、妻族也.｣

[六]集解徐廣曰：｢今武都故道有怒特祠，圖大牛，上生樹本，有牛從木中出，後見豐水之中.｣正義括地志云：｢大梓樹在岐州陳倉縣南十里倉山上. 錄異傳云『秦文公時，雍南山有大梓樹，文公伐之，輒有大風雨，樹生合不斷. 時有一人病，夜往山中，聞有鬼語樹神曰：｢秦若使人被髮，以朱絲繞樹伐汝，汝得不因耶？｣樹神無言. 明日，病人語聞，公如其言伐樹，斷，中有一靑牛出，走入豐水中. 其後牛出豐水中，使騎擊之，不勝. 有騎墮地復上，髮解，牛畏之，入不出，故置髦頭. 漢、魏、晉因之. 武都郡立怒特祠，是大梓牛神也』.｣按：今俗畫靑牛障是.

[七]集解徐廣曰：｢文公之四十四年，魯隱之元年.｣

[八]集解徐廣曰：｢皇甫謐云葬於西山，在今隴西之西縣.｣

[九]集解徐廣曰：｢一作『曼』.｣

寧公二年，公徙居平陽. [一]遣兵伐蕩社. [二]三年，與亳戰，亳王奔戎，遂滅蕩社. [三]四年，魯公子翬[四]弑其君隱公. 十二年，伐蕩氏，取之. 寧公生十歲立，立十二年卒，葬西山[五]. 生子三人，長男武公爲太子. 武公弟德公，同母魯姬子. [六]生出子. 寧公卒，大庶長弗忌、威壘、[七]三父廢太子而立出子爲君. 出子六年，三父等復共令人賊殺出子. 出子生五歲立，立六年卒. 三父等乃復立故太子武公.

[一]集解徐廣曰：｢郿之平陽亭.｣正義帝王世紀云秦寧公都平陽. 按：岐山縣有陽平鄕，鄕內有平陽聚. 括地志云：｢平陽故城在岐州岐山縣西四十六里，秦寧公徙都之處.｣

[二]集解徐廣曰：｢蕩音湯. 社，一作『杜』.｣索隱西戎之君號曰亳王，蓋成湯之胤. 其邑曰蕩社. 徐廣云一作｢湯杜｣，言湯邑在杜縣之界，故曰湯杜也. 正義括地志云：｢雍州三原縣有湯陵. 又有湯臺，在始平縣西北八里.｣按：其國蓋在三原始平之界矣.

[三]集解皇甫謐云：｢亳王號湯，西夷之國也.｣

[四]正義音暉，卽羽父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秦寧公墓在岐州陳倉縣西北三十七里秦陵山. 帝王世紀云秦寧公葬西山大麓，故號秦陵山也.｣按：文公亦葬西山，蓋秦陵山也.

[六]正義德公母號魯姬子.

[七]正義音力追反.

武公元年，伐彭戱氏，[一]至于華山下，[二]居平陽封宮. [三]三年，誅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殺出子也. 鄭高渠眯殺其君昭公. [四]十年，伐邽、冀戎，初縣之. [五]十一年，初縣杜、鄭. [六]滅小虢. [七]

[一]正義戱音許宜反，戎號也. 蓋同州彭衙故城是也.

[二]正義卽華嶽之下也.

[三]正義宮名，在岐州平陽城內也.

[四]索隱春秋魯桓公十七年左傳作｢高渠彌｣也.

[五]集解地理志隴西有上邽縣. 應劭曰：｢卽邽戎邑也.｣冀縣屬天水郡.

[六]集解地理志京兆有鄭縣、杜縣也. 正義括地志云：｢下杜故城在雍州長安縣東南九里，古杜伯國. 華州鄭縣也. 毛詩譜云鄭國者，周畿內之地. 宣王封其弟於咸林之地，是爲鄭桓公.｣按：秦得皆縣之.

[七]集解班固曰西虢在雍州. 正義虢音古伯反. 括地志云：｢故虢城在岐州陳倉縣東四十里. 次西十餘里又有城，亦名虢城. 輿地志云此虢文王母弟虢叔所封，是曰西虢.｣按：此虢滅時，陝州之虢猶謂之小虢. 又云，小虢，羌之別種.

十三年，齊人管至父、連稱等殺其君襄公而立公孫無知. 晉滅霍、魏、耿. [一]齊雍廩[二]殺無知、管至父等而立齊桓公. 齊、晉爲彊國.

[一]索隱春秋魯閔公元年左傳云｢晉滅耿，滅魏，滅霍｣此不言魏，史闕文耳. 又傳曰：｢賜畢萬魏，賜趙夙耿.｣杜預注曰：｢平陽皮氏縣東南有耿鄕，永安縣東北有霍太山. 三國皆姬姓.｣正義括地志云：｢霍，晉州霍邑縣，又春秋時霍伯國. 韋昭云霍，姬姓也.｣括地志云：｢故耿城今名耿倉城，在絳州龍門縣東南十二里，故耿國也. 都城記云耿，嬴姓國也.｣

[二]正義雍，於宮反. 廩，力甚反. 是雍林邑人姓名也.

十九年，晉曲沃始爲晉侯. [一]齊桓公伯於鄄. [二]

[一]索隱晉穆侯少子成師居曲沃，號曲沃桓叔，至武公稱滅晉侯緡，始爲晉君也.

[二]正義伯音霸.

二十年，武公卒，葬雍平陽. 初以人從死，從死者六十六人. 有子一人，名曰白，白不立，封平陽. [一]立其弟德公.

[一]正義卽雍平陽也. 平陽時屬雍，並在岐州. 解在上也.

德公元年，初居雍城[一]大鄭宮. [二]以犠三百牢祠鄜畤. 卜居雍. 後子孫飮馬於河. [三]梁伯、芮伯來朝. [四]二年，初伏，[五]以狗禦蠱. [六]德公生三十三歲而立，立二年卒. 生子三人：長子宣公，中子成公，少子穆公. 長子宣公立.

[一]集解徐廣曰：｢今縣在扶風.｣

[二]正義括地志云：｢岐州雍縣南七里故雍城，秦德公大鄭宮城也.｣

[三]正義卜居雍之後，國益廣大，後代子孫得東飮馬於龍門之河.

[四]索隱梁，嬴姓. 芮，姬姓. 梁國在馮翊夏陽. 芮國在馮翊臨晉. 正義括地志云：｢南芮鄕故城在同州朝邑縣南三十里，又有北芮城，皆古芮伯國. 鄭玄云周同姓之國，在畿內，爲王卿士者. 左傳云桓公三年，芮伯萬之母芮姜惡芮伯之多■人，故逐之，出居魏.｣今按：[陝]州芮城縣界有芮國城，蓋是殷末虞芮爭田之芮國是也.

[五]集解孟康曰：｢六月伏日初也. 周時無，至此乃有之.｣正義六月三伏之節起秦德公爲之，故云初伏. 伏者，隱伏避盛暑也. 曆忌釋云：｢伏者何？以金氣伏藏之日也. 四時代謝，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立秋，以金代火，故至庚日必伏. 庚者金，故曰伏也.｣

[六]集解徐廣曰：｢年表云初作伏，祠社，磔狗邑四門也.｣正義蠱者，熱毒惡氣爲傷害人，故磔狗以禦之. 年表云｢初作伏，祠社，磔狗邑四門｣. 按：磔，禳也. 狗，陽畜也. 以狗張磔於郭四門，禳卻熱毒氣也. 左傳云皿蟲爲蠱. 顧野王云谷久積變爲飛蠱也.

宣公元年，衛、燕伐周，[一]出惠王，立王子穨. 三年，鄭伯、虢叔[二]殺子穨而入惠王. 四年，作密畤. [三]與晉戰河陽，勝之. 十二年，宣公卒. 生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

[一]正義衛惠公都卽今衛州也. 燕，南燕也. 周，天王也. 括地志云：｢滑州故城古南燕國. 應劭云南燕，姞姓之國，黃帝之後.｣

[二]正義括地志云：｢洛州氾水縣，古東虢國，亦鄭之制邑，漢之城皐，卽周穆王虎牢城. 左傳云宮之奇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漢有五畤，在岐州雍縣南，則鄜畤、吳陽上畤、下畤、密畤、北畤. 秦文公夢黃蛇自天而下. 屬地，其口止於鄜衍，作畤，郊祭白帝，曰鄜畤. 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靑帝. 秦靈公作吳陽上畤，祭黃帝；作下畤，祠炎帝. 漢高帝曰『天有五帝，今四，何也？待我而具五』. 遂立黑帝，曰北畤是也.｣

成公元年，梁伯、[一]芮伯來朝. 齊桓公伐山戎，次于孤竹. [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同州韓城縣南二十二里少梁故城，古少梁國. 都城記云梁伯國，嬴姓之後，與秦同祖. 秦穆公二十二年滅之.｣

[二]正義括地志云：｢孤竹故城在平州盧龍縣十二里，殷時諸侯竹國也.｣

成公立四年卒. 子七人，莫立，立其弟繆公. [一]

[一]索隱秦自宣公已上皆史失其名. 今按系本、古史考，得繆公名任好.

繆公任好元年，自將伐茅津，[一]勝之. 四年，迎婦於晉，晉太子申生姊也. 其歲，齊桓公伐楚，至邵陵.

[一]正義劉伯莊云：｢戎號也.｣括地志云：｢茅津及茅城在陝州河北縣西二十里. 注水經云茅亭，茅戎號.｣

五年，晉獻公滅虞、虢，虜虞君與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馬賂於虞故也. 旣虜百里傒，以爲秦繆公夫人媵於秦. 百里傒亡秦走宛，[一]楚鄙人執之. 繆公聞百里傒賢，欲重贖之，恐楚人不與，乃使人謂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請以五羖羊皮贖之.｣. 楚人遂許與之. 當是時，百里傒年已七十餘. 繆公釋其囚，與語國事. 謝曰：｢臣亡國之臣，何足問！｣繆公曰：｢虞君不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問，語三日，繆公大說，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 百里傒讓曰：｢臣不及臣友蹇叔，蹇叔賢而世莫知. 臣常游困於齊而乞食絰人[二]，蹇叔收臣. 臣因而欲事齊君無知，蹇叔止臣，臣得脫齊難，遂之周. 周王子穨好牛，臣以養牛干之. 及穨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不誅. 事虞君，蹇叔止臣. 臣知虞君不用臣，臣誠私利祿爵，且留. 再用其言，得脫，一不用，及虞君難：是以知其賢.｣於是繆公使人厚幣迎蹇叔，以爲上大夫.

[一]集解地理志南陽有宛縣. 正義宛，於元反，今鄧州縣.

[二]集解徐廣曰：｢絰，一作『銍』.｣正義銍音珍栗反. 銍，地名，在沛縣.

秋，繆公自將伐晉，戰於河曲. [一]晉驪姬作亂，太子申生死新城，[二]重耳、夷吾出奔. [三]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西』.｣ 駰按：公羊傳曰｢河千里而一曲也｣. 服虔曰｢河曲，晉地｣. 杜預曰｢河曲在蒲阪南｣. 正義按：河曲在華陰縣界也.

[二]正義韋昭云：｢曲沃新爲太子城.｣括地志云：｢絳州曲沃縣有曲沃故城，土人以爲晉曲沃新城.｣

[三]正義重耳奔翟，夷吾奔少梁也.

九年，齊桓公會諸侯於葵丘. [一]

[一]正義括地志云：｢葵丘在曹州考城縣東南一里一百五十步郭內，卽桓公會處. 又靑州臨淄縣有葵丘. 卽傳連稱，管至父所戍處.｣

晉獻公卒. 立驪姬子奚齊，其臣里克殺奚齊. 荀息立卓子，[一]克又殺卓子及荀息. 夷吾使人請秦，求入晉. 於是繆公許之，使百里傒將兵送夷吾. 夷吾謂曰：｢誠得立，請割晉之河西八城[二]與秦.｣及至，已立，而使丕鄭謝秦，背約不與河西城，而殺里克. 丕鄭聞之，恐，因與繆公謀曰：｢晉人不欲夷吾，實欲重耳. 今背秦約而殺里克，皆呂甥、郤芮之計也. 願君以利急召呂、郤，呂、郤至，則更入重耳便.｣繆公許之，使人與丕鄭歸，召呂、郤. 呂、郤等疑丕鄭有閒，乃言夷吾殺丕鄭. 丕鄭子丕豹奔秦，說繆公曰：｢晉君無道，百姓不親，可伐也.｣繆公曰：｢百姓苟不便，何故能誅其大臣？能誅其大臣，此其調也.｣[三]不聽，而陰用豹.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倬』.｣

[二]正義謂同、華等州地.

[三]正義調音徒聊反. 言能誅大臣丕鄭，云是夷吾於百姓調和也. 劉伯莊音徒弔反. 按：調，選也. 邪臣誅，忠臣用，是夷吾能調選. 兩通也.

十二年，齊管仲、隰朋死.

晉旱，來請粟. 丕豹說繆公勿與，因其饑而伐之. 繆公問公孫支，[一]支曰：｢饑穰更事耳，不可不與.｣問百里傒，傒曰：｢夷吾得罪於君，其百姓何罪？｣於是用百里傒、公孫支言，卒與之粟. 以船漕車轉，自雍相望至絳. [二]

[一]集解服虔曰：｢秦大夫公孫子桑.｣

[二]集解賈逵曰：｢雍，秦國都；絳，晉國都也.｣

十四年，秦饑，請粟於晉. 晉君謀之群臣. 虢射曰：[一]｢因其饑伐之，可有大功.｣晉君從之. 十五年，興兵將攻秦. 繆公發兵，使丕豹將，自往擊之. 九月壬戌，與晉惠公夷吾合戰於韓地. [二]晉君棄其軍，與秦爭利，還而馬驇. ，[三]繆公與麾下馳追之，不能得晉君，反爲晉軍所圍. 晉擊繆公，繆公傷. 於是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晉軍解圍，遂脫繆公而反生得晉君. 初，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四]吏逐得，欲法之. 繆公曰：｢君子不以畜産害人. 吾聞食善馬肉不飮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 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從而見繆公窘，亦皆推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 於是繆公虜晉君以歸，令於國，齊宿，吾將以晉君祠上帝. 周天子聞之，曰｢晉我同姓｣，爲請晉君. 夷吾姊亦爲繆公夫人，夫人聞之，乃衰絰跣，曰：｢妾兄弟不能相救，以辱君命.｣繆公曰：｢我得晉君以爲功，今天子爲請，夫人是憂.｣乃與晉君盟，許歸之，更舍上舍，而饋之七牢. [五]十一月，歸晉君夷吾，夷吾獻其河西地，使太子圉爲質於秦. 秦妻子圉以宗女. 是時秦地東至河. [六]

[一]正義射音石也.

[二]正義左傳云僖公十五年，秦晉戰于韓原，秦獲晉侯以歸. 括地志云：｢韓原在同州韓城縣西南十八里. 十六國春秋云魏顆夢父結草抗秦將杜回，亦在韓原.｣

[三]正義驇音致，又敕利反. 國語云：｢晉師潰，戎馬還，濘而止.｣韋昭云：｢濘，深泥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野人塢在岐州雍縣東北二十里.｣按：野人盜馬食處，因名焉.

[五]集解賈逵曰：｢諸侯雍餼七牢. 牛一羊一豕一爲一牢也.｣

[六]正義晉河西八城入秦，秦東境至河，卽龍門河也.

十八年，齊桓公卒. 二十年，秦滅梁、芮. [一]

[一]正義梁、芮國皆在同州. 秦得其地，故滅二國之君.

二十二年，晉公子圉聞晉君病，曰：｢梁，我母家也，[一]而秦滅之. 我兄弟多，卽君百歲後，秦必留我，而晉輕，亦更立他子.｣子圉乃亡歸晉. 二十三年，晉惠公卒，子圉立爲君. 秦怨圉亡去，乃迎晉公子重耳於楚，而妻以故子圉妻. 重耳初謝，後乃受. 繆公益禮厚遇之. 二十四年春，秦使人告晉大臣，欲入重耳. 晉許之，於是使人送重耳. 二月，重耳立爲晉君，是爲文公. 文公使人殺子圉. 子圉是爲懷公.

[一]正義子圉母，梁伯之女也.

其秋，周襄王弟帶以翟伐王，王出居鄭. [一]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難於晉、秦. 秦繆公將兵助晉文公入襄王，殺王弟帶. 二十八年，晉文公敗楚於城濮. [二]三十年，繆公助晉文公圍鄭. [三]鄭使人言繆公曰：｢亡鄭厚晉，於晉而得矣，而秦未有利. 晉之彊，秦之憂也.｣繆公乃罷兵歸. 晉亦罷. 三十二年冬，晉文公卒.

[一]正義王居于氾邑也.

[二]正義衛地也，今濮州.

[三]正義左傳云僖公三十年，晉侯、秦伯圍鄭. 杜預云：｢文公過鄭，鄭不禮之.｣

鄭人有賣鄭於秦曰：｢我主其城門，鄭可襲也.｣繆公問蹇叔、百里傒，對曰：｢徑數國千里而襲人，希有得利者. 且人賣鄭，庸知我國人不有以我情告鄭者乎？不可.｣繆公曰：｢子不知也，吾已決矣.｣遂發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視，蹇叔子西乞術及白乙丙將兵. 行日，百里傒、蹇叔二人哭之. 繆公聞，怒曰：｢孤發兵而子沮哭吾軍，何也？｣[一]二老曰：｢臣非敢沮君軍. 軍行，臣子與往；[二]臣老，遲還恐不相見，故哭耳.｣二老退，謂其子曰：｢汝軍卽敗，必於殽阨矣.｣[三]三十三年春，秦兵遂東，更晉地，過周北門. 周王孫滿曰：｢秦師無禮，[四]不敗何待！｣兵至滑，[五]鄭販賣賈人[六]弦高，[七]持十二牛將賣之周，見秦兵，恐死虜，因獻其牛，曰：｢聞大國將誅鄭，鄭君謹修守禦備，使臣以牛十二勞軍士.｣秦三將軍相謂曰：｢將襲鄭，鄭今已覺之，往無及已.｣滅滑. 滑，晉之邊邑也.

[一]正義沮，自呂反. 沮，毁也. 左傳云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不見其入也.｣

[二]正義與音預.

[三]正義殽音胡交反. 阨音厄. 春秋云魯僖公三十三年，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 括地志云：｢三殽山又名嶔岑山，在洛州永寧縣西北二十里，卽古之殽道也.｣

[四]正義左傳云：｢秦師過周北門，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 王孫滿尙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杜預云：｢王城北門也. 謂過天子門不卷甲束兵. 超乘，示勇也.｣

[五]正義爲八反. 括地志云：｢緱氏故城在洛州緱氏縣東二十五里，滑伯國也. 韋昭云，姬姓小國也.｣

[六]正義賣，麥卦反. 賈音古. 左傳作｢商人｣也.

[七]集解人姓名.

當是時，晉文公喪尙未葬. 太子襄公怒曰：｢秦侮我孤，因喪破我滑.｣遂墨衰絰，發兵遮秦兵於殽，擊之，大破秦軍，無一人得脫者. 虜秦三將以歸. 文公夫人，秦女也，[一]爲秦三囚將請曰：｢繆公之怨此三人入於骨髓，願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晉君許之，歸秦三將. 三將至，繆公素服郊迎，嚮三人哭曰：｢孤以不用百里傒、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恥，毋怠.｣遂復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

[一]集解服虔曰：｢繆公女.｣

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繆公於是復使孟明視等將兵伐晉，戰于彭衙. [一]秦不利，引兵歸.

[一]集解杜預曰：｢馮翊郃陽縣西北有衙城.｣正義括地志云：｢彭衙故城在同州白水縣東北六十里.｣

戎王使由余[一]於秦. 由余，其先晉人也，亡入戎，能晉言. 聞繆公賢，故使由余觀秦. 秦繆公示以宮室、積聚. 由余曰：｢使鬼爲之，則勞神矣. 使人爲之，亦苦民矣.｣繆公怪之，問曰：｢中國以詩書禮樂法度爲政，然尙時亂，今戎夷無此，何以爲治，不亦難乎？｣由余笑曰：｢此乃中國所以亂也. 夫自上聖黃帝作爲禮樂法度，身以先之，僅以小治. 及其後世，日以驕淫. 阻法度之威，以責督於下，下罷極[二]則以仁義怨望於上，上下交爭怨而相簒弑，至於滅宗，皆以此類也. 夫戎夷不然. 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懷忠信以事其上，一國之政猶一身之治，不知所以治，此眞聖人之治也.｣於是繆公退而問內史廖曰：[三]｢孤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 今由余賢，寡人之害，將奈之何？｣內史廖曰：｢戎王處辟匿，未聞中國之聲. 君試遺其女樂，以奪其志；[四]爲由余請，以疏其閒；留而莫遣，以失其期. 戎王怪之，必疑由余. 君臣有閒，乃可虜也. 且戎王好樂，必怠於政.｣繆公曰：｢善.｣因與由余曲席而坐，[五]傳器而食，問其地形與其兵勢盡察，而後令內史廖以女樂二八遺戎王. 戎王受而說之，終年不還. 於是秦乃歸由余. 由余數諫不聽，繆公又數使人閒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 繆公以客禮禮之，問伐戎之形.

[一]正義戎人姓名.

[二]正義罷音皮.

[三]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內史，周官也.｣

[四]集解徐廣曰：｢奪，一作『徇』.｣

[五]正義按：床在穆公左右，相連而坐，謂之曲席也.

三十六年，繆公復益厚孟明等，使將兵伐晉，渡河焚船，大敗晉人，取王官及鄗，[一]以報殽之役. 晉人皆城守不敢出. 於是繆公乃自茅津[二]渡河，[三]封殽中尸，[四]爲發喪，哭之三日. 乃誓於軍曰：｢嗟士卒！聽無譁，余誓告汝. 古之人謀黃髮番番[五]，則無所過.｣以申思不用蹇叔、百里傒之謀，故作此誓，令後世以記余過. 君子聞之，皆爲垂涕，曰：｢嗟乎！秦繆公之與人周也，[六]卒得孟明之慶.｣

[一]集解徐廣曰：｢左傳作『郊』.｣駰案：服虔曰｢皆晉地，不能有｣. 正義鄗音郊. 左傳作｢郊｣. 杜預云：｢書取，言易也.｣括地志云：｢王官故城在同州澄城縣西北九十里. 又云南郊故城在縣北十七里. 又有北郊故城，又有西郊古城. 左傳云文公三年，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也.｣括地志云：｢蒲州猗氏縣南二里又有王官故城，亦秦伯取者.｣上文云｢秦地東至河｣，蓋猗氏王官是也.

[二]集解徐廣曰：｢在大陽.｣正義括地志云：｢茅津在陝州河北縣、大陽縣也.｣

[三]正義自茅津南渡河也.

[四]集解賈逵曰：｢封識之.｣正義左傳云：｢秦伯伐晉，濟河焚舟，晉人不出，遂自茅津濟，封殽尸而還.｣杜預云：｢封，埋藏也.｣

[五]正義音婆. 字當作｢皤｣. 皤，白頭貌. 言髮白而更黃，故云黃髮番番，(以申思)謂蹇叔、百里奚也.

[六]集解服虔曰：｢周，備也.｣

三十七年，秦用由余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一]遂霸西戎. 天子使召公過賀繆公以金鼓. 三十九年，繆公卒，葬雍[二]. 從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輿氏三人[三]名曰奄息、仲行、鍼虎，亦在從死之中. [四]秦人哀之，爲作歌黃鳥之詩. 君子曰：｢秦繆公廣地益國，東服彊晉，西霸戎夷，然不爲諸侯盟主，亦宜哉. 死而棄民，收其良臣而從死. 且先王崩，尙猶遺德垂法，況奪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是以知秦不能復東征也.｣繆公子四十人，其太子罃代立，是爲康公.

[一]正義韓安國云｢秦穆公都地方三百里，幷國十四，辟地千里｣，隴西、北地郡是也.

[二]集解皇覽曰：｢秦繆公冢在橐泉宮祈年觀下.｣正義廟記云：｢橐泉宮，秦孝公造. 祈年觀，德公起. 蓋在雍州城內.｣括地志云：｢秦穆公冢在岐州雍縣東南二里.｣

[三]正義毛萇云：｢良，善也，三善臣也.｣左傳云：｢子車氏之三子.｣杜預云：｢子車，秦大夫也.｣

[四]正義行音胡郎反. 鍼音其廉反. 應劭云：｢秦穆公與群臣飮酒酣，公曰『生共此樂，死共此哀』. 於是奄息、仲行、鍼虎許諾. 及公薨，皆從死. 黃鳥詩所爲作也.｣杜預云：｢以人葬爲殉也.｣括地志云：｢三良冢在岐州雍縣一里故城內.｣

康公元年. 往歲繆公之卒，晉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一]在秦. 晉趙盾欲立之，使隨會[二]來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 [三]晉立襄公子而反擊秦師，秦師敗，隨會來奔. 二年，秦伐晉，取武城，[四]報令狐之役. 四年，晉伐秦，取少梁. [五]六年，秦伐晉，取羈馬. [六]戰於河曲，大敗晉軍. 晉人患隨會在秦爲亂，乃使魏讎餘[七]詳反，[八]合謀會，詐而得會，會遂歸晉. 康公立十二年卒，子共公立. [九]

[一]正義雍母秦女，故言秦出也.

[二]正義韋昭云：｢晉正卿士■之孫，成伯之子季武子也. 食采於隨范，故曰隨會，或曰范會. 季，范子字也.｣

[三]集解杜預曰：｢在河東.｣正義令音零. 括地志云：｢令狐故城在蒲州猗氏縣界十五里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華州鄭縣東北十三里也.｣

[五]正義前入秦，後歸晉，今秦又取之.

[六]集解服虔曰：｢晉邑也.｣

[七]集解服虔曰：｢晉之魏邑大夫.｣正義讎音受. 又作｢犨｣，音同.

[八]正義詳音羊.

[九]索隱名貑. 十代至靈公，又並失名.

共公二年，晉趙穿弑其君靈公. 三年，楚莊王彊，北兵至雒，問周鼎. 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

桓公三年，晉敗我一將. 十年，楚莊王服鄭，北敗晉兵於河上. 當是之時，楚霸，爲會盟合諸侯. 二十四年，晉厲公初立，與秦桓公夾河而盟. 歸而秦倍盟，與翟合謀擊晉. 二十六年，晉率諸侯伐秦，秦軍敗走，追至涇而還. 桓公立二十七年卒，子景公立. [一]

[一]集解徐廣曰：｢世本云景公名后伯車也.｣索隱景公已下，名又錯亂，始皇本紀作(哀)[僖]公.

景公四年，晉欒書弑其君厲公. 十五年，救鄭，敗晉兵於櫟[一]. 是時晉悼公爲盟主. 十八年，晉悼公彊，數會諸侯，率以伐秦，敗秦軍. 秦軍走，晉兵追之，遂渡涇，至棫林而還. [二]二十七年，景公如晉，與平公盟，已而背之. 三十六年，楚公子圍弑其君而自立，是爲靈王. 景公母弟后子鍼[三]有寵，景公母弟富，或譖之，恐誅，乃奔晉，車重千乘. 晉平公曰：｢后子富如此，何以自亡？｣對曰：｢秦公無道，畏誅，欲待其後世乃歸.｣三十九年，楚靈王彊，會諸侯於申，[四]爲盟主，殺齊慶封. 景公立四十年卒，子哀公立. [五]后子復來歸秦.

[一]集解杜預曰：｢晉地也.｣正義櫟音歷. 括地志云：｢洛州陽翟縣，古櫟邑也.｣

[二]集解徐廣曰：｢棫音域.｣駰案：杜預曰｢秦地也｣.

[三]正義音鉗.

[四]正義在鄧州南陽縣[北]三十里.

[五]索隱始皇本紀作｢■公｣.

哀公八年，楚公子棄疾弑靈王而自立，是爲平王. 十一年，楚平王來求秦女爲太子建妻. 至國，女好而自娶之. 十五年，楚平王欲誅建，建亡；[一]伍子胥奔吳. 晉公室卑而六卿彊，欲內相攻，是以久秦晉不相攻. 三十一年，吳王闔閭與伍子胥伐楚，楚王亡奔隨，吳遂入郢. 楚大夫申包胥來告急，[二]七日不食，日夜哭泣. [三]於是秦乃發五百乘救楚，[四]敗吳師. 吳師歸，楚昭王乃得復入郢. 哀公立三十六年卒. 太子夷公，夷公蚤死，不得立，立夷公子，是爲惠公.

[一]正義太子建亡之鄭，鄭殺之.

[二]正義包胥姓公孫，封於申，故號申包胥. 左傳云：｢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吳爲封豕長蛇，以荐食上國，虐始於楚. 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無厭，若鄰於君，疆埸之患也. 逮吳之未定，君其取分焉. 若楚之遂亡，君之土也. 若以君靈撫之，世以事君.』｣

[三]正義左傳云：｢申包胥對秦伯曰『寡君越在草莽，未獲所伏，下臣何敢卽安』. 立依於庭牆而哭，日夜不絶聲，勺飮不入口，七日. 秦哀公爲賦無衣，九頓首而坐. 秦師乃出.｣

[四]正義左傳魯定公五年，秦子蒲、子虎帥車五百乘以救楚，敗吳師於軍祥.

惠公元年，孔子行魯相事. 五年，晉卿中行、范氏反晉，晉使智氏、趙簡子攻之，范、中行氏亡奔齊. 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

悼公二年，齊臣田乞弑其君孺子，立其兄陽生，是爲悼公. 六年，吳敗齊師. 齊人弑悼公，立其子簡公. 九年，晉定公與吳王夫差盟，爭長於黃池，卒先吳. [一]吳彊，陵中國. 十二年，齊田常弑簡公，立其弟平公，常相之. 十三年，楚滅陳. 秦悼公立十四年卒，子厲共公立. 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

[一]集解徐廣曰：｢外傳云吳王先歃.｣

厲共公二年，蜀人來賂. 十六年，塹河旁. 以兵二萬伐大荔，取其王城. [一]二十一年，初縣頻陽. [二]晉取武成. 二十四年，晉亂，殺智伯，分其國與趙、韓、魏. 二十五年，智開與邑人來奔. [三]三十三年，伐義渠，虜其王. [四]三十四年，日食. 厲共公卒，子躁公立.

[一]集解徐廣曰：｢今之臨晉也. 臨晉有王城.｣正義荔音戾. 括地志云：｢同州東三十里朝邑縣東三十步故王城. 大荔近王城邑.｣

[二]集解地理志馮翊有頻陽縣. 正義括地志云：｢頻陽故城在雍州同官縣界，古頻陽縣城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本二十六年城南鄭也.｣正義開，智伯子. 伯被趙襄子等滅其國，其子與從屬來奔秦.

[四]集解應劭曰：｢義渠，北地也.｣正義括地志云：｢寧、慶二州，春秋及戰國時爲義渠戎國之地也.｣

躁公二年，南鄭反. [一]十三年，義渠來伐，至渭南. 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懷公. [二]

[一]正義南鄭，今梁州所理縣也. 春秋及戰國時，其地屬於楚也.

[二]索隱厲共公子也. 生昭太子，未立而卒. 太子之子，是爲靈公.

懷公四年，庶長晁[一]與大臣圍懷公，懷公自殺. 懷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爲靈公. [二]靈公，懷公孫也.

[一]正義長，丁丈反. 晁，竹遙反. 晁，人名也. 劉伯莊音潮.

[二]索隱生獻公也.

靈公六年，晉城少梁，秦擊之. 十三年，城籍姑. [一]靈公卒，子獻公[二]不得立，立靈公季父悼子，是爲簡公. 簡公，昭子之弟而懷公子也. [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籍姑故城在同州韓城縣北三十五里.｣

[二]索隱名師隰.

[三]索隱簡公，昭之弟而懷公子. 簡公，懷公弟，靈公季父也. 始皇本紀云靈公生簡公，誤也. 又紀年云簡公九年卒，次敬公立，十二年卒，乃立惠公. 正義劉伯莊云簡公是昭子之弟，懷公之子，厲公之孫. 今(史)[秦]記謂簡公是(厲)[靈]公子者抄寫之誤.

簡公六年，令吏初帶劍. [一]塹洛. 城重泉. [二]十六年卒，[三]子惠公立.

[一]正義春秋官吏各得帶劍.

[二]集解地理志重泉縣屬馮翊. 正義重，直龍反. 括地志云：｢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縣東南四十五里也.｣

[三]集解徐廣曰：｢表云十五年也.｣

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 十三年，伐蜀，取南鄭. 惠公卒，出子立.

出子二年，庶長改迎靈公之子獻公于河西而立之. [一]殺出子及其母，沈之淵旁. 秦以往者數易君，君臣乖亂，故晉復彊，奪秦河西地. [二]

[一]正義西者，秦州西縣，秦之舊地，時獻公在西縣，故迎立之.

[二]正義奪前所上八城也.

獻公元年，[一]止從死. 二年，城櫟陽. [二]四年正月庚寅，孝公生. 十一年，周太史儋見獻公曰：｢周故與秦國合而別，別五百歲復合，合(七)十七歲而霸王出.｣十六年，桃冬花. 十八年，雨金櫟陽. [三]二十一年，與晉戰於石門，[四]斬首六萬，天子賀以黼黻. [五]二十三年，與魏晉戰少梁，虜其將公孫痤. [六]二十四年，獻公卒，[七]子孝公立，[八]年已二十一歲矣.

[一]集解徐廣曰：｢丁酉.｣

[二]集解徐廣曰：｢徙都之，今萬年是也.｣正義括地志云：｢櫟陽故城一名萬年城，在雍州東北百二十里. (櫟陽)漢七年，分櫟陽城內爲萬年縣，隋文帝開皇三年，遷都於龍首川，今京城也. 改萬年爲大興縣. 至唐武德元年，又改曰萬年，置在州東七里.｣

[三]正義言雨金於秦國都，明金瑞見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堯門山俗名石門，在雍州三原縣西北三十三里. 上有路，其狀若門. 故老云堯鑿山爲門，因名之. 武德年中於此山南置石門縣，貞觀年中改爲雲陽縣.｣

[五]集解周禮曰：｢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靑謂之黻.｣

[六]正義在戈反.

[七]集解徐廣曰：｢表云二十三年.｣

[八]索隱名渠梁.

孝公元年，[一]河山以東彊國六，與齊威、楚宣、魏惠、燕悼、韓哀、趙成侯並. 淮泗之閒[二]小國十餘. 楚、魏與秦接界[三]. 魏築長城，自鄭濱洛以北，有上郡. 楚自漢中，南有巴、黔中. 周室微，諸侯力政，爭相倂. 秦僻在雍州，不與中國諸侯之會盟，夷翟遇之. 孝公於是布惠，振孤寡，招戰士，明功賞. 下令國中曰：｢昔我繆公自岐雍之閒，修德行武，東平晉亂，以河爲界，[四]西霸戎翟，廣地千里，天子致伯，諸侯畢賀，爲後世開業，甚光美. 會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不寧，國家內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河西地，諸侯卑秦、醜莫大焉. 獻公卽位，鎭撫邊境，徙治櫟陽，且欲東伐，復繆公之故地，脩繆公之政令. 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心. 賓客群臣有能出奇計彊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於是乃出兵東圍陝城，西斬戎之獂王. [五]

[一]集解徐廣曰：｢庚申也.｣

[二]正義並，白浪反. 謂淮泗二水.

[三]正義楚北及魏西與秦相接，北自梁州漢中郡，南有巴、渝，過江南有黔中、巫郡也. 魏西界與秦相接，南自華州鄭縣，西北過渭水，濱洛水東岸，向北有上郡鄜州之地，皆築長城以界秦境. 洛卽漆沮水也.

[四]正義卽龍門河也.

[五]集解地理志天水有獂道縣. 應劭曰：｢獂，戎邑，音桓.｣

衛鞅聞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監[一]求見孝公.

[一]正義監，甲暫反，閹人也.

二年，天子致胙.

三年，衛鞅說孝公變法修刑，內務耕稼，外勸戰死之賞罰，孝公善之. 甘龍、杜摯等弗然，相與爭之. 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便之. 乃拜鞅爲左庶長. 其事在商君語中.

七年，與魏惠王會杜平. [一]八年，與魏戰元里，[二]有功. 十年，衛鞅爲大良造，將兵圍魏安邑，降之. [三]十二年，作爲咸陽，[四]築冀闕，[五]秦徙都之. 幷諸小鄕聚，[六]集爲大縣，縣一令，[七]四十一縣. 爲田開阡陌. [八]東地渡洛. 十四年，初爲賦. [九]十九年，天子致伯. [一０]二十年，諸侯畢賀. 秦使公子少官率師會諸侯逢澤，[一一]朝天子.

[一]正義在同州澄城縣界也.

[二]正義祁城在同州澄城縣界.

[三]集解地理志曰河東有安邑縣. 正義括地志云：｢安邑故城在絳州夏縣東北十五里，本夏之都.｣

[四]正義括地志云：｢咸陽故城亦名渭城，在雍州咸陽縣東十五里，京城北四十五里，卽秦孝公徙都之者. 今咸陽縣，古之杜郵，白起死處.｣

[五]正義劉伯莊云：｢冀猶記事，闕卽象魏也.｣

[六]正義萬二千五百家爲鄕. 聚猶村落之類也.

[七]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縣令長皆秦官. 萬戶以上爲令，秩千石至六百石；減萬戶爲長，秩五百石至三百石. 皆有丞尉.｣

[八]索隱風俗通曰：｢南北曰阡，東西曰陌. 河東以東西爲阡，南北爲陌.｣

[九]集解徐廣曰：｢制貢賦之法也.｣索隱譙周云：｢初爲軍賦也.｣

[一０]正義伯音霸，又如字. 孝公十九年，天子始封爵爲霸，卽太史儋云｢合(七)十七歲而霸王出｣之年，故天子致伯. 桓譚新論云：｢夫上古稱三皇、五帝，而次有三王、五伯，此天下君之冠首也. 故言三皇以道理，而五帝用德化；三王由仁義，五伯以權智. 其說之曰，無制令刑罰謂之皇；有制令而無刑罰謂之帝；賞善誅惡，諸侯朝事謂之王；興兵約盟，以信義矯世謂之伯.｣

[一一]集解徐廣曰：｢開封東北有逢澤.｣正義括地志云：｢逢澤亦名逢池，在汴州浚儀縣東南十四里.｣

二十一年，齊敗魏馬陵. [一]

[一]正義虞喜志林云：｢濮州甄城縣東北六十餘里有馬陵，澗谷深峻，可以置伏.｣按：龐涓敗卽此也.

二十二年，衛鞅擊魏，虜魏公子卬. 封鞅爲列侯，號商君. [一]

[一]正義商州商洛縣在州東八十九里，鞅所封也. 契所封地.

二十四年，與晉戰鴈門，[一]虜其將魏錯. [二]

[一]索隱紀年云｢與魏戰岸門｣，此云｢鴈門｣，恐聲誤也. 又下云｢敗韓岸門｣，蓋一地也. 尋秦與韓、魏戰，不當遠至鴈門也. 正義括地志云：｢岸門在許州長社縣西北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

[二]正義七故反.

孝公卒，子惠文君立. [一]是歲，誅衛鞅. 鞅之初爲秦施法，[二]法不行，太子犯禁. 鞅曰：｢法之不行，自於貴戚. 君必欲行法，先於太子. 太子不可黥，黥其傅師.｣於是法大用，秦人治. 及孝公卒，太子立，宗室多怨鞅，鞅亡，因以爲反，而卒車裂以徇秦國. [三]

[一]索隱名駟.

[二]正義爲，于僞反.

[三]集解漢書曰：｢商君爲法於秦，戰斬一首賜爵一級，欲爲官者五十石. 其爵名：一爲公士，二上造，三簪褭，四不更，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長，十一右庶長，十二左更，十三中更，十四右更，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駟車庶長，十八大庶長，十九關內侯，二十徹侯.｣

惠文君元年，楚、韓、趙、蜀人來朝. 二年，天子賀. 三年，王冠. [一]四年，天子致文武胙. 齊、魏爲王. [二]

[一]正義冠音館. 禮記云年二十行冠禮也.

[二]索隱齊威王、魏惠王.

五年，陰晉人犀首[一]爲大良造. 六年，魏納陰晉，陰晉更名寧秦. [二]七年，公子卬與魏戰，虜其將龍賈，斬首八萬. 八年，魏納河西地. 九年，渡河，取汾陰、皮氏. [三]與魏王會應. [四]圍焦，降之. [五]十年，張儀相秦. 魏納上郡十五縣. [六]十一年，縣義渠. [七]歸魏焦、曲沃. [八]義渠君爲臣. 更名少梁曰夏陽. 十二年，初臘. [九]十三年四月戊午，魏君爲王，韓亦爲王. [一０]使張儀伐取陝，出其人與魏.

[一]集解犀首，官名. 姓公孫，名衍. 索隱官名，若虎牙之類. 姓公孫，名衍，魏人也. 正義犀音西. 地理志云華陰縣，故陰晉，秦惠王五年，更名寧秦，高祖八年更名華陰.

[二]集解徐廣曰：｢今之華陰也.｣

[三]集解地理志二縣屬河東. 正義渡河東取之. 括地志云：｢汾陰故城俗名殷湯城，在蒲州汾陰縣北也. 皮氏在絳州龍門縣西一里八十步，卽古皮氏城也.｣

[四]正義應，乙陵反. 括地志云：｢故應城因應山爲名，古之應國，在汝州魯山縣東三十里. 左傳云『邘、晉、應、韓，武之穆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焦城在陝州城內東北百步，因焦水爲名. 周同姓所封，左傳云虞、虢、焦、滑、霍、陽、韓、魏皆姬姓也.｣杜預云八國皆爲晉所滅. 按：武王克商，封神農之後于焦，而後封姬姓也.

[六]正義今鄜、綏等州也. 魏前納陰晉，次納同、丹二州，今納上郡，而盡河西濱洛之地矣.

[七]正義地理志云北地郡義渠道，秦縣也. 括地志云：｢寧、原、慶三州，秦北地郡，戰國及春秋時爲義渠戎國之地，周先公劉、不窋居之，古西戎也.｣

[八]正義括地志云：｢曲沃在陝州[陝]縣西南三十二里，因曲沃水爲名.｣按：焦、曲沃二城相近，本魏地，適屬秦，今還魏，故言歸也.

[九]正義臘，盧盍反，十二月臘日也. 秦惠文王始效中國爲之，故云初臘. 獵禽獸以歲終祭先祖，因立此日也. 風俗通云：｢禮傳云『夏曰嘉平，殷曰淸祀，周曰蜡，漢改曰臘』. 禮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爲蜡』. 蜡者，索也. 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索饗之.｣

[一０]正義魏襄王、韓宣惠王也.

十四年，更爲元年. 二年，張儀與齊、楚大臣會齧桑. 三年，韓、魏太子來朝. 張儀相魏. 五年，王游至北河. [一]七年，樂池[二]相秦. 韓、趙、魏、燕、齊帥匈奴共攻秦. 秦使庶長疾與戰修魚，虜其將申差，[三]敗趙公子渴、韓太子奐，斬首八萬二千. 八年，張儀復相秦. 九年，司馬錯伐蜀，滅之. [四]伐取趙中都、西陽[五]十年，韓太子蒼來質. 伐取韓石章. [六]伐敗趙將泥. [七]伐取義渠二十五城. 十一年，樗里疾攻魏焦，降之. 敗韓岸門，斬首萬，其將犀首走. 公子通封於蜀. [八]燕君讓其臣子之. 十二年，王與梁王會臨晉. 庶長疾攻趙，虜趙將莊. 張儀相楚. 十三年，庶長章擊楚於丹陽，虜其將屈丐，斬首八萬；又攻楚漢中，取地六百里，置漢中郡. 楚圍雍氏，秦使庶長疾助韓而東攻齊，到滿[九]助魏攻燕. 十四年，伐楚，取召陵. 丹、犂臣，蜀[一０]相壯[一一]殺蜀侯來降.

[一]集解徐廣曰：｢戎地，在河上.｣正義按：王游觀北河，至靈、夏州之黃河也.

[二]正義樂音岳. 池，徒何反. 裴氏音池也.

[三]正義修魚，韓邑也. 年表云秦敗我修魚，得韓將軍申差.

[四]索隱蜀西南夷舊有君長，故昌意娶蜀山氏女也. 其後有杜宇，自立爲王，號曰望帝. 蜀王本紀曰：｢張儀伐蜀，蜀王開戰不勝，爲儀所滅也.｣

[五]集解地理志太原有中都縣. 正義括地志云：｢中都故縣在汾州平遙縣西十二里，卽西都也. 西陽卽中陽也，在汾州隰城縣東十里. 地理志云西都、中陽屬西河郡.｣此云｢伐取趙中都西陽｣. 趙世家云｢秦卽取我西都及中陽｣. 年表云｢秦惠文王後元九年，取趙中都、西陽、安邑. 趙武靈王十年，秦取中都安陽｣. 本紀、世家、年表其縣名異，年歲實同，所伐唯一處，故具錄之，以示後學.

[六]正義韓地名也.

[七]集解徐廣曰：｢將，一作『莊』.｣正義趙將名也.

[八]集解徐廣曰：｢是歲王赧元年.｣索隱華陽國志曰：｢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子通國爲蜀侯，以陳莊爲相.｣徐廣所云，亦據國志而言之.

[九]正義滿，或作｢蒲｣. 秦將姓名也.

[一０]正義二戎號也，臣伏於蜀. 蜀相殺蜀侯，幷丹、犂二國降秦. 在蜀西南姚府管內，本西南夷，戰國時蜀、滇國，唐初置犂州、丹州也.

[一一]集解徐廣曰：｢一作『狀』.｣

惠王卒，子武王立. [一]韓、魏、齊、楚、越[二]皆賓從.

[一]索隱名蕩.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趙』.｣

武王元年，與魏惠王會臨晉. [一]誅蜀相壯. 張儀、魏章皆東出之魏. 伐義渠、丹、犂. 二年，初置丞相，[二]樗里疾、甘茂爲左右丞相. 張儀死於魏. 三年，與韓襄王會臨晉外. [三]南公揭卒，樗里疾相韓. 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容車通三川，窺周室，死不恨矣.｣其秋，使甘茂、庶長封伐宜陽. [四]四年，拔宜陽，斬首六萬. 涉河，城武遂. [五]魏太子來朝. 武王有力好戱，力士任鄙、烏獲、孟說皆至大官. 王與孟說擧鼎，絶臏. [六]八月，武王死. [七]族孟說. 武王取魏女爲后，無子. 立異母弟，是爲昭襄王. [八]昭襄母楚人，姓羋氏，號宣太后. 武王死時，昭襄王爲質於燕，燕人送歸，得立.

[一]集解徐廣曰：｢表云哀王.｣正義按：魏惠王卒已二十五年矣.

[二]集解應劭曰：｢丞者，承也. 相，助也.｣

[三]正義外謂臨晉城外. ｢外｣字一作｢水｣.

[四]正義在河南府福昌縣東十四里，故韓城是也. 此韓之大郡，伐取之，三川路乃通也.

[五]集解徐廣曰：｢韓邑也.｣正義按：此邑本屬韓，近平陽. 韓世家云｢貞子居平陽，九世至哀侯，徙鄭｣. 楚世家云｢而韓猶服事秦者，以先王墓在平陽｣. 而秦之武遂去之七十里，故知近平陽.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正義臏音頻忍反. 絶，斷也. 臏，脛骨也.

[七]集解皇覽曰：｢秦武王冢在扶風安陵縣西北，畢陌中大冢是也. 人以爲周文王冢，非也. 周文王冢在杜中.｣正義括地志云：｢秦悼武王陵在雍州咸陽縣西北十五里也.｣

[八]索隱名則，一名稷.

昭襄王元年，嚴君疾爲相. [一]甘茂出之魏. 二年，彗星見. [二]庶長壯與大臣、諸侯、公子爲逆，皆誅，及惠文后皆不得良死. [三]悼武王后出歸魏. 三年，王冠. 與楚王會黃棘，[四]與楚上庸. [五]四年，取蒲阪. [六]彗星見. 五年，魏王來朝應亭，[七]復與魏蒲阪. 六年，蜀侯煇反，[八]司馬錯定蜀. 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 涇陽君[九]質於齊. 日食，晝晦. 七年，拔新城. [一０]樗里子卒. 八年，使將軍羋戎攻楚，取新市. [一一]齊使章子，魏使公孫喜，韓使暴鳶[一二]共攻楚方城，取唐眛. 趙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齊. 魏公子勁、韓公子長爲諸侯. [一三]九年，孟嘗君薛文來相秦. 奐攻楚，取八城，殺其將景快. 十年，楚懷王入朝秦，秦留之. 薛文以金受免. [一四]樓緩爲丞相. 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五國共攻秦，[一五]至鹽氏而還. [一六]秦與韓、魏河北及封陵以和. [一七]彗星見. 楚懷王走之趙，趙不受，還之秦，卽死，歸葬. 十二年，樓緩免，穰侯[一八]魏冉爲相. 予楚粟五萬石.

[一]正義蓋封蜀郡嚴道縣，因號嚴君. 疾，名也.

[二]正義彗，似歲反，又先到反.

[三]集解徐廣曰：｢迎婦於楚者.｣

[四]正義棘，紀力反. 蓋在房、襄二州也.

[五]集解地理志漢中有上庸縣. 正義括地志云：｢上庸，今房州竹山縣及金州是也.｣

[六]正義括地志云：｢蒲阪故城在蒲州河東縣南二里，卽堯舜所都也.｣

[七]集解徐廣曰：｢魏世家云會臨晉.｣正義應音乙陵反.

[八]索隱煇音暉. 華陽國志曰：｢秦封王子煇爲蜀侯. 蜀侯祭，歸胙於王，後母疾之，加毒以進，王大怒，使司馬錯賜煇劍.｣此煇不同也.

[九]索隱名市.

[一０]正義楚世家云：｢懷王二十九年，秦復伐楚，大破楚軍，楚軍死二萬，殺我將軍景缺.｣年表云：｢秦敗我襄城，殺景缺.｣括地志云：｢許州襄城縣卽古新城縣也.｣按世家、年表，則｢新｣字誤作｢襄｣字.

[一一]集解晉地記曰：｢江夏有新市縣.｣

[一二]索隱韓將姓名.

[一三]索隱別封之邑，比之諸侯，猶商君、趙長安君然.

[一四]正義金受，秦丞相姓名. 免，奪其丞相.

[一五]正義蓋中山此時屬趙，故云五國也.

[一六]集解徐廣曰：｢鹽，一作『監』.｣正義括地志云：｢鹽故城一名司鹽城，在蒲州安邑縣.｣按：掌鹽池之官，因稱氏.

[一七]正義年表云：｢秦與魏封陵，與韓武遂以和.｣按：河外陝、虢、曲沃等地. 封陵在古蒲阪縣西南河曲之中. 武遂，近平陽地也.

[一八]正義括地志云：｢穰，鄧州所理縣，卽古穰侯國.｣

十三年，向壽伐韓，取武始. [一]左更白起攻新城. [二]五大夫禮出亡奔魏. 任鄙爲漢中守. [三]十四年，左更白起攻韓、魏於伊闕，[四]斬首二十四萬，虜公孫喜，拔五城. 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五]復予之. 攻楚，取宛. 十六年，左更錯取軹及鄧. [六]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鄧，[七]魏冉陶，爲諸侯. 十七年，城陽君[八]入朝，及東周君來朝. 秦以垣爲蒲阪、皮氏. [九]王之宜陽. 十八年，錯攻垣、[一０]河雍，決橋取之[一一]. 十九年，王爲西帝，齊爲東帝，皆復去之. 呂禮來自歸. 齊破宋，宋王在魏，死溫. 任鄙卒. 二十年，[一二]王之漢中，又之上郡、北河. 二十一年，[一三]錯攻魏河內. 魏獻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東賜爵，赦罪人遷之. 涇陽君封宛. 二十二年，蒙武伐齊. 河東爲九縣. 與楚王會宛. 與趙王會中陽. [一四]二十三年，尉斯離[一五]與三晉、燕伐齊，破之濟西. 王與魏王會宜陽，與韓王會新城. 二十四年，與楚王會鄢，[一六]又會穰. 秦取魏安城，[一七]至大梁，燕、趙救之，秦軍去. 魏冉免相. 二十五年，拔趙二城. 與韓王會新城，與魏王會新明邑. 二十六年，赦罪人遷之穰. 侯冉復相. 二十七年，錯攻楚. 赦罪人遷之南陽. [一八]白起攻趙，取代光狼城. [一九]又使司馬錯發隴西，因蜀攻楚黔中，[二０]拔之. 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鄧，[二一]赦罪人遷之. 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爲南郡，[二二]楚王走. 周君來. 王與楚王會襄陵. [二三]白起爲武安君. [二四]三十年，蜀守若伐楚，取巫郡，[二五]及江南爲黔中郡. [二六]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兩城. 楚人反我江南. [二七]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暴鳶，斬首四萬，鳶走，魏入三縣請和. 三十三年，客卿胡(傷)[陽]攻魏卷、[二八]蔡陽、長社，取之. [二九]擊芒卯華陽，破之，[三０]斬首十五萬. 魏入南陽以和. [三一]三十四年，秦與魏、韓上庸地爲一郡，南陽免臣遷居之. 三十五年，佐韓、魏、楚伐燕. 初置南陽郡. [三二]三十六年，客卿灶攻齊，取剛、壽，[三三]予穰侯. 三十八年，中更胡(傷)[陽]攻趙閼與[三四]，不能取. 四十年，悼太子死魏，歸葬芷陽. [三五]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懷. [三六]四十二年，安國君爲太子. 十月，宣太后薨，[三七]葬芷陽酈山. [三八]九月，穰侯出之陶. 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韓，拔九城，斬首五萬. 四十四年，攻韓南(郡)[陽]，取之. 四十五年，五大夫賁[三九]攻韓，取十城. 葉陽君[四０]悝出之國，未至而死. 四十七年，秦攻韓上黨，上黨降趙，秦因攻趙，趙發兵擊秦，相距. 秦使武安君白起擊，大破趙於長平，四十餘萬盡殺之. 四十八年十月，韓獻垣雍. [四一]秦軍分爲三軍. 武安君歸. 王齕將伐趙(武安)皮牢，拔之. 司馬梗北定太原，盡有韓上黨. 正月，兵罷，復守上黨. 其十月，五大夫陵攻趙邯鄲. 四十九年正月，益發卒佐陵. 陵戰不善，免，王齕代將. 其十月，將軍張唐攻魏，爲蔡尉[四二]捐弗守，還斬之. 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爲士伍，遷陰密. [四三]張唐攻鄭，拔之. 十二月，益發卒軍汾城旁. [四四]武安君白起有罪，死. 齕攻邯鄲，不拔，去，還奔汾軍. 二月餘攻晉軍，斬首六千，晉楚流死河二萬人. [四五]攻汾城，卽從唐拔寧[四六]新中，[四七]寧新中更名安陽[四八]. 初作河橋. [四九]

[一]集解地理志魏郡有武始縣. 正義括地志云：｢武始故城在洛州武始縣西南十里.｣

[二]正義白起傳云：｢白起爲左庶長，將而擊韓之新城.｣括地志云：｢洛州伊闕縣本是漢新城縣，隋文帝改爲伊闕，在洛州南七十里.｣

[三]集解漢書百官表曰：｢郡守，秦官.｣

[四]正義括地志云：｢伊闕在洛州南十九里. 注水經云『昔大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若闕，伊水歷其閒，故謂之伊闕』.｣按：今洛南猶謂之龍門也.

[五]正義垣音袁. 前秦取蒲阪，復以蒲阪與魏，魏以爲垣. 今又取魏垣，復與之，後秦以爲蒲阪皮氏.

[六]集解地理志河內有軹縣，南陽有鄧縣. 正義括地志云：｢故軹城在懷州濟源縣東南十三里，故鄧城在懷州河陽縣西三十一里，並六國時魏邑也.｣按：二城相連，故云及也.

[七]索隱悝號高陵君，初封於彭，昭襄王弟也.

[八]正義括地志云：｢濮州雷澤縣本漢郕陽縣，古郕伯姬姓之國，周武王封弟季載於郕，其後遷城之陽也.｣

[九]索隱｢爲｣當爲｢易｣，蓋字訛也. 正義蒲阪，今河東縣也. 皮氏故城在絳州龍門縣西一里八十步.

[一０]正義蓋蒲阪、皮氏又歸魏，魏復以爲垣，今重攻取之也.

[一一]集解徐廣曰：｢汲冢紀年云魏哀王二十四年，改宜陽曰河雍，改向曰高平. 向在軹之西.｣

[一二]集解徐廣曰：｢秦地有父馬生駒.｣

[一三]集解徐廣曰：｢有牡馬生牛而死.｣

[一四]集解地理志西河有中陽縣.

[一五]索隱尉，秦官. 斯離，其姓名. 正義尉，都尉. 斯離，名也.

[一六]正義鄢，於建反，又音偃. 括地志云：｢故偃城在襄州安養縣北三里，古郾子之國也.｣

[一七]集解地理志汝南有安城縣. 正義括地志云：｢安城在豫州汝陽縣東南十七里.｣

[一八]正義南陽及上遷之穰，皆今鄧州也.

[一九]正義括地志云：｢光狼故城在今澤州高平縣西二十里.｣

[二０]正義今黔府也.

[二一]正義鄢鄧二城並在襄州.

[二二]正義括地志云：｢郢城在荊州江陵縣東北六里，楚平王築都之地也.｣

[二三]集解地理志河東有襄陵縣. 正義括地志云：｢襄陵在晉州臨汾縣東南三十五里. 闞駰十三州志云襄陵，晉大夫犨邑也.｣

[二四]正義言能撫養軍士，戰必剋，得百姓安集，故號武安. 故城在(潞)[洛]州武安縣西南五十里. 七國時趙邑，卽趙奢救閼與處也.

[二五]正義華陽國志張若爲蜀中郡守. 括地志云：｢巫郡在蘷州東百里.｣

[二六]正義括地志云：｢黔中故城在辰州沅陵縣西二十里. 江南，今黔府亦其地也.｣

[二七]正義黔中郡反歸楚.

[二八]集解地理志河南有卷縣. 正義卷音丘袁反. 括地志云：｢故卷城在鄭州原武縣西北七里，卽衡雍也.｣

[二九]集解地理志潁川有長社縣. 正義括地志云：｢蔡陽，今豫州上蔡水之陽，古城在豫州北七十里. 長社故城在許州長社縣西一里. 皆魏邑也.｣

[三０]集解司馬彪曰：｢華陽，亭名，在密縣.｣索隱芒卯，魏將. 譙周云孟卯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華城在鄭州管城縣南三十里. 國語云史伯對鄭桓公，虢、鄶十邑，華其一也. 華陽卽此城也.｣按：是時韓、趙聚兵於華陽攻秦，卽此矣.

[三一]集解徐廣曰：｢河內修武，古曰南陽，秦始皇更名河內，屬魏地. 荊州之南陽郡，本屬韓地.｣正義括地志云：｢懷獲嘉縣卽古之南陽. 杜預云在晉州山南河北，故曰南陽. 秦破芒卯軍，斬首十五萬，魏入南陽以和.｣

[三二]正義今鄧州也. 前已屬秦，秦置南陽郡，在漢水之北. 釋名云：｢在中國之南而居陽地，故以爲名焉.｣張衡南都賦云：｢陪京之南，居漢之陽.｣

[三三]正義括地志云：｢故剛城在兗州龔丘縣界. 壽，鄆州之縣.｣

[三四]集解孟康曰：｢音焉與，邑名，在上黨涅縣西.｣正義閼，於達反. 與音預. 閼與聚城一名烏蘇城，在潞州銅鞮縣西北二十里，趙奢破秦軍處. 又儀州和順縣卽古閼與城，亦云趙奢破秦軍處. 然儀州與潞州相近，二所未詳. 又閼與山在洺州武安縣西南五十里，趙奢拒秦軍於閼與，卽山北也. 按：閼與山在武安故城西南，又近武安故城，蓋儀州是所封故地.

[三五]集解徐廣曰：｢今霸陵.｣正義括地志云：｢芷陽在雍州藍田縣西六里. 三秦記云[白]鹿原東有霸川之西阪，故芷陽也.｣

[三六]集解徐廣曰：｢邢丘在平皐.｣駰案：韓詩外傳武王伐紂，到于邢丘，勒兵於寧，更名邢丘曰懷，寧曰修武. 正義括地志云：｢平皐故城本邢丘邑，漢置平皐縣，在懷州武德縣東南二十里. 故懷城，周之懷邑，在懷州武陟縣西十一里.｣

[三七]集解徐廣曰：｢羋氏.｣

[三八]正義酈，力知反，在雍州新豐縣南十四里也.

[三九]正義音奔. 五大夫，官. 疑賁，名也.

[四０]集解一云｢華陽｣. 正義葉，書涉反.

[四一]集解司馬彪曰：｢河南卷縣有垣雍城.｣

[四二]正義爲，于僞反. 蔡，姓；尉，名.

[四三]集解如淳曰；｢嘗有爵而以罪奪爵，皆稱士伍.｣正義括地志云：｢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卽古密須國也.｣

[四四]正義括地志云：｢臨汾故城在絳州正平縣東北二十五里，卽古臨汾縣城也.｣按：汾城卽此城是也.

[四五]集解徐廣曰：｢楚，一作『走』.｣正義按：此時無楚軍，｢走｣字是也.

[四六]集解徐廣曰：｢一作『曼』. 此趙邑也.｣

[四七]正義唐，今晉州平陽，堯都也. 括地志云：｢寧新中，七國時魏邑，秦昭襄王拔魏寧新中，更名安陽城，卽今相州外城是也.｣

[四八]集解徐廣曰：｢魏郡有安陽縣.｣正義今相州外城古安陽城.

[四九]正義此橋在同州臨晉縣東，渡河至蒲州，今蒲津橋也.

五十一年，將軍摎攻韓，取陽城、負黍，[一]斬首四萬. 攻趙，取二十餘縣，首虜九萬. 西周君[二]背秦，與諸侯約從，將天下銳兵出伊闕攻秦，令秦毋得通陽城. 於是秦使將軍摎攻西周. 西周君走來自歸，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城，口三萬. 秦王受獻，歸其君於周. 五十二年，周民東亡，其器九鼎入秦. [三]周初亡.

[一]正義今河南府縣也. 負黍亭在陽城縣西南三十五里，本周邑，亦時屬韓也.

[二]正義武公.

[三]正義器謂寶器. 禹貢金九牧，鑄鼎於荊山下，各象九州之物，故言九鼎. 歷殷至周赧王十九年，秦昭王取九鼎，其一飛入泗水，餘八入於秦中.

五十三年，天下來賓. 魏後，秦使摎伐魏，取吳城. [一]韓王入朝，魏委國聽令. 五十四年，王郊見上帝於雍. 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 [二]尊唐八子爲唐太后，[三]而合其葬於先王. [四]韓王衰絰入弔祠，諸侯皆使其將相來弔祠，視喪事.

[一]集解徐廣曰：｢在大陽.｣正義括地志云：｢虞城故城在陝州河北縣東北五十里虞山之上，亦名吳山，周武王封弟虞仲於周之北故夏墟吳城，卽此城也.｣

[二]索隱名柱，五十三而立，立一年卒，葬壽陵. 子莊襄王.

[三]集解徐廣曰：｢八子者，妾媵之號，姓唐.｣正義孝文王之母也. 先死，故尊之. 晉灼云：｢除皇后，自昭儀以下，秩至百石，凡十四等.｣漢書外戚傳云：｢八子視千石，比中更.｣

[四]正義以其母唐太后與昭王合葬.

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親戚，弛苑囿. 孝文王除喪，十月己亥卽位，三日辛丑卒，子莊襄王立. [一]

[一]索隱名子楚. 三十二而立，立三年卒，葬陽陵. 紀作｢四年｣.

莊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民. 東周君與諸侯謀秦，秦使相國呂不韋誅之，盡入其國. 秦不絶其祀，以陽人地[一]賜周君，奉其祭祀. 使蒙驁伐韓，韓獻成皐、鞏[二]. 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 [三]二年，使蒙驁攻趙，定太原. 三年，蒙驁攻魏高都、汲，[四]拔之. 攻趙楡次、新城、狼孟[五]，取三十七城. [六]四月日食. (四年)王齕攻上黨. [七]初置太原郡. [八]魏將無忌率五國兵擊秦，[九]秦卻於河外. [一０]蒙驁敗，解而去. 五月丙午，莊襄王卒，子政立，是爲秦始皇帝.

[一]集解地理志河南梁縣有陽人聚.

[二]正義括地志云：｢洛州氾水縣古(之)[東]虢國，亦鄭之制邑，又名虎牢，漢之成皐.｣鞏，恭勇反，今洛州鞏縣. 爾時秦滅東周，韓亦得其地，又獻於秦.

[三]集解韋昭曰：｢有河、洛、伊，故曰三川.｣駰案：地理志漢高祖更名河南郡.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波』. 波縣亦在河內.｣正義汲音急. 括地志云：｢高都故城今澤州是. 汲故城在衛州所理汲縣西南二十五里. 孟康云漢波縣，今郗城是也.｣括地志云：｢故郗城在懷州河內縣西三十二里. 左傳云蘇忿生十二邑，郗其一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楡次，幷州縣，卽古楡次地也. 新城一名小平城，在朔州善陽縣西南四十七里. 狼孟故城在幷州陽曲縣東北二十六里.｣

[六]正義案：取三十七城，幷代、朔三州之地矣.

[七]正義上黨又反秦，故攻之.

[八]正義上黨以北皆太原地，卽上三十七城也.

[九]正義信陵君也. 率燕、趙、韓、楚、魏之兵擊秦也.

[一０]正義蒙驁被五國兵敗，遂解而卻至於河外. 河外，陝、華二州也.

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幷天下爲三十六郡，號爲始皇帝. [一]始皇帝五十一年而崩，子胡亥立，是爲二世皇帝. [二]三年，諸侯並起叛秦，趙高殺二世，立子嬰. 子嬰立月餘，諸侯誅之，遂滅秦. 其語在始皇本紀中.

[一]索隱十三而立，立三十七年崩，葬酈山.

[二]索隱十二年立. 紀云二十一. 立三年，葬宜春. 秦自襄公至二世，凡六百一十七歲. 此實本紀而注別擧之，以非本文耳.

太史公曰：秦之先爲嬴姓. 其後分封，以國爲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一]運奄氏、菟裘氏、將梁氏、黃氏、江氏、脩魚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 然秦以其先造父封趙城，爲趙氏.

[一]集解徐廣曰：｢世本作『鍾離』.｣應劭曰：｢氏姓注云有姓終黎者是.｣

[索隱述贊]柏翳佐舜，皁斿是旌. 蜚廉事紂，石槨斯營. 造父善馭，封之趙城. 非子息馬，厥號秦嬴. 禮樂射御，西垂有聲. 襄公救周，始命列國. 金祠白帝，龍祚水德. 祥應陳寶，妖除豐特. 里奚致霸，衛鞅任刻. 厥後呑幷，卒成凶慝.

史記卷六 秦始皇本紀第六

秦始皇帝者，秦莊襄王子也. [一]莊襄王爲秦質子於趙，[二]見呂不韋姬，悅而取之，[三]生始皇. 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於邯鄲. 及生，名爲政，姓趙氏. [四]年十三歲，莊襄王死，政代立爲秦王. 當是之時，秦地已幷巴、蜀、漢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北收上郡以東，有河東、太原、上黨郡；東至滎陽，滅二周，置三川郡. 呂不韋爲相，封十萬戶，號曰文信侯. 招致賓客游士，欲以幷天下. 李斯爲舍人. [五]蒙驁、王齮、[六]麃公等爲將軍. [七]王年少，初卽位，委國事大臣.

[一]索隱莊襄王者，孝文王之中子，昭襄王之孫也，名子楚. 按：戰國策本名子異，後爲華陽夫人嗣，夫人楚人，因改名子楚也.

[二]正義質音致. 國彊欲待弱之來相事，故遣子及貴臣爲質，如上音. 國弱懼其侵伐，令子及貴臣往爲質，音直實反. 又二國敵亦爲交質，音致. 左傳云周鄭交質，王子狐爲質於鄭，鄭公子忽爲質於周是也.

[三]索隱按：不韋傳云不韋，陽翟大賈也. 其姬邯鄲豪家女，善歌舞，有娠而獻於子楚.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正』.｣宋忠云：｢以正月旦生，故名正.｣索隱系本作｢政｣，又生於趙，故曰趙政. 一曰秦與趙同祖，以趙城爲榮，故姓趙氏. 正義正音政，｢周正建子｣之｢正｣也. 始皇以正月旦生於趙，因爲政，後以始皇諱，故音征.

[五]集解文穎曰：｢主廐內小吏官名. 或曰待從賓客謂之舍人也.｣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齕』.｣索隱蒙驁，齊人，蒙武之父，蒙恬之祖. 王齮卽王齕，昭王四十九年代大夫陵伐趙者. 正義齮，魚綺反. 劉伯莊云音綺. 後同.

[七]集解應劭曰：｢麃，秦邑.｣索隱麃公蓋麃邑公，史失其姓名. 正義麃，彼苗反，蓋秦之縣邑. 大夫稱公，若楚制.

晉陽反，元年，將軍蒙驁擊定之. 二年，麃公將卒攻卷，[一]斬首三萬. 三年，蒙驁攻韓，取十三城. 王齮死. 十月，將軍蒙驁攻魏氏暢、有詭. [二]歲大饑. 四年，拔暢、有詭. 三月，軍罷. 秦質子歸自趙，趙太子出歸國. 十月庚寅，蝗蟲從東方來，蔽天. 天下疫. 百姓內粟千石，拜爵一級. 五年，將軍驁攻魏，定酸棗、[三]燕、虛、長平、[四]雍丘、山陽城，[五]皆拔之，取二十城. 初置東郡. 冬雷. 六年，韓、魏、趙、衛、楚共擊秦，取壽陵. [六]秦出兵，五國兵罷. 拔衛，迫東郡，其君角率其支屬徙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內. 七年，彗星先出東方，見北方，五月見西方. [七]將軍驁死. 以攻龍、孤、慶都，[八]還兵攻汲. 彗星復見西方[九]十六日. 夏太后死. [一０]八年，王弟長安君成蟜[一一]將軍擊趙，反，[一二]死屯留，[一三]軍吏皆斬死，遷其民於臨洮. [一四]將軍壁死，[一五]卒屯留、蒲鶴反，戮其屍. [一六]河魚大上，[一七]輕車重[一八]馬東就食. [一九]

[一]正義將，子匠反. 卒，子必反. 卷，丘員反.

[二]集解徐廣曰：｢暢音場.｣ 索隱音暢，魏之邑名.

[三]集解地理志陳留有酸棗縣. 正義括地志云：｢酸棗故城在滑州酸棗縣北十五里古酸棗縣南.｣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千』.｣駰案：地理志汝南有長平縣也. 索隱二邑名. 春秋桓十二年｢會于虛｣，又戰國策曰｢拔燕酸棗、虛、桃人｣，桃人亦魏邑，虛地今闕，蓋與諸縣相近. 按：今東郡燕縣東三十里有故桃城，則亦非遠. 正義燕，烏田反. 括地志云：｢南燕城，古燕國也，滑州胙城縣是也. 姚虛在濮州雷澤縣東十三里. 孝經援神契云帝舜生於姚墟，卽東郡也. 長平故城在陳州宛丘縣西六十六里.｣

[五]集解地理志陳留有雍丘縣，河內有山陽縣. 正義雍，於用反，汴州縣.

[六]正義徐廣云：｢在常山.｣按：本趙邑也.

[七]正義彗音似歲反. 見，並音行練反. 孝經內記云：｢彗在北斗，兵大起. 彗在三台，臣害君. 彗在太微，君害臣. 彗在天獄，諸侯作亂. 所指其處大惡. 彗在日旁，子欲殺父.｣

[八]集解徐廣曰：｢慶，一作『麃』.｣正義括地志云：｢定州恆陽縣西南四十里有白龍水，又有挾龍山. 又定州唐縣東北五十四里有孤山. 蓋都山也. 帝王紀云望堯母慶都所居. 張晏云堯山在北，堯母慶都山在南，相去五十里，北登堯山，南望慶都山也. 注水經云『望都故城東有山，不連陵，名之曰孤』. 孤都聲相近，疑卽都山，孤山及望都故城三處相近.｣

[九]正義復，扶富反. 見，行見反.

[一０]索隱莊襄王所生母. 正義子楚母也.

[一一]正義蟜音紀兆反. 成蟜者，長安君名也，號爲長安君.

[一二]正義將，如字. 將猶領也. 又子匠反.

[一三]正義括地志云：｢屯留故城在潞州長子縣東北三十里，漢屯留，留吁國也.｣

[一四]索隱臨洮在隴西. 正義臨洮水，故名臨洮. 洮州在隴右，去京千五百五十一里. 言屯留之民被成蟜略衆共反，故遷之於臨洮郡也.

[一五]正義壁，邊覓反. 言成蟜自殺壁壘之內.

[一六]集解徐廣曰：｢■，一作『鶡』. 屯留，蒲鶡，皆地名也. 壁于此地時，士卒死者皆戮其屍.｣索隱高誘云屯留，上黨之縣名. 謂成蟜爲將軍而反. 秦兵擊之，而蟜壁於屯留而死. 屯留、蒲■二邑之反卒雖死，猶皆戮其屍. ■，古｢■｣字. 正義卒，子忽反. ■音高，注同. 蒲，■，皆地名.

[一七]索隱謂河水溢，魚大上平地，亦言遭水害也. 卽漢書五行志劉向所謂｢豕蟲之孽｣. 明年，嫪毐誅. 魚，陰類，小人象. 正義始皇八年，黃河之魚西上入渭. 渭，渭水也. 漢書五行志云｢魚者陰類，臣民之象也｣. 十七年，滅韓. 二十六年，盡幷天下. 自滅韓至幷天下，蓋十年矣. 周本紀云｢十年，數之紀也. 天之所棄，不過其紀｣. 明關東後屬秦，其象類先見也.

[一八]集解徐廣曰：｢一無此『重』字.｣

[一九]索隱言河魚大上，秦人皆輕車重馬，並就食於東. 言往河旁食魚也. 一云，河魚大上爲災，人遂東就食，皆輕車重馬而去.

嫪毐[一]封爲長信侯. 予之山陽地，[二]令毐居之. 宮室車馬衣服苑囿馳獵恣毐. 事無小大皆決於毐. 又以河西[三]太原郡更爲毐國. 九年，彗星見，或竟天. 攻魏垣、蒲陽. [四]四月，上宿雍. [五]己酉，王冠，帶劍. [六]長信侯毐作亂而覺，矯王御璽[七]及太后璽以發縣卒[八]及衛卒、官騎、戎翟君公、舍人，將欲攻蘄年宮爲亂. [九]王知之，令相國昌平君、昌文君發卒攻毐. [一０]戰咸陽，[一一]斬首數百，皆拜爵，及宦者皆在戰中，亦拜爵一級. 毐等敗走. 卽令國中：有生得毐，賜錢百萬；殺之，五十萬. 盡得毐等. 衛尉竭、[一二]內史肆、佐弋竭、[一三]中大夫令齊等[一四]二十人皆梟首. [一五]車裂以徇，滅其宗. [一六]及其舍人，輕者爲鬼薪. [一七]及奪爵遷蜀四千餘家，家房陵. [一八](四)[是]月寒凍，有死者. [一九]楊端和攻衍氏[二０]. 彗星見西方，又見北方，從斗以南八十日. 十年，[二一]相國呂不韋坐嫪毐免. 桓齮爲將軍. 齊、趙來置酒. 齊人茅焦說秦王曰：｢秦方以天下爲事，而大王有遷母太后之名，恐諸侯聞之，由此倍秦也.｣秦王乃迎太后於雍而入咸陽，[二二]復居甘泉宮. [二三]

[一]索隱嫪，姓；毐，字. 按：漢書嫪氏出邯鄲. 王劭云｢賈侍中說秦始皇母予嫪毐淫坐誅，故世人罵淫曰『嫪毐』也｣. 正義上躬虯反，下酷改反.

[二]正義予音與. 括地志云：｢山陽故城在懷州修武縣西北太行山東南.｣

[三]集解徐廣曰：｢河，一作『汾』.｣

[四]正義垣，作｢■｣. ■音袁. 括地志云：｢故垣城，漢縣治，本魏王垣也，在絳州垣縣西北二十里. 蒲邑故城在隰州縣北四十五里. 在蒲水之北. 故言蒲陽. 卽晉公子重耳所居邑也.｣

[五]集解蔡邕曰：｢上者，尊位所在也.｣駰案：司馬遷記事，當言｢帝｣則依違但言｢上｣，不敢媟言，尊尊之意也.

[六]集解徐廣曰：｢年二十二.｣正義冠音灌. 禮記云年二十而冠. 按：年二十一也.

[七]集解蔡邕曰：｢御者，進也. 凡衣服加於身，飮食入於口，妃妾接於寢，皆曰御. 御之親愛者曰幸. 璽者，印信也. 天子璽白玉螭虎鈕. 古者尊卑共之. 月令曰『固封璽』，左傳曰『季武子璽書追而與之』，此諸侯大夫印稱璽也.｣衛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爲印，龍虎鈕，唯其所好. 秦以來，天子獨以印稱璽，又獨以玉，群臣莫敢用.｣正義崔浩云：｢李斯磨和璧作之，漢諸帝世傳服之，謂『傳國璽』.｣韋曜吳書云璽方四寸，上句交五龍，文曰｢受命于天旣壽永昌｣. 漢書云文曰｢昊天之命皇帝壽昌｣. 按：二文不同. 漢書元后傳云王莽令王舜逼太后取璽，王太后怒，投地，其角小缺. 吳志云孫堅入洛，埽除漢陵廟，軍於甄官井得璽，後歸魏. 晉懷帝永嘉五年六月，帝蒙塵平陽，璽入前趙劉聰. 至東晉成帝咸和四年，石勒滅前趙，得璽. 穆帝永和八年，石勒爲慕容俊滅，濮陽太守戴施入鄴，得璽，使何融送晉. 傳宋，宋傳南齊，南齊傳梁. 梁傳至天正二年，侯景破梁，至廣陵，北齊將辛術定廣陵，得璽，送北齊. 至周建德六年正月，平北齊，璽入周. 周傳隋，隋傳唐也.

[八]正義子忽反，下同.

[九]集解地理志蘄年宮在雍. 正義蘄，巨衣反. 括地志云：｢蘄年宮在岐州城西故城內.｣

[一０]索隱昌平君，楚之公子，立以爲相，後徙於郢，項燕立爲荊王，史失其名. 昌文君名亦不知也.

[一一]正義括地志云：｢咸陽故城亦名渭城，在雍州北五里，今咸陽縣東十五里. 秦孝公已下並都此城. 始皇鑄金人十二於咸陽，卽此也.｣

[一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衛尉，秦官.｣

[一三]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秦時少府有佐弋，漢武帝改爲佽飛，掌弋射者.｣正義弋音翊.

[一四]正義令，力政反. 中大夫令，秦官也. 齊，名也.

[一五]集解縣首於木上曰梟. 正義梟，古堯反. 懸首於木上曰梟.

[一六]正義說苑云：｢秦始皇太后不謹，幸郎嫪毐，始皇取毐四支車裂之，取兩弟撲殺之，取太后遷之咸陽宮. 下令曰：『以太后事諫者，戮而殺之，蒺藜其脊.』諫而死者二十七人. 茅焦乃上說曰：『齊客茅焦，願以太后事諫.』皇帝曰：『走告若，不見闕下積死人耶？』使者問焦. 焦曰：『陛下車裂仮父，有嫉妒之心；囊撲兩弟，有不慈之名；遷母咸陽，有不孝之行；蒺藜諫士，有桀紂之治. 天下聞之，盡瓦解，無向秦者.』王乃自迎太后歸咸陽，立茅焦爲傅，又爵之上卿.｣括地志云：｢茅焦，滄州人也.｣

[一七]集解應劭曰：｢取薪給宗廟爲鬼薪也.｣如淳曰：｢律說鬼薪作三歲.｣正義言毐舍人罪重者已刑戮，輕者罰徒役三歲.

[一八]正義括地志云：｢房陵卽今房州房陵縣，古楚漢中郡地也. 是巴蜀之境. 地理志云房陵縣屬漢中郡，在益州部，接東南一千三百一十里也.｣

[一九]正義四月建巳之月，孟夏寒凍，民有死者，以秦法酷急，則天應之而史書之. 故尙書洪範｢急常寒若｣，孔注云｢君行急則常寒順之｣.

[二０]索隱端和，秦將. 衍氏，魏邑. 正義衍，羊善反. 在鄭州.

[二一]集解徐廣曰：｢甲子.｣

[二二]集解說苑曰：｢始皇帝立茅焦爲傅，又爵之上卿. 太后大喜，曰『天下亢直，使敗復成，安秦社稷，使妾母子復相見者，茅君之力也』.｣

[二三]集解徐廣曰：｢表云咸陽南宮也.｣

大索，逐客，李斯上書說，乃止逐客令. 李斯因說秦王，請先取韓以恐他國，於是使斯下韓. 韓王患之. 與韓非謀弱秦. 大梁人尉繚來，說秦王曰：｢以秦之彊，諸侯譬如郡縣之君，臣但恐諸侯合從，翕而出不意，此乃智伯、夫差、湣王之所以亡也. 願大王毋愛財物，賂其豪臣，以亂其謀，不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秦王從其計，見尉繚亢禮，衣服食飮與繚同. 繚曰：｢秦王爲人，蜂準，[一]長目，摯鳥膺，[二]豺聲，少恩而虎狼心，居約易出人下，[三]得志亦輕食人. [四]我布衣，然見我常身自下我. 誠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爲虜矣. 不可與久游.｣乃亡去. 秦王覺，固止，以爲秦國尉，[五]卒用其計策. 而李斯用事.

[一]集解徐廣曰：｢蜂，一作『隆』.｣正義蜂，孚逢反. 準，章允反. 蜂，■也. 高鼻也. 文穎曰：｢準，鼻也.｣

[二]正義鷙鳥，鶻. 膺突向前，其性悍勇.

[三]正義易，以豉反. 言始皇居儉約之時易以謙卑.

[四]正義言始皇得天下之志，亦輕易而啖食於人.

[五]正義若漢太尉、大將軍之比也.

十一年，王翦、桓齮、楊端和攻鄴，取九城. 王翦攻閼與、橑楊，[一]皆幷爲一軍. 翦將十八日，軍歸斗食以下，[二]什推二人從軍[三]取鄴安陽，桓齮將. 十二年，文信侯不韋死，竊葬. [四]其舍人臨者，晉人也逐出之；[五]秦人六百石以上奪爵，遷[六]；五百石以下不臨，遷，勿奪爵. [七]自今以來，操國事不道如嫪毐、不韋者籍其門，[八]視此. 秋，復嫪毐舍人遷蜀者. 當是之時，天下大旱，六月至八月乃雨.

[一]集解徐廣曰：｢橑音老，在幷州.｣正義漢表在淸河. 十三州志云：｢橑陽，上黨西北百八十里也.｣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正義一曰得斗粟爲料.

[三]索隱言王翦爲將，諸軍中皆歸斗食以下，無功佐史，什中唯推擇二人令從軍耳.

[四]索隱按：不韋飮鴆死，其賓客數千人竊共葬於洛陽北芒山.

[五]正義臨，力禁反，臨哭也. 若是三晉之人，逐出令歸也.

[六]正義上音時掌反. 若是秦人哭臨者，奪其官爵，遷移於房陵.

[七]正義若是秦人不哭臨不韋者，不奪官爵，亦遷移於房陵.

[八]集解徐廣曰：｢一作『文』.｣索隱謂藉沒其一門皆爲徒隷，後並視此爲常故也. 正義籍錄其子孫，禁不得仕宦.

十三年，桓齮攻趙平陽，[一]殺趙將扈輒，[二]斬首十萬. 王之河南. 正月，彗星見東方. 十月，桓齮攻趙. 十四年，攻趙軍於平陽，取宜安，[三]破之，殺其將軍. 桓齮定平陽、武城. [四]韓非使秦，秦用李斯謀，留非，非死雲陽. [五]韓王請爲臣.

[一]正義括地志云：｢平陽故城在相州臨漳縣西二十五里.｣又云：｢平陽，戰國時屬韓，後屬趙.｣

[二]正義扈音戶. 輒，張獵反，趙之將軍.

[三]正義括地志云：｢宜安故城在常山稿城縣西南二十五里也.｣

[四]正義卽貝州武城縣外城是也. 七國時趙邑.

[五]正義括地志云：｢雲陽城在雍州雲陽縣西八十里，秦始皇甘泉宮在焉.｣

十五年，大興兵，一軍至鄴，一軍至太原，取狼孟. [一]地動. 十六年九月，發卒受地韓南陽仮守[二]騰. 初令男子書年. 魏獻地於秦. 秦置麗邑. [三]十七年，內史騰攻韓，得韓王安，盡納其地，[四]以其地爲郡，命曰潁川. 地動. 華陽太后卒. 民大饑.

[一]集解地理志太原有狼孟縣.

[二]正義仮，格雅反. 守音狩.

[三]正義麗，力知反. 括地志云：｢雍州新豐縣，本周時驪戎邑. 左傳云晉獻公伐驪戎，杜注云在京兆新豐縣，其後秦滅之以爲邑.｣

[四]正義韓王安之九年，秦盡滅之.

十八年，[一]大興兵攻趙，王翦將上地，[二]下井陘，[三]端和將河內，羌瘣[四]伐趙，端和圍邯鄲城. 十九年，王翦、羌瘣盡定取趙地東陽，得趙王. [五]引兵欲攻燕，屯中山. 秦王之邯鄲，諸嘗與王生趙時母家有仇怨，皆阬之. 秦王還，從太原、上郡歸. 始皇帝母太后崩. 趙公子嘉率其宗數百人之代，自立爲代王，東與燕合兵，軍上谷. 大饑.

[一]集解徐廣曰：｢巴郡出大人，長二十五丈六尺.｣

[二]正義上郡上縣，今綏州等是也.

[三]集解服虔曰：｢山名，在常山. 今爲縣. 音刑.｣

[四]正義胡罪反.

[五]索隱趙王遷也. 正義趙幽繆王遷八年，秦取趙地至平陽. 平陽在貝州歷亭縣界. 遷王於房陵.

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國，恐，使荊軻刺秦王. 秦王覺之，體解[一]軻以徇，而使王翦、辛勝攻燕. 燕、代發兵擊秦軍，秦軍破燕易水之西. 二十一年，王賁[二]攻(薊)[荊]. 乃益發卒詣王翦軍，遂破燕太子軍，取燕薊城，得太子丹之首. 燕王東收遼東而王之. [三]王翦謝病老歸. 新鄭反. 昌平君徙於郢. 大雨雪，[四]深二尺五寸.

[一]正義紀買反.

[二]正義音奔.

[三]正義王，于放反.

[四]正義雨，于遇反.

二十二年，王賁攻魏，引河溝灌大梁，大梁城壞，其王請降[一]，盡取其地.

[一]索隱魏王仮也.

二十三年，秦王復召王翦，彊起之，使將擊荊. [一]取陳以南至平輿，[二]虜荊王. [三]秦王游至郢陳. 荊將項燕立昌平君爲荊王，反秦於淮南. [四]二十四年，王翦、蒙武攻荊，破荊軍，昌平君死，項燕遂自殺.

[一]正義秦號楚爲荊者，以莊襄王名子楚，諱之，故言荊也.

[二]集解地理志汝南有平輿縣. 正義輿音餘. 平輿，豫州縣也.

[三]索隱荊王負芻也. 楚稱荊者，以避莊襄王諱，故易之也.

[四]集解徐廣曰：｢淮，一作『江』.｣正義昌平也. 楚淮北之地盡入於秦.

二十五年，大興兵，使王賁將，攻燕遼東，得燕王喜. [一]還攻代，虜代王嘉. 王翦遂定荊江南地；[二]降越君，[三]置會稽郡. 五月，天下大酺. [四]

[一]正義燕王喜之五十三年，燕亡.

[二]正義言王翦遂平定楚及江南地，降越君，置爲會稽郡.

[三]正義降，閑江反. 楚威王已滅[越]，其餘自稱君長，今降秦.

[四]正義服虔曰：｢酺音蒲.｣文穎曰：｢酺，周禮族師掌春秋祭酺，爲人物災害之神.｣蘇林曰：｢陳留俗，三月上巳水上飮食爲酺.｣正義天下歡樂大飮酒也. 秦旣平韓、趙、魏、燕、楚五國，故天下大酺也.

二十六年，齊王建與其相后勝[一]發兵守其西界，不通秦. 秦使將軍王賁從燕南攻齊，得齊王建. [二]

[一]正義音升，齊相姓名.

[二]索隱六國皆滅也. 十七年得韓王安，十九年得趙王遷，，二十二年魏王仮降，二十三年虜荊王負芻，二十五年得燕王喜，二十六年得齊王建. 正義齊王建之三十四年，齊國亡.

秦王初幷天下，令丞相、御史曰：[一]｢異日韓王納地效璽，[二]請爲藩臣，已而倍約，與趙、魏合從畔秦，故興兵誅之，虜其王. 寡人以爲善，庶幾息兵革. 趙王使其相李牧來約盟，故歸其質子. [三]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興兵誅之，得其王. 趙公子嘉乃自立爲代王，故擧兵擊滅之. 魏王始約服入秦，已而與韓、趙謀襲秦，秦兵吏誅，遂破之. 荊王獻靑陽以西，[四]已而畔約，擊我南郡，故發兵誅，得其王，遂定其荊地. 燕王昏亂，其太子丹乃陰令荊軻爲賊，兵吏誅，滅其國. 齊王用后勝計，絶秦使，欲爲亂，兵吏誅，虜其王，平齊地. 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誅暴亂，賴宗廟之靈，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 今名號不更，無以稱成功，傳後世. 其議帝號.｣丞相綰、御史大夫劫、[五]廷尉斯等[六]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諸侯或朝或否，天子不能制. 今陛下[七]興義兵，誅殘賊，平定天下，海內爲郡縣，[八]法令由一統，自上古以來未嘗有，五帝所不及. 臣等謹與博士議曰：[九]『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一０]泰皇最貴.』臣等昧死上尊號，王爲『泰皇』. 命爲『制』，令爲『詔』，[一一]天子自稱曰『朕』[一二].｣王曰：｢去『泰』，[一三]著『皇』，采上古『帝』位號，號曰『皇帝』. 他如議.｣制曰：｢可.｣[一四]追尊莊襄王爲太上皇. [一五]制曰：｢朕聞太古有號毋謚，中古有號，死而以行爲謐. 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 自今已來，除謚法. [一六]朕爲始皇帝. 後世以計數， [一七]二世三世至于萬世，傳之無窮.｣

[一]正義令，力政反. 乃今之赦令、赦書.

[二]正義效猶至見.

[三]正義質音致.

[四]集解漢書鄒陽傳曰：｢越水長沙，還舟靑陽.｣張晏曰：｢靑陽，地名.｣蘇林曰：｢靑陽，長沙縣是也.｣

[五]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御史大夫，秦官.｣應劭曰：｢侍御史之率，故稱大夫也.｣索隱綰姓王. 劫姓馮.

[六]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廷尉，秦官.｣應劭曰：｢聽獄必質諸朝廷，與衆共之，兵獄同制，故稱廷尉.｣

[七]集解蔡邕曰：｢陛，階也，所由升堂也. 天子必有近臣立於陛側，以戒不虞. 謂之『陛下』者，群臣與天子言，不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與之言，因卑達尊之意也. 上書亦如之.｣

[八]正義郡，人所群聚也.

[九]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博士，秦官，掌通古今.｣

[一０]索隱按：天皇、地皇之下卽云泰皇，當人皇也. 而封禪書云｢昔者太帝使素女鼓瑟而悲｣，蓋三皇已前稱泰皇. 一云泰皇，太昊也.

[一一]集解蔡邕曰：｢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 詔，詔書. 詔，告也.｣正義令音力政反. 制詔三代無文，秦始有之.

[一二]集解蔡邕曰：｢朕，我也. 古者上下共稱之，貴賤不嫌，則可以同號之義也. 皐陶與舜言『朕言惠，可底行』. 屈原曰『朕皇考』. 至秦，然後天子獨以爲稱. 漢因而不改.｣

[一三]正義去音丘呂反.

[一四]集解蔡邕曰：｢群臣有所奏，請尙書令奏之，下有司曰『制』，天子答之曰『可』.｣

[一五]集解漢高祖尊父曰太上皇，亦放此也.

[一六]集解謚法，周公所作.

[一七]正義色主反.

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一]以爲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不勝. [二]方今水德之始，[三]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 [四]衣服旄旌節旗[五]皆上黑. [六]數以六爲紀，符、法冠皆六寸，而輿六尺，六尺爲步，乘六馬. [七]更名河曰德水，以爲水德之始. 剛毅戾深，事皆決於法，刻削毋仁恩和義，然後合五德之數. [八]於是急法，久者不赦.

[一]集解鄭玄曰：｢音亭傳.｣索隱音張戀反. 傳，次也. 謂五行之德始終相次也. 漢書郊祀志曰：｢齊人鄒子之徒論著終始五德之運，始皇采用.｣

[二]正義勝，申證反. 秦以周爲火德. 能滅火者水也，故稱從其所不勝於秦.

[三]索隱封禪書曰秦文公獲黑龍，以爲水瑞，秦始皇帝因自謂爲水德也.

[四]正義周以建子之月爲正，秦以建亥之月爲正，故其年始用十月而朝賀.

[五]正義旌音精. 旄音毛. 旗音其. 周禮云：｢析羽爲旌，熊虎爲旗.｣旌節者，編毛爲之，以象竹節，漢書云｢蘇武執節在匈奴牧羊，節毛盡落｣是也. 韋昭云：｢節者，山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以金爲之. 道路以旌節，門關用符節，都鄙用管節，皆用竹爲之.｣

[六]正義以水德屬北方，故上黑.

[七]集解張晏曰：｢水，北方，黑，終數六，故以六寸爲符，六尺爲步.｣瓚曰：｢水數六，故以六爲名.｣譙周曰：｢步以人足爲數，非獨秦制然.｣索隱管子司馬法皆云六尺爲步. 譙周以爲步以人足，非獨秦制. 又按：禮記王制曰｢古者八尺爲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爲步，步之尺數亦不同.

[八]索隱水主陰，陰刑殺，故急法刻削，以合五德之數.

丞相綰等言：｢諸侯初破，燕、齊、荊地遠，不爲[一]置王，毋以塡之. 請立諸子，唯上幸許.｣始皇下其議於群臣，群臣皆以爲便. 廷尉李斯議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衆，然後屬疏遠，相攻擊如仇讎，諸侯更相誅伐，周天子弗能禁止. 今海內賴陛下神靈一統，皆爲郡縣，諸子功臣以公賦稅重賞賜之，甚足易制. 天下無異意，[二]則安寧之術也. 置諸侯不便.｣始皇曰：｢天下共苦戰鬥不休，以有侯王. 賴宗廟，天下初定，又復立國，是樹兵也，而求其寧息，豈不難哉！廷尉議是.｣

[一]正義于僞反.

[二]正義易音以職反.

分天下以爲三十六郡，[一]郡置守、尉、監. [二]更名民曰｢黔首｣. [三]大酺. 收天下兵，[四]聚之咸陽，銷以爲鍾鐻，[五]金人十二，重各千石，[六]置廷宮中. 一法度衡石丈尺. 車同軌. 書同文字. 地東至海曁朝鮮，[七]西至臨洮、羌中，[八]南至北嚮戶，[九]北據河爲塞，並陰山至遼東. [一０]徙天下豪富於咸陽十二萬戶. 諸廟及章臺、上林皆在渭南. 秦每破諸侯，寫放其宮室，作之咸陽北阪上，[一一]南臨渭，自雍門[一二]以東至涇、渭，殿屋複道周閣相屬. [一三]所得諸侯美人鍾鼓，以充入之. [一四]

[一]集解三十六郡者，三川、河東、南陽、南郡、九江、鄣郡、會稽、潁川、碭郡、泗水、薛郡、東郡、琅邪、齊郡、上谷、漁陽、右北平、遼西、遼東、代郡、鉅鹿、邯鄲、上黨、太原、雲中、九原、鴈門、上郡、隴西、北地、漢中、巴郡、蜀郡、黔中、長沙凡三十五，與內史爲三十六郡. 正義風俗通云：｢周制天子方千里，分爲百縣，縣有四郡，故左傳云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 秦始皇初置三十六郡以監縣也.｣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秦郡守掌治其郡；有丞、尉，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監御史掌監郡.｣

[三]集解應劭曰：｢黔亦黎，黑也.｣

[四]集解應劭曰：｢古者以銅爲兵.｣

[五]集解徐廣曰：｢音巨.｣

[六]索隱按：二十六年，有長人見于臨洮，故銷兵器，鑄而象之. 謝承後漢書｢銅人，翁仲，翁仲其名也｣. 三輔舊事｢銅人十二，各重三十四萬斤. 漢代在長樂宮門前｣. 董卓壞其十爲錢，餘二猶在. 石季龍徙之鄴，苻堅又徙長安而銷之也. 正義漢書五行志云：｢二十六年，有大人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見于臨洮，故銷兵器，鑄而象之.｣謝承後漢書云：｢銅人，翁仲其名也.｣三輔舊事云：｢聚天下兵器，鑄銅人十二，各重二十四萬斤. 漢世在長樂宮門.｣魏志董卓傳云：｢椎破銅人十及鍾鐻，以鑄小錢.｣關中記云：｢董卓壞銅人，餘二枚，徙淸門裏. 魏明帝欲將詣洛，載到霸城，重不可致. 後石季龍徙之鄴，苻堅又徙入長安而銷之.｣英雄記云：｢昔大人見臨洮而銅人鑄，至董卓而銅人毁也.｣

[七]正義曁，其記反. 朝音潮. 鮮音仙. 海謂渤海南至揚、蘇、台等州之東海也. 曁，及也. 東北朝鮮國. 括地志云：｢高驪治平壤城，本漢樂浪郡王險城，卽古朝鮮也.｣

[八]正義洮，吐高反. 括地志云：｢臨洮郡卽今洮州，亦古西羌之地，在京西千五百五十一里羌中. 從臨洮西南芳州扶松府以西，並古諸羌地也.｣

[九]集解吳都賦曰：｢開北戶以向日.｣劉逵曰：｢日南之北戶，猶日北之南戶也.｣

[一０]集解地理志西河有陰山縣. 正義塞，先代反. 並，白浪反. 謂靈、夏、勝等州之北黃河. 陰山在朔州北塞外. 從河傍陰山，東至遼東，築長城爲北界.

[一一]集解徐廣曰：｢在長安西北，漢武時別名渭城.｣正義今咸陽縣北阪上.

[一二]集解徐廣曰：｢在高陵縣.｣正義今岐州雍縣東.

[一三]正義複音福. 屬，之欲反. 廟記云：｢北至九嵕、甘泉，南至長楊、五柞，東至河，西至汧渭之交，東西八百里，離宮別館相望屬也. 木衣綈繡，土被朱紫，宮人不徙. 窮年忘歸，猶不能遍也.｣

[一四]正義三輔舊事云：｢始皇表河以爲秦東門，表汧以爲秦西門，表中外殿觀百四十五，後宮列女萬餘人，氣上衝于天.｣

二十七年，始皇巡隴西、北地，[一]出雞頭山，[二]過回中. [三]焉作信宮渭南，已更命信宮爲極廟，象天極. [四]自極廟道通酈山，作甘泉前殿. 築甬道，[五]自咸陽屬之. 是歲，賜爵一級. 治馳道. [六]

[一]正義隴西，今隴右；北地，今寧州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雞頭山在成州上祿縣東北二十里，在京西南九百六十里. 酈元云蓋大隴山異名也. 後漢書隗囂傳云『王莽塞雞頭』，卽此也.｣按：原州平高縣西百里亦有笄頭山，在京西北八百里，黃帝雞山之所.

[三]集解應劭曰：｢回中在安定高平.｣孟康曰：｢回中在北地.｣正義括地志云：｢回中宮在岐州雍縣西四十里.｣言始皇欲西巡隴西之北，從咸陽向西北出寧州，西南行至成州，出雞頭山，東還，過岐州回中宮.

[四]索隱爲宮廟象天極，故曰極廟. 天官書曰｢中宮曰天極｣是也.

[五]集解應劭曰：｢築垣牆如街巷.｣正義築音竹. 甬音勇. 應劭云：｢謂於馳道外築牆，天子於中行，外人不見.｣

[六]集解應劭曰：｢馳道，天子道也，道若今之中道然.｣漢書賈山傳曰：｢秦爲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濱海之觀畢至. 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靑松.｣

二十八年，始皇東行郡縣，上鄒嶧山. [一]立石，與魯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德，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 [二]乃遂上泰山，[三]立石，封，祠祀. [四]下，風雨暴至，休於樹下，因封其樹爲五大夫. [五]禪梁父. [六]刻所立石，其辭曰：[七]

[一]集解韋昭曰：｢鄒，魯縣，山在其北.｣正義上，時掌反. 鄒，側留反. 嶧音亦. 國系云：｢邾嶧山亦名鄒山，在兗州鄒縣南三十二里. 魯穆公改『邾』作『鄒』，其山遂從『邑』變. 山北去黃河三百餘里.｣

[二]正義晉太康地記云：｢爲壇於太山以祭天，示增高也. 爲墠於梁父以祭地，示增廣也. 祭尙玄酒而俎魚. 墠皆廣長十二丈. 壇高三尺，階三等，而樹石太山之上，高三丈一尺，廣三尺，秦之刻石云.｣

[三]正義泰山一曰岱宗，東嶽也，在兗州博城縣西北三十里. 山海經云：｢泰山，其上多玉，其下多石.｣郭璞云：｢從泰山下至山頭，百四十八里三百步.｣道書福地記云：｢泰山高四千九百丈二尺，周迴二千里. 多芝草玉石，長津甘泉，仙人室. 又有地獄六，曰鬼神之府，從西上，下有洞天，周迴三千里，鬼神考謫之府.｣

[四]集解服虔曰：｢增天之高，歸功於天.｣張晏曰：｢天高不可及，於泰山上立封禪而祭之，冀近神靈也.｣瓚曰：｢積土爲封. 謂負土於泰山上，爲壇而祭之.｣

[五]正義封，一作｢復｣，音福.

[六]集解服虔曰：｢禪，闡廣土地也.｣瓚曰：｢古者聖王封泰山，禪亭亭或梁父，皆泰山下小山. 除地爲墠，祭於梁父. 後改『墠』曰『禪』.｣正義父音甫. 在兗州泗水縣北八十里.

[七]索隱其詞每三句爲韻，凡十二韻. 下之罘、碣石、會稽三銘皆然.

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脩飭. [一]二十有六年，初幷天下，罔不賓服. 親巡遠方黎民，登茲泰山，周覽東極. 從臣思跡，[二]本原事業，祗誦功德. [三]治道運行，諸産得宜，皆有法式. 大義休明，垂于後世，順承勿革. 皇帝躬聖，旣平天下，不懈於治. 夙興夜寐，建設長利，[四]專隆敎誨. 訓經宣達，遠近畢理，咸承聖志. 貴賤分明，男女禮順，愼遵職事. 昭隔內外，[五]靡不淸淨，施于後嗣. 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承重戒.

[一]正義飭音敕.

[二]正義從，財用反.

[三]正義祗音脂.

[四]正義長，直良反.

[五]集解徐廣曰：｢隔，一作『融』.｣

於是乃並勃海以東，[一]過黃、腄，[二]窮成山，登之罘，[三]立石頌秦德焉而去.

[一]正義並，白浪反. 勃作｢渤｣，蒲忽反.

[二]集解地理志東萊有黃縣、腄縣. 正義腄，逐瑞反. 字或作｢陲｣. 括地志云：｢黃縣故城在萊州黃縣東南二十五里，古萊子國也. 牟平縣城在黃縣南百三十里. 十三州志云牟平縣古腄縣也.｣

[三]集解地理志之罘山在腄縣. 正義罘音浮. 括地志云：｢在萊州文登縣東北百八十里. 成山在文登縣西北百九十里.｣窮猶登極也. 封禪書云：｢八神，五曰陽主；祠之罘；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又云：｢之罘山在海中. 文登縣，古腄縣也.｣

南登琅邪，[一]大樂之，留三月. 乃徙黔首三萬戶琅邪臺下，[二]復十二歲. [三]作琅邪臺，[四]立石刻，頌秦德，明得意. 曰：[五]

[一]集解今兗州東沂州、密州，卽古琅邪也.

[二]集解地理志越王句踐嘗治琅邪縣，起臺館. 索隱山海經琅邪臺在渤海閒. 蓋海畔有山，形如臺，在琅邪，故曰琅邪臺. 正義括地志云：｢密州諸城縣東南百七十里有琅邪臺，越王句踐觀臺也. 臺西北十里有琅邪故城. 吳越春秋云：『越王句踐二十五年，徙都琅邪，立觀臺以望東海，遂號令秦、晉、齊、楚，以尊輔周室，歃血盟.』卽句踐起臺處.｣括地志云：｢琅邪山在密州諸城縣東南百四十里. 始皇立層臺於山上，謂之琅邪臺，孤立衆山之上. 秦王樂之，留三月，立石山上，頌秦德也.｣

[三]正義復音福. 復三萬戶徙臺下者.

[四]正義今琅邪臺.

[五]索隱二句爲韻.

維二十八年，皇帝作始. 端平法度，萬物之紀. 以明人事，合同父子. 聖智仁義，顯白道理. 東撫東土，以省卒士. [一]事已大畢，乃臨于海. 皇帝之功，勸勞本事. 上農除末，黔首是富. 普天之下，摶心揖志. [二]器械一量，[三]同書文字. 日月所照，舟輿所載. 皆終其命，莫不得意. 應時動事，是維皇帝. 匡飭異俗，陵水經地. [四]憂恤黔首，朝夕不懈. 除疑定法，咸知所辟. [五]方伯分職，諸治經易. [六]擧錯必當，莫不如畫. [七]皇帝之明，臨察四方. 尊卑貴賤，不踰次行. [八]姦邪不容，皆務貞良. 細大盡力，莫敢怠荒. 遠邇辟隱，[九]專務肅莊. 端直敦忠，事業有常. 皇帝之德，存定四極. 誅亂除害，興利致福. 節事以時，諸産繁殖. 黔首安寧，不用兵革. [一０]六親相保，終無寇賊. 驩欣奉敎，盡知法式. 六合之內，皇帝之土. 西涉流沙，[一一]南盡北戶. 東有東海，北過大夏. [一二]人跡所至，無不臣者. 功蓋五帝，澤及牛馬. 莫不受德，各安其宇.

[一]正義省，山井反. 卒，子忽反.

[二]索隱摶，古｢專｣字. 左傳云：｢如琴瑟之摶壹.｣揖音集.

[三]正義內成曰器，甲冑兜鍪之屬. 外成曰械，戈矛弓戟之屬. 壹量者，同度量也.

[四]正義陵作｢凌｣，猶歷也. 經，界也.

[五]正義音避.

[六]正義易音以豉反. 言方伯分職治，所理常在平易.

[七]正義畫音戶卦反. 謂政理齊整，分明若畫，無邪惡.

[八]正義音胡郎反.

[九]正義辟，匹亦反.

[一０]正義協韻音棘.

[一一]正義解見夏紀.

[一二]索隱協韻音戶. 下｢無不臣者｣音渚. ｢澤及牛馬｣音姥. 正義杜預云：｢大夏，太原晉陽縣.｣按：在今幷州，｢遷實沈於大夏，主參｣，卽此也.

維秦王兼有天下，立名爲皇帝，乃撫東土，至于琅邪. 列侯[一]武城侯王離、列侯通武侯王賁、倫侯[二]建成侯趙亥、倫侯昌武侯成、倫侯武信侯馮毋擇、丞相隗林、[三]丞相王綰、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四]從，與[五]議於海上. [六]曰：｢古之帝者，地不過千里，[七]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暴亂，殘伐不止，猶刻金石，以自爲紀. 古之五帝三王，知敎不同，法度不明，仮威鬼神，[八]以欺遠方，實不稱名，[九]故不久長. 其身未歿，諸侯倍叛，法令不行. 今皇帝幷一海內，以爲郡縣，天下和平. 昭明宗廟，體道行德，尊號大成. 群臣相與誦皇帝功德，刻于金石，以爲表經.｣

[一]集解張晏曰：｢列侯者，見序列.｣

[二]索隱爵卑於列侯，無封邑者. 倫，類也，亦列侯之類.

[三]索隱隗姓，林名. 有本作｢狀｣者，非. 顔之推云：｢隋開皇初，京師穿地得鑄秤權，有銘，云始皇時量器，丞相隗狀、王綰二人列名，其作『狀』貌之字，時令校寫，親所按驗.｣王劭亦云然. 斯遠古之證也. 正義隗音五罪反.

[四]正義音居虯反.

[五]正義上才用反. 下音預. 言王離以下十人從始皇，咸與始皇議功德於海上，立石於琅邪臺下，十人名字並刻頌.

[六]正義此頌前後序兩句爲韻，此三句爲韻.

[七]正義過音戈. 千里謂王畿.

[八]正義言五帝、三王仮借鬼神之威，以欺服遠方之民，若萇弘之比也.

[九]正義稱，尺證反.

旣已，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一]僊人居之. 請得齋戒，與童男女求之. 於是遣徐市發童男女數千人，入海求僊人. [二]

[一]正義漢書郊祀志云：｢此三神山者，其傳在渤海中，去人不遠，蓋曾有至者，諸仙人及不死之藥皆在焉. 其物禽獸盡白，而黃金白銀爲宮闕. 未至，望之如雲；及至，三神山乃居水下；臨之，患且至，風輒引船而去，終莫能至云. 世主莫不甘心焉.｣

[二]正義括地志云：｢亶洲在東海中，秦始皇使徐福將童男女入海求仙人，止在此州，共數萬家. 至今洲上人有至會稽市易者. 吳人外國圖云亶洲去琅邪萬里.｣

始皇還，過彭城，[一]齋戒禱祠，欲出周鼎泗水. 使千人沒水求之，弗得. 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二]南郡. [三]浮江，至湘山祠. [四]逢大風，幾不得渡. 上問博士曰：｢湘君神？｣博士對曰：｢聞之，堯女，舜之妻，而葬此.｣[五]於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樹，赭其山. [六]上自南郡由武關歸. [七]

[一]正義彭城，徐州所理縣也. 州東外城，古之彭國也. 搜神記云陸終弟三子曰籛鏗，封於彭，爲商伯. 外傳云殷末，滅彭祖氏.

[二]正義括地志云：｢衡山，一名岣嶁山，在衡州湘潭縣西四十一里.｣岣音苟. 嶁音樓.

[三]正義今荊州也. 言欲向衡山，卽西北過南郡，入武關至咸陽.

[四]正義括地志云：｢黃陵廟在岳州湘陰縣北五十七里，舜二妃之神. 二妃冢在湘陰北一百六十里靑草山上. 盛弘之荊州記云靑草湖南有靑草山，湖因山名焉. 列女傳云舜陟方，死於蒼梧. 二妃死於江湘之閒，因葬焉.｣按：湘山者，乃靑草山. 山近湘水，廟在山南，故言湘山祠.

[五]索隱列女傳亦以湘君爲堯女. 按：楚詞九歌有湘君、湘夫人. 夫人是堯女，則湘君當是舜. 今此文以湘君爲堯女，是總而言之.

[六]正義赭音者.

[七]集解應劭曰：｢武關，秦南關，通南陽.｣文穎曰：｢武關在析西百七十里弘農界.｣正義括地志云：｢故武關在商州商洛縣東九十里，春秋時少習也. 杜預云少習. 商縣武關也.｣

二十九年，始皇東游. 至陽武博狼沙中，[一]爲盜所驚. 求弗得，乃令天下大索十日.

[一]集解地理志河南陽武縣有博狼沙. 正義狼音浪.

登之罘，刻石. 其辭曰：[一]

[一]索隱三句爲韻，凡十二韻.

維二十九年，時在中春，[一]陽和方起. 皇帝東游，巡登之罘，臨照于海. 從臣嘉觀，[二]原念休烈，追誦本始. 大聖作治，建定法度，顯箸綱紀. 外敎諸侯，光施文惠，明以義理. 六國回辟，[三]貪戾無厭，[四]虐殺不已. 皇帝哀衆，遂發討師，奮揚武德. 義誅信行，威燀旁達，[五]莫不賓服. 烹滅彊暴，振救黔首，周定四極. 普施明法，經緯天下，永爲儀則. 大矣哉！宇縣之中[六]，承順聖意. [七]群臣誦功，請刻于石，表垂于常式.

[一]正義中音仲. 古者帝王巡狩，常以中月.

[二]正義從，才用反. 觀音琯.

[三]正義必亦反.

[四]正義於廉反.

[五]集解徐廣曰：｢燀，充善反.｣

[六]集解宇，宇宙. 縣，赤縣.

[七]索隱協韻音憶.

其東觀曰：維二十九年，皇帝春游，覽省遠方. 逮于海隅，遂登之罘，昭臨朝陽. 觀望廣麗，從臣咸念，原道至明. 聖法初興，淸理疆內，外誅暴彊. 武威旁暢，振動四極，禽滅六王. 闡幷天下，甾害絶息，永偃戎兵. 皇帝明德，經理宇內，視聽不怠. [一]作立大義，昭設備器，咸有章旗. 職臣遵分，各知所行，事無嫌疑. 黔首改化，遠邇同度，臨古絶尤. 常職旣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 群臣嘉德，祗誦聖烈，請刻之罘.

[一]索隱怠，協旗、疑韻，音銅綦反. 故國語范蠡曰｢得時不怠，時不再來｣，亦以怠與(臺)[來]爲韻.

旋，遂之琅邪，道上黨入. [一]

[一]索隱道猶從也.

三十年，無事.

三十一年[一]十二月，更名臘曰｢嘉平｣. [二]賜黔首里六石米，二羊. 始皇爲微行咸陽，[三]與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盜蘭池，[四]見窘，武士擊殺盜，關中大索二十日. 米石千六百.

[一]集解徐廣曰：｢使黔首自實田也.｣

[二]集解太原眞人茅盈內紀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盈曾祖父濛，乃於華山之中，乘雲駕龍，白日升天. 先是其邑謠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升入泰淸，時下玄洲戱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若學之臘嘉平』. 始皇聞謠歌而問其故，父老具對此仙人之謠歌，勸帝求長生之術. 於是始皇欣然，乃有尋仙之志，因改臘曰『嘉平』.｣索隱廣雅曰：｢夏曰『淸祀』，殷曰『嘉平』，周曰『大蜡』，亦曰『臘』，秦更曰『嘉平』.｣蓋應歌謠之詞而改從殷號也. 道書茅濛字初成，今此云｢茅濛初成｣者爲神仙之道，其意失也. 蓋由裴氏所引不明，或後人增益｢濛｣字，遂令七言之詞有衍爾.

[三]集解張晏曰：｢若微賤之所爲，故曰微行也.｣

[四]集解地理志渭城縣有蘭池宮. 正義括地志云：｢蘭池陂卽古之蘭池，在咸陽縣界. 秦記云『始皇都長安，引渭水爲池，築爲蓬、瀛，刻石爲鯨，長二百丈』. 逢盜之處也.｣

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盧生求羨門、[一]高誓. [二]刻碣石門. [三]壞城郭，決通隄防. 其辭曰：[四]

[一]集解韋昭曰：｢古仙人.｣

[二]正義亦古仙人.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盟』.｣

[四]正義此一頌三句爲韻.

遂興師旅，誅戮無道，爲逆滅息. 武殄暴逆，文復無罪[一]，庶心咸服. 惠論功勞，賞及牛馬，恩肥土域. 皇帝奮威，德幷諸侯，初一泰平. 墮壞城郭，[二]決通川防，夷去險阻. 地勢旣定，黎庶無繇，[三]天下咸撫. 男樂其疇，女修其業，事各有序. 惠被諸産，久並來田，[四]莫不安所. 群臣誦烈，請刻此石，垂著儀矩.

[一]集解徐廣曰：｢復，一作『優』.｣正義復音福. 言秦以武力能殄息暴逆，以文訓道令無罪失，故復除之.

[二]正義墮音許規反. 壞音怪. 墮，毁也. 壞，坼也. 言始皇毁坼關東諸侯舊城郭也. 夫自頹曰壞，音戶怪反.

[三]正義音遙.

[四]集解徐廣曰：｢久，一作『分』.｣

因使韓終、侯公、石生求仙人不死之藥. 始皇巡北邊，從上郡入. 燕人盧生使[一]入海還，以鬼

神事，因奏錄圖書，曰｢亡秦者胡也｣. [一]始皇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北擊胡，略取河南地. [三]

[一]正義音所吏反.

[二]集解鄭玄曰：｢胡，胡亥，秦二世名也. 秦見圖書，不知此爲人名，反備北胡.｣

[三]正義今靈、夏、勝等州，秦略取之.

三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婿、[一]賈人略取陸梁地，[二]爲桂林、[三]象郡、[四]南海，[五]以適遣戍. [六]西北斥逐匈奴. 自楡中[七]並河以東，[八]屬之陰山，[九]以爲(三)[四]十四縣，城河上爲塞. 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闕、[一０](陶)[陽]山、北仮中，[一一]築亭障以逐戎人. 徙謫，實之初縣. [一二]禁不得祠. 明星出西方. [一三]三十四年，適治獄吏不直者，築長城及南越地. [一四]

[一]集解瓚曰：｢贅，謂居窮有子，使就其婦家爲贅婿.｣

[二]索隱謂南方之人，其性陸梁，故曰陸梁. 正義嶺南人多處山陸，其性强梁，故曰陸梁.

[三]集解韋昭曰：｢今鬱林是也.｣

[四]集解韋昭曰：｢今日南.｣

[五]正義卽廣州南海縣.

[六]集解徐廣曰：｢五十萬人守五嶺.｣正義適音直革反. 戍，守也. 廣州記云：｢五嶺者，大庾、始安、臨賀、揭楊、桂陽.｣輿地志云：｢一曰臺嶺，亦名塞上，今名大庾；二曰騎田；三曰都龐；四曰萌諸；五曰越嶺.｣

[七]集解徐廣曰：｢在金城.｣

[八]集解服虔曰：｢並音傍. 傍，依也.｣

[九]集解徐廣曰：｢在五原北.｣正義屬，之欲反. 按：五原，今勝州也.

[一０]正義高闕，山名，在五原北. 兩山相對若闕，甚高，故言高闕.

[一一]集解晉灼曰：｢王莽傳云『五原北仮，膏壤殖谷』. 北仮，地名也.｣索隱高闕，山名；北仮，地名. 近五原. 正義酈元注水經云：｢黃河逕河目縣故城西，縣在北仮中.｣北仮，地名也. 按：河目縣屬勝州，今名河北. 漢書地理志云屬五原郡.

[一二]索隱徙有罪而謫之，以實初縣，卽上｢自楡中屬陰山，以爲三十四縣｣是也. 故漢七科謫亦因於秦.

[一三]集解徐廣曰：｢皇甫謐云彗星見.｣

[一四]正義謂戍五嶺，是南方越地.

始皇置酒咸陽宮，博士七十人前爲壽. 僕射[一]周靑臣進頌曰：｢他時秦地不過千里，賴陛下神靈明聖，平定海內，放逐蠻夷，日月所照，莫不賓服. 以諸侯爲郡縣，人人自安樂，無戰爭之患，傳之萬世. 自上古不及陛下威德.｣始皇悅. 博士齊人淳于越進曰：｢臣聞殷周之王千餘歲，封子弟功臣，自爲枝輔. 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爲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無輔拂，[二]何以相救哉？事不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 今靑臣又面諛以重陛下之過，非忠臣.｣始皇下其議. 丞相李斯曰：｢五帝不相復，三代不相襲，各以治，非其相反，時變異也. 今陛下創大業，建萬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 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異時諸侯並爭，厚招游學. 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學習法令辟禁. [三]今諸生不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亂黔首. 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亂，莫之能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亂實，人善其所私學，[四]以非上之所建立. 今皇帝幷有天下，別黑白而定一尊. 私學而相與非法敎，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夸主以爲名，[五]異取以爲高，率群下以造謗. 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 禁之便. 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 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 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 [六]以古非今者族. 吏見知不擧者與同罪. 令下三十日不燒，黥爲城旦. [七]所不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 若欲有學法令，[八]以吏爲師.｣制曰：｢可.｣

[一]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僕射，秦官. 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課之.｣應劭曰：｢僕，主也.｣正義射音夜.

[二]正義蒲筆反.

[三]正義令，力性反. 辟音避.

[四]集解徐廣曰：｢私，一作『知』.｣

[五]正義夸，口瓜反.

[六]集解應劭曰：｢禁民聚語，畏其謗己.｣正義偶，對也.

[七]集解如淳曰：｢律說『論決爲髡鉗，輸邊築長城，晝日伺寇虜，夜暮築長城』. 城旦，四歲刑.｣

[八]集解徐廣曰：｢一無『法令』二字.｣

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一]抵雲陽，[二]塹山堙谷，直通之. 於是始皇以爲咸陽人多，先王之宮廷小，吾聞周文王都豐，武王都鎬，豐鎬之閒，帝王之都也. 乃營作朝宮渭南上林苑中. 先作前殿阿房，[三]東西五百步，南北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四]周馳爲閣道，自殿下直抵南山. 表南山之顚以爲闕. 爲復道，自阿房渡渭，屬之咸陽，以象天極閣道絶漢抵營室也. [五]阿房宮未成；成，欲更擇令名名之. 作宮阿房，故天下謂之阿房宮. 隱宮[六]徒刑者七十餘萬人，乃分作阿房宮，或作麗山. 發北山石槨，乃寫蜀、荊地材皆至. 關中計宮三百，關外四百餘. 於是立石東海上朐界中，以爲秦東門. 因徙三萬家麗邑，[七]五萬家雲陽，皆復不事十歲.

[一]集解地理志五原郡有九原縣.

[二]集解徐廣曰：｢表云道九原，通甘泉.｣

[三]正義房，白郎反. 括地志云：｢秦阿房宮亦曰阿城，在雍州長安縣西北一十四里.｣按：宮在上林苑中，雍州郭城西南面，卽阿房宮城東面也. 顔師古云｢阿，近也. 以其去咸陽近，且號阿房｣.

[四]索隱此以其形名宮也，言其宮四阿旁廣也，故云下可建五丈之旗也. 阿房，後爲宮名. 正義三輔舊事云：｢阿房宮東西三里，南北五百步，庭中可受萬人. 又鑄銅人十二於宮前. 阿房宮以慈石爲門，阿房宮之北闕門也.｣

[五]索隱謂爲複道，渡渭屬咸陽，象天文閣道絶漢抵營室也. 常考天官書曰｢天極紫宮後十七星絶漢抵營室，曰閣道｣.

[六]正義餘刑見於市朝. 宮刑，一百日隱於蔭室養之乃可，故曰隱宮，下蠶室是.

[七]正義麗音離.

盧生說始皇曰：｢臣等求芝奇藥仙者常弗遇，類物有害之者. 方中，人主時爲微行以辟惡鬼，惡鬼辟，眞人至. 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則害於神. 眞人者，入水不濡，入火不爇，[一]陵雲氣，與天地久長. 今上治天下，未能恬倓. 願上所居宮毋令人知，然后不死之藥殆可得也.｣於是始皇曰：｢吾慕眞人，自謂『眞人』，不稱『朕』.｣乃令咸陽之旁二百里內宮觀二百七十復道甬道相連，帷帳鍾鼓美人充之，各案署不移徙. 行所幸，有言其處者，罪死. 始皇帝幸梁山宮，[二]從山上見丞相車騎衆，弗善也. 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損車騎. 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語.｣案問莫服. 當是時，詔捕諸時在旁者，皆殺之. 自是後莫知行之所在. 聽事，群臣受決事，悉於咸陽宮.

[一]正義而說反.

[二]集解徐廣曰：｢在好畤.｣正義括地志云：｢俗名望宮山，在雍州好畤縣西十二里，北去梁山九里. 秦始皇(起)[紀]『從山上見丞相車騎衆，弗善』，卽此山也.｣

侯生[一]盧生相與謀曰：｢始皇爲人，天性剛戾自用，起諸侯，幷天下，意得欲從，以爲自古莫及己. 專任獄吏，獄吏得親幸. 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 丞相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於上. 上樂以刑殺爲威，[二]天下畏罪持祿，莫敢盡忠. 上不聞過而日驕，下懾伏謾欺以取容. 秦法，不得兼方[三]不驗，輒死. 然候星氣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諱諛，不敢端言其過. 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上，上至以衡石量書，[四]日夜有呈，不中呈[五]不得休息. 貪於權勢至如此，未可爲求仙藥.｣於是乃亡去. 始皇聞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書不中用者盡去之. 悉召文學方術士甚衆，欲以興太平，方士欲練以求奇藥. [六]今聞韓衆[七]去不報，徐市等費以巨萬計，終不得藥，徒姦利相告日聞. [八]盧生等吾尊賜之甚厚，今乃誹謗我，以重吾不德也. 諸生在咸陽者，吾使人廉問，或爲訞言以亂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諸生傳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 益發謫徙邊. [九]始皇長子扶蘇諫曰：｢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不安. 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蘇北監蒙恬於上郡. [一０]

[一]集解說苑曰：｢韓客侯生也.｣

[二]正義樂，五孝反.

[三]集解徐廣曰：｢一云『幷力』.｣正義言秦施法不得兼方者，令民之有方伎不得兼兩齊，試不驗，輒賜死. 言法酷.

[四]集解石百二十斤. 正義衡，秤衡也. 言表牋奏請，秤取一石，日夜有程期，不滿不休息.

[五]正義中，竹仲反.

[六]集解徐廣曰：｢一云『欲以練求』.｣

[七]正義音終.

[八]集解徐廣曰：｢一作『閒』.｣

[九]集解徐廣曰：｢表云徙於北河、楡中，耐徙三處. 拜爵一級.｣

[一０]正義括地志云：｢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縣東南五十里，秦之上郡城也.｣

三十六年，熒惑守心. 有墜星下東郡，至地爲石，[一]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 始皇聞之，遣御史逐問，莫服，盡取石旁居人誅之，因燔銷其石. 始皇不樂，使博士爲仙眞人詩，及行所游天下，傳令[二]樂人歌弦之. 秋，使者從關東夜過華陰平舒道，[三]有人持璧遮使者曰：｢爲吾遺滈池君.｣[四]因言曰：｢今年祖龍死.｣[五]使者問其故，因忽不見，置其璧去. 使者奉璧具以聞. 始皇黙然良久，曰：｢山鬼固不過知一歲事也.｣退言曰：｢祖龍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視璧，乃二十八年行渡江所沈璧也. 於是始皇卜之，卦得游徙吉. 遷北河楡中三萬家. [六]拜爵一級.

[一]集解徐廣曰：｢表云石晝隕.｣

[二]正義傳，逐戀反. 令，力呈反.

[三]正義括地志云：｢平舒故城在華州華陰縣西北六里. 水經注云『渭水又東經平舒北，城枕渭濱，半破淪水，南面通衢. 昔秦之將亡也，江神送璧於華陰平舒道，卽其處也』.｣

[四]集解服虔曰：｢水神也.｣張晏曰：｢武王居鎬，鎬池君則武王也. 武王伐商，故神云始皇荒淫若紂矣，今亦可伐也.｣孟康曰：｢長安西南有滈池.｣索隱按：服虔云水神，是也. 江神以璧遺滈池之神，告始皇之將終也. 且秦水德王，故其君將亡，水神先自相告也. 正義遺，庾季反. 滈，湖老反. 括地志云：｢滈水源出雍州長安縣西北滈池. 酈元注水經云『滈水承滈池，北流入渭』. 今按：滈池水流入來通渠，蓋酈元誤矣.｣張晏云：｢武王居滈，滈池君則武王也. 伐商，故神云始皇荒淫若紂矣，今武王可伐矣.｣

[五]集解蘇林曰：｢祖，始也. 龍，人君象. 謂始皇也.｣服虔曰：｢龍，人之先象也，言王亦人之先也.｣應劭曰：｢祖，人之先. 龍，君之象.｣

[六]正義謂北河勝州也. 楡中卽今勝州楡林縣也. 言徙三萬家以應卜卦游徙吉也.

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 左丞相斯從，右丞相去疾守. 少子胡亥愛慕請從，上許之. 十一月，行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疑山. [一]浮江下，觀籍柯，渡海渚. [二]過丹陽，[三]至錢唐[四]. 臨浙江，[五]水波惡，乃西百二十里從狹中渡. [六]上會稽，祭大禹，[七]望于南海，而立石刻[八]頌秦德. 其文曰：[九]

[一]正義括地志云：｢九疑山在永州唐興縣東南一百里. 皇覽冢墓記云舜冢在零陵郡營浦縣九疑山.｣言始皇至雲夢，望祭虞舜於九疑山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舒州同安縣東.｣按：舒州在江中，疑｢海｣字誤，卽此州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丹陽郡故在潤州江寧縣東南五里，秦兼幷天下，以爲鄣郡也.｣

[四]正義錢唐，今杭州縣.

[五]集解晉灼曰：｢其流東至會稽山陰而西折，故稱浙. 音折.｣

[六]集解徐廣曰：｢蓋在餘杭也. 顧夷曰『餘杭者，秦始皇至會稽經此，立爲縣』.｣

[七]正義上音上掌反. 越州會稽山上有夏禹穴及廟.

[八]索隱望于南海而刻石. 三句爲韻，凡二十四韻.

[九]正義此二頌三句爲韻. 其碑見在會稽山上. 其文及書皆李斯，其字四寸，畫如小指，圓鐫. 今文字整頓，是小篆字.

皇帝休烈，平一宇內，德惠脩長. [一]三十有七年，親巡天下，周覽遠方. 遂登會稽，宣省習俗，黔首齋莊. 群臣誦功，本原事跡，追首高明. [二]秦聖臨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 [三]初平法式，審別職任，以立恆常. 六王專倍，貪戾傲猛，率衆自彊[四]. 暴虐恣行，[五]負力而驕，數動甲兵. [六]陰通閒使，[七]以事合從，[八]行爲辟方. [九]內飾詐謀，[一０]外來侵邊，遂起禍殃. 義威誅之，殄熄[一一]暴悖，[一二]亂賊滅亡. 聖德廣密，六合之中，被澤無疆. 皇帝幷宇，兼聽萬事，遠近畢淸. 運理群物，考驗事實，各載其名. 貴賤並通，善否陳前，靡有隱情. 飾省宣義，[一三]有子而嫁，[一四]倍死不貞. 防隔內外，禁止淫泆，男女絜誠. 夫爲寄豭，[一五]殺之無罪，男秉義程. 妻爲逃嫁，[一六]子不得母，[一七]咸化廉淸. 大治濯俗，天下承風，蒙被休經. 皆遵度軌，和安敦勉，莫不順令. [一八]黔首脩絜，人樂同則，[一九]嘉保太平. 後敬奉法，常治無極，輿舟不傾. 從臣誦烈，[二０]請刻此石，光垂休銘.

[一]索隱脩亦長也，重文耳. 王劭按張徽所錄會稽南山秦始皇碑文，｢脩｣作｢攸｣.

[二]索隱今檢會稽刻石文｢首｣字作｢道｣，雅符人情也.

[三]正義作｢彰｣，音章. 碑文作｢畫璋｣也.

[四]正義碑文作｢率衆邦强｣.

[五]正義寒彭反.

[六]正義數音朔.

[七]正義閒，紀莧反，又如字. 使，所吏反.

[八]正義合音閤. 從，子容反.

[九]正義行，下孟反. 辟，匹亦反.

[一０]索隱刻石文作｢謀詐｣.

[一一]集解徐廣曰：｢音息.｣

[一二]正義殄，田典反. 暴，白報反. 悖音背.

[一三]集解徐廣曰：｢省，一作『非』.｣正義飾音式. 省，山景反. 飾謂文飾也. 省，過也.

[一四]正義謂夫死有子，棄之而嫁.

[一五]索隱豭，牡豬也. 言夫淫他室，若寄豭之豬也. 豭音加.

[一六]正義謂棄夫而逃嫁於人.

[一七]正義言妻棄夫逃嫁，子乃失母.

[一八]正義力呈反.

[一九]正義樂音岳.

[二０]正義從音才用反. 烈，美也. 所隨巡從諸臣，咸誦美，請刻此石.

還過吳，從江乘渡. [一]並海上，北至琅邪. 方士徐市等入海求神藥，數歲不得，費多，恐譴，乃詐曰：｢蓬萊藥可得，然常爲大鮫魚所苦，[二]故不得至，願請善射與俱，見則以連弩射之.｣始皇夢與海神戰，如人狀. 問占夢，博士曰：｢水神不可見，以大魚蛟龍爲候. 今上禱祠備謹，而有此惡神，當除去，而善神可致.｣乃令入海者齎捕巨魚具，而自以連弩候大魚出射之. 自琅邪北至榮成山，[三]弗見. 至之罘，見巨魚，射殺一魚. 遂並海西.

[一]集解地理志丹陽有江乘縣. 索隱地埋志丹陽有江乘縣. 正義乘音時升反. 江乘故縣在潤州句容縣北六十里，本秦舊縣也. 渡謂濟渡也.

[二]正義鮫音交. 苦音苦故反.

[三]正義卽成山也，在萊州.

至平原津而病. [一]始皇惡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 上病益甚，乃爲璽書賜公子扶蘇曰：｢與喪會咸陽而葬.｣書已封，在中車府令趙高[二]行符璽事所，未授使者. 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臺. [三]丞相斯爲上崩在外，[四]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袐之，不發喪. 棺載轀凉車中，[五]故幸宦者參乘，所至上食. 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轀凉車中可其奏事. 獨子胡亥、趙高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 趙高故嘗敎胡亥書及獄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 高乃與公子胡亥、丞相斯陰謀破去始皇所封書[六]賜公子扶蘇者，而更詐爲丞相斯受始皇遺詔沙丘，立子胡亥爲太子. 更爲書賜公子扶蘇、蒙恬，數以罪，[七](其)賜死. 語具在李斯傳中. 行，遂從井陘[八]抵九原. [九]會暑，上轀車臭，乃詔從官令車載一石鮑魚，[一０]以亂其臭.

[一]集解徐廣曰：｢渡河而西.｣正義今德州平原縣南六十里有張公故城，城東有水津焉，後名張公渡，恐此平原郡古津也. 漢書公孫弘平津侯，亦近此. 蓋平津卽此津，始皇渡此津而疾.

[二]集解伏儼曰：｢主乘輿路車.｣

[三]集解徐廣曰：｢年五十. 沙丘去長安二千餘里. 趙有沙丘宮，在鉅鹿，武靈王之死處.｣正義括地志云：｢沙丘臺在邢州平鄕縣東北二十里. 又云平鄕縣東北四十里.｣按：始皇崩在沙丘之宮，平臺之中. 邢州去京一千六百五十里.

[四]正義爲，于僞反.

[五]正義棺音館. 又古患反.

[六]正義去，丘呂反.

[七]正義數音色具反.

[八]集解徐廣曰：｢在常山.｣

[九]正義抵，丁禮反. 抵，至也. 從沙丘至勝州三千里.

[一０]正義鮑，白卯反.

行從直道至咸陽，發喪. 太子胡亥襲位，爲二世皇帝. 九月，葬始皇酈山. 始皇初卽位，穿治酈山，及幷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一]而致槨，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 [二]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 以水銀爲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三]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以人魚膏爲燭，[四]度不滅者久之. [五]二世曰：｢先帝後宮非有子者，出焉不宜.｣皆令從死，死者甚衆. 葬旣已下，或言工匠爲機，臧皆知之，臧重卽泄. 大事畢，已臧，閉中羨，[六]下外羨門，盡閉工匠臧者，無復出者. 樹草木以象山. [七]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錮』. 錮，鑄塞.｣正義顔師古云：｢三重之泉，言至水也.｣

[二]正義言冢內作宮觀及百官位次，奇器珍怪徙滿冢中. 臧，才浪反.

[三]正義灌音館. 輸音戍.

[四]集解徐廣曰：｢人魚似■，四脚.｣正義廣志云：｢■魚聲如小兒啼，有四足，形如鱧，可以治牛，出伊水.｣異物志云：｢人魚似人形，長尺餘. 不堪食. 皮利於鮫魚，鋸材木入. 項上有小穿，氣從中出. 秦始皇冢中以人魚膏爲燭，卽此魚也. 出東海中，今台州有之.｣按：今帝王用漆燈冢中，則火不滅.

[五]正義度音田洛反.

[六]正義音延，下同. 謂冢中神道.

[七]集解皇覽曰：｢墳高五十餘丈，周迴五里餘.｣正義關中記云：｢始皇陵在驪山. 泉本北流，障使東西流. 有土無石，取大石於渭(山)[南]諸山.｣括地志云：｢秦始皇陵在雍州新豐縣西南十里.｣

二世皇帝元年，年二十一. [一]趙高爲郎中令，[二]任用事. 二世下詔，增始皇寢廟犠牲及山川百祀之禮. 令群臣議尊始皇廟. 群臣皆頓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雖萬世世不軼毁. [三]今始皇爲極廟，四海之內皆獻貢職，增犠牲，禮咸備，毋以加. 先王廟或在西雍，[四]或在咸陽. 天子儀當獨奉酌祠始皇廟. 自襄公已下軼毁. 所置凡七廟. 群臣以禮進祠，以尊始皇廟爲帝者祖廟. 皇帝復自稱『朕』.｣

[一]集解徐廣曰：｢表云十月戊寅，大赦罪人.｣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秦官，掌宮殿門戶.｣

[三]正義軼，徒結反.

[四]正義於用反. 西雍在咸陽西，今岐州雍縣故城是也. 又一云西雍，雍西縣也.

二世與趙高謀曰：｢朕年少，初卽位，黔首未集附. 先帝巡行郡縣，以示彊，威服海內. 今晏然不巡行，卽見弱，毋以臣畜天下.｣春，二世東行郡縣，李斯從. 到碣石，並海，南至會稽，而盡刻始皇所立刻石，石旁著[一]大臣從者名，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

[一]正義丁略反.

皇帝曰：｢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爲也. 今襲號而金石刻辭不稱[一]始皇帝，其於久遠也[二]如後嗣爲之者，不稱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三]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請具刻詔書刻石，因明白矣. 臣昧死請.｣制曰：｢可.｣ 遂至遼東而還.

[一]正義尺證反.

[二]正義二世言始滅六國，威振古今，自五帝三王未及，旣已襲位，而見金石盡刻其頌，不稱始皇成功盛德甚遠矣.

[三]集解徐廣曰：｢姓馮.｣正義去，丘呂反.

於是二世乃遵用趙高，申法令. 乃陰與趙高謀曰：｢大臣不服，官吏尙彊，及諸公子必與我爭，爲之柰何？｣高曰：｢臣固願言而未敢也. 先帝之大臣，皆天下累世名貴人也，積功勞世以相傳久矣. 今高素小賤，陛下幸稱擧，令在上位，管中事. 大臣鞅鞅，特以貌從臣，其心實不服. 今上出，不因此時案郡縣守尉有罪者誅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不可者. 今時不師文而決於武力，願陛下遂從時毋疑，卽群臣不及謀. 明主收擧餘民，賤者貴之，貧者富之，遠者近之，則上下集而國安矣.｣二世曰：｢善.｣乃行誅大臣及諸公子，以罪過連逮少近官三郎， [一]無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於杜. 公子將閭昆弟三人囚於內宮，議其罪獨後. 二世使使令將閭曰：｢公子不臣，罪當死，吏致法焉.｣將閭曰：｢闕廷之禮，吾未嘗敢不從賓贊也；廊廟之位，吾未嘗敢失節也；受命應對，吾未嘗敢失辭也. 何謂不臣？願聞罪而死.｣使者曰：｢臣不得與謀，奉書從事.｣將閭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天乎！吾無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劍自殺. 宗室振恐. 群臣諫者以爲誹謗，大吏持祿取容，黔首振恐.

[一]索隱逮訓及也. 謂連及俱被捕，故云連逮. 少，小也. 近，近侍之臣. 三郎謂中郎、外郎、散郎. 正義漢書百官表云有議郎、中郎、散郎，又有左右三將，謂郎中、車郎、戶郎.

四月，二世還至咸陽，曰：｢先帝爲咸陽朝廷小，故營阿房宮爲室堂. 未就，會上崩，罷其作者，復土[一]酈山. 酈山事大畢，今釋阿房宮弗就，則是章先帝擧事過也.｣復作阿房宮. 外撫四夷，如始皇計. 盡徵其材士[二]五萬人爲屯衛咸陽，令敎射狗馬禽獸. 當食者多，[三]度不足，下調[四]郡縣轉輸菽粟芻藁，皆令自齎糧食，咸陽三百里內不得食其谷. 用法益刻深.

[一]正義謂出土爲陵，旣成，還復其土，故言復土.

[二]正義謂材官蹶張之士.

[三]正義謂材士及狗馬.

[四]正義度，田洛反. 下，行嫁反. 調，田弔反. 謂下令調斂也.

七月，戍卒陳勝[一]等反故荊地，爲｢張楚｣. [二]勝自立爲楚王，居陳，遣諸將徇地. 山東郡縣少年苦秦吏，皆殺其守尉令丞反，以應陳涉，相立爲侯王，合從西鄕，名爲伐秦，不可勝數也. 謁者[三]使東方來，以反者聞二世. 二世怒，下吏. 後使者至，上問，對曰：｢群盜，郡守尉方逐捕，今盡得，不足憂.｣上悅. 武臣自立爲趙王，魏咎爲魏王，田儋[四]爲齊王. 沛公起沛. 項梁擧兵會稽郡.

[一]正義音升.

[二]集解李奇曰：｢張大楚國也.｣

[三]集解漢書百官表曰：｢謁者，秦官，掌賓贊受事.｣

[四]集解服虔曰：｢音負擔.｣

二年冬，陳涉所遣周章等將西至戱，[一]兵數十萬. 二世大驚，與群臣謀曰：｢柰何？｣少府章邯曰：[二]｢盜已至，衆彊，今發近縣不及矣. 酈山徒多，請赦之，授兵以擊之.｣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將，擊破周章軍而走，遂殺章曹陽. [三]二世益遣長史司馬欣、董翳佐章邯擊盜，殺陳勝城父，[四]破項梁定陶，[五]滅魏咎臨濟. [六]楚地盜名將已死，章邯乃北渡河，擊趙王歇等於鉅鹿. [七]

[一]集解應劭曰：｢戱，弘農湖西界也.｣孟康曰：｢水名，今戱亭是也.｣蘇林曰：｢邑名，在新豐東南三十里.｣正義戱音許宜反. 括地志云：｢戱水源出雍州新豐縣西南驪山. 水經注云戱水出驪山馮公谷，東北流. 今新豐縣東北十一里戱水當官道，卽其處.｣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少府，秦官.｣應劭曰：｢掌山澤陂池之稅，名曰禁錢，以給私養，自別爲藏. 少者小也，故稱少府.｣正義邯，胡甘反.

[三]集解晉灼曰；｢亭名，在弘農東十三里. 魏武帝改曰好陽.｣正義括地志云：｢曹陽故亭一名好陽亭，在陝州桃林縣東南十四里，卽章邯殺周文處.｣

[四]正義父音甫. 括地志云：｢城父，亳州所理縣.｣

[五]正義今曹州定陶縣.

[六]正義今齊州縣.

[七]正義括地志云：｢邢州平鄕縣城，本鉅鹿，[王]離圍趙王歇卽此城.｣

趙高說二世曰：｢先帝臨制天下久，故群臣不敢爲非，進邪說. 今陛下富於春秋，初卽位，柰何與公卿廷決事？事卽有誤，示群臣短也. 天子稱朕，固不聞聲.｣[一]於是二世常居禁中，[二]與高決諸事. 其後公卿希得朝見，盜賊益多，而關中卒發東擊盜者毋已. 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斯、將軍馮劫進諫曰：｢關東群盜並起，秦發兵誅擊，所殺亡甚衆，然猶不止. 盜多，皆以戌漕轉作事苦，賦稅大也. 請且止阿房宮作者，減省[三]四邊戍轉.｣二世曰：｢吾聞之韓子曰：『堯舜采椽不刮，[四]茅茨不翦，飯土，[五]啜土形，[六]雖監門之養，[七]不觳於此. [八]禹鑿龍門，通大夏[九]，決河亭水，[一０]放之海，身自持築臿，[一一]脛毋毛，臣虜之勞不烈於此矣.』[三]凡所爲貴有天下者，得肆意極欲，主重[一三]明法，下不敢爲非，以制御海內矣. 夫虞、夏之主，貴爲天子，親處窮苦之實，以徇百姓，尙何於法？朕尊萬乘，毋其實，吾欲造千乘之駕，萬乘之屬，充吾號名. 且先帝起諸侯，兼天下，天下已定，外攘四夷以安邊竟，[一四]作宮室以章得意，而君觀先帝功業有緖. 今朕卽位二年之閒，群盜並起，君不能禁，又欲罷先帝之所爲，是上毋以報先帝，次不爲朕盡忠力，[一五]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案責他罪. 去疾、劫曰：｢將相不辱.｣自殺. 斯卒囚，[一六]就五刑.

[一]索隱一作｢固聞聲｣. 言天子常處禁中，臣下屬望，纔有兆朕，聞其聲耳，不見其形也.

[二]集解蔡邕曰：｢禁中者，門戶有禁，非侍御者不得入，故曰禁中.｣

[三]正義上色反.

[四]索隱采，木名. 刮音括.

[五]集解徐廣曰：｢呂靜云飯器謂之簋.｣索隱如字，一音鏤. 一作｢簋｣.

[六]集解如淳曰：｢土形，飯器之屬，瓦器也.｣索隱飯器，以瓦爲之.

[七]正義以讓反.

[八]索隱謂監門之卒. 養卽卒也，有冢養卒. 觳音學，謂盡也. 又占學反. 正義又苦角反. 爾雅云：｢觳，盡也.｣言堯舜采椽不刮，茅茨不翦，飯土，啜土形，雖監守門之人，供養亦不盡此之疏陋也.

[九]正義括地志云：｢大夏，今幷州晉陽及汾、絳等州是. 昔高辛氏子實沈居之，西近河.｣言禹鑿龍門，河水道，得大通，幷州之地不壅溢也.

[一０]正義亭，平也. 又云｢決亭壅之水.｣

[一一]正義臿音初洽反，築牆杵也. 臿，鍬也. 爾雅云：｢鍬謂之臿.｣

[一二]正義烈，美也. 言臣虜之勞，猶不美於此矣. 又烈，酷也. 禹鑿龍門，通大夏，道決黃河洪水放之海，身持鍬杵，使膝脛無毛，賤臣奴虜之勤勞，不酷烈於此辛苦矣.

[一三]正義直拱反.

[一四]正義音境.

[一五]正義爲，于僞反.

[一六]正義卒，子律反. 囚，在由反. 謂禁錮也.

三年，章邯等將其卒圍鉅鹿，楚上將軍項羽將楚卒往救鉅鹿. 冬，趙高爲丞相，竟案李斯殺之. 夏，章邯等戰數卻，二世使人讓邯，邯恐，使長史欣請事. 趙高弗見，又弗信. 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不及. 欣見邯曰：｢趙高用事於中，將軍有功亦誅，無功亦誅.｣項羽急擊秦軍，虜王離，邯等遂以兵降諸侯. 八月己亥，[一]趙高欲爲亂，恐群臣不聽，乃先設驗，持鹿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鹿爲馬.｣問左右，左右或黙，或言馬以阿順趙高. 或言鹿(者)，高因陰中諸言鹿者以法. 後群臣皆畏高.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卯』.｣

高前數言｢關東盜毋能爲也｣，及項羽虜秦將王離等鉅鹿下而前，章邯等軍數卻，上書請益助，燕、趙、齊、楚、韓、魏皆立爲王，自關以東，大氐[一]盡畔秦吏應諸侯，諸侯咸率其衆西鄕. 沛公將數萬人已屠武關，使人私於高，高恐二世怒，誅及其身，乃謝病不朝見. 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心不樂，怪問占夢. 卜曰：｢涇水爲祟.｣[二]二世乃齋於望夷宮，[三]欲祠涇，沈四白馬. 使使責讓高以盜賊事. 高懼，乃陰與其婿咸陽令閻樂、其弟趙成謀曰：｢上不聽諫，今事急，欲歸禍於吾宗. 吾欲易置上，更立公子嬰. 子嬰仁儉，百姓皆載其言.｣使郎中令爲內應，[四]詐爲有大賊，令樂召吏發卒，追劫樂母置高舍. 遣樂將吏卒千餘人至望夷宮殿門，縛衛令僕射，曰：｢賊入此，何不止？｣衛令曰：｢周廬設卒甚謹[五]，安得賊敢入宮？｣樂遂斬衛令，直將吏入□行射，郎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格者輒死，死者數十人. 郎中令與樂俱入，射上幄坐幃. 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不鬥. 旁有宦者一人，侍不敢去. 二世入內，謂曰：｢公何不蚤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不敢言，故得全. 使臣蚤言，皆已誅，安得至今？｣閻樂前卽二世數曰：｢足下驕恣，[六]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爲計.｣二世曰：｢丞相可得見否？｣樂曰：｢不可.｣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爲王.｣弗許. 又曰：｢願爲萬戶侯.｣弗許. 曰：｢願與妻子爲黔首，比諸公子.｣閻樂曰：｢臣受命於丞相，爲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臣不敢報.｣麾其兵進. 二世自殺.

[一]正義丁禮反. 氐猶略.

[二]正義雖遂反.

[三]集解張晏曰：｢望夷宮在長陵西北長平觀道東故亭處是也. 臨涇水作之，以望北夷.｣正義括地志云：｢秦望夷宮在雍州咸陽縣東南八里. 張晏云臨涇水作之，望北夷.｣

[四]集解徐廣曰：｢一云郎中令趙成.｣

[五]集解西京賦曰：｢徼道外周，千廬內傅.｣薛綜曰：｢士傅宮外，內爲廬舍，晝則巡行非常，夜則警備不虞.｣

[六]集解蔡邕曰：｢群臣士庶相與言，曰殿下、閣下、足下、侍者、執事，皆謙類.｣

閻樂歸報趙高，趙高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世之狀. 曰：｢秦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 今六國復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爲帝，不可. 宜爲王如故，便.｣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嬰爲秦王. 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 令子嬰齋，當廟見，受王璽. 齋五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曰：｢丞相高殺二世望夷宮，恐群臣誅之，乃詳以義立我. [一]我聞趙高乃與楚約，滅秦宗室而王關中. 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因廟中殺我. 我稱病不行，丞相必自來，來則殺之.｣高使人請子嬰數輩，子嬰不行，高果自往，曰：｢宗廟重事，王柰何不行？｣子嬰遂刺殺高於齋宮，三族高家以徇咸陽. 子嬰爲秦王四十六日，楚將沛公破秦軍入武關，遂至霸上，[二]使人約降子嬰. 子嬰卽係頸以組，白馬素車， [三]奉天子璽符，降軹道旁. [四]沛公遂入咸陽，封宮室府庫，還軍霸上. 居月餘，諸侯兵至，項籍爲從長，[五]殺子嬰及秦諸公子宗族. 遂屠咸陽，燒其宮室，虜其子女，收其珍寶貨財，諸侯共分之. 滅秦之後，各分其地爲三，名曰雍王、塞王、翟王，號曰三秦. 項羽爲西楚霸王，主命分天下王諸侯，秦竟滅矣. 後五年，天下定於漢.

[一]集解詳音羊.

[二]集解應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長安東三十里. 古名滋水，秦穆公更名霸水.｣

[三]集解應劭曰：｢組者，天子黻也. 係頸者，言欲自殺. 素車白馬，喪人之服也.｣

[四]集解徐廣曰：｢在霸陵.｣駰案：蘇林曰｢亭名，在長安東十三里｣.

[五]索隱謂合關東爲從長也.

太史公曰：秦之先伯翳，嘗有勳於唐虞之際，受土賜姓. 及殷夏之閒微散. 至周之衰，秦興，邑于西垂. 自繆公以來，稍蠶食諸侯，竟成始皇. 始皇自以爲功過五帝，地廣三王，而羞與之侔. 善哉乎賈生推言之也！曰：秦幷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繕津關，據險塞，修甲兵而守之. 然陳涉以戍卒散亂之衆數百，奮臂大呼，不用弓戟之兵，鉏櫌白梃，[一]望屋而食，[二]橫行天下. [三]秦人阻險不守，關梁不闔，長戟不刺，彊弩不射. 楚師深入，戰於鴻門，曾無藩籬之艱. 於是山東大擾，諸侯並起，豪俊相立. [四]秦使章邯將而東征，章邯因以三軍之衆要市於外，[五]以謀其上. 群臣之不信，可見於此矣. 子嬰立，遂不寤. 藉使子嬰有庸主之材，僅得中佐，山東雖亂，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未當絶也.

[一]集解徐廣曰：｢櫌，田器，音憂.｣索隱徐以櫌爲田器，非也. 孟康以櫌爲鉏柄，蓋得其近也.

[二]索隱言其兵蠶食天下，不裹糧而行.

[三]索隱謂輕前敵，不部伍旅進也. 舞陽侯曰｢橫行匈奴中｣是也.

[四]集解駰案：鶡冠子曰｢德萬人者謂之俊，德千人者謂之豪，德百人者謂之英｣. 索隱謂武臣、田儋、魏豹之屬.

[五]索隱此評失也. 章邯之降，由趙高用事，不信任軍將，一則恐誅，二則楚兵旣盛，王離見虜，遂以兵降耳. 非三軍要市於外以求封明矣. 要，平聲.

秦地被山帶河以爲固，四塞之國也. 自繆公以來，至於秦王，二十餘君，常爲諸侯雄. 豈世世賢哉？其勢居然也. 且天下嘗同心幷力而攻秦矣. 當此之世，賢智並列，良將行其師，賢相通其謀，然困於阻險而不能進，秦乃延入戰而爲之開關，百萬之徒逃北而遂壞. 豈勇力智慧不足哉？形不利，勢不便也. 秦小邑幷大城，[一]守險塞而軍，高壘毋戰，閉關據阨，荷戟而守之. 諸侯起於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行也. 其交未親，其下未附，名爲亡秦，其實利之也. 彼見秦阻之難犯也，必退師. 安土息民，[二]以待其敝，收弱扶罷，以令大國之君，不患不得意於海內. 貴爲天子，富有天下，而身爲禽者，其救敗非也.

[一]集解徐廣曰：｢大，一作『小』.｣

[二]索隱賈誼書｢安｣作｢案｣.

秦王足己不問，遂過而不變. 二世受之，因而不改，暴虐以重禍. 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 三主惑而終身不悟，亡，不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慮知化之士也，然所以不敢盡忠拂過者，秦俗多忌諱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爲戮沒矣. 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而立，拑口而不言. 是以三主失道，忠臣不敢諫，智士不敢謀，天下已亂，姦不上聞，豈不哀哉！先王知雍蔽之傷國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飾法設刑，而天下治. 其彊也，禁暴誅亂而天下服. 其弱也，五伯征而諸侯從. 其削也，內守外附而社稷存. 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內畔矣. 故周五序[一]得其道，而千餘歲不絶. 秦本末並失，故不長久. 由此觀之，安危之統相去遠矣. 野諺曰｢前事之不忘，後事之師也｣. 是以君子爲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參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一]索隱賈誼書｢五｣作｢王｣.

秦孝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而窺周室，有席卷天下，[一]包擧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二]幷呑八荒之心. 當是時，商君佐之，[三]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備，外連衡而鬥諸侯，[四]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一]索隱按：春秋緯曰諸侯冰散席卷也.

[二]集解張晏曰：｢括，結囊也. 言其能包含天下.｣索隱注同.

[三]索隱商君，衛公孫鞅，仕秦爲左庶長，遂爲秦制法，孝公致霸，封之於商，號商君.

[四]索隱戰國策曰：｢蘇秦亦爲秦連衡.｣高誘曰：｢合關東從通之秦，故曰連衡也.｣

孝公旣沒，惠王、武王蒙故業，因遺冊，南兼漢中，西擧巴、蜀，東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 諸侯恐懼，會盟而謀弱秦，不愛珍器重寶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一]相與爲一. 當是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陵. 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從離衡，[二]幷韓、魏、燕、楚、齊、趙、宋、衛、中山之衆. 於是六國之士[三]有寧越、徐尙、蘇秦、杜赫之屬爲之謀，[四]齊明、周最、陳軫、昭滑、樓緩、翟景、蘇厲、樂毅之徒通其意，[五]吳起、孫臏、帶佗、兒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朋制其兵. [六]常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衆，叩關而攻秦. 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逡巡遁逃而不敢進. 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 於是從散約解，爭割地而奉秦. 秦有餘力而制其敝，追亡逐北，伏尸百萬，流血漂鹵. [七]因利乘便，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彊國請服，弱國入朝. 延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日淺，國家無事.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締，結也.｣

[二]索隱言孟嘗等四君皆爲其國共相約結爲從，以離散秦之橫.

[三]索隱六國者，韓、魏、趙、燕、齊、楚是也. 與秦爲七國，亦謂之七雄. 又六國與宋、衛、中山爲九國. 其三國蓋微，又前亡.

[四]集解徐廣曰：｢越，一作『經』. 或自別有此人，不必甯越也.｣索隱寧越，趙人，賈誼作｢甯越｣. 徐尙，未詳. 蘇秦，東周洛陽人. 呂氏春秋｢杜赫以安天下說周昭文君｣，高誘曰｢杜赫，周人也｣.

[五]索隱戰國策齊明，東周臣，後仕秦、楚及韓. 周最，周之公子，亦仕秦. 陳軫，夏人，亦仕秦. 昭滑，楚人. 樓緩，魏文侯弟，所謂樓子也. 蘇厲，秦之弟，仕齊. 樂毅本齊臣，入燕，燕昭王以客禮待之，以爲亞卿. 翟景，未詳也.

[六]索隱吳起，衛人，事魏文侯爲將. 孫臏，孫武之後也. 呂氏春秋曰｢王廖貴先，兒良貴後｣，二人皆天下之豪士. 田忌，齊將也. 廉頗，趙將也. 趙奢亦趙之將.

[七]集解徐廣曰：｢鹵，楯也.｣

及至秦王，續六世之餘烈，[一]振長策而御宇內，呑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棰拊[二]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三]以爲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俛首係頸，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北築長城而守藩籬，卻匈奴七百餘里，胡人不敢南下而牧馬，士不敢彎弓而報怨. 於是廢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 墮名城，[四]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鑄鐻，以爲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 然後斬華爲城，[五]因河爲津，據億丈之城，臨不測之谿以爲固. 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六]天下以定. 秦王之心，自以爲關中之固，金城千里，[七]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

[一]集解張晏曰：｢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

[二]集解徐廣曰：｢拊，拍也，音府. 一作『槁朴』.｣索隱賈本論作｢槁朴｣.

[三]集解韋昭曰：｢越有百邑.｣

[四]集解應劭曰：｢壞堅城，恐人復阻以害己也.｣

[五]集解徐廣曰：｢斬，一作『踐』.｣駰案：服虔曰｢斷華山爲城｣. 索隱斬，亦作｢踐｣，亦出賈本論. 又崔浩云：｢踐，登也.｣

[六]集解如淳曰：｢何猶問也.｣索隱崔浩云：｢何或爲『呵』.｣漢舊儀：｢宿衛郎官分五夜誰呵，呵夜行者誰也.｣何呵字同.

[七]索隱金城，言其實且堅也. 韓子曰｢雖有金城湯池｣，漢書張良亦曰｢關中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

秦王旣沒，餘威振於殊俗. 陳涉，罋牖繩樞之子，[一]甿隷之人，[二]而遷徙之徒，才能不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賢，陶朱、猗頓之富，躡足行伍之閒，而倔起什伯之中，[三]率罷散之卒，將數百之衆，而轉攻秦. 斬木爲兵，揭竿爲旗，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山東豪俊遂並起而亡秦族矣.

[一]集解服虔曰：｢以繩係戶樞也.｣孟康曰：｢瓦罋爲■也.｣

[二]集解如淳曰：｢甿，古『氓』字. 氓，民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首出十長百長之中.｣如淳曰：｢時皆辟屈在十百之中.｣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若也. [一]陳涉之位，非尊於齊、楚、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鉏櫌棘矜，[二]非錟於句戟長鎩也；[三]適戍之衆，非抗於九國之師；深謀遠慮，行軍用兵之道，非及鄕時之士也. 然而成敗異變，功業相反也. 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絜大，[四]比權量力，則不可同年而語矣. 然秦以區區之地，千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矣. 然后以六合爲家，殽函爲宮，一夫作難而七廟墮，身死人手，爲天下笑者，何也？仁義不施而攻守之勢異也.

[一]集解韋昭曰：｢殽謂二殽. 函，函谷關也.｣

[二]集解服虔曰：｢以鉏柄及棘作矛槿也.｣如淳曰：｢櫌椎，塊椎也.｣

[三]集解徐廣曰：｢錟，一作『銛』.｣駰案：如淳曰｢長刃矛也｣. 又曰｢鉤戟似矛，刃下有鐵，橫方上鉤曲也｣. 鎩音所拜反.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絜東』之『絜』.｣

秦幷海內，兼諸侯，南面稱帝，[一]以養四海，天下之士斐然鄕風，若是者何也？曰：近古之無王者久矣. 周室卑微，五霸旣歿，令不行於天下，是以諸侯力政，彊侵弱，衆暴寡，兵革不休，士民罷敝. 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 旣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不虛心而仰上，當此之時，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

[一]集解徐廣曰：｢一本有此篇，無前者『秦孝公』已下，而又以『秦幷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繼此末也.｣索隱按：賈誼過秦論以｢孝公｣已下爲上篇，｢秦兼幷諸侯山東三十餘郡｣爲下篇. 鄒誕生云｢太史公刪賈誼過秦篇著此論，富其義而省其辭. 褚先生增續旣已混殽，而世俗小智不唯刪省之旨，合寫本論於此，故不同也. 今頗亦不可分別｣.

秦王懷貪鄙之心，行自奮之智，不信功臣，不親士民，廢王道，立私權，禁文書而酷刑法，先詐力而後仁義，以暴虐爲天下始. 夫幷兼者高詐力，安定者貴順權，此言取與守不同術也. 秦離戰國而王天下，其道不易，其政不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無]異也. 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 借使秦王計上世之事，並殷周之跡，以制御其政，後雖有淫驕之主而未有傾危之患也. 故三王之建天下，名號顯美，功業長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不引領而觀其政. 夫寒者利裋褐[一]而飢者甘糟糠，天下之嗷嗷，新主之資也. 此言勞民之易爲仁也. 鄕使二世有庸主之行，而任忠賢，臣主一心而憂海內之患，縞素而正先帝之過，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後，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虛囹圉而免刑戮，除去收帑汙穢之罪，使各反其鄕里，發倉廩，散財幣，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省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更節修行，各愼其身，塞萬民之望，而以威德與天下，天下集矣. 卽四海之內，皆讙然各自安樂其處，唯恐有變，雖有狡猾之民，無離上之心，則不軌之臣無以飾其智，而暴亂之姦止矣. 二世不行此術，而重之以無道，壞宗廟與民，[二]更始作阿房宮，繁刑嚴誅，吏治刻深，賞罰不當，賦斂無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紀，百姓困窮而主弗收恤. 然後姦僞並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衆，刑戮相望於道，而天下苦之. 自君卿以下至于衆庶，人懷自危之心，親處窮苦之實，咸不安其位，故易動也. 是以陳涉不用湯武之賢，不藉公侯之尊，奮臂於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 故先王見始終之變，知存亡之機，是以牧民之道，務在安之而已. 天下雖有逆行之臣，必無響應之助矣. 故曰｢安民可與行義，而危民易與爲非｣，此之謂也. 貴爲天子，富有天下，身不免於戮殺者，正傾非也. 是二世之過也.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短』，小襦也，音豎.｣索隱趙岐曰：｢褐以毛毳織之，若馬衣. 或以褐編衣也.｣裋，一音豎. 謂褐布豎裁，爲勞役之衣，短而且狹，故謂之短褐，亦曰豎褐.

[二]集解徐廣曰：｢一無此上五字.｣

襄公立，享國十二年. 初爲西畤. 葬西垂. [一]生文公.

[一]索隱此已下重序列秦之先君立年及葬處，皆當據秦紀爲說，與正史小有不同，今取異說重列於後. 襄公，秦仲孫，莊公子，救周，周始命爲諸侯. 初爲西畤，祠白帝. 立十三年，葬西土.

文公立，居西垂宮. 五十年死，葬西垂. [一]生靜公.

[一]索隱作鄜畤，又作陳寶祠.

靜公不享國而死. 生憲公.

憲公享國十二年，居西新邑. 死，葬衙. [一]生武公、德公、出子.

[一]集解地理志云馮翊有衙縣. 索隱憲公滅蕩社，居新邑，葬衙. 本紀憲公徙居平陽，葬西山.

出子享國六年，居西陵. [一]庶長弗忌、威累、參父三人，率賊賊出子鄙衍，葬衙. 武公立.

[一]索隱一云居西陂，葬衙. 本紀不云.

武公享國二十年. 居平陽封宮. [一]葬宣陽聚東南. [二]三庶長伏其罪. 德公立.

[一]集解徐廣曰：｢一云居平封宮.｣

[二]索隱紀云葬平陽，初以人從死.

德公享國二年. 居雍大鄭宮. 生宣公、成公、繆公. 葬陽. 初伏，以御蠱. [一]

[一]索隱二年初伏. 本紀此已下居葬絶不言也.

宣公享國十二年. 居陽宮. 葬陽. [一]初志閏月.

[一]索隱四年，作密畤.

成公享國四年，居雍之[一]宮. 葬陽. 齊伐山戎、孤竹.

[一]集解徐廣曰：｢之，一作『走』.｣

繆公享國三十九年. 天子致霸. 葬雍. 繆公學著人. [一]生康公.

[一]索隱著音宁，又音貯，著卽宁也. 門屛之閒曰宁，謂學於宁門之人. 故詩云｢俟我於著乎而｣是也.

康公享國十二年. 居雍高寢. 葬竘社. 生共公.

共公享國五年，居雍高寢. 葬康公南. 生桓公.

桓公享國二十七年. 居雍太寢. 葬義里丘北. 生景公. [一]

[一]索隱一作｢僖公｣. 系本云名后伯車.

景公享國四十年. 居雍高寢，葬丘里南. [一]生畢公. [二]

[一]正義丘，一作｢二｣也.

[二]集解徐廣曰：｢春秋作『哀公』.｣

畢公享國三十六年. [一]葬車里北. 生夷公.

[一]正義一作｢三十七年｣.

夷公不享國. 死，葬左宮. 生惠公. [一]

[一]正義十年，葬車里. 元年，孔子行魯相事.

惠公享國十年. 葬車里(康景). 生悼公.

悼公享國十五年. [一]葬僖公西. 城雍. 生剌[二]龔公[三].

[一]正義(雍)本紀作｢十四年｣.

[二]正義一作｢利｣.

[三]索隱一作｢厲共公｣.

剌龔公享國三十四年. 葬入里. [一]生躁公、[二]懷公[三]. 其十年，彗星見.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人』.｣

[二]索隱又作｢趮公｣. 正義十四年，居受寢，葬悼公南也.

[三]正義四年，葬櫟圉氏.

躁公享國十四年. 居受寢. 葬悼公南. 其元年，彗星見. [一]

[一]集解徐廣曰：｢年表云『星晝見』.｣

懷公從晉來. 享國四年. 葬櫟圉氏. 生靈公. 諸臣圍懷公，懷公自殺.

肅靈公，昭子子也. [一]居涇陽. 享國十年. 葬悼公西. 生簡公.

[一]集解徐廣曰：｢懷公生昭子，昭子生靈公.｣索隱紀年及系本無｢肅｣字. 立十年，表同，紀十二年.

簡公從晉來. 享國十五年. 葬僖公西. [一]生惠公. 其七年. 百姓初帶劍.

[一]索隱按：本紀簡公名悼子，卽剌龔公之子，懷公弟也. 且紀及系本皆以爲然，今此文云｢靈公｣，謬也. 立十六年，葬僖公西.

惠公享國十三年. 葬陵圉. [一]生出公.

[一]索隱王劭按紀年云｢簡公後次敬公，敬公立十三年，乃至惠公｣，辭卽難憑，時參異說.

出公享國二年. [一]出公自殺，葬雍.

[一]索隱系本謂｢少主｣.

獻公享國二十三年. [一]葬囂圉. 生孝公.

[一]集解徐廣曰：｢靈公子.｣索隱系本稱｢元獻公｣. 立二十二年，表同，紀二十四年.

孝公享國二十四年. [一]葬弟圉. 生惠文王. 其十三年，始都咸陽. [二]

[一]索隱本紀十二年.

[二]正義本紀云｢十二年作咸陽，築冀闕｣，是十三年始都之.

惠文王享國二十七年. [一]葬公陵. [二]生悼武王.

[一]索隱十九而立.

[二]正義括地志云：｢秦惠文王陵在雍州咸陽縣西北一十四里.｣

悼武王享國四年，葬永陵. [一]

[一]集解徐廣曰：｢皇甫謐曰葬畢，今按陵西畢陌.｣索隱系本作｢武烈王｣. 十九而立，立三年. 本紀四年. 正義括地志云：｢秦悼武王陵在雍州咸陽縣西十里，俗名周武王陵，非也.｣

昭襄王享國五十六年. 葬茝陽. [一]生孝文王.

[一]索隱十九年而立，葬芷陵也. 正義括地志云：｢秦莊襄王陵在雍州新豐縣西南三十五里，俗亦謂爲子楚. 始皇陵在北，故亦謂爲見子陵.｣

孝文王享國一年. 葬壽陵. 生莊襄王.

莊襄王享國三年. 葬茝陽. 生始皇帝. 呂不韋相.

獻公立七年，初行爲市. 十年，爲戶籍相伍.

孝公立十六年. 時桃李冬華.

惠文王生十九年而立. 立二年，初行錢. 有新生嬰兒曰｢秦且王｣.

悼武王生十九年而立. 立三年，渭水赤三日.

昭襄王生十九年而立. 立四年，初爲田開阡陌.

孝文王生五十三年而立.

莊襄王生三十二年而立. 立二年，取太原地. 莊襄王元年，大赦，脩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布惠於民. 東周與諸侯謀秦，秦使相國不韋誅之，盡入其國. 秦不絶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

始皇享國三十七年. 葬酈邑. [一]生二世皇帝. 始皇生十三年而立.

[一]正義酈，力知反.

二世皇帝享國三年. 葬宜春. [一]趙高爲丞相安武侯. 二世生十二年而立. [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秦故胡亥陵在雍州萬年縣南三十四里.｣上文｢葬以黔首｣也.

[二]集解徐廣曰：｢本紀云二十一.｣

右秦襄公至二世，六百一十歲. [一]

[一]正義秦本紀自襄公至二世，五百七十六年矣. 年表自襄公至二世，五百六十一年. 三說並不同，未知孰是.

孝明皇帝十七年[一]十月十五日乙丑，曰：[二]

[一]正義班固典引云後漢明帝永平十七年，詔問班固：｢太史遷贊語中寧有非邪？｣班固上表陳秦過失及賈誼言答之.

[二]索隱此已下是漢孝明帝訪班固評賈馬贊中論秦二世亡天下之得失，後人因取其說附之此末.

周曆已移，[一]仁不代母. 秦直其位，[二]呂政殘虐. 然以諸侯十三，[三]幷兼天下，極情縱欲，養育宗親. 三十七年，兵無所不加，制作政令，施於後王. [四]蓋得聖人之威，河神授圖，[五]據狼、狐，蹈參、伐，佐政驅除，[六]距之[七]稱始皇.

[一]正義周初卜世三十，卜年七百，以五序得其道，故王至三十七，歲至八百六十七. 曆數旣過，秦幷天下，是周曆已移也.

[二]索隱周曆已移，周亡也. 仁不代母，謂周得木德，木生火，周爲漢母也. 言曆運之道，仁恩之情，子不代母而王，謂火不代木，言漢不合卽代周也. 秦値其閏位，得在木火之閒也. 此論者之辭也. 正義始皇以爲周火德，秦代周從所不勝，爲水德之始也. 按：周木德也，秦水德也. 五行之運，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所生者爲母，出者爲子. 帝王之次，子代母. 秦稱水是母代子，故言若有德之君相代，不母承其子. 直音値. 言秦幷天下稱帝，是秦德値帝王之位.

[三]集解始皇初爲秦王，年十三也. 索隱呂政者，始皇名政，是呂不韋幸姬有娠，獻莊襄王而生始皇，故云呂政.

[四]正義謂置郡縣，壞井田，開阡陌，不立侯王，始爲伏臘；又置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奉常、郎中令、僕射、廷尉、典客、宗正、少府、中尉、將作、詹事、水衡都尉、監、守、縣令、丞等，皆施於後王，至于隋、唐矣.

[五]正義蓋者，疑辭也. 言始皇之威，能呑幷天下稱帝，疑得聖人之威靈，河神之圖錄.

[六]正義狼音郎. 狼，狐，主弓矢星. 天官書云參伐主斬艾事. 言秦據蹈狼、狐、參、伐之氣，驅滅天下.

[七]正義上音巨. 之，至也.

始皇旣歿，胡亥極愚，酈山未畢，復作阿房，以遂前策. 云｢凡所爲貴有天下者，肆意極欲，大臣至欲罷先君所爲｣. 誅斯、去疾，任用趙高. 痛哉言乎！人頭畜鳴. [一]不威不伐惡，[二]不篤不虛亡，[三]距之不得留，殘虐以促期，雖居形便之國，猶不得存.

[一]正義畜，許又反. 言胡亥人身有頭面，口能言語，不辨好惡，若六畜之鳴.

[二]正義此五字爲一句也.

[三]正義言胡亥藉帝王之威器，殘酷暴虐滋己惡，惡旣深篤，以至滅亡，豈其虛哉.

子嬰度次得嗣，冠玉冠，[一]佩華紱，[二]車黃屋[三]，從[四]百司，謁七廟. 小人乘非位，莫不怳忽失守，偸安日日，獨能長念卻慮，父子作權，近取於戶牖之閒，竟誅猾臣，爲[五]君討賊. 高死之後，賓婚未得盡相勞，餐未及下咽，酒未及濡脣，楚兵已屠關中，眞人翔霸上，素車嬰組，奉其符璽，以歸帝者. 鄭伯茅旌鸞刀，嚴王退舍. [六]河決不可復壅，魚爛不可復全. [七]賈誼、司馬遷曰：｢向使嬰有庸主之才，僅得中佐，山東雖亂，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未當絶也.｣秦之積衰，天下土崩瓦解，[八]雖有周旦之材，無所復陳其巧，而以責一日之孤，[九]誤哉！俗傳秦始皇起罪惡，胡亥極，得其理矣. 復責小子，[一０]云秦地可全，所謂不通時變者也. 紀季以酅，春秋不名. [一一]吾讀秦紀，至於子嬰車裂趙高，未嘗不健其決，憐其志. 嬰死生之義備矣. [一二]

[一]正義上｢冠｣音綰.

[二]正義音拂.

[三]集解蔡邕曰：｢黃屋者，蓋以黃爲裏.｣

[四]正義才用反.

[五]正義于僞反.

[六]集解公羊傳曰：｢楚莊王伐鄭，鄭伯肉袒，左執茅旌，右執鸞刀，以逆莊王，莊王退舍七里.｣何休曰：｢茅旌，鸞刀，祭祀宗廟所用也. 執宗廟器者，示以宗廟血食自歸.｣正義旌音精. 嚴音莊.

[七]索隱宋均曰：｢言如魚之爛，從內而出.｣

[八]正義言秦國敗壞，若屋宇崩穨，衆瓦解散也.

[九]正義日音馹. 一日之孤謂子嬰.

[一０]正義亦謂子嬰.

[一一]集解春秋曰：｢紀季以酅入于齊.｣公羊傳曰：｢何以不名？賢之也. 謂設五廟以存姑姊妹也.｣正義酅音戶圭反. 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靑州臨淄縣東十九里，古紀之酅邑. 帝王紀云周之紀國，姜姓也. 紀侯譖齊哀公於周懿王，王烹之. 外傳曰紀侯入爲周士. 竹書云齊襄公滅紀、郱、鄑、郚.｣又括地志云：｢郱城在靑州臨朐縣東三十里. 鄑城在北海縣東北七十里. 郚城在密州安丘縣界.｣郱音騈. 鄑音訾. 按：秦始皇起罪惡，胡亥極，得其理. 國旣崩絶，箕子、比干尙不能存殷，庸主子嬰焉能救秦之敗？以賈誼、史遷不通時變，不如紀季之深識也. 季，紀侯少弟，不書名，故曰紀季.

[一二]集解徐廣曰：｢班固典引曰『永平十七年，詔問臣固，太史遷贊語中寧有非邪？臣對，賈誼言子嬰得中佐，秦未絶也. 此言非是，臣素知之耳』.｣

[索隱述贊]六國陵替，二周淪亡. 幷一天下，號爲始皇. 阿房雲構，金狄成行. 南遊勒石，東瞰浮梁. 滈池見遺，沙丘告喪. 二世矯制，趙高是與. 詐因指鹿，災生噬虎. 子嬰見推，恩報君父. 下乏中佐，上乃庸主. 欲振穨綱，云誰克補.

史記卷七 項羽本紀第七

項籍者，下相人也，[一]字羽. [二]初起時，年二十四. 其季父項梁，[三]梁父卽楚將項燕，[四]爲秦將王翦所戮者也[五]. 項氏世世爲楚將，封於項，[六]故姓項氏.

[一]集解地理志臨淮有下相縣. 索隱縣名，屬臨淮. 案：應劭云｢相，水名，出沛國. 沛國有相縣，其水下流，又因置縣，故名下相也｣. 正義括地志云：｢相故城在泗州宿豫縣西北七十里，秦縣.｣項，胡講反. 籍，秦昔反.

[二]索隱按：下序傳籍字子羽也.

[三]索隱按：崔浩云｢伯、仲、叔、季，兄弟之次，故叔云叔父，季云季父｣.

[四]正義燕，烏賢反.

[五]集解始皇本紀云：｢項燕自殺.｣索隱此云爲王翦所殺，與楚漢春秋同，而始皇本紀云項燕自殺. 不同者，蓋燕爲王翦所圍逼而自殺，故不同耳.

[六]索隱地理志有項城縣，屬汝南. 正義括地志云：｢今陳州項城縣城卽古項子國.｣

項籍少時，學書不成，去學劍，又不成. 項梁怒之. 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 劍一人敵，不足學，學萬人敵.｣於是項梁乃敎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不肯竟學. 項梁嘗有櫟陽逮，[一]乃請蘄[二]獄掾曹咎書抵櫟陽獄掾司馬欣，以故事得已. [三]項梁殺人，與籍避仇於吳中. 吳中賢士大夫皆出項梁下. 每吳中有大繇役及喪，項梁常爲主辦，陰以兵法部勒賓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 秦始皇帝游會稽，渡浙江，[四]梁與籍俱觀. 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 籍長八尺餘，力能扛鼎，[五]才氣過人，雖吳中子弟皆已憚籍矣.

[一]索隱按：逮訓及. 謂有罪相連及，爲櫟陽縣所逮錄也. 故漢(史)[世]每制獄皆有逮捕也. 正義櫟音藥. 逮音代.

[二]集解蘇林曰：｢蘄音機，縣，屬沛國.｣.｣韋昭云：｢扛，擧也.｣音江.

[三]集解應劭曰：｢項梁曾坐事傳繫櫟陽獄，從蘄獄掾曹咎取書與司馬欣. 抵，歸；已，止也.｣韋昭曰：｢抵，至也. 謂梁嘗被櫟陽縣逮捕，梁乃請蘄獄掾曹咎書至櫟陽獄掾司馬欣，事故得止息也.｣索隱按：服虔云｢抵，歸也｣. 韋昭云｢抵，至也.｣劉伯莊云｢抵，相憑託也｣. 故應劭云｢項梁曾坐事繫櫟陽獄，從蘄獄掾曹咎取書與司馬欣. 抵，歸；已，息也｣.

[四]索隱韋昭云：｢浙江在今錢塘.｣浙音｢折獄｣之｢折｣. 晉灼音逝，非也. 蓋其流曲折，莊子所謂｢淛河｣，卽其水也. 淛折聲相近也.

[五]集解韋昭曰：｢扛，擧也.｣索隱說文云：｢橫關對擧也

秦二世元年七月，陳涉等起大澤中. [一]其九月，會稽守[二]通謂梁曰：[三]｢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時也. 吾聞先卽制人，後則爲人所制. [四]吾欲發兵，使公及桓楚將.｣[五]是時桓楚亡在澤中. 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處，獨籍知之耳.｣梁乃出，誡籍持劍居外待. 梁復入，與守坐，曰：｢請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諾.｣梁召籍入. 須臾，梁眴籍曰：｢可行矣！｣於是籍遂拔劍斬守頭. 項梁持守頭，佩其印綬. 門下大驚，擾亂，籍所擊殺數十百人. [六]一府中皆慴伏，[七]莫敢起. 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諭以所爲起大事，遂擧吳中兵. 使人收下縣，得精兵八千人. 梁部署吳中豪傑爲校尉、候、司馬. 有一人不得用，自言於梁. 梁曰：｢前時某喪使公主某事，不能辦，以此不任用公.｣衆乃皆伏. 於是梁爲會稽守，籍爲裨將，徇下縣. [八]

[一]索隱徐氏以爲在沛郡，卽蘄縣大澤中.

[二]集解徐廣曰：｢爾時未言太守.｣正義守音狩. 漢書云景帝中二年七月，更郡守爲太守.

[三]集解楚漢春秋曰：｢會稽仮守殷通.｣正義按：言｢仮｣者，兼攝之也.

[四]索隱按：謂先擧兵能制得人，後則爲人所制. 故荀卿子曰：｢制人之與爲人制也，其相去遠矣｣.

[五]正義張晏云：｢項羽殺宋義時，桓楚爲羽使懷王.｣

[六]索隱此不定數也. 自百已下或至八十九十，故云數十百.

[七]索隱說文云：｢讋，失氣也.｣音之涉反.

[八]集解李奇曰：｢徇，略也.｣如淳曰：｢徇音『撫徇』之『徇』. 徇其人民.｣

廣陵人召平於是爲陳王徇廣陵，[一]未能下. [二]聞陳王敗走，秦兵又且至，乃渡江矯陳王命，[三]拜梁爲楚王上柱國. [四]曰：｢江東已定，急引兵西擊秦.｣項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 聞陳嬰已下東陽，[五]使使欲與連和俱西. 陳嬰者，故東陽令史[六]，居縣中，素信謹，稱爲長者. 東陽少年殺其令，相聚數千人，欲置長，無適用，乃請陳嬰. 嬰謝不能，遂彊立嬰爲長，縣中從者得二萬人. 少年欲立嬰便爲王，異軍蒼頭特起. [七]陳嬰母謂嬰曰：｢自我爲汝家婦，未嘗聞汝先古之有貴者. 今暴得大名，不祥. 不如有所屬，事成猶得封侯，事敗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八]嬰乃不敢爲王. 謂其軍吏曰：｢項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 今欲擧大事，將非其人，不可. 我倚名族，亡秦必矣.｣於是衆從其言，以兵屬項梁. 項梁渡淮，黥布、蒲將軍[九]亦以兵屬焉. 凡六七萬人，軍不邳. [一０]

[一]正義揚州.

[二]正義胡嫁反. 以兵威服之曰下.

[三]正義矯，紀兆反. 召平從廣陵渡京口江至吳，詐陳王命拜梁.

[四]集解徐廣曰：｢二世之二年正月也.｣駰案：應劭曰｢上柱國，上卿官，若今相國也｣.

[五]集解晉灼曰：｢東陽縣本屬臨淮郡，漢明帝分屬下邳，後復分屬廣陵.｣索隱下音如字. 按：以兵威伏之曰下，胡嫁反. 彼自歸伏曰下，如字讀. 他皆放此. 東陽，縣名，屬廣陵也. 正義括地志：｢東陽故城在楚州盱眙縣東七十里，秦東陽縣城也，在淮水南.｣

[六]集解晉灼曰：｢漢儀注云令吏曰令史，丞吏曰丞史.｣正義楚漢春秋云東陽獄史陳嬰.

[七]集解應劭曰：｢蒼頭特起，言與衆異也. 蒼頭，謂士卒皁巾，若赤眉、靑領，以相別也.｣如淳曰：｢魏君兵卒之號也. 戰國策魏有蒼頭二十萬.｣索隱晉灼曰：｢殊異其軍爲蒼頭，謂著靑帽.｣如淳曰：｢特起猶言新起也.｣按：爲蒼頭軍特起，欲立陳嬰爲王，嬰母不許嬰稱王，言天下方亂，未知瞻烏所止.

[八]集解張晏曰：｢陳嬰母，潘旌人，墓在潘旌.｣索隱按：潘旌是邑聚之名，後爲縣，屬臨淮.

[九]集解服虔曰：｢英布起於蒲地，因以爲號.｣如淳曰：｢言當陽君、蒲將軍皆屬項羽，此自更有蒲將軍.｣索隱按：布姓英，咎繇之後，後以罪被黥，故改姓黥以應相者之言. 韋昭云｢蒲，姓也｣，是英布與蒲將軍二人共以兵屬項梁也. 故服虔以爲｢英布起蒲｣，非也. 按：黥布初起於江湖之閒.

[一０]正義被悲反. 下邳，泗水縣也. 應劭云：｢邳在薛，徙此，故曰下邳.｣按：有上邳，故曰下邳.

當是時，秦嘉[一]已立景駒爲楚王，[二]軍彭城東，[三]欲距項梁. 項梁謂軍吏曰：｢陳王先首事，戰不利，未聞所在. 今秦嘉倍陳王而立景駒，逆無道.｣乃進兵擊秦嘉. 秦嘉軍敗走，追之至胡陵. [四]嘉還戰一日，嘉死，軍降. 景駒走死梁地. 項梁已幷秦嘉軍，軍胡陵，將引軍而西. 章邯軍至栗，[五]項梁使別將朱雞石、餘樊君與戰. 餘樊君死. 朱雞石軍敗，亡走胡陵. 項梁乃引兵入薛，[六]誅雞石. 項梁前使項羽別攻襄城，[七]襄城堅守不下. 已拔，皆阬之. 還報項梁. 項梁聞陳王定死，召諸別將會薛計事. 此時沛公亦起沛，往焉.

[一]集解陳涉世家曰：｢秦嘉，廣陵人.｣

[二]集解文穎曰；｢景駒楚族，景氏，駒名.｣

[三]正義括地志云：｢徐州彭城縣，古彭祖國也.｣言秦嘉軍於此城之東.

[四]集解鄧展曰：｢今胡陸，屬山陽. 漢章帝改曰胡陵.｣

[五]集解徐廣曰：｢縣名，在沛.｣

[六]正義括地志云：｢故薛城古薛侯國也，在徐州滕縣界，黃帝之所封. 左傳曰定公元年薛宰云『薛之祖奚仲居薛，爲夏車正』，後爲孟嘗君田文封邑也.｣

[七]正義許州襄城縣.

居鄛人范增，[一]年七十，素居家，好奇計，往說項梁曰：｢陳勝敗固當. [二]夫秦滅六國，楚最無罪. 自懷王入秦不反，楚人憐之至今，故楚南公曰[三]『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也. [四]今陳勝首事，不立楚後而自立，其勢不長. 今君起江東，楚蜂午之將[五]皆爭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將，爲能復立楚之後也.｣[六]於是項梁然其言，乃求楚懷王孫心民閒，爲人牧羊，立以爲楚懷王，[七]從民所望也. [八]陳嬰爲楚上柱國，封五縣，與懷王都盱台[九]. 項梁自號爲武信君.

[一]索隱晉灼音｢勦絶｣之｢勦｣. 地理志居鄛縣在廬江郡，音巢，是故巢國，夏桀所奔. 荀悅漢紀云：｢范增，阜陵人也.｣

[二]正義顧著作云：｢固宜當應敗也.｣當音如字.

[三]集解徐廣曰：｢楚人也，善言陰陽.｣駰案：文穎曰｢南方老人也｣. 索隱徐廣云：｢楚人善言陰陽者，見天文志也.｣正義虞喜志林云：｢南公者，道士，識廢興之數，知亡秦者必於楚.｣漢書藝文志云南公十三篇，六國時人，在陰陽家流.

[四]集解瓚曰；｢楚人怨秦，雖三戶猶足以亡秦也.｣索隱臣瓚與蘇林解同. 韋昭以爲三戶，楚三大姓昭、屈、景也. 二說皆非也. 按：左氏｢以畀楚師于三戶｣，杜預注云｢今丹水縣北三戶亭｣，則是地名不疑. 正義按：服虔云｢三戶，漳水津也｣. 孟康云｢津峽名也，在鄴西三十里｣. 括地志云｢濁漳水又東經葛公亭北，經三戶峽，爲三戶津，在相州滏陽縣界｣. 然則南公辨陰陽，識廢興之數，知秦亡必於三戶，故出此言. 後項羽果度三戶津破章邯軍，降章邯，秦遂亡. 是南公之善讖.

[五]集解如淳曰：｢蜂午猶言蜂起也. 衆蜂飛起，交橫若午，言其多也.｣索隱凡物交橫爲午，言蜂之起交橫屯聚也. 故劉向傳注云｢蜂午，雜沓也｣. 又鄭玄曰｢一縱一橫爲午｣.

[六]正義爲，于僞反.

[七]集解徐廣曰：｢此時二世之二年六月.｣

[八]集解應劭曰：｢以祖謚爲號者，順民望.｣

[九]集解鄭氏曰：｢音煦怡.｣正義盱，況于反. 眙，以之反. 盱眙，今楚州，臨淮水，懷王都之.

居數月，引兵攻亢父，[一]與齊田榮、司馬龍且[二]軍救東阿，[三]大破秦軍於東阿. 田榮卽引兵歸，逐其王仮. 仮亡走楚. 仮相田角亡走趙. 角弟田閒故齊將，居趙不敢歸. 田榮立田儋子市爲齊王. 項梁已破東阿下軍，遂追秦軍. 數使使趣[四]齊兵，欲與俱西. 田榮曰：｢楚殺田仮，趙殺田角、田閒，乃發兵.｣項梁曰：｢田仮爲與國之王，[五]窮來從我，不忍殺之.｣趙亦不殺田角、田閒以市於齊. [六]齊遂不肯發兵助楚. 項梁使沛公及項羽別攻城陽，[七]屠之. 西破秦軍濮陽東，[八]秦兵收入濮陽. 沛公、項羽乃攻定陶. [九]定陶未下，去，西略地至雝丘，[一０]大破秦軍，斬李由. [一一]還攻外黃，[一二]外黃未下.

[一]正義亢音剛，又苦浪反. 父音甫. 括地志云：｢亢父故城在兗州任城縣南五十一里.｣

[二]正義子余反.

[三]正義括地志云：｢東阿故城在濟州東阿縣西南二十五里，漢東阿縣城，秦時齊之阿也.｣

[四]正義下｢使｣色吏反. 趣音促.

[五]集解如淳曰：｢相與交善爲與國，黨與也.｣索隱按：高誘注戰國策云｢與國，同禍福之國也.｣

[六]集解張晏曰：｢若市買相貿易以利也. 梁救榮難，猶不用命. 梁念殺仮等，榮未必多出兵，不如依春秋寄公待以禮也，又可以貿易他利，以除己害，遂背德可輔仮以伐齊，故曰市貿易也，｣晉灼曰：｢仮，故齊王建之弟，欲令楚殺之，以爲己利，而楚保全不殺，以買其計，故曰市也.｣索隱按：張晏云｢市，貿易也｣韋昭云｢市利於齊也｣，故劉氏亦云｢市猶要也｣. 留田仮而不殺，欲以要脅田榮也.

[七]正義括地志云：｢濮州雷澤縣，本漢城陽，在州東九十一里. 地理志云城陽屬濟陰郡，古郕伯國，姬姓之國. 史記周武王封季弟載于郕，其後遷於城之陽，故曰城陽.｣

[八]正義括地志云：｢濮陽縣在濮州西八十六里濮縣也，古吳之國.｣按：攻城陽，屠之，西破秦軍濮陽縣也. 東卽此縣東.

[九]正義定陶，曹州城也. 從濮陽南攻定陶.

[一０]正義雍丘，今汴州縣也. 地理志云｢古杞國，武王封禹後於杞，號東樓公，二十一世簡公，爲楚所滅｣，卽此城也.

[一一]集解應劭曰：｢由，李斯子也.｣

[一二]正義括地志云：｢故周城卽外黃之地，在雍丘縣東.｣張晏曰：｢魏郡有內黃縣，故加『外』也.｣臣瓚曰：｢縣有黃溝，故名.｣

項梁起東阿，西，(北)[比]至定陶，再破秦軍，項羽等又斬李由，益輕秦，有驕色. 宋義乃諫項梁曰：｢戰勝而將驕卒惰者敗. 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爲君畏之.｣項梁弗聽. 乃使宋義使於齊. 道遇齊使者高陵君顯，[一]曰：｢公將見武信君乎？｣曰：｢然.｣曰：｢臣論武信君軍必敗. 公徐行卽免死，疾行則及禍.｣秦果悉起兵益章邯，擊楚軍，大破之定陶，項梁死. 沛公、項羽去外黃攻陳留，陳留堅守不能下. 沛公、項羽相與謀曰：｢今項梁軍破，士卒恐.｣乃與呂臣軍俱引兵而東. 呂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西，沛公軍碭. [二]

[一]集解張晏曰：｢顯，名也. 高陵，縣名.｣索隱按：晉灼云｢高陵屬琅邪｣.

[二]集解應劭曰：｢碭，屬梁國.｣蘇林曰：｢碭音唐.｣正義括地志云：｢宋州碭山縣，本漢碭縣也，在宋州東百五十里.｣

章邯已破項梁軍，則以爲楚地兵不足憂，乃渡河擊趙，大破之. 當此時，趙歇爲王，陳餘爲將，張耳爲相，皆走入鉅鹿城. 章邯令王離、涉閒圍鉅鹿， [一]章邯軍其南，築甬道而輸之粟. [二]陳餘爲將，將卒數萬人而軍鉅鹿之北，此所謂河北之軍也.

[一]集解張晏曰：｢涉，姓；閒，名. 秦將也.｣

[二]集解應劭曰：｢恐敵抄輜重，故築牆垣如街巷也.｣

楚兵已破於定陶，懷王恐，從盱台之彭城，幷項羽、呂臣軍自將之. 以呂臣爲司徒，以其父呂靑爲令尹. [一]以沛公爲碭郡長[二]，封爲武安侯，將碭郡兵.

[一]集解應劭曰：｢天子曰師尹，諸侯曰令尹，時去六國尙近，故置令尹.｣瓚曰：｢諸侯之卿，唯楚稱令尹. 時立楚之後，故置官司皆如楚舊.｣

[二]集解蘇林曰：｢長如郡守也.｣

初，宋義所遇齊使者高陵君顯在楚軍，見楚王曰：｢宋義論武信君之軍必敗，居數日，軍果敗. 兵未戰而先見敗徵，此可謂知兵矣.｣王召宋義與計事而大說之，因置以爲上將軍，項羽爲魯公，爲次將，范增爲末將，救趙. 諸別將皆屬宋義，號爲卿[一]子冠軍. [二]行至安陽，留四十六日不進. [三]項羽曰：｢吾聞秦軍圍趙王鉅鹿，疾引兵渡河，楚擊其外，趙應其內，破秦軍必矣.｣宋義曰：｢不然. 夫搏牛之虻不可以破蟣蝨. [四]今秦攻趙，戰勝則兵罷，我承其敝；不勝，則我引兵鼓行而西，必擧秦矣. 故不如先鬥秦趙. 夫被堅執銳，義不如公；坐而運策，公不如義.｣因下令軍中曰：｢猛如虎，很如羊，[五]貪如狼，彊不可使者，皆斬之.｣乃遣其子宋襄相齊，身送之至無鹽，[六]飮酒高會. [七]天寒大雨，士卒凍飢. 項羽曰：｢將戮力而攻秦，久留不行. 今歲饑民貧，士卒食芋菽，[八]軍無見糧，[九]乃飮酒高會，不引兵渡河因趙食，與趙幷力攻秦，乃曰『承其敝』. 夫以秦之彊，攻新造之趙，其勢必擧趙. 趙擧而秦彊，何敝之承！且國兵新破，王坐不安席，埽境內而專屬於將軍，國家安危，在此一擧. 今不恤士卒而徇其私，[一０]非社稷之臣.｣項羽晨朝上將軍宋義，卽其帳中斬宋義頭，出令軍中曰：｢宋義與齊謀反楚，楚王陰令羽誅之.｣當是時，諸將皆慴服，莫敢枝梧. [一一]皆曰：｢首立楚者，將軍家也. 今將軍誅亂.｣乃相與共立羽爲仮上將軍. [一二]使人追宋義子，及之齊，殺之. 使桓楚報命於懷王. 懷王因使項羽爲上將軍，[一三]當陽君、蒲將軍皆屬項羽.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慶』.｣

[二]集解文穎曰：｢卿子，時人相褒尊之辭，猶言公子也. 上將，故言冠軍.｣張晏曰：｢若霍去病功冠三軍，因封爲冠軍侯，至今爲縣名.｣

[三]索隱按：傅寬傳云｢從攻安陽、扛里｣，則安陽與扛里俱在河南. 顔師古以爲今相州安陽縣. 按：此兵猶未渡河，不應卽至相州安陽. 今檢後魏書地形志，云｢己氏有安陽城，隋改己氏爲楚丘｣，今宋州楚丘西北四十里有安陽故城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安陽縣，相州所理縣. 七國時魏寧新中邑，秦昭王拔魏寧新中，更名安陽.｣張耳傳云章邯軍鉅鹿南，築甬道屬河，餉王離. 項羽數絶邯甬道，王離軍乏食. 項羽悉引兵渡河，遂破章邯，圍鉅鹿下. 又云渡河湛船，持三日糧. 按：從滑州白馬津齎三日糧不至邢州，明此渡河，相州漳河也. 宋義遣其子襄相齊，送之至無鹽，卽今鄆州之東宿城是也. 若依顔監說，在相州安陽，宋義送子不可棄軍渡河，南向齊，西南入魯界，飮酒高會，非入齊之路. 義雖知送子曲，由宋州安陽理順，然向鉅鹿甚遠，不能數絶章邯甬道及持三日糧至也. 均之二理，安陽送子至無鹽爲長. 濟河絶甬道，持三日糧，寧有遲留？史家多不委曲說之也.

[四]集解如淳曰：｢用力多而不可以破蟣蝨，猶言欲以大力伐秦而不可以救趙也.｣索隱張晏云：｢搏音博.｣韋昭云｢虻大在外，蝨小在內｣. 故顔師古言｢以手擊牛之背，可以殺其上虻，而不能破其內蝨，喩方欲滅秦，不可與章邯卽戰也｣. 鄒氏搏音附. 今按：言虻之搏牛，本不擬破其上之蟣蝨，以言志在大不在小也.

[五]正義很，何懇反.

[六]索隱按：地理志東平郡之縣，在今鄆州之東也.

[七]集解韋昭曰：｢皆召尊爵，故云高.｣索隱韋昭曰：｢皆召高爵者，故曰高會.｣服虔云：｢大會是也.｣

[八]集解徐廣曰：｢芋，一作『半』. 半，五升器也.｣駰案：瓚曰｢士卒食蔬菜，以菽雜半之.｣索隱芋，蹲鴟也. 菽，豆也. 故臣瓚曰｢士卒食蔬菜，以菽半雜之｣，則芋菽義亦通. 漢書作｢半菽｣. 徐廣曰：｢芋，一作『半』. 半，五升也.｣王劭曰：｢半，量器名，容半升也.｣

[九]正義胡練反. 顔監云：｢無見在之糧.｣

[一０]索隱私，謂使其子相齊，是徇其私情. 崔浩云：｢徇，營也.｣

[一一]集解如淳曰：｢梧音悟. 枝梧猶枝捍也.｣瓚曰：｢小柱爲枝，邪柱爲梧，今屋梧邪柱是也.｣正義枝音之移反. 梧音悟.

[一二]正義未得懷王命也. 仮，攝也.

[一三]集解徐廣曰：｢二世三年十一月.｣

項羽已殺卿子冠軍，威震楚國，名聞諸侯. 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渡河，[一]救鉅鹿. 戰少利，陳餘復請兵. 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沈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 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絶其甬道，大破之，殺蘇角，[二]虜王離. 涉閒不降楚，自燒殺. 當是時，楚兵冠諸侯. 諸侯軍救鉅鹿下者十餘壁，莫敢縱兵. 及楚擊秦，諸將皆從壁上觀. 楚戰士無不一以當十，楚兵呼聲動天，諸侯軍無不人人惴恐. [三]於是已破秦軍，項羽召見諸侯將，入轅門，[四]無不膝行而前，莫敢仰視. 項羽由是始爲諸侯上將軍，諸侯皆屬焉.

[一]正義漳水.

[二]集解文穎曰：｢秦將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惴音章瑞反.｣

[四]集解張晏曰：｢軍行以車爲陳，轅相向爲門，故曰轅門.｣

章邯軍棘原，[一]項羽軍漳南，[二]相持未戰. 秦軍數卻，二世使人讓章邯. 章邯恐，使長史欣請事. 至咸陽，留司馬門[三]三日，趙高不見，有不信之心. 長史欣恐，還走其軍，[四]不敢出故道，趙高果使人追之，不及. 欣至軍，報曰：｢趙高用事於中，下無可爲者. 今戰能勝，高必疾妒吾功；戰不能勝，不免於死. 願將軍孰計之.｣陳餘亦遺章邯書曰：｢白起爲秦將，南征鄢郢，北阬馬服，[五]攻城略地，不可勝計，而竟賜死. 蒙恬爲秦將，北逐戎人，開楡中地數千里，[六]竟斬陽周. [七]何者？功多，秦不能盡封，因以法誅之. 今將軍爲秦將三歲矣，所亡失以十萬數，而諸侯並起滋益多. 彼趙高素諛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誅之，故欲以法誅將軍以塞責，使人更代將軍以脫其禍. 夫將軍居外久，多內卻，有功亦誅，無功亦誅. 且天之亡秦，無愚智皆知之. 今將軍內不能直諫，外爲亡國將，孤特獨立而欲常存，豈不哀哉！將軍何不還兵與諸侯爲從，[八]約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稱孤；此孰與身伏鈇質，[九]妻子爲僇乎？｣章邯狐疑，陰使候始成[一０]使項羽，欲約. 約未成，項羽使蒲將軍日夜引兵度三戶，[一一]軍漳南，與秦戰，再破之. 項羽悉引兵擊秦軍汙水上，[一二]大破之.

[一]集解張晏曰：｢在漳南.｣晉灼曰：｢地名，在鉅鹿南.｣

[二]正義括地志云：｢濁漳水一名漳水，今俗名柳河，在邢州平鄕縣南. 注水經云漳水一名大漳水，兼有■水之目也.｣

[三]集解凡言司馬門者，宮垣之內，兵衛所在，四面皆有司馬，主武事. 總言之，外門爲司馬門也. 索隱按：天子門有兵闌，曰司馬門也.

[四]正義走音奏.

[五]索隱韋昭云：｢趙奢子括也，代號馬服.｣崔浩云：｢馬服，趙官名，言服武事.｣

[六]索隱服虔云：｢金城縣所治.｣蘇林曰：｢在上郡.｣崔浩云：｢蒙恬樹楡爲塞也.｣

[七]集解孟康曰：｢縣屬上郡.｣正義括地志云：｢寧州羅川縣在州東南七十里，漢陽周縣.｣

[八]索隱此諸侯謂關東諸侯也. 何以知然？文穎曰：｢關東爲從，關西爲橫.｣高誘曰：｢關東地形從長，蘇秦相六國，號爲合從. 關西地形橫長，張儀相秦，壞關東從，使與秦合，號曰連橫.｣

[九]索隱公羊傳云：｢加之鈇質.｣何休云：｢要斬之罪.｣崔浩云：｢質，斬人椹也.｣又郭注三蒼云：｢質，莝椹也.｣

[一０]集解張晏曰：｢候，軍候.｣索隱候，軍候，官名. 始成，其名.

[一一]集解服虔曰：｢漳水津也.｣張晏曰：｢三戶，地名，在梁淇西南.｣孟康曰：｢津峽名也，在鄴西三十里.｣索隱水經注云｢漳水東經三戶峽，爲三戶津｣也. 淇當爲｢湛｣. 案：晉八王故事云｢王浚伐鄴，前至梁湛｣，蓋梁湛在鄴西四十里. 孟康云｢在鄴西三十里｣. 又闞駰十三州志云｢鄴北五十里梁期故縣也｣，字有不同.

[一二]集解徐廣曰：｢在鄴西.｣索隱汙音于. 郡國志鄴縣有汙城. 酈元云｢汙水出武安山東南，經汙城北入漳｣. 正義括地志云：｢汙水源出懷州河內縣北大行山.｣又云：｢故邘城在河內縣西北二十七里，古邘國地也. 左傳云『邘、晉、應、韓，武之穆也』.｣

章邯使人見項羽，欲約. 項羽召軍吏謀曰：｢糧少，欲聽其約.｣軍吏皆曰：｢善.｣項羽乃與期洹水南殷虛上. [一]已盟，章邯見項羽而流涕，爲言趙高. 項羽乃立章邯爲雍王，置楚軍中. 使長史欣爲上將軍，將秦軍爲前行. [二]

[一]集解徐廣曰：｢二世三年七月也.｣駰案：應劭曰｢洹水在湯陰界. 殷墟，故殷都也｣. 瓚曰｢洹水在今安陽縣北，去朝歌殷都一百五十里. 然則此殷虛非朝歌也. 汲冢古文曰『盤庚遷于此』，汲冢曰『殷虛南去鄴三十里』. 是舊殷虛，然則朝歌非盤庚所遷者｣. 索隱按：釋例云｢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東北至長樂入淸水｣是也. 汲冢古文云｢盤庚自奄遷于北蒙，曰殷虛，南去鄴州三十里｣，是殷虛南舊地名號北蒙也.

[二]正義胡郎反.

到新安. [一]諸侯吏卒異時故繇使屯戍過秦中，秦中吏卒遇之多無狀，及秦軍降諸侯，諸侯吏卒乘勝多奴虜使之，輕折辱秦吏卒. 秦吏卒多竊言曰：｢章將軍等詐吾屬降諸侯，今能入關破秦，大善；卽不能，諸侯虜吾屬而東，秦必盡誅吾父母妻子.｣諸侯微聞其計，以告項羽. 項羽乃召黥布、蒲將軍計曰：｢秦吏卒尙衆，其心不服，至關中不聽，事必危，不如擊殺之，而獨與章邯、長史欣、都尉翳入秦.｣於是楚軍夜擊阬秦卒二十餘萬人新安城南. [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新安故城在洛州澠池縣東一十三里，漢新安縣城也. 卽阬秦卒處.｣

[二]集解徐廣曰：｢漢元年十一月.｣

行略定秦地. 函谷關[一]有兵守關，不得入. 又聞沛公已破咸陽，項羽大怒，使當陽君等擊關. 項羽遂入，至于戱西. 沛公軍霸上，未得與項羽相見. 沛公左司馬曹無傷使人言於項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使子嬰爲相，珍寶盡有之.｣項羽大怒，曰：｢旦日饗士卒，爲擊破沛公軍！｣當是時，項羽兵四十萬，在新豐鴻門，[二]沛公兵十萬，在霸上. 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於財貨，好美姬. 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不在小. 吾令人望其氣，皆爲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 急擊勿失.｣

[一]集解文穎曰：｢時關在弘農縣衡山嶺，今移在河南谷城縣.｣索隱文穎曰：｢在弘農縣衡山嶺，今移在谷城.｣顔師古云：｢今桃林縣南有洪滔澗水，卽古之函關.｣按：山形如函，故稱函關. 正義括地志云：｢函谷關在陝州桃林縣西南十二里，秦函谷關也. 圖記云西去長安四百餘里，路在谷中，故以爲名.｣

[二]集解孟康曰：｢在新豐東十七里，舊大道北下阪口名也.｣

楚左尹項伯者，項羽季父也，[一]素善留侯張良. 張良是時從沛公，項伯乃夜馳之沛公軍，私見張良，具告以事，欲呼張良與俱去. 曰：｢毋從俱死也.｣張良曰：｢臣爲韓王送沛公，[二]沛公今事有急，亡去不義，不可不語.｣良乃入，具告沛公. 沛公大驚，曰：｢爲之柰何？｣張良曰：｢誰爲大王爲此計者？｣曰：｢鯫生[三]說我曰『距關，毋內諸侯，秦地可盡王也』. 故聽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當項王乎？｣沛公黙然，曰：｢固不如也，且爲之柰何？｣張良曰：｢請往謂項伯，言沛公不敢背項王也.｣沛公曰：｢君安與項伯有故？｣張良曰：｢秦時與臣游，項伯殺人，臣活之. 今事有急，故幸來告良.｣沛公曰｢孰與君少長？｣良曰：｢長於臣.｣沛公曰｢君爲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張良出，要項伯. 項伯卽入見沛公. 沛公奉卮酒爲壽，約爲婚姻，曰：｢吾入關，秋豪不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庫，而待將軍. 所以遣將守關者，備他盜之出入與非常也. 日夜望將軍至，豈敢反乎！願伯具言臣之不敢倍德也.｣項伯許諾. 謂沛公曰：｢旦日不可不蚤自來謝項王.｣沛公曰：｢諾.｣於是項伯復夜去，至軍中，具以沛公言報項王. 因言曰：｢沛公不先破關中，公豈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擊之，不義也，不如因善遇之.｣項王許諾.

[一]索隱名纏，字伯，後封射陽侯.

[二]正義爲，于僞反.

[三]集解徐廣曰：｢鯫音士垢反，魚名.｣駰案：服虔曰：｢鯫音淺. 鯫，小人貌也.｣瓚曰｢楚漢春秋鯫，姓也｣.

沛公旦日從百餘騎來見項王，至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北，臣戰河南，然不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復見將軍於此. 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卻.｣項王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不然，籍何以至此.｣項王卽日因留沛公與飮. 項王、項伯東嚮坐. 亞父南嚮坐. 亞父者，范增也. [一]沛公北嚮坐，張良西嚮侍. 范增數目項王，擧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王黙然不應. 范增起，出召項莊，[二]謂曰：｢君王爲人不忍，若入前爲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 不者，若屬皆且爲所虜.｣莊則入爲壽，壽畢，曰：｢君王與沛公飮，軍中無以爲樂，請以劍舞.｣項王曰：｢諾.｣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不得擊. 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 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 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噲卽帶劍擁盾入軍門. [三]交戟之衛士欲止不內，樊噲側其盾以撞，[四]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嚮立，瞋目視項王，[五]頭髮上指，目眥盡裂. [六]項王按劍而跽[七]曰：｢客何爲者？｣張良曰：｢沛公之參乘樊噲者也.｣項王曰：｢壯士，賜之卮酒.｣則與斗卮酒. 噲拜謝，起，立而飮之. 項王曰：｢賜之彘肩.｣則與一生彘肩. 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啗之. [八]項王曰：｢壯士，能復飮乎？｣樊噲曰：｢臣死且不避，卮酒安足辭！夫秦王有虎狼之心，殺人如不能擧，刑人如恐不勝，天下皆叛之. 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 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豪毛不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待大王來. 故遣將守關者，備他盜出入與非常也. 勞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聽細說，欲誅有功之人. 此亡秦之續耳，竊爲大王不取也.｣項王未有以應，曰：｢坐.｣樊噲從良坐. 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

[一]集解如淳曰：｢亞，次也. 尊敬之次父，猶管仲爲仲父.｣

[二]正義項羽從弟.

[三]正義擁，紆拱反. 盾，食允反.

[四]正義直江反.

[五]正義瞋，昌眞反.

[六]正義眥，自賜反.

[七]索隱其紀反，謂長跪.

[八]索隱啗，徒覽反. 凡以食餧人則去聲，自食則上聲.

沛公已出，項王使都尉[一]陳平召沛公. 沛公曰：｢今者出，未辭也，爲之柰何？｣樊噲曰：｢大行不顧細謹，大禮不辭小讓. 如今人方爲刀俎，我爲魚肉，何辭爲.｣於是遂去. 乃令張良留謝. 良問曰：｢大王來何操？｣曰：｢我持白璧一雙，欲獻項王，玉斗一雙，欲與亞父，會其怒，不敢獻. 公爲我獻之｣張良曰：｢謹諾.｣當是時，項王軍在鴻門下，沛公軍在霸上，相去四十里. 沛公則置車騎，脫身獨騎，與樊噲、夏侯嬰、靳彊、紀信等[二]四人持劍盾步走，從酈山下，道芷陽閒行. 沛公謂張良曰：｢從此道至吾軍，不過二十里耳. 度我至軍中，公乃入.｣沛公已去，閒至軍中，張良入謝，曰：｢沛公不勝桮杓，不能辭. 謹使臣良奉白璧一雙，再拜獻大王足下；玉斗一雙，再拜奉大將軍足下.｣項王曰：｢沛公安在？｣良曰：｢聞大王有意督過之，脫身獨去，已至軍矣.｣[三]項王則受璧，置之坐上. 亞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劍撞而破之，曰：｢唉！[四]豎子不足與謀. 奪項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屬今爲之虜矣.｣沛公至軍，立誅殺曹無傷.

[一]集解徐廣曰：｢一本無『都』字.｣

[二]索隱漢書作｢紀通｣. 通，紀成之子.

[三]集解如淳曰：｢脫身逃還其軍.｣

[四]集解徐廣曰：｢唉，烏來反.｣索隱音虛其反. 皆歎恨發聲之辭.

居數日，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不滅；收其貨寶婦女而東. 人或說項王曰：｢關中阻山河四塞，[一]地肥饒，可都以霸.｣項王見秦宮皆以燒殘破，又心懷思欲東歸，曰：｢富貴不歸故鄕，如衣繡夜行，誰知之者！｣說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二]項王聞之，烹說者. [三]

[一]集解徐廣曰：｢東函谷，南武關，西散關，北蕭關.｣

[二]集解張晏曰：｢沐猴，獼猴也.｣索隱言獼猴不任久著冠帶，以喩楚人性躁暴. 果然，言果如人言也.

[三]集解楚漢春秋、楊子法言云說者是蔡生，漢書云是韓生.

項王使人致命懷王. 懷王曰：｢如約.｣乃尊懷王爲義帝. 項王欲自王，先王諸將相. 謂曰：｢天下初發難時，[一]仮立諸侯後以伐秦. 然身被堅執銳首事，暴露於野[二]三年，滅秦定天下者，皆將相諸君與籍之力也. 義帝雖無功，故當分其地而王之.｣諸將皆曰：｢善.｣乃分天下，立諸將爲侯王. 項王、范增疑沛公之有天下，業已講解，[三]又惡負約，恐諸侯叛之，乃陰謀曰：｢巴、蜀道險，秦之遷人皆居蜀.｣乃曰：｢巴、蜀亦關中地也.｣故立沛公爲漢王，[四]王巴、蜀、漢中，都南鄭. [五]而三分關中，王秦降將以距塞漢王. 項王乃立章邯爲雍王，王咸陽以西，都廢丘. [六]長史欣者，故爲櫟陽獄掾，嘗有德於項梁；都尉董翳者，本勸章邯降楚. 故立司馬欣爲塞王，[七]王咸陽以東至河，都櫟陽；[八]立董翳爲翟王，王上郡，都高奴. [九]徙魏王豹爲西魏王，王河東，都平陽. 瑕丘[一０]申陽者，[一一]張耳嬖臣也，先下河南[郡]，迎楚河上，故立申陽爲河南王，都雒陽. [一二]韓王成因故都，都陽翟. [一三]趙將司馬卬定河內，數有功，故立卬爲殷王，王河內，都朝歌. 徙趙王歇爲代王. 趙相張耳素賢，又從入關，故立耳爲常山王，王趙地，都襄國. [一四]當陽君黥布爲楚將，常冠軍，故立布爲九江王，都六. [一五]鄱君[一六]吳芮率百越佐諸侯[一七]，又從入關，故立芮爲衡山王，都邾. [一八]義帝柱國共敖[一九]將兵擊南郡，功多，因立敖爲臨江王，[二０]都江陵. [二一]徙燕王韓廣爲遼東王. [二二]燕將臧荼從楚救趙，因從入關，故立荼爲燕王，都薊. 徙齊王田市爲膠東王. [二三]齊將田都從共救趙，因從入關，故立都爲齊王，都臨菑. [二四]故秦所滅齊王建孫田安，項羽方渡河救趙，田安下濟北數城，引其兵降項羽，故立安爲濟北王，都博陽. [二五]田榮者，數負項梁，又不肯將兵從楚擊秦，以故不封. 成安君[二六]陳餘棄將印去，不從入關，然素聞其賢，有功於趙，聞其在南皮，[二七]故因環封三縣. [二八]番君將梅鋗[二九]功多，故封十萬戶侯. 項王自立爲西楚霸王，[三０]王九郡，都彭城. [三一]

[一]集解服虔曰：｢兵初起時.｣正義難，乃憚反.

[二]正義暴，蒲北反.

[三]集解蘇林曰：｢講，和也.｣索隱服虔云：｢解，折伏也.｣說文云：｢講，和解也.｣漢書作｢媾解｣. 蘇林云：｢媾，和也.｣是｢講｣之與｢媾｣俱訓和也. 業，事也. 言雖有疑心，然事已和解也.

[四]集解徐廣曰：｢以正月立.｣

[六]索隱孟康曰：｢縣名. 今槐里是也.｣韋昭曰：｢周時名犬丘，懿王所都，秦欲廢之，故曰廢丘.｣正義括地志云：｢犬丘故城一名廢丘，故城在雍州始平縣東南十里. 地理志云漢高二年，引水灌廢丘，章邯自殺，更廢丘曰槐里.｣

[七]集解韋昭曰：｢在長安東，名桃林塞.｣

[八]集解蘇林曰：｢櫟音藥.｣正義括地志云：｢櫟陽故城一名萬年城，在雍州櫟陽東北二十五里. 秦獻公之城櫟陽，卽此也.｣

[九]集解文穎曰：｢上郡，秦所置，項羽以董翳爲翟王，更名爲翟.｣索隱按：今鄜州有高奴城. 正義括地志云：｢延州州城卽漢高奴縣.｣

[一０]集解徐廣曰：｢一云瑕丘公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瑕丘縣屬山陽. 申，姓；陽，名.｣文穎曰：｢姓瑕丘，字申陽.｣瓚曰：｢瑕丘公申陽是. 瑕丘，縣名.｣

[一二]正義括地志云：｢洛陽故城在洛州洛陽縣東北二十六里，周公所築，卽成周城也. 輿地志云成周之地，秦莊襄王以爲洛陽縣，三川守理之. 後漢都洛陽，改爲『雒』. 漢以火德，忌水，故去洛旁『水』而加『隹』. 魏於行次爲土，土，水之忌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而加『水』.｣

[一三]正義括地志云：｢陽翟，洛州縣也. 左傳云鄭伯突入于櫟. 杜預云櫟，鄭別都，今河南陽翟縣是也. 地理志云陽翟縣是，屬潁川郡，夏禹之國.｣

[一四]正義括地志云：｢邢州城本漢襄國縣，秦置三十六郡，於此置信都縣，屬鉅鹿郡，項羽改曰襄國，立張耳爲常山王，理信都. 地理志云故邢侯國也. 帝王世紀云邢侯爲紂三公，以忠諫被誅. 史記云周武王封周公旦之子爲邢侯. 左傳云『凡、蔣、邢、茅，周公之胤也』.｣

[一五]索隱六縣，古國，皐陶之後. 正義括地志云：｢故六城在壽州安豐縣南百三十二里，本六國，偃姓，皐繇之後所封也. 黥布亦皐繇之後，居六也.｣

[一六]正義番君. 番音婆.

[一七]集解韋昭曰：｢鄱音蒲河反. 初，吳芮爲鄱令，故號曰鄱君. 今鄱陽縣是也.｣

[一八]集解文穎曰：｢邾音朱，縣名，屬江夏.｣正義說文云音誅. 括地志云：｢故邾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本春秋時邾國. 邾子，曹姓. 俠居. 至魯隱公徙蘄.｣音機.

[一九]正義共音恭.

[二０]集解漢書音義曰：｢本南郡，改爲臨江國.｣

[二一]正義江陵，荊州縣. 史記江陵，故郢都也.

[二二]集解徐廣曰：｢都無終.｣

[二三]集解徐廣曰：｢都卽墨.｣正義括地志云：｢卽墨故城在萊州膠水縣南六十里. 古齊地，本漢舊縣.｣膠音交. 在膠水之東.

[二四]索隱按：高紀及田儋傳云｢臨濟｣，此言｢臨菑｣，誤. 正義菑，側其反. 括地志云：｢靑州臨菑縣也. 卽古臨菑地也. 一名齊城，古營丘之地，所封齊之都也. 少昊時有爽鳩氏，虞、夏時有季崱，殷時有逢伯陵，殷末有薄姑氏，爲諸侯，國此地. 後太公封，方五百里.｣

[二五]正義在濟北.

[二六]正義地理志云成安縣在潁川郡，屬豫州.

[二七]正義括地志云：｢故南皮城在滄州南皮縣北四里，本漢皮縣城，卽陳餘所封也.｣

[二八]集解漢書音義曰：｢繞南皮三縣以封之.｣

[二九]集解韋昭曰：｢呼玄反.｣

[三０]正義貨殖傳云淮以北，沛、陳、汝南、南郡爲西楚也. 彭城以東，東海、吳、廣陵爲東楚也. 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爲南楚. 孟康云：｢舊名江陵爲南楚，吳爲東楚，彭城爲西楚.｣

[三一]集解孟康曰：｢舊名江陵爲南楚，吳爲東楚，彭城爲西楚.｣正義彭城，徐州縣.

漢之元年四月，諸侯罷戱下，各就國. [一]項王出之國，使人徙義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二]乃使使徙義帝長沙郴縣. [三]趣義帝行，其群臣稍稍背叛之，乃陰令衡山、臨江王擊殺之江中. [四]韓王成無軍功，項王不使之國，與俱至彭城，廢以爲侯，已又殺之. 臧荼之國，因逐韓廣之遼東，廣弗聽，荼擊殺廣無終，幷王其地.

[一]索隱戱音羲，水名也. 言｢下｣者，如許下、洛下然也. 按：上文云項羽入至戱西鴻門，沛公還軍霸上，是羽初停軍於戱水之下. 後雖引兵西屠咸陽，燒秦宮室，則亦還戱下. 今言｢諸侯罷戱下｣，是各受封邑號令訖，自戱下各就國. 何須仮借文字，以爲旌麾之下乎？顔師古、劉伯莊之說皆非.

[二]集解文穎曰：｢居水之上流也. 游，或作『流』.｣

[三]集解如淳曰：｢郴音綝.｣

[四]集解文穎曰：｢郴縣有義帝冢，歲時常祠不絶.｣

田榮聞項羽徙齊王市膠東，而立齊將田都爲齊王，乃大怒，不肯遣齊王之膠東，因以齊反，迎擊田都. 田都走楚. 齊王市畏項王，乃亡之膠東就國. 田榮怒，追擊殺之卽墨. 榮因自立爲齊王，而西殺擊濟北王田安，幷王三齊. [一]榮與彭越將軍印，令反梁地. 陳餘陰使張同、夏說說齊王田榮曰：｢項羽爲天下宰，不平. 今盡王故王於醜地，而王其群臣諸將善地，逐其故主趙王，乃北居代，餘以爲不可. 聞大王起兵，且不聽不義，願大王資餘兵，請以擊常山，以復趙王，請以國爲扞蔽.｣齊王許之，因遣兵之趙. 陳餘悉發三縣兵，與齊幷力擊常山，大破之. 張耳走歸漢. 陳餘迎故趙王歇於代，反之趙. 趙王因立陳餘爲代王.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齊與濟北、膠東.｣正義三齊記云：｢右卽墨，中臨淄，左平陸，謂之三齊.｣

是時，漢還定三秦. 項羽聞漢王皆已幷關中，且東，齊、趙叛之：大怒. 乃以故吳令鄭昌爲韓王，以距漢. 令蕭公角等[一]擊彭越. 彭越敗蕭公角等. 漢使張良徇韓，乃遺項王書曰：｢漢王失職，欲得關中，如約卽止，不敢東.｣又以齊、梁反書遺項王曰：｢齊欲與趙幷滅楚.｣楚以此故無西意，而北擊齊. 徵兵九江王布. 布稱疾不往，使將將數千人行. 項王由此怨布也. 漢之二年冬，項羽遂北至城陽，田榮亦將兵會戰. 田榮不勝，走至平原，平原民殺之. 遂北燒夷齊城郭室屋，皆阬田榮降卒，係虜其老弱婦女. 徇齊至北海，多所殘滅. 齊人相聚而叛之. 於是田榮弟田橫收齊亡卒得數萬人，反城陽. 項王因留，連戰未能下.

[一]集解蘇林曰：｢官號也. 或曰蕭令也. 時令皆稱公.｣

春，漢王部[一]五諸侯兵，[二]凡五十六萬人，東伐楚. 項王聞之，卽令諸將擊齊，而自以精兵三萬人南從魯出胡陵. [三]四月，漢皆已入彭城，收其貨寶美人，日置酒高會. 項王乃西從蕭，晨擊漢軍[四]而東，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 [五]漢軍皆走，相隨入谷、泗水，[六]殺漢卒十餘萬人. 漢卒皆南走山，[七]楚又追擊至靈壁東[八]睢水上. [九]漢軍卻，爲楚所擠，[一０]多殺，漢卒十餘萬人皆入睢水，睢水爲之不流. [一一]圍漢王三匝. 於是大風從西北而起，折木發屋，揚沙石，窈冥晝晦，[一二]逢迎楚軍. 楚軍大亂，壞散，而漢王乃得與數十騎遁去，欲過沛，收家室而西；楚亦使人追之沛，取漢王家：家皆亡，不與漢王相見. 漢王道逢得孝惠、魯元，[一三]乃載行. 楚騎追漢王，漢王急，推墮孝惠、魯元車下，滕公常下收載之. 如是者三. 曰：｢雖急不可以驅，柰何棄之？｣於是遂得脫. 求太公、呂后不相遇. 審食其[一四]從太公、呂后閒行， [一五]求漢王，反遇楚軍. 楚軍遂與歸，報項王，項王常置軍中.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劫』.｣索隱按：漢書見作｢劫｣字.

[二]集解徐廣曰：｢塞、翟、魏、殷、河南.｣駰案：應劭曰｢雍、翟、塞、殷、韓也｣. 韋昭曰｢塞、翟、殷、韓、魏，雍時已敗也｣. 索隱按：徐廣、韋昭皆數翟、塞及殷、韓等；顔師古不數三秦，謂常山、河南、韓、魏、殷；顧胤意略同，乃以陳餘兵爲五：未知孰是. 鄙意按：韓王鄭昌拒漢，漢使韓信擊破之，則是韓兵不下而已破散也. 韓不在此數. 五諸侯者，塞、翟、河南、魏、殷也. 正義師古云：｢諸家之說皆非. 張良遺羽書曰『漢欲得關中，如約卽止，不敢復東』，謂出關之東也. 今羽聞漢東之時，漢固已得三秦矣. 五諸侯者，謂常山、河南、韓、魏、殷也. 此年十月，常山王張耳降，河南王申陽降，韓王鄭昌降，魏王豹降，虜殷王卬，皆漢東之後，故知謂此爲五諸侯. 時雖未得常山之地，功臣年表云『張耳棄國，與大臣歸漢』，則當亦有士卒爾. 時雍王猶在廢丘被圍，卽非五諸侯之數也. 尋此紀文，昭然可曉. 前賢注釋，並失指趣.｣高紀及漢書皆言｢劫五諸侯兵｣. 凡兵初降，士卒未有自指麾，故須劫略而行. 又云｢發關中兵，收三河士｣. 發謂差點撥發也，收謂劫略收斂也. 韋昭云河南、河東、河內. 申陽都雒陽，韓王成都陽翟，皆河南也. ，魏豹都平陽，河東也. 司馬卬都朝歌，張耳都襄國，河內也. 此三河士則五諸侯兵也. 更著雍、塞、翟，則成八諸侯矣. 重明顔公之說是. 故韓信傳云｢漢二年出關，收魏河南，韓、殷王皆降｣是.

[三]正義括地志云：｢(徐州)魯，兗州曲阜縣也. 地理志云胡陵在山陽縣屬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徐州蕭縣，古蕭叔之國，春秋時爲宋附庸. 帝王世紀云周封子姓之別爲附庸也.｣

[五]集解張晏曰：｢一日之中也. 或曰旦擊之，至日中大破.｣

[六]集解瓚曰：｢二水皆在沛郡彭城.｣

[七]正義走音奏.

[八]集解徐廣曰：｢在彭城.｣索隱孟康曰：｢故小縣，在彭城南.｣

[九]集解徐廣曰：｢睢水於彭城入泗水.｣正義睢音雖. 括地志云：｢靈壁故城在徐州符離縣西北九十里. 睢水首受浚儀縣莨蕩水，東經取慮，入泗，過郡四，行千二百六十里.｣

[一０]集解服虔曰：｢擠音『濟民』之『濟』.｣瓚曰：｢排擠也.｣

[一一]正義爲，于僞反.

[一二]集解徐廣曰：｢窈亦作『窅』字.｣

[一三]集解服虔曰：｢元，長也. 食邑於魯.｣韋昭曰：｢元，謚也.｣

[一四]集解瓚曰：｢其音基.｣索隱食音異. 按：酈、審、趙三人同名，其音合並同，以六國時衛有司馬食其，並慕其名.

[一五]集解如淳曰：｢閒出，閒步，微行，皆同義也.｣

是時呂后兄周呂侯[一]爲漢將兵居下邑，[二]漢王閒往從之，稍稍收其士卒. 至滎陽，諸敗軍皆會，蕭何亦發關中老弱未傅悉詣滎陽，[三]復大振. 楚起於彭城，常乘勝逐北，與漢戰滎陽南京、索閒，漢敗楚，[四]楚以故不能過滎陽而西.

[一]集解徐廣曰：｢名澤.｣正義蘇林云：｢以姓名侯也.｣晉灼云：｢外戚表周呂令武侯澤也. 呂，縣名. 封於呂，以爲國.｣顔師古云：｢周呂，封名. 令武，其謚也. 蘇云『以姓名侯』，非也.｣

[二]集解徐廣曰：｢在梁.｣正義括地志云：｢宋州碭山縣本下邑縣也，在宋州東一百五十里.｣按：今下邑在宋州東一百一十里.

[三]集解服虔曰：｢傅音附.｣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儲，故二十三年而後役之.｣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疇官，各從其父疇內學之. 高不滿六尺二寸以下爲罷癃. 漢儀注『民年二十三爲正，一歲爲衛士，一歲爲材官騎士，習射御騎馳戰陣』. 又曰『年五十六衰老，乃得免爲庶民，就田里』. 今老弱未嘗傅者皆發之. 未二十三爲弱，過五十六爲老. 食貨志曰『月爲更卒，已復爲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者』.｣索隱按：姚氏云｢古者更卒不過一月，踐更五月而休｣. 又顔云｢五當爲『三』，言一歲之中三月居更，三日戍邊，總九十三日. 古者役人歲不過三日，此所謂『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也｣. 斯說得之.

[四]集解應劭曰：｢京，縣名，屬河南，有索亭.｣晉灼曰：｢索音柵.｣正義括地志云：｢京縣城在鄭州滎陽縣東南二十里. 鄭之京邑也. 晉太康地志云鄭太叔段所居邑. 滎陽縣卽大索城. 杜預云成皐東有大索城，又有小索故城，在滎陽縣北四里. 京相璠地名云京縣有大索亭、小索亭，大小氏兄弟居之，故有小大之號.｣按：楚與漢戰滎陽南京、索閒，卽此三城耳.

項王之救彭城，追漢王至滎陽，田橫亦得收齊，立田榮子廣爲齊王. 漢王之敗彭城，諸侯皆復與楚而背漢. 漢軍滎陽，築甬道屬之河，以取敖倉粟. [一]漢之三年，項王數侵奪漢甬道，漢王食乏，恐，請和，割滎陽以西爲漢.

[一]集解瓚曰：｢敖，地名，在滎陽西北山，臨河有大倉.｣正義括地志云｢敖倉在鄭州滎陽縣西十五里，縣門之東北臨汴水，南帶三皇山，秦時置倉於敖山，名敖倉云.｣

項王欲聽之. 歷陽侯范增曰：[一]｢漢易與耳，今釋弗取，後必悔之.｣項王乃與范增急圍滎陽. 漢王患之，乃用陳平計閒項王. 項王使者來，爲太牢具，擧欲進之. 見使者，詳驚愕曰：｢吾以爲亞父使者，乃反項王使者.｣更持去，以惡食食[二]項王使者. 使者歸報項王，項王乃疑范增與漢有私，稍奪之權. 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爲之. 願賜骸骨歸卒伍.｣項王許之. 行未至彭城，疽發背而死. [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和州歷陽縣，本漢舊縣也. 淮南子云『歷陽之都，一夕而爲湖』. 漢帝時，歷陽淪爲歷湖.｣

[二]正義上如字，下音寺.

[三]集解皇覽曰｢亞父冢在廬江居巢縣郭東. 居巢廷中有亞父井，吏民皆祭亞父於居巢廷上. 長吏初視事，皆祭然後從政. 後更造祠郭東，至今祠之.｣正義疽，七餘反. 崔浩云：｢疽，附骨癰也.｣括地志云：｢髑髏山在廬州巢縣東北五里. 昔范增居北山之陽，後佐項羽.｣

漢將紀信說漢王曰：｢事已急矣，請爲王誑楚爲王，王可以閒出.｣於是漢王夜出女子滎陽東門被甲二千人，楚兵四面擊之. 紀信乘黃屋車，[一]傅左纛，[二]曰：｢城中食盡，漢王降.｣楚軍皆呼萬歲. 漢王亦與數十騎從城西門出，走成皐. [三]項王見紀信，問：｢漢王安在？｣曰：｢漢王已出矣.｣項王燒殺紀信.

[一]正義李斐云：｢天子車以黃繒爲蓋裹，｣

[二]集解李斐曰：｢纛，毛羽幢也. 在乘輿車衡左方上注之.｣蔡邕曰｢以犛牛尾爲之，如斗，或在騑頭，或在衡上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成皐故縣在洛州氾水縣西南二里.｣

漢王使御史大夫周苛、樅公、[一]魏豹守滎陽. 周苛、樅公謀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乃共殺魏豹. 楚下滎陽城，生得周苛. 項王謂周苛曰：｢爲我將，我以公爲上將軍，封三萬戶.｣周苛罵曰：｢若不趣降漢，漢今虜若，若非漢敵也.｣項王怒，烹周苛，井殺樅公.

[一]集解樅音七容反.

漢王之出滎陽，南走宛、葉，得九江王布，行收兵，復入保成皐. 漢之四年，項王進兵圍成皐. 漢王逃，[一]獨與滕公出成皐北門，[二]渡河走脩武，從張耳、韓信軍. 諸將稍稍得出成皐，從漢王. 楚遂拔成皐，欲西. 漢使兵距之鞏，令其不得西.

[一]集解晉灼曰：｢獨出意.｣索隱音徒凋反. 漢書作｢跳｣字.

[二]集解徐廣曰：｢北門名玉門.｣

是時，彭越渡河擊楚東阿，殺楚將軍薛公. 項王乃自東擊彭越. 漢王得淮陰侯兵，欲渡河南. 鄭忠說漢王，乃止壁河內. 使劉賈將兵佐彭越，燒楚積聚. [一]項王東擊破之，走彭越. 漢王則引兵渡河，復取成皐，軍廣武，就敖倉食. 項王已定東海來，西，與漢俱臨廣武而軍，[二]相守數月.

[一]正義上積賜反.

[二]集解孟康曰：｢於滎陽築兩城相對爲廣武，在敖倉西三皇山上.｣正義括地志云：｢東廣武，西廣武在鄭州滎陽縣西二十里. 戴延之西征記云三皇山上有二城，東曰東廣武，西曰西廣武，各在一山頭，相去百步. 汴水從廣澗中東南流，今涸無水. 城各有三面，在敖倉西. 郭緣生述征記云一澗橫絶上過，名曰廣武. 相對皆立城塹，遂號東西廣武.｣

當此時，彭越數反梁地，絶楚糧食，項王患之. 爲高俎，置太公其上，[一]告漢王曰：｢今不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項羽俱北面受命懷王，曰『約爲兄弟』，吾翁卽若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桮羹.｣項王怒，欲殺之. 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爲天下者不顧家，雖殺之無益，祇益禍耳.｣項王從之.

[一]集解如淳曰：｢高俎，几之上.｣李奇曰｢軍中巢櫓方面，人謂之俎也.｣索隱俎亦机之類，故夏侯湛新論爲｢机｣，机猶俎也. 比太公於牲肉，故置之俎上. 姚察按：左氏｢楚子登巢車以望晉軍｣，杜預謂｢車上櫓也｣，故李氏云｢軍中巢櫓｣，又引時人亦謂此爲俎也. 正義括地志云：｢東廣武城有高壇，卽項羽坐太公俎上者，今名項羽堆，亦呼爲太公亭.｣顔師古云：｢俎者，所以薦肉，示欲烹之，故置俎上.｣

楚漢久相持未決，丁壯苦軍旅，老弱罷轉漕. 項王謂漢王曰：｢天下匈匈數歲者，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一]決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爲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鬥智，不能鬥力.｣項王令壯士出挑戰. 漢有善騎射者樓煩，[二]楚挑戰三合，樓煩輒射殺之. 項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戰. 樓煩欲射之，項王瞋目叱之，樓煩目不敢視，手不敢發，遂走還入壁，不敢復出. 漢王使人閒問之，乃項王也. 漢王大驚. 於是項王乃卽漢王相與臨廣武閒而語. 漢王數之，項王怒，欲一戰. 漢王不聽，項王伏弩射中漢王. 漢王傷，走入成皐.

[一]集解李奇曰｢挑身獨戰，不復須衆也. 挑音荼了反.｣瓚曰｢挑戰，擿嬈敵求戰，古謂之致師.｣

[二]集解應劭曰：｢樓煩胡也，今樓煩縣.｣

項王聞淮陰侯已擧河北，破齊、趙，且欲擊楚，乃使龍且[一]往擊之. 淮陰侯與戰，騎將灌嬰擊之，大破楚軍，殺龍且. 韓信因自立爲齊王. 項王聞龍且軍破，則恐，使盱台人武濊涉往說淮陰侯. 淮陰侯弗聽. 是時，彭越復反，下梁地，絶楚糧. 項王乃謂海春侯大司馬曹咎等曰：｢謹守成皐，則漢欲挑戰，愼勿與戰，毋令得東而已. 我十五日必誅彭越，定梁地，復從將軍.｣乃東，行擊陳留、[二]外黃.

[一]集解韋昭曰：｢音子閭反.｣

[二]正義括地志云：｢陳留，汴州縣也. 在州東五十里，本漢陳留郡及陳留縣之地.｣孟康云：｢留，鄭邑也. 後爲陳所幷，故曰陳留.｣臣瓚又按：宋有留，彭城留是也. 此留屬陳，故曰陳留.

外黃不下. 數日，已降，項王怒，悉令男子年十五已上詣城東，欲阬之. 外黃令舍人兒年十三，[一]往說項王曰：｢彭越彊劫[二]外黃，外黃恐，故且降，待大王. 大王至，又皆阬之，百姓豈有歸心？從此以東，梁地十餘城皆恐，莫肯下矣.｣項王然其言，乃赦外黃當阬者. 東至睢陽，[三]聞之皆爭下項王.

[一]集解蘇林曰：｢令之舍人兒也.｣瓚曰：｢稱兒者，以其幼弱，故係其父，春秋傳曰『仍叔之子』是也.｣

[二]正義彊，其兩反.

[三]正義括地志云：｢宋州外城本漢睢陽縣也. 地理志云睢陽縣，故宋國也.｣

漢果數挑楚軍戰，楚軍不出. 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馬怒，渡兵汜水. [一]士卒半渡，漢擊之，大破楚軍，盡得楚國貨賂. 大司馬咎、長史翳、塞王欣皆自剄汜水上. [二]大司馬咎者，故蘄獄掾，長史欣亦故櫟陽獄吏，兩人嘗有德於項梁，是以項王信任之. 當是時，項王在睢陽，聞海春侯軍敗，則引兵還. 漢軍方圍鍾離眛[三]於滎陽東，項王至，漢軍畏楚，盡走險阻.

[一]集解張晏曰：｢汜水在濟陰界.｣如淳曰：｢汜音祀. 左傳曰『鄙在鄭地汜』.｣瓚曰：｢高祖攻曹咎成皐，渡汜水而戰，今成皐城東汜水是也.｣索隱按：今此水見名汜水，音似. 張晏云在濟陰，亦未全失. 按：古濟水當此截河而南，又東流，溢爲滎澤. 然水南曰陰，此亦在濟之陰，非彼濟陰郡耳. 臣瓚之說是. 正義括地志云：｢汜水源出洛州汜水縣東南三十二里方山. 山海經云『浮戱之山，汜水出焉』.｣

[二]集解鄭氏曰：｢剄音經鼎反. 以刀割頸爲剄.』｣

[三]集解漢書義曰：｢眛音末.｣

是時，漢兵盛食多，項王兵罷食絶. 漢遣陸賈說項王，請太公，項王弗聽. 漢王復使侯公往說項王，項王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者爲漢，[一]鴻溝而東者爲楚. 項王許之，卽歸漢王父母妻子. 軍皆呼萬歲. 漢王乃封侯公爲平國君. [二]匿弗肯復見. 曰：｢此天下辯士，所居傾國，故號爲平國君.｣項王已約，乃引兵解而東歸.

[一]集解文穎曰：｢於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於楚，卽今官渡水也.｣正義應劭云：｢在滎陽東二十里.｣張華云：｢大梁城在浚儀縣北，縣西北渠水東經此城南，又北屈分爲二渠. 其一渠東南流，始皇鑿引河水以灌大梁，謂之鴻溝，楚漢會此處也. 其一渠東經陽武縣南，爲官渡水.｣按：張華此說是.

[二]正義楚漢春秋云：｢上欲封之，乃肯見. 曰『此天下之辨士，所居傾國，故號曰平國君』.｣按：說歸太公、呂后，能和平邦國.

漢欲西歸，張良、陳平說曰：｢漢有天下太半，[一]而諸侯皆附之. 楚兵罷食盡，此天亡楚之時也，不如因其機而遂取之. 今釋弗擊，此所謂『養虎自遺患』也.｣[二]漢王聽之. 漢五年，漢王乃追項王至陽夏[三]南，止軍，與淮陰侯韓信、建成侯彭越期會而擊楚軍. 至固陵，[四]而信、越之兵不會. 楚擊漢軍，大破之. 漢王復入壁，深塹而自守. 謂張子房曰：｢諸侯不從約，爲之柰何？｣對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五]其不至固宜. 君王能與共分天下，今可立致也. 卽不能，事未可知也. 君王能自陳以東傅海，[六]盡與韓信；睢陽以北至谷城，[七]以與彭越：使各自爲戰，[八]則楚易敗也.｣漢王曰：｢善.｣於是乃發使者告韓信、彭越曰：｢幷力擊楚. 楚破，自陳以東傅海與齊王，睢陽以北至谷城與彭相國.｣使者至，韓信、彭越皆報曰：｢請今進兵.｣韓信乃從齊往，劉賈軍從壽春並行，屠城父，[九]至垓下. [一０]大司馬周殷叛楚，以舒屠六，[一一]擧九江兵，[一二]隨劉賈、彭越皆會垓下，詣項王.

[一]集解韋昭曰：｢凡數三分有二爲太半，一爲少半.｣

[二]正義遺，唯季反.

[三]集解如淳曰：｢夏音賈.｣正義括地志云：｢陳州太康縣，本漢陽夏縣也. 續漢書郡國志云陽夏縣屬陳國.｣按：太康縣城夏后太康所築，隋改陽夏爲太康.

[四]集解徐廣曰：｢在陽夏.｣駰案：晉灼曰｢卽固始也｣. 正義括地志云：｢固陵，縣名也. 在陳州宛丘縣西北四十二里.｣

[五]集解李奇曰：｢信、越等未有益地之分也.｣韋昭曰：｢信等雖名爲王，未有所畫經界.｣

[六]正義傅音附，著也. 陳卽陳州，古陳國都也. 自陳著海，幷齊舊地，盡與齊王韓信也.

[七]正義括地志云：｢谷城故在濟州東阿縣東二十六里.｣睢陽，宋州也. 自宋州以北至濟州谷城際黃河，盡與相國彭越.

[八]正義爲，于僞反.

[九]集解如淳曰：｢並行，並擊之.｣正義父音甫. 壽州壽春縣也. 城父，亳州縣也. 屠謂多刑殺也. 劉賈入圍壽州，引兵過淮北，屠殺亳州、城父，而東北至垓下.

[一０]集解徐廣曰：｢在沛之洨縣. 洨，下交切.｣駰案：應劭曰｢垓音該｣. 李奇曰｢沛洨縣聚邑名也｣. 索隱張揖三蒼注云：｢垓，堤名，在沛郡.｣正義按：垓下是高岡絶巖，今猶高三四丈，其聚邑及堤在垓之側，因取名焉. 今在亳州眞源縣東十里，與老君廟相接. 洨音戶交反.

[一一]集解如淳曰：｢以舒之衆屠破六縣.｣正義括地志云：｢舒，今廬江之故舒城是也. 故六城在壽州安豐南百三十二里，匽姓，咎繇之後.｣按：周殷叛楚，兼擧九江郡之兵，隨劉賈而至垓下.

[一二]正義九江郡壽州也. 楚考烈王二十二年，自陳徙壽春，號云郢. 至王負芻爲秦將王翦、蒙武所滅，於此置九江郡. 應劭云：｢自廬江尋陽分爲九江.｣

項王軍壁垓下，兵少食盡，漢軍及諸侯兵圍之數重. 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一]項王乃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項王則夜起，飮帳中. 有美人名虞，[二]常幸從；駿馬名騅，[三]常騎之. 於是項王乃悲歌慷慨，自爲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不利兮騅不逝. 騅不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若何！｣歌數闋，美人和之. [四]項王泣數行下，[五]左右皆泣，莫能仰視.

[一]集解應劭曰：｢楚歌者，謂雞鳴歌也. 漢已略得其地，故楚歌者多雞鳴時歌也.｣正義顔師古云：｢楚人之歌也，猶言『吳謳』、『越吟』. 若雞鳴爲歌之名，於理則可，不得云『雞鳴時』也. 高祖戚夫人楚舞，自爲楚歌，豈亦雞鳴時乎？｣按：顔說是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云姓虞氏.｣正義括地志云：｢虞姬墓在濠州定遠縣東六十里. 長老傳云項羽美人冢也.｣

[三]正義音隹. 顧野王云靑白色也. 釋畜云：｢蒼白雜毛，騅也.｣

[四]正義和音胡臥反. 楚漢春秋云：｢歌曰『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 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五]正義數，色庾反. 行，戶郎反.

於是項王乃上馬騎，[一]麾下[二]壯士騎從者八百餘人，直夜潰圍南出，馳走. 平明，漢軍乃覺之，令騎將灌嬰以五千騎追之. 項王渡淮，騎能屬者[三]百餘人耳. 項王至陰陵，[四]迷失道，問一田父，田父紿曰｢左｣. [五]左，乃陷大澤中. 以故漢追及之. 項王乃復引兵而東，至東城，[六]乃有二十八騎. 漢騎追者數千人. 項王自度不得脫. 謂其騎曰：｢吾起兵至今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北，遂霸有天下. 然今卒困於此[七]，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 今日固決死，願爲諸君快戰，必三勝之，爲諸君潰圍，斬將，刈旗，令諸君知天亡我，非戰之罪也.｣乃分其騎以爲四隊，四嚮. 漢軍圍之數重. 項王謂其騎曰：｢吾爲公取彼一將.｣令四面騎馳下，期山東爲三處. [八]於是項王大呼[九]馳下，漢軍皆披靡，[一０]遂斬漢一將. 是時，赤泉侯爲騎將，追項王，項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馬俱驚，辟易數里[一一]與其騎會爲三處. 漢軍不知項王所在，乃分軍爲三，復圍之. 項王乃馳，復斬漢一都尉，殺數十百人，復聚其騎，亡其兩騎耳. 乃謂其騎曰：｢何如？｣騎皆伏曰：｢如大王言.｣

[一]正義其倚反. 凡單乘曰騎. 後同.

[二]正義麾亦作｢戱｣，同呼危反.

[三]正義屬音燭.

[四]集解徐廣曰：｢在淮南.｣正義括地志云：｢陰陵縣故城在濠州定遠縣西北六十里. 地理志云陰陵縣屬九江郡.｣

[五]集解文穎曰：｢紿，欺也. 欺令左去.｣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縣名，屬臨淮.｣正義括地志云：｢東城縣故城在濠州定遠縣東南五十里. 地理志云東城縣屬九江郡.｣

[七]正義，卒，子律反.

[八]正義期遇山東，分爲三處，漢軍不知項羽處. 括地志云：｢九頭山在滁州全椒縣西北九十六里. 江表傳云項羽敗至烏江，漢兵追羽至此，一日九戰，因名.｣

[九]正義火故反.

[一０]正義上披彼反. 靡，言精體低垂.

[一一]正義言人馬俱驚，開張易舊處，乃至數里.

於是項王乃欲東渡烏江. [一]烏江亭長檥船待，[二]謂項王曰：｢江東雖小，地方千里，衆數十萬人，亦足王也. 願大王急渡. 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以渡.｣項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爲！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不言，籍獨不愧於心乎？｣乃謂亭長曰：｢吾知公長者. 吾騎[三]此馬五歲，所當無敵，嘗一日行千里，不忍殺之，以賜公.｣乃令騎皆下馬步行，持短兵接戰. 獨籍所殺漢軍數百人. 項王身亦被十餘創. 顧見漢騎司馬呂馬童，曰：｢若非吾故人乎？｣馬童面之，[四]指王翳曰：[五]｢此項王也.｣項王乃曰：｢吾聞漢購我頭千金，[六]邑萬戶，吾爲若德.｣[七]乃自刎而死. 王翳取其頭，餘騎相蹂踐爭項王，相殺者數十人. 最其後，郎中騎楊喜，騎司馬呂馬童，郎中呂勝、楊武各得其一體. 五人共會其體，皆是. 故分其地爲五：封呂馬童爲中水侯，[八]封王翳爲杜衍侯，[九]封楊喜爲赤泉侯，[一０]封楊武爲吳防侯，[一一]封呂勝爲涅陽侯. [一二]

[一]集解瓚曰：｢在牛渚.｣索隱按：晉初屬臨淮. 正義括地志云：｢烏江亭卽和州烏江縣是也. 晉初爲縣. 注水經云江水又北，左得黃律口，漢書所謂烏江亭長檥船以待項羽，卽此也.｣

[二]集解徐廣曰：｢檥音儀. 一音俄.｣駰案：應劭曰｢檥，正也｣. 孟康曰｢檥音蟻，附也，附船著岸也｣. 如淳曰｢南方人謂整船向岸曰檥｣. 索隱檥字，服、應、孟、晉各以意解爾. 鄒誕生作｢漾船｣，以尙反，劉氏亦有此音.

[三]正義音奇.

[四]集解張晏曰：｢以故人故，難視斫之，故背之.｣如淳曰：｢面，不正視也.｣

[五]集解如淳曰：｢指示王翳.｣

[六]正義漢以一斤金爲一金，當一萬錢也.

[七]集解徐廣曰：｢亦可是『功德』之『德』.｣正義爲，于僞反. 言呂馬童與項羽先是故人，舊有恩德於羽. 一云德行也.

[八]索隱按晉書地道記，其中水縣屬河閒. 正義地理志云中水縣屬涿郡. 應劭云：｢在易、滱二水之中，故曰中水.｣

[九]索隱按地理志，縣在南陽. 按：表作｢王翥｣也. 正義括地志云：｢杜衍侯故縣在鄧州南陽縣西八里.｣

[一０]索隱南陽有丹水縣，疑赤泉後改. 按：漢書表及後漢作｢■｣，音火志反.

[一一]索隱地理志縣名，屬汝南，故房子國. 正義吳防，豫州縣. 括地志云：｢吳房縣本漢舊縣. 孟康云吳王闔廬弟夫槪奔楚，楚封於此，爲堂谿氏，本房子國，以封吳，故曰吳房.｣

[一二]集解徐廣曰：｢五人後卒，皆謚壯侯.｣索隱地理志南陽縣名. 正義涅，年結反. 括地志云：｢涅陽故城在鄧州穰縣東北六十里，本漢舊縣也. 應劭云在涅水之陽.｣

項王已死，[一]楚地皆降漢，獨魯不下. 漢乃引天下兵欲屠之，爲其守禮義，爲主死節，乃持項王頭視魯，魯父兄乃降. 始，楚懷王初封項籍爲魯公，及其死，魯最後下，故以魯公禮葬項王谷城[二]. 漢王爲發哀，泣之而去.

[一]集解徐廣曰：｢漢五年之十二月也. 項王以始皇十五年己巳歲生，死時年三十一.｣

[二]集解皇覽曰：｢項羽冢在東郡谷城，東去縣十五里.｣正義括地志云：｢項羽墓在濟州東阿縣東二十七里，谷城西三里. 述征記項羽墓在谷城西北三里半許，毁壞，有碣石『項王之墓』.｣

諸項氏枝屬，漢王皆不誅. 乃封項伯爲射陽侯. [一]桃侯[二]、平皐侯、[三]玄武侯[四]皆項氏，賜姓劉.

[一]集解徐廣曰：｢項伯名纏，字伯.｣正義射音食夜反. 括地志云：｢楚州山陽，本漢射陽縣. 吳地志云在射水之陽，故曰射陽.｣

[二]集解徐廣曰：｢名襄，其子舍爲丞相.｣正義括地志云：｢故城在滑州胙城縣東四十里. 漢書云高祖十二年封劉襄爲桃侯也.｣

[三]集解徐廣曰：｢名佗.｣正義括地志云：｢平皐故城在懷州武德縣東二十里，漢平皐縣.｣按：佗音徒何反.

[四]集解徐廣曰：｢諸侯表中不見.｣

太史公曰：吾聞之周生曰[一]｢舜目蓋重瞳子｣，[二]又聞項羽亦重瞳子. 羽豈其苗裔邪？何興之暴也！夫秦失其政，陳涉首難，豪傑蜂起，相與並爭，不可勝數. 然羽非有尺寸乘埶，起隴畝之中，三年，遂將五諸侯滅秦，[三]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號爲｢霸王｣，位雖不終，近古以來未嘗有也. 及羽背關懷楚，[四]放逐義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難矣. 自矜功伐，奮其私智而不師古，謂霸王之業，欲以力征經營天下，五年卒亡其國，[五]身死東城，尙不覺寤而不自責，過矣. 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豈不謬哉！

[一]集解文穎曰：｢周時賢者.｣正義孔文祥云：｢周生，漢時儒者，姓周也.｣按：太史公云｢吾聞之周生｣，則是漢人，與太史公耳目相接明矣.

[二]集解尸子曰：｢舜兩眸子，是謂重瞳.｣

[三]集解此時山東六國，而齊、趙、韓、魏、燕五國並起，從伐秦，故云五諸侯.

[四]正義顔師古云：｢背關，背約不王高祖於關中. 懷楚，謂思東歸而都彭城.｣

[五]正義卒音子律反. 五年，謂高帝元年至五年，殺項羽東城.

[索隱述贊]亡秦鹿走，僞楚狐鳴. 雲鬱沛谷，劍挺吳城. 勳開魯甸，勢合碭兵. 卿子無罪，亞父推誠. 始救趙歇，終誅子嬰. 違約王漢，背關懷楚. 常遷上游，臣迫故主. 靈壁大振，成皐久拒. 戰非無功，天實不與. 嗟彼蓋代，卒爲凶豎.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高祖，[一]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二]字季. [三]父曰太公，[四]母曰劉媼. [五]其先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 是時雷電晦冥，太公往視，則見蛟龍於其上. [六]已而有身，遂産高祖.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諱邦.｣張晏曰：｢禮謚法無『高』，以爲功最高而爲漢帝之太祖，故特起名焉.｣

[二]集解李斐曰：｢沛，小沛也. 劉氏隨魏徙大梁，移在豐，居中陽里.｣孟康曰：｢後沛爲郡，豐爲縣.｣索隱按：高祖，劉累之後，別食邑於范，士會之裔，留秦不反，更爲劉氏. 劉氏隨魏徙大梁，後居豐，今言｢姓劉氏｣者是. 左傳｢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命之氏. 諸侯以字爲謚，因以爲族｣. 說者以爲天子賜姓命氏，諸侯命族，族者氏之別名也. 然則因生賜姓，若舜生姚墟，以爲姚姓，封之於虞，卽號有虞氏是也. 若其後子孫更不得賜姓，卽遂以虞爲姓，云｢姓虞氏｣. 今此云｢姓劉氏｣，亦其義也. 故姓者，所以統繫百代，使不別也. 氏者，所以別子孫之所出. 又系本篇言姓則在上，言氏則在下，故五帝本紀云｢禹姓姒氏，契姓子氏，棄姓姬氏｣是也. 按：漢改泗水爲沛郡，治相城，故注以沛爲小沛也.

[三]索隱按：漢書｢名邦，字季｣，此單云字，亦又可疑. 按：漢高祖長兄名伯，次名仲，不見別名，則季亦是名也. 故項岱云｢高祖小字季，卽位易名邦，後因諱邦不諱季，所以季布猶稱姓也｣.

[四]索隱皇甫謐云：｢名執嘉.｣王符云：｢太上皇名煓.｣與湍同音. 正義春秋握成圖云：｢劉媼夢赤鳥如龍，戱己，生執嘉.｣

[五]集解文穎曰：｢幽州及漢中皆謂老嫗爲媼.｣孟康曰：｢長老尊稱也. 左師謂太后曰『媼愛燕后賢長安君』. 禮樂志『地神曰媼』. 媼，母別名也，音烏老反.｣索隱韋昭云：｢媼，婦人長老之稱.｣皇甫謐云：｢媼蓋姓王氏.｣又據春秋握成圖以爲執嘉妻含始，遊洛池，生劉季. 詩含神霧亦云. 姓字皆非正史所出，蓋無可取. 今近有人云｢母溫氏｣. 貞時打得班固泗水亭長古石碑文，其字分明作｢溫｣字，云｢母溫氏｣. 貞與賈膺復、徐彦伯、魏奉古等執對反覆，沈歎古人未聞，聊記異見，於何取實也？孟康注｢地神曰媼｣者，禮樂志云｢后土富媼｣，張晏曰｢坤爲母，故稱媼｣是也. 正義帝王世紀云：｢漢昭靈后含始游洛池，有寶雞銜赤珠出炫日，后呑之，生高祖.｣詩含神霧亦云. 含始卽昭靈后也. 陳留風俗傳云：｢沛公起兵野戰，喪皇妣於黃鄕，天下平定，使使者以梓宮招幽魂，於是丹蛇在水自灑，躍入梓宮，其浴處有遺髮，謚曰昭靈夫人.｣漢儀注云：｢高帝母起兵時死小黃城，後於小黃立陵廟.｣括地志云：｢小黃故城在汴州陳留縣東北三十三里.｣顔師古云：｢皇甫謐等妄引讖記，好奇騁博，强爲高祖父母名字，皆非正史所說，蓋無取焉. 寧有劉媼本姓實存，史遷肯不詳載？卽理而言，斷可知矣.｣

[六]索隱按：詩含神霧云｢赤龍感女媼，劉季興｣. 又廣雅云｢有鱗曰蛟龍｣.

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顔，[一]美須髥，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二]. 仁而愛人，喜施，[三]意豁如也. [四]常有大度，不事家人生産作業. 及壯，試爲吏，[五]爲泗水亭長，[六]廷中吏無所不狎侮. 好酒及色. 常從王媼、武負貰酒，[七]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怪之. 高祖每酤留飮，酒讎數倍. [八]及見怪，歲竟，此兩家常折券棄責. [九]

[一]集解服虔曰：｢準音拙.｣應劭曰：｢隆，高也. 準，頰權準也. 顔，額顙也，齊人謂之顙，汝南、淮、泗之閒曰顔.｣文穎曰：｢準，鼻也.｣索隱李斐云：｢準，鼻也. 始皇蜂目長準，蓋鼻高起.｣爾雅：｢顔，額也.｣文穎曰：｢高祖感龍而生，故其顔貌似龍，長頸而高鼻.｣

[二]正義河圖云：｢帝劉季口角戴勝，斗胸，龜背，龍股，長七尺八寸.｣合誠圖云：｢赤帝體爲朱鳥，其表龍顔，多黑子.｣按：左，陽也. 七十二黑子者，赤帝七十二日之數也. 木火土金水各居一方，一歲三百六十日，四方分之，各得九十日，土居中央，並索四季，各十八日，俱成七十二日，故高祖七十二黑子者，應火德七十二日之徵也. 有一本｢七十日｣者，非也. 許北人呼爲｢黶子｣，吳楚謂之｢誌｣. 誌，記也.

[三]正義喜，許記反. 施，尸豉反.

[四]集解服虔曰：｢豁，達也.｣

[五]集解應劭曰：｢試補吏.｣

[六]正義秦法，十里一亭，十亭一鄕. 亭長，主亭之吏. 高祖爲泗水亭長也. 國語有｢寓室｣，卽今之亭也. 亭長，蓋今里長也. 民有訟諍，吏留平辨，得成其政. 括地志云：｢泗水亭在徐州沛縣東一百步，有高祖廟也.｣

[七]集解韋昭曰：｢貰，賖也.｣索隱鄒誕生貰音世，與字林聲韻並同. 又音時夜反. 廣雅云：｢貰，賖也.｣說文云：｢貰，貸也.｣臨淮有貰陽縣. 漢書功臣表｢貰陽侯劉纏｣，而此紀作｢射陽｣，則｢貰｣亦｢射｣也.

[八]集解如淳曰：｢讎亦售.｣索隱樂彦云借｢讎｣爲｢售｣，蓋古字少，仮借耳. 今亦依字讀. 蓋高祖大度，旣貰飮，且讎其數倍價也.

[九]索隱周禮小司寇云：｢聽稱責以傅別.｣鄭司農云：｢傅別，券書也.｣康成云：｢傅別，謂大手書於札中而別之也.｣然則古用簡札書，故可折. 至歲終總棄不責也.

高祖常繇咸陽，[一]縱觀，觀秦皇帝，[二]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一]集解應劭曰：｢徭役也.｣索隱韋昭云：｢秦所都，武帝更名渭城.｣應劭云：｢今長安也.｣按：關中記云｢孝公都咸陽，今渭城是，在渭北. 始皇都咸陽，今城南大城是也｣. 名咸陽者，山南曰陽，水北亦曰陽，其地在渭水之北，又在九嵕諸山之南，故曰咸陽.

[二]正義包愷云：｢上音館，下音官. 恣意，故縱觀也.｣

單父人呂公[一]善沛令，避仇從之客，因家沛焉. 沛中豪桀吏聞令有重客，皆往賀. 蕭何爲主吏，[二]主進，[三]令諸大夫曰：[四]｢進不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爲亭長，素易諸吏，乃紿爲謁曰[五]｢賀錢萬｣，實不持一錢. 謁入，呂公大驚，起，迎之門. 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引入坐. 蕭何曰：｢劉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諸客，遂坐上坐，[六]無所詘. [七]酒闌，[八]呂公因目固留高祖. [九]高祖竟酒，後. 呂公曰：｢臣少好相人，[一０]相人多矣，無如季相，願季自愛. 臣有息女，[一一]願爲季箕帚妾.｣酒罷，呂媼怒呂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與貴人. 沛令善公，求之不與，何自妄許與劉季？｣呂公曰：｢此非兒女子所知也.｣卒與劉季. 呂公女乃呂后也，生孝惠帝、魯元公主. [一二]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單音善. 父音斧.｣索隱韋昭云：｢單父，縣名，屬山陽.｣崔浩云：｢史失其名，但擧姓而言公.｣又按：漢書舊儀云｢呂公，汝南新蔡人｣. 又相經云｢魏人呂公，名文，字叔平｣也.

[二]集解孟康曰：｢主吏，功曹也.｣

[三]集解文穎曰：｢主賦斂禮進，爲之帥.｣索隱鄭氏云：｢主賦斂禮錢也.｣顔師古曰：｢進者，會禮之財. 字本作『賮』，聲轉爲『進』. 『宣帝數負進』，義與此同.｣

[四]正義大夫，客之貴者總稱之.

[五]集解應劭曰：｢紿，欺也. 音殆.｣索隱韋昭云：｢紿，詐也.｣劉氏云：｢紿，欺負也.｣何休云：｢紿，疑也.｣謂高祖素狎易諸吏，乃詐爲謁. 謁謂以札書姓名，若今之通刺，而兼載錢谷也.

[六]正義上在果反. 下在臥反.

[七]正義音丘忽反.

[八]集解文穎曰：｢闌言希也. 謂飮酒者半罷半在，謂之闌.｣

[九]正義不敢對衆顯言，故目動而留之.

[一０]集解張晏曰：｢古人相與語多自稱臣，自卑下之道，若今人相與語皆自稱僕.｣

[一一]正義息，生也. 謂所生之女也.

[一二]集解服虔曰：｢元，長也. 食邑於魯.｣韋昭曰：｢元，謚也.｣正義漢制，帝女曰｢公主｣，儀比諸侯；姊妹曰｢長公主｣，儀比諸侯王；姑曰｢大長公主｣，儀比諸侯王.

高祖爲亭長時，常告歸之田. [一]呂后與兩子居田中耨，有一老父過請飮，呂后因餔之. [二]老父相呂后曰：｢夫人天下貴人.｣令相兩子，見孝惠，曰：｢夫人所以貴者，乃此男也.｣相魯元，亦皆貴. 老父已去，高祖適從旁舍來，呂后具言客有過，相我子母皆大貴. 高祖問，曰：｢未遠.｣乃追及，問老父. 老父曰：｢鄕者夫人嬰兒皆似君，君相貴不可言.｣高祖乃謝曰：｢誠如父言，不敢忘德.｣及高祖貴，遂不知老父處.

[一]集解服虔曰：｢告音如『嗥呼』之『嗥』.｣李斐曰：｢休謁之名也. 吉曰告，凶曰寧.｣孟康曰：｢古者名吏休仮曰告. 告又音嚳. 漢律，吏二千石有予告、賜告. 予告者，在官有功最，法所當得者也. 賜告者，病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復其告，使得帶印紱，將官屬，歸家治疾也.｣索隱韋昭云：｢告，請歸乞仮也. 音『告語』之『告』. 故戰國策曰『商君告歸』，延篤以爲告歸，今之歸寧也.｣劉伯莊、顔師古並音古篤反，非號嚳兩音也. 按：東觀漢記田邑傳云｢邑年三十，歷卿大夫，號歸罷，厭事，少所嗜欲｣. 尋號與嗥同，古者當有此語，故服氏云｢如號呼之號｣，音豪. 今以服虔雖據田邑｢號歸｣，亦恐未得. 然此｢告｣字當音誥，誥號聲相近，故後｢告歸｣｢號歸｣遂變耳.

[二]正義必捕反，以食飼人也. 父本請飮，呂后因飼之. 國語云：｢國中童子無不餔.｣

高祖爲亭長，乃以竹皮爲冠，令求盜之薛治之，[一]時時冠之，[二]及貴常冠，所謂｢劉氏冠｣[三]乃是也.

[一]集解應劭曰：｢以竹始生皮作冠，今鵲尾冠是也. 求盜者，舊時亭有兩卒，其一爲亭父，掌開閉埽除，一爲求盜，掌逐捕盜賊. 薛，魯國縣也. 有作冠師，故往治之.｣索隱應劭云：｢一名『長冠』. 側竹皮裹以縱前，高七寸，廣三寸，如板.｣又蔡邕獨斷云：｢長冠，楚制也. 高祖以竹皮爲之，謂之『劉氏冠』.｣司馬彪輿服志亦以｢劉氏冠｣爲鵲尾冠也. 應劭云：｢舊亭卒名『弩父』，陳、楚謂之『亭父』，或云『亭部』，淮、泗謂之『求盜』也.｣

[二]正義音館，下同.

[三]正義音官. 顔師古云：｢後號爲『劉氏冠』. 其後詔曰『爵非公乘以上下得冠劉氏冠』，卽此也.｣

高祖以亭長爲縣送徒酈山，徒多道亡. 自度比至皆亡之，[一]到豐西澤中，止飮，夜乃解縱所送徒. 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徒中壯士願從者十餘人. 高祖被酒，[二]夜徑[三]澤中，令一人行前. [四]行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五]願還.｣高祖醉，曰：｢壯士行，何畏！｣乃前，拔劍擊斬蛇. [六]蛇遂分爲兩，[七]徑開. 行數里，醉，因臥. 後人來至蛇所，有一老嫗夜哭. 人問何哭，嫗曰：｢人殺吾子，故哭之.｣人曰：｢嫗子何爲見殺？｣嫗曰：｢吾，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爲赤帝子斬之，[八]故哭.｣人乃以嫗爲不誠，欲告之，[九]嫗因忽不見. 後人至，高祖覺. [一０]後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 [一一]諸從者日益畏之.

[一]正義度，田洛反. 比，必寐反.

[二]正義被，加也.

[三]索隱舊音經. 按：廣雅云｢徑，斜過也｣. 字林云｢徑，小道也，音古定反｣. 言酒後放徒，夜徑行澤中，不敢由正路，且從而求疾也.

[四]正義行音下孟反.

[五]索隱音逕. 鄭玄曰：｢步道曰徑也.｣

[六]索隱漢舊儀云｢斬蛇劍長七尺｣. 又高祖云｢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 二文不同者，崔豹古今注｢當高祖爲亭長，理應提三尺劍耳；及貴，當別得七尺寶劍｣，故舊儀因言之. 正義按：其蛇大，理須別求是劍斬之. 三尺劍者，常佩之劍. 括地志云：｢斬蛇溝源出徐州豐縣中平地，故老云高祖斬蛇處，至縣西十五里入泡水也.｣

[七]索隱謂斬蛇分爲兩段也.

[八]集解應劭曰：｢秦襄公自以居西戎，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 至獻公時櫟陽雨金，以爲瑞，又作畦畤，祠白帝. 少昊，金德也. 赤帝堯後，謂漢也. 殺之者，明漢當滅秦也. 秦自謂水，漢初自謂土，皆失之. 至光武乃改定.｣索隱按：太康地理志云｢畤在櫟陽故城內. 其畤如畦，故曰畦畤｣. 畦音戶圭反. 應注云｢秦自謂水｣者，按秦文公獲黑龍，命河爲德水是也. 又按：春秋合誠圖云｢水神哭，子褒敗｣. 宋均以爲高祖斬白蛇而神母哭，則此母水精也. 此皆謬說. 又注云｢至光武乃改｣者，謂改漢爲火德，秦爲金德，與雨金及赤帝子之理合也.

[九]集解徐廣曰：｢一作『苦』.｣索隱漢書作｢苦｣，謂欲困苦辱之. 一本或作｢笞｣. 說文云：｢笞，擊也.｣

[一０]索隱包愷、劉伯莊音古孝反.

[一一]集解應劭曰：｢負，恃也.｣索隱晉灼云：｢自恃斬蛇事.｣

秦始皇帝常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因東游以厭之. [一]高祖卽自疑，亡匿，隱於芒、碭山澤巖石之閒. [二]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 高祖怪問之. 呂后曰：｢季所居上常有雲氣，[三]故從往常得季.｣高祖心喜. 沛中子弟或聞之，多欲附者矣.

[一]索隱厭音一涉反，又一冉反. 廣雅云：｢厭，鎭也.｣

[二]集解徐廣曰：｢芒，今臨淮縣也. 碭縣在梁.｣駰案：應劭曰｢二縣之界有山澤之固，故隱於其閒也｣. 正義括地志云：｢宋州碭山縣在州東一百五十里，本漢碭縣也. 碭山在縣東.｣

[三]正義京房易(兆)[飛]候云：｢何以知賢人隱？(顔)師(古)曰：『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而不雨，其下有賢人隱矣.』｣故呂后望雲氣而得之.

秦二世元年[一]秋，陳勝等起蘄，[二]至陳而王，號爲｢張楚｣. 諸郡縣皆多殺其長吏以應陳涉. 沛令恐，欲以沛應涉. 掾、主吏蕭何、曹參[三]乃曰：｢君爲秦吏，今欲背之，率沛子弟，恐不聽. 願君召諸亡在外者，可得數百人，因劫衆，[四]衆不敢不聽.｣乃令樊噲召劉季. 劉季之衆已數十百人矣. [五]

[一]集解徐廣曰：｢高祖時年四十八.｣索隱應劭云：｢始皇欲以一至萬，示不相襲. 始者一，故至子稱二世.｣崔浩云：｢二世，始皇子胡亥.｣又按：善文稱隱士云｢趙高爲二世殺十七兄而立今王｣，則二世是第十八子也.

[二]索隱蘄，縣名，屬沛，音機，又音旂.

[三]索隱按：漢書蕭、曹傳，參爲獄掾，何爲主吏也.

[四]索隱說文云｢以力脅之云劫｣也.

[五]索隱漢書作｢數百人｣. 劉伯莊云｢言數十人或至百人｣，則是百人已下也.

於是樊噲從劉季來. 沛令後悔，恐其有變，乃閉城城守，欲誅蕭、曹. 蕭、曹恐，踰城保劉季. [一]劉季乃書帛射城上，謂沛父老曰：｢天下苦秦久矣. 今父老雖爲沛令守，諸侯並起，今屠沛. [二]沛今共誅令，擇子弟可立者立之，以應諸侯，則家室完. 不然，父子俱屠，無爲也.｣父老乃率子弟共殺沛令，開城門迎劉季，欲以爲沛令. 劉季曰：｢天下方擾，諸侯並起，今置將不善，壹敗塗地[三]. 吾非敢自愛，恐能薄，[四]不能完父兄子弟. 此大事，願更相推擇可者.｣蕭、曹等皆文吏，自愛，恐事不就，後秦種族其家，盡讓劉季. 諸父老皆曰：｢平生所聞劉季諸珍怪，當貴，且卜筮之，莫如劉季最吉.｣於是劉季數讓. 衆莫敢爲，乃立季爲沛公. [五]祠黃帝，祭蚩尤於沛庭，[六]而釁鼓[七]旗，幟皆赤. [八]由所殺蛇白帝子，殺者赤帝子，故上赤. 於是少年豪吏如蕭、曹、樊噲等皆爲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陵、[九]方與，[一０]還守豐.

[一]集解韋昭曰：｢以爲保障.｣

[二]索隱按：范曄云｢剋城多所誅殺，故云屠也｣.

[三]索隱言一朝破敗，使肝腦塗地.

[四]正義能，才能也. 高祖謙言材能薄劣，不能完全其衆. 能者，獸，形色似熊，足似鹿. 爲物堅中而强力，人之有賢才者，皆謂之能也.

[五]集解徐廣曰：｢九月也.｣駰案：漢書音義曰｢舊楚僭稱王，其縣宰爲公. 陳涉爲楚王，沛公起應涉，故從楚制稱曰公｣.

[六]集解應劭曰：｢左傳曰黃帝戰於阪泉，以定天下. 蚩尤好五兵，故祠祭之求福祥也.｣瓚曰：｢管仲云『割盧山交而出水，金從之出，蚩尤受之以作劍戟』.｣索隱按：管子云｢葛盧之山，發而出金｣，今注引｢發｣作｢交｣及｢割｣，皆誤也.

[七]集解應劭曰：｢釁，祭也. 殺牲以血塗鼓曰釁.｣瓚曰：｢案禮記及大戴禮有釁廟之禮，皆無祭事.｣索隱說文云：｢釁，血祭也.｣司馬法曰：｢血于鼙鼓者，神戎器也.｣顔師古曰：｢凡殺牲以血祭者，皆名爲釁.｣臣瓚以爲｢皆無祭事｣，非也. 又古人新成鐘鼎，亦必釁之. 應劭云：｢釁呼爲舋.｣馬融注周禮灼龜之兆云：｢謂其象似玉、瓦、原之釁■，是用名之.｣此說皆非. ■音火稼反.

[八]索隱墨翟云：｢幟，帛長丈五，廣半幅.｣字詁云：｢幟，標也.｣字林云：｢熊旗五斿，謂與士卒爲期於其下，故曰旗也.｣幟，或作｢識｣，或作｢志｣. 嵇康音試. 蕭該音熾.

[九]索隱鄧展曰：｢縣名，屬山陽，章帝改曰胡陸.｣

[一０]集解鄭德曰：｢音房豫，屬山陽郡.｣索隱鄭玄曰｢屬山陽｣也.

秦二世二年，陳涉之將周章[一]軍西至戱[二]而還. [三]燕、趙、齊、魏皆自立爲王. [四]項氏起吳. 秦泗川監平[五]將兵圍豐，二日，出與戰，破之. 命雍齒守豐，引兵之薛. 泗州守壯[六]敗於薛，走至戚，[七]沛公左司馬得泗川守壯，殺之. [八]沛公還軍亢父，[九]至方與，(周市來攻方與)未戰. 陳王使魏人周市略地. 周市使人謂雍齒曰：｢豐，故梁徙也. [一０]今魏地已定者數十城. 齒今下魏，魏以齒爲侯守豐. 不下，且屠豐.｣雍齒雅不欲屬沛公，[一一]及魏招之，卽反爲魏守豐. 沛公引兵攻豐，不能取. 沛公病，還之沛. 沛公怨雍齒與豐子弟叛之，聞東陽甯君、秦嘉[一二]立景駒爲仮王，在留，[一三]乃往從之，欲請兵以攻豐. 是時秦將章邯從陳，別將司馬夷[一四]將兵北定楚地，屠相，至碭. [一五]東陽甯君、沛公引兵西，與戰蕭西，[一六]不利. 還收兵聚留，引兵攻碭，三日乃取碭. 因收碭兵，得五六千人. 攻下邑，[一七]拔之. [一八]還軍豐. 聞項梁在薛，[一九]從騎百餘往見之. [二０]項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 [二一]沛公還，引兵攻豐. [二二]

[一]索隱應劭云：｢章字文，陳人.｣

[二]索隱文穎云：｢在新豐東二十里戱亭北.｣孟康云：｢水名也.｣又述征記云：｢戱水自驪山馮公谷北流，歷戱亭，東入渭.｣按：今其水東惟有戱驛存.

[三]索隱爲章邯所破而還. 邯音酣.

[四]索隱按：漢書高紀，二世二年八月，武臣自立爲趙王，田儋自立爲齊王，韓廣自立爲燕王，魏咎自立爲魏王也.

[五]集解文穎曰：｢泗川，今沛郡也，高祖更名沛. 秦時御史監郡，若今刺史. 平，名也.｣索隱如淳云：｢秦幷天下爲三十六郡，置守、尉、監，故此有『監平』，下有『守壯』，則平、壯皆名也.｣

[六]集解如淳曰：｢壯，名也.｣

[七]集解如淳曰：｢戚音將毒反.｣索隱晉灼云：｢東海縣也.｣鄭德、包愷並如字讀. 李登音千笠反. 正義括地志云：｢沂州臨沂縣有漢戚縣故城. 地理志云臨沂縣屬東海郡.｣

[八]索隱顔師古云｢得，司馬之名｣，非也. 按：後云｢左司馬曹無傷｣，自此已下更不見替易處，蓋是左司馬無傷得泗川守壯而殺之耳.

[九]集解鄭德曰：｢亢音人相亢答，父音甫. 屬任城郡.｣索隱舊音剛. 劉伯莊、包愷並同音苦浪反. 正義音剛，又苦浪反. 括地志云：｢亢父，縣也，沛公屯軍於此也.｣

[一０]集解文穎曰：｢梁惠王孫仮爲秦所滅，轉東徙於豐，故曰『豐，梁徙』.｣

[一一]集解服虔曰：｢雅，故也.｣蘇林曰：｢雅，素也.｣

[一二]集解文穎曰：｢秦嘉，東陽郡人也，爲甯縣君.｣瓚曰：｢陳勝傳曰『廣陵人秦嘉』，然則嘉非東陽人也. 秦嘉初起兵於郯，號曰大司馬，又不爲甯縣君. 東陽甯君自一人，秦嘉又自一人.｣索隱臣瓚以爲二人. 按：下文直云｢東陽甯君｣，又別言｢秦嘉｣，明臣瓚之說爲得. 顔師古以甯是姓，君者，時人號曰君耳.

[一三]索隱韋昭云：｢今彭城留縣也.｣正義括地志云：｢留城在徐州沛縣東南五十里，卽張良所封處.｣

[一四]集解如淳曰：｢從陳涉將也. 涉在陳，其將相別在他許，皆稱陳. ■，章邯司馬.｣索隱謂章邯從陳別將，將兵向他處，而遣司馬■將領兵士，北定楚地，故如淳云｢■，章邯司馬｣也. 孔文祥亦曰｢邯別遣■屠相｣. 又一說云｢從謂追逐之，言章邯討逐陳別將，而司馬■別將兵北定楚｣，亦通.

[一五]索隱韋昭云：｢相，沛縣.｣應劭曰：｢碭屬梁國.｣蘇林音唐，又音宕. 正義括地志云：｢故相城在徐州符離縣西北九十里. 碭在宋州東一百五十里.｣

[一六]索隱韋昭云：｢蕭，沛之縣名，謂在蕭縣之西也.｣

[一七]索隱韋昭云：｢縣名，屬梁國.｣

[一八]索隱按：范曄云｢得城爲拔｣是也.

[一九]正義今徐州滕縣，故薛城也.

[二０]集解徐廣曰：｢三月.｣

[二一]集解蘇林曰：｢五大夫，第九爵也. 以五大夫爲將，凡十人也.｣

[二二]集解徐廣曰：｢表云『拔之，雍齒奔魏』.｣

從項梁月餘，項羽已拔襄城[一]還. 項梁盡召別將居薛. 聞陳王定死，因立楚後懷王孫心爲楚王，治盱台. [二]項梁號武信君. 居數月，北攻亢父，救東阿，[三]破秦軍. 齊軍歸，楚獨追北[四]，使沛公、項羽別攻城陽，[五]屠之. 軍濮陽之東，[六]與秦軍戰，破之.

[一]索隱韋昭云：｢穎川縣.｣正義襄城，許州縣.

[二]索隱韋昭云：｢臨淮縣. 音吁夷.｣正義楚縣也.

[三]索隱韋昭云：｢東郡之縣名.｣正義濟州縣也.

[四]集解服虔曰：｢師敗曰北.｣

[五]索隱按地理志屬濟陰.

[六]索隱韋昭云：｢東郡之縣名.｣正義濮陽故城在濮州西八十六里，本漢濮陽縣.

秦軍復振，[一]守濮陽，環水. [二]楚軍去而攻定陶，[三]定陶未下. 沛公與項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四]與秦軍戰，大破之，斬李由. 還攻外黃，[五]外黃未下.

[一]集解李奇曰：｢振，整也.｣如淳曰：｢振，起也. 收敗卒自振迅而復起也.｣

[二]集解文穎曰：｢決水以自環守爲固也.｣張晏曰：｢依河水以自環繞作壘.｣正義按：二說皆通. 其濮陽縣北臨黃河，言秦軍北阻黃河，南鑿溝引黃河水環繞作壁壘爲固，楚軍乃去.

[三]索隱按：地理志濟陰之縣也.

[四]索隱韋昭云：｢故杞國，今陳留之縣.｣

[五]索隱韋昭云：｢上陳留縣.｣正義在雍丘東.

項梁再破秦軍，有驕色. 宋義[一]諫，不聽. 秦益章邯兵，夜銜枚擊項梁，[二]大破之定陶，項梁死. 沛公與項羽方攻陳留，聞項梁死，引兵與呂將軍俱東. 呂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西，沛公軍碭.

[一]索隱荀悅漢紀云｢故楚令尹宋義｣，當別有所出也.

[二]集解周禮有銜枚氏. 鄭玄曰｢銜枚，止言語囂讙也. 枚狀如箸，橫銜之，繣結於項者｣. 繣音獲.

章邯已破項梁軍，則以爲楚地兵不足憂，乃渡河，北擊趙，大破之. 當是之時，趙歇[一]爲王，秦將王離圍之鉅鹿城，此所謂河北之軍也.

[一]索隱蘇林音如字. 鄭德音｢遏絶｣之｢遏｣. 徐廣音烏轄反. 今依字讀之也.

秦二世三年，楚懷王見項梁軍破，恐，徙盱台都彭城，幷呂臣、項羽軍自將之. 以沛公爲碭郡長，[一]封爲武安侯，將碭郡兵. 封項羽爲長安侯，號爲魯公. 呂臣爲司徒，其父呂靑爲令尹. [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宋州本秦碭郡.｣蘇林云：｢長如郡守.｣韋昭云：｢秦名曰守，是時改曰長.｣

[二]索隱按表，靑封信陽侯. 正義應劭云：｢天子曰師尹，諸侯曰令尹. 時去六國近，故置令尹.｣臣瓚曰：｢諸侯之卿，唯楚稱令尹，其餘國不稱. 時立楚之後，故置官司皆如楚舊也.｣

趙數請救，懷王乃以宋義爲上將軍，項羽爲次將，范增爲末將，北救趙. 令沛公西略地入關. 與諸將約，先入定關中者王之. [一]

[一]索隱韋昭云：｢函谷、武關也.｣又三輔舊事云：｢西以散關爲界，東以函谷爲界，二關之中謂之關中.｣

當是時，秦兵彊，常乘勝逐北，諸將莫利先入關. 獨項羽怨秦破項梁軍，奮，[一]願與沛公西入關. 懷王諸老將皆曰：｢項羽爲人僄悍猾賊. [二]項羽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三]皆阬之，諸所過無不殘滅. 且楚數進取，[四]前陳王、[五]項梁皆敗. 不如更遣長者扶義而西，[六]告諭秦父兄. 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者往，毋侵暴，宜可下. 今項羽僄悍，今[七]不可遣. 獨沛公素寬大長者，可遣.｣卒不許項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陳王、項梁散卒. 乃道碭[八]至成陽，與杠里[九]秦軍夾壁，破(魏)[秦]二軍. 楚軍出兵擊王離，大破之. [一０]

[一]索隱韋昭云：｢憤激也.｣

[二]索隱說文云：｢僄，疾也；悍，勇也.｣方言云：｢僄，輕也.｣劉音匹妙反. 猾賊，漢書作｢禍賊｣也.

[三]集解徐廣曰：｢遺，一作『■』. ■，食也，音在妙反.｣駰案：如淳曰｢類無復有活而■食者也. 靑州俗言無遺爲無■類｣.

[四]集解如淳曰：｢楚謂陳涉也. 數進取，多所攻取.｣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陳涉也.｣

[六]正義遣長者扶持仁義而西，告諭秦長少，令降下也.

[七]集解徐廣曰：｢一無此字.｣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道由碭也.｣

[九]集解漢書音義曰：｢二縣名.｣索隱成陽在濟陰，韋昭云｢在穎川｣，非也. 服虔云：｢杠里，縣名.｣如淳云：｢秦軍所別屯地名也.｣

[一０]集解徐廣曰：｢表云三年十月，攻破東郡尉及王離軍於成武南.｣

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一]因與俱攻秦軍，戰不利. 還至栗，[二]遇剛武侯，[三]奪其軍，可四千餘人，幷之. 與魏將皇欣、魏申徒武蒲之軍[四]幷攻昌邑，昌邑未拔. 西過高陽. [五]酈食其[六](謂)[爲]監門，曰：｢諸將過此者多，吾視沛公大人長者.｣乃求見說沛公. 沛公方踞床，使兩女子洗足. 酈生不拜，長揖，曰：｢足下必欲誅無道秦，不宜踞見長者.｣於是沛公起，攝衣謝之，延上坐. 食其說沛公襲陳留，[七]得秦積粟. 乃以酈食其爲廣野君，[八]酈商爲將，將陳留兵，與偕攻開封，[九]開封未拔. 西與秦將楊熊戰白馬，[一０]又戰曲遇[一一]東，大破之. 楊熊走之滎陽，[一二]二世使使者斬以徇. [一三]南攻潁陽，屠之. 因張良遂略韓地轘轅. [一四]

[一]正義地理志云昌邑縣屬山陽. 括地志云：｢在曹州成武縣東北三十二里，有梁丘故城是也.｣

[二]索隱韋昭云：｢縣名，屬沛.｣

[三]集解應劭曰：｢楚懷王將也.｣漢書音義曰：｢功臣表云棘蒲剛侯陳武. 武，一姓柴. 『剛武侯』宜爲『剛侯武』，魏將也.｣瓚曰：｢功臣表柴武以將軍起薛，別救東阿，至霸上，入漢中，非懷王將也，又非魏將也，例未稱謚.｣正義顔師古云：｢史失其名姓，唯識其爵號，不知誰也，不當改爲『剛侯武』. 應氏以爲懷王將，又云魏將，無據矣.｣表六年三月封. 孟、顔二人說是.

[四]正義並魏將也. 欣字或作｢訢｣，音許斤反. 蒲，漢書作｢滿｣，並通也.

[五]集解文穎曰：｢聚邑名也，屬陳留圉縣.｣瓚曰：｢陳留傳曰在雍丘西南.｣

[六]集解鄭德曰：｢音歷異基.｣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春秋傳曰輕行無鐘鼓曰襲.｣

[八]索隱韋昭云：｢在山陽.｣

[九]索隱韋昭云：｢河南縣.｣

[一０]索隱韋昭云：｢東郡縣.｣正義括地志云：｢白馬故城在滑州衛南縣西南二十四里. 戴延之西征記云白馬城，故衛之漕邑.｣

[一一]索隱徐廣云｢在中牟｣. 韋昭云｢志不載｣. 司馬彪郡國志中牟有曲遇聚也.

[一二]索隱韋昭云：｢故衛地，河南縣也.｣

[一三]集解徐廣曰：｢四月.｣

[一四]集解文穎曰：｢河南新鄭南至潁川南北，皆韓地也. 以良累世相韓，故因之.｣瓚曰：｢轘轅，險道名，在緱氏東南.｣索隱按：十三州志云河南緱氏縣，以山爲名. 一云轘轅凡九十二曲，是險道也.

當是時，趙別將司馬卬方欲渡河入關，沛公乃北攻平陰，[一]絶河津. 南，戰雒陽東，軍不利，還至陽城，[二]收軍中馬騎，與南陽守齮[三]戰犨東，[四]破之. 略南陽郡，南陽守齮走，保城守宛. [五]沛公引兵過而西. 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關，秦兵尙衆，距險. 今不下宛，宛從後擊，彊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兵從他道還，更旗幟，黎明，[六]圍宛城三匝. [七]南陽守欲自剄. 其舍人陳恢曰：｢死未晩也.｣乃踰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陽者王之. 今足下留守宛. 宛，大郡之都也，連城數十，人民衆，積蓄多，吏人自以爲降必死，故皆堅守乘城. [八]今足下盡日止攻，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隨足下後：足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後又有彊宛之患. 爲足下計，莫若約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 諸城未下者，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通行無所累.｣沛公曰：｢善.｣[九]乃以宛守爲殷侯，[一０]封陳恢千戶. 引兵西，無不下者. 至丹水，[一一]高武侯鰓、[一二]襄侯王陵降西陵. [一三]還攻胡陽，[一四]遇番君別將梅鋗，與皆，降析、酈. [一五]遣魏人甯昌使秦，使者未來. 是時章邯已以軍降項羽於趙矣.

[一]集解地理志河南有平陰縣，今河陰是也.

[二]正義今洛州，夏禹所都.

[三]索隱音檥. 許愼以爲側齧也.

[四]集解地理志南陽有犨縣.

[五]正義守音狩. 宛，於元反. 括地志云：｢南陽縣故城在宛大城之南隅，其西南有二面，皆故宛城.｣

[六]索隱音犂. 黎猶比也，謂比至天明也. 漢書作｢遲｣，音値. 値，待也，謂待天明，皆言早意也.

[七]索隱按：楚漢春秋曰｢上南攻宛，匿旌旗，人銜枚，馬東舌，雞未鳴，圍宛城三匝｣也.

[八]索隱李奇曰：｢乘，守也.｣韋昭曰：｢乘，登也.｣

[九]集解徐廣曰：｢七月也.｣

[一０]索隱韋昭曰：｢在河內.｣

[一一]索隱韋昭曰：｢在河內.｣正義括地志云：｢故丹城在鄧州內鄕縣西南百三十里，南去丹水二百步. 汲冢紀年云后稷放帝子丹朱于丹水是也. 輿地志云秦爲丹水縣也. 地理志云丹水縣屬弘農郡. 抱朴子云『丹水出丹魚，先夏至十日，夜伺之，魚浮水側，光照如火，網而取之，割其血以塗足，可以步行水上，長居川中不溺』.｣

[一二]集解蘇林曰：｢鰓音『魚鰓』之『鰓』.｣晉灼曰：｢功臣表戚鰓也.｣

[一三]集解韋昭曰：｢漢封王陵爲安國侯，初起兵時在南陽，南陽有穰縣，疑『襄』當爲『穰』，而無『禾』，字省耳. 今『邵公』或作『召』字，此類多矣.｣瓚曰：｢時韓成封穰侯，江夏有襄，是陵所封.｣索隱按：王陵封安國侯，是定天下爲丞相時封耳. 此言襄侯，當如臣瓚解，蓋初封江夏之襄也.

[一四]集解一云｢陵｣. 索隱韋昭曰：｢南陽縣.｣

[一五]集解如淳曰：｢持益反.｣索隱鄒誕生音錫. 酈音歷，蘇林、如淳音擲. 析屬弘農，酈屬南陽，出地理志. 而左傳云析一名白羽. 顔師古云｢析，今內鄕縣. 酈，今菊潭縣｣.

初，項羽與宋義北救趙，及項羽殺宋義，代爲上將軍，諸將黥布皆屬，破秦將王離軍，降章邯，諸侯皆附. 及趙高已殺二世，使人來，欲約分王關中. 沛公以爲詐，乃用張良計，使酈生、陸賈往說秦將，啗以利，因襲攻武關，[一]破之. 又與秦軍戰於藍田南，益張疑兵旗幟，諸所過毋得掠鹵，[二]秦人喜，秦軍解，因大破之. 又戰其北，大破之. 乘勝，遂破之.

[一]索隱左傳云楚司馬起(營所)[豐析]以臨上雒，謂晉人曰｢將通於少習｣，杜預以爲商縣武關也. 又太康地理志武關當冠軍縣西，嶢關在武關西也.

[二]集解應劭曰：｢鹵與『虜』同.｣

漢元年十月，[一]沛公兵遂先諸侯至霸上. [二]秦王子嬰素車白馬，係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三]降軹道旁. [四]諸將或言誅秦王. [五]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寬容；且人已服降，又殺之，不祥.｣乃以秦王屬吏，[六]遂西入咸陽. 欲止宮休舍，[七]樊噲、張良諫，乃封秦重寶財物府庫，還軍霸上. 召諸縣父老豪桀曰：｢父老苦秦苛法久矣，誹謗[八]者族，偶語者棄巿[九]. 吾與諸侯約，先入關者王之，吾當王關中. 與父老約，法三章耳：[一０]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一一]餘悉除去秦法. 諸吏人皆案堵如故. [一二]凡吾所以來，爲父老除害，非有所侵暴，無恐！且吾所以還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吏行縣鄕邑，告諭之. 秦人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饗軍士. 沛公又讓不受，曰：｢倉粟多，非乏，不欲費人.｣人又益喜，唯恐沛公不爲秦王.

[一]集解如淳曰：｢張蒼傳云以高祖十月至霸上，故因秦以十月爲歲首.｣正義沛公乙未年十月至霸上. 項羽封十八諸侯，沛公封漢王，後劉項五年戰鬥，漢遂滅楚，天下歸漢，故卻書初至霸上之月.

[二]正義故霸陵在雍州萬年縣東北二十五里. 漢霸陵，文帝之陵邑也，東南去霸陵十里. 地理志云：｢霸陵故芷陽，文帝更名.｣三秦記云：｢霸城，秦穆公築爲宮，因名霸城. 漢於此置霸陵.｣廟記云：｢霸城，漢文帝築. 沛公入關，遂至霸上，卽此也.｣

[三]索隱韋昭云：｢天子印稱璽，又獨以玉. 符，發兵符也. 節，使者所擁也.｣說文云：｢符，信也. 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釋名云：｢節爲號令賞罰之節也. 又節毛上下相重，取象竹節.｣又漢官儀云：｢子嬰上始皇璽，因服御之，代代傳受，號曰『漢傳國璽』也.｣正義按：天子有六璽，皇帝行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行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 皇帝信璽凡事皆用之，璽令施行；天子信璽以遷拜封王侯；天子之璽以發兵. 皆以武都紫泥封，靑囊白素裏，兩端無縫. 三秦記云紫泥水在今成州. 輿地志云漢封詔璽用紫泥，則此水之泥也.

[四]索隱枳音只. 漢宮殿疏云枳道亭東去霸城觀四里，觀東去霸水百步. 蘇林云在長安東十三里也. 正義軹音紙. 括地志云：｢軹道在雍州萬年縣東北十六里苑中.｣

[五]索隱楚漢春秋曰：｢樊噲請殺之.｣

[六]正義屬，之欲反. 屬，付也.

[七]正義休，息也. 言欲居止宮殿中而息也.

[八]索隱劉伯莊、樂彦同音方未反.

[九]集解應劭曰：｢秦禁民聚語. 偶，對也.｣瓚曰：｢始皇本紀曰『偶語經書者棄巿』.｣索隱按：禮云｢刑人於巿，與衆棄之｣，故今律謂絞刑爲｢棄巿｣是也.

[一０]索隱殺人，傷人及盜.

[一一]集解應劭曰：｢抵，至也，又當也. 除秦酷政，但至於罪也.｣李斐曰：｢傷人有曲直，盜臧有多少，罪名不可豫定，故凡言抵罪，未知抵何罪也.｣張晏曰：｢秦法，一人犯罪，擧家及鄰伍坐之，今但當其身坐，合於康誥『父子兄弟罪不相及』也.｣索隱韋昭云：｢抵，當也. 謂使各當其罪.｣今按：秦法有三族之刑，漢但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者使之抵罪，餘並不論其辜，以言省刑也. 則抵訓爲至，殺人以外，唯傷人及盜使至罪名耳.

[一二]集解應劭曰：｢案，案次第；堵，牆堵也.｣

或說沛公[一]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 今聞章邯降項羽，項羽乃號爲雍王，王關中. 今則來，沛公恐不得有此. 可急使兵守函谷關，[二]無內諸侯軍，稍徵關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計，從之. 十一月中，項羽果率諸侯兵西，欲入關，關門閉. 聞沛公已定關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關. 十二月中，遂至戱. [三]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聞項王怒，欲攻沛公，使人言項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令子嬰爲相，珍寶盡有之.｣欲以求封. [四]亞父勸項羽擊沛公. [五]方饗士，旦日合戰. 是時項羽兵四十萬，號百萬. 沛公兵十萬，號二十萬，力不敵. 會項伯欲活張良，夜往見良，因以文諭項羽，[六]項羽乃止. 沛公從百餘騎，驅之鴻門，[七]見謝項羽. 項羽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 不然，籍何以生此！｣沛公以樊噲、張良故，得解歸. 歸，立誅曹無傷.

[一]索隱按：楚漢春秋云解先生云｢遣守函谷，無內項王｣，而張良系家云｢鯫生說我｣，則鯫生是小生，卽解生.

[二]正義顔師古曰：｢今桃林南有洪溜澗，古函谷也. 其水北流入河，西岸猶有舊關餘跡｣. 西征記云：｢道形如函也. 其水山原壁立數十仞，谷中容一車.｣

[三]正義許宜反.

[四]正義曹無傷欲就項羽求封.

[五]索隱范增也. 項羽得范增，號曰亞父，言尊之亞於父. 猶管仲，齊謂仲父. 父並音甫也.

[六]正義項羽本紀云項伯曰｢沛父不先破關中，公豈敢入乎？今人有大功，擊之不義｣. 此以文諭之.

[七]索隱按：姚察云在新豐古城東，未至戱水，道南有斷原、南北洞門是也.

項羽遂西，屠燒咸陽秦宮室，所過無不殘破. 秦人大失望，然恐，不敢不服耳.

項羽使人還報懷王. 懷王曰：｢如約.｣項羽怨懷王不肯令與沛公俱西入關，而北救趙，後天下約. [一]乃曰：｢懷王者，吾家項梁所立耳，非有功伐，何以得主約！本定天下，諸將及籍也.｣乃詳尊懷王爲義帝，實不用其命.

[一]正義懷王初約先入咸陽者王之，令羽北救趙，故失約在後也.

正月，[一]項羽自立爲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 負約，更立沛公爲漢王，[二]王巴、蜀、漢中，[三]都南鄭. 三分關中，立秦三將：章邯爲雍王，[四]都廢丘；司馬欣爲塞王[五]，都櫟陽；[六]董翳爲翟王，[七]都高奴. 楚將瑕丘申陽爲河南王，[八]都洛陽. 趙將司馬卬爲殷王，[九]都朝歌. 趙王歇徙王代. 趙相張耳爲常山王，都襄國. 當陽[一０]君黥布爲九江王，都六. [一一]懷王柱國共敖爲臨江王，[一二]都江陵. 番君吳芮爲衡山王，都邾. [一三]燕將臧荼爲燕王，都薊. 故燕王韓廣徙王遼東. 廣不聽，臧荼攻殺之無終. 封成安君陳餘河閒三縣，居南皮. 封梅鋗十萬戶.

[一]正義崔浩云：｢史官以正月紀四時，故書正月也.｣荀悅云：｢先春後正月也.｣顔師古云：｢凡此諸月號，皆太初正曆之後記事者追改之，非當時本稱也. 以十月爲歲首，卽以十月爲正月. 今此正月，當時謂之四月也. 他皆放此.｣

[二]正義梁州本漢中郡，以漢水爲名.

[三]集解徐廣曰：｢三十二縣.｣

[四]正義以岐州雍縣爲名.

[五]正義塞，先代反. 韋昭云：｢在長安東，名桃林塞.｣按：桃林塞今華州潼關也. 顔師古云｢取河華之固爲阨塞耳，非桃林｣.

[六]索隱因葬太上皇，改曰萬年.

[七]正義文穎云：｢本上郡，秦所置，項羽以蕫翳爲王，更名曰翟也.｣

[八]正義在黃河之南，故曰河南，卽今河南府.

[九]正義以商帝盤庚國殷中之地，改商爲殷，在相州安陽縣，卽北蒙殷墟，南去朝歌百三十六里，故號殷王，都朝歌.

[一０]索隱韋昭云：｢南郡縣名.｣

[一一]索隱地理志云六縣屬六安國.

[一二]正義孟康云｢本南郡，改爲臨江國｣是也.

[一三]索隱太康地理志云：｢楚滅邾，遷其人於江南，因名縣也.｣

四月，兵罷戱下，[一]諸侯各就國. 漢王之國，項王使卒三萬人從，楚與諸侯之慕從者數萬人，從杜南[二]入蝕中. [三]去輒燒絶棧道，[四]以備諸侯盜兵襲之，亦示項羽無東意. 至南鄭，諸將及士卒多道亡歸，士卒皆歌思東歸. 韓信說漢王曰：[五]｢項羽王諸將之有功者，而王獨居南鄭，是遷也. [六]軍吏士卒皆山東之人也，日夜跂而望歸，[七]及其鋒而用之，可以有大功. 天下已定，人皆自寧，不可復用. 不如決策東鄕，爭權天下.｣

[一]正義戱音麾：許愼注淮南子云：｢戱，大旗也.｣

[二]正義韋昭云：｢杜，今陵邑.｣括地志云：｢杜陵故城在雍州萬年縣東南十五里. 漢杜陵縣，宣帝陵邑也，北去宣帝陵五里. 廟記云故杜伯國.｣

[三]集解李奇曰：｢蝕音力，在杜南.｣如淳曰：｢蝕，入漢中道川谷名.｣索隱李奇音力，孟康音食. 王劭按：說文作｢■｣，器名也. 地形似器，故名之. 音力也.

[四]索隱按系家，是用張良計也. 棧道，閣道也. 音士諫反. 包愷音士版反. 崔浩云：｢險絶之處，傍鑿山巖，而施版梁爲閣.｣

[五]集解徐廣曰：｢韓王信，非淮陰侯信也.｣

[六]集解韋昭曰：｢若有罪見遷徙.｣

[七]正義跂音丘賜反. 說文云：｢跂，擧踵也.｣司馬彪云：｢跂，望也.｣

項羽出關，使人徙義帝. 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一]乃使使徙義帝長沙郴縣，趣義帝行，[二]群臣稍倍叛之，乃陰令衡山王、臨江王擊之，殺義帝江南. 項羽怨田榮，立齊將田都爲齊王. 田榮怒，因自立爲齊王，殺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將軍印，令反梁地. 楚令蕭公角擊彭越，彭越大破之. 陳餘怨項羽之弗王己也，令夏說說[三]田榮，請兵擊張耳. 齊予陳餘兵，擊破常山王張耳，張耳亡歸漢. 迎趙王歇於代，復立爲趙王. 趙王因立陳餘爲代王. 項羽大怒，北擊齊.

[一]正義音流.

[二]正義趣音促.

[三]正義上音悅，下音稅.

八月，漢王用韓信之計，從故道[一]還，襲雍王章邯. 邯迎擊漢陳倉，[二]雍兵敗，還走；止戰好畤，[三]又復敗，走廢丘. 漢王遂定雍地. 東至咸陽，引兵圍雍王廢丘，[四]而遣諸將略定隴西、北地、上郡. 令將軍薛歐、[五]王吸[六]出武關，因王陵兵南陽，[七]以迎太公、呂后於沛. 楚聞之，發兵距之陽夏，[八]不得前. 令故吳令鄭昌爲韓王，距漢兵.

[一]集解地理志武都有故道縣.

[二]正義今岐州縣也.

[三]集解孟康曰：｢畤音止，神靈之所在也，縣名，屬右扶風.｣

[四]索隱按荀悅漢紀，令樊噲圍之.

[五]集解音惡后反. 索隱按表，歐以舍人從，爲將軍，封廣平侯也.

[六]索隱按表，吸以中涓從，爲將軍，封淸陽侯.

[七]集解如淳曰：｢王陵亦聚黨數千人，居南陽.｣正義括地志云：｢王陵故城在商州上洛縣南三十一里. 荊州記云昔漢高祖入秦，王陵起兵丹水以應之，此城王陵所築，因名.｣

[八]索隱韋昭云：｢縣名，屬淮陽，後屬陳. 夏音更雅反.｣

二年，漢王東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陽皆降. 韓王昌不聽，使韓信擊破之. 於是置隴西、北地、上郡、渭南、[一]河上、[二]中地郡；[三]關外置河南郡. [四]更立韓太尉信爲韓王. 諸將以萬人若以一郡降者，封萬戶. 繕治河上塞. [五]諸故秦苑囿園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虜雍王弟章平. 大赦罪人.

[一]集解徐廣曰：｢後曰京兆.｣

[二]集解徐廣曰：｢馮翊.｣

[三]集解徐廣曰：｢扶風.｣

[四]集解徐廣曰：｢十月，漢王至陝.｣

[五]集解晉灼曰：｢晁錯傳秦時北攻胡，築河上塞.｣

漢王之出關至陝，撫關外父老，還，張耳來見，漢王厚遇之.

二月，令除秦社稷，更立漢社稷.

三月，漢王從臨晉渡，魏王豹將兵從. 下河內，虜殷王，置河內郡. 南渡平陰津，至雒陽. 新城[一]三老董公遮說漢王[二]以義帝死故. 漢王聞之，袒而大哭. [三]遂爲義帝發喪，臨三日. 發使者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北面事之. 今項羽放殺義帝於江南，大逆無道. 寡人親爲發喪，諸侯皆縞素. 悉發關內兵，收三河士[四]，南浮江漢以下，[五]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

[一]正義括地志云：｢洛州伊闕縣在州南七十里，本漢新城也. 隋文帝改新城爲伊闕，取伊闕山爲名也.｣

[二]正義百官表云：｢十里一亭，亭有長. 十亭一鄕，鄕有三老，三老掌敎化.｣皆秦制也. 又樂産云：｢橫道自言曰遮.｣楚漢春秋云：｢董公八十二，遂封爲成侯.｣

[三]集解如淳曰：｢袒亦如禮袒踊.｣

[四]集解韋昭曰：｢河南、河東、河內.｣

[五]正義南收三河士，發關內兵，從雍州入子午道，至漢中，歷漢水而下，從是東行，至徐州，擊楚.

是時項王北擊齊，田榮與戰城陽. 田榮敗，走平原，[一]平原民殺之. 齊皆降楚. 楚因焚燒其城郭，係虜其子女. 齊人叛之. 田榮弟橫立榮子廣爲齊王，齊王反楚城陽. 項羽雖聞漢東，旣已連齊兵，欲遂破之而擊漢. 漢王以故得劫五諸侯兵，遂入彭城. 項羽聞之，乃引兵去齊，從魯[二]出胡陵，[三]至蕭，[四]與漢大戰彭城靈壁東[五]睢水上，大破漢軍，多殺士卒，睢水爲之不流. 乃取漢王父母妻子於沛，置之軍中以爲質. 當是時，諸侯見楚彊漢敗，還皆去漢復爲楚. 塞王欣亡入楚.

[一]正義德州平原縣是.

[二]正義兗州曲阜也.

[三]正義地理志云胡陵在山陽郡.

[四]正義徐州蕭縣.

[五]正義在徐州符離縣西北九十里.

呂后兄周呂侯爲漢將兵，居下邑. [一]漢王從之，稍收士卒，軍碭. 漢王乃西過梁地，至虞. [二]使謁者隨何之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擧兵叛楚，項羽必留擊之. 得留數月，吾取天下必矣.｣隨何往說九江王布，布果背楚. 楚使龍且往擊之.

[一]集解徐廣曰：｢在梁.｣

[二]集解徐廣曰：｢在梁.｣

漢王之敗彭城而西，行使人求家室，家室亦亡，不相得. 敗後乃獨得孝惠，六月，立爲太子，大赦罪人. 令太子守櫟陽，諸侯子在關中者皆集櫟陽爲衛. 引水灌廢丘，廢丘降，章邯自殺. 更名廢丘爲槐里. 於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時祀之. 興關內卒乘塞[一].

[一]集解李奇曰：｢乘，守也.｣

是時九江王布與龍且戰，不勝，與隨何閒行歸漢. 漢王稍收士卒，與諸將及關中卒益出，是以兵大振滎陽，破楚京、索閒.

三年，魏王豹謁歸視親疾，至卽絶河津，反爲楚. 漢王使酈生說豹，豹不聽. 漢王遣將軍韓信擊，大破之，虜豹. 遂定魏地，置三郡，曰河東、[一]太原、[二]上黨. [三]漢王乃令張耳與韓信遂東下井陘擊趙，斬陳餘、趙王歇. 其明年，立張耳爲趙王.

[一]正義今蒲州也.

[二]正義今幷州.

[三]正義今潞州.

漢王軍滎陽南，築甬道[一]屬之河，以取敖倉. [二]與項羽相距歲餘. 項羽數侵奪漢甬道，漢軍乏食，遂圍漢王. 漢王請和，割滎陽以西者爲漢. 項王不聽. 漢王患之，乃用陳平之計，予陳平金四萬斤，以閒疏楚君臣. 於是項羽乃疑亞父. 亞父是時勸項羽遂下滎陽，及其見疑，乃怒，辭老，願賜骸骨歸卒伍，未至彭城而死.

[一]正義甬音勇. 韋昭云：｢起土築牆，中閒爲道.｣應劭云：｢恐敵抄輜重，故築垣牆如街巷.｣

[二]正義孟康云：｢敖，地名，在滎陽西北，山上臨河有大倉.｣太康地理志云：｢秦建敖倉於成皐.｣

漢軍絶食，乃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被甲，楚因四面擊之. 將軍紀信乃乘王駕，詐爲漢王，誑楚，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數十騎出西門遁. 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樅公守滎陽. 諸將卒不能從者，盡在城中. 周苛、樅公相謂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因殺魏豹. [一]

[一]集解徐廣曰：｢案月表，三年七月，王出滎陽. 八月，殺魏豹. 而又云四年三月，周苛死. 四月，魏豹死. 二者不同. 項羽殺紀信、周苛、樅公，皆是三年中.｣

漢王之出滎陽入關，收兵欲復東. 袁生說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數歲，漢常困. 願君王出武關，項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皐閒且得休. 使韓信等輯河北趙地，連燕齊，君王乃復走滎陽，未晩也. 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復與之戰，破楚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葉閒，[一]與黥布行收兵.

[一]正義宛，於元反. 葉，式涉反. 宛，鄧州縣也. 葉，汝州縣. 水經注云：｢本楚惠王封諸梁子兼，號曰葉城，卽子高之故邑也.｣

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 漢王堅壁不與戰. 是時彭越渡睢水，與項聲、薛公戰下邳，彭越大破楚軍. 項羽乃引兵東擊彭越. 漢王亦引兵北軍成皐. 項羽已破走彭越，聞漢王復軍成皐，乃復引兵西，拔滎陽，誅周苛、樅公，而虜韓王信，遂圍成皐.

漢王跳，[一]獨與滕公[二]共車出成皐玉門，[三]北渡河，馳宿脩武. 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韓信壁，而奪之軍. 乃使張耳北益收兵趙地，使韓信東擊齊. 漢王得韓信軍，則復振. 引兵臨河，南饗軍小脩武南，[四]欲復戰. 郎中鄭忠乃說止漢王，使高壘深塹，勿與戰. 漢王聽其計，使盧綰、[五]劉賈將卒二萬人，騎數百，渡白馬津，[六]入楚地，與彭越復擊破楚軍燕郭西，[七]遂復下梁地十餘城.

[一]集解徐廣曰：｢音逃.｣索隱如淳曰：｢跳，走也.｣晉灼按：劉澤傳｢跳驅至長安｣. 說文音徒調反. 通俗文云｢超通爲跳｣.

[二]索隱夏侯嬰爲滕令，故曰滕公也.

[三]集解徐廣曰：｢項羽紀云北門名玉門.｣

[四]集解晉灼曰：｢在大脩武城東.｣

[五]集解蘇林曰：｢綰音以繩綰結物之『綰』.｣

[六]索隱卽黎陽津也. 南界東郡白馬縣.

[七]索隱故南燕國也. 在東郡，秦以爲縣.

淮陰已受命東，未渡平原. 漢王使酈生往說齊王田廣，廣叛楚，與漢和，共擊項羽. 韓信用蒯通計，遂襲破齊. 齊王烹酈生，東走高密. 項羽聞韓信已擧河北兵破齊、趙，且欲擊楚，則使龍且、周蘭[一]往擊之. 韓信與戰，騎將灌嬰擊，大破楚軍，殺龍且. 齊王廣奔彭越. 當此時，彭越將兵居梁地，往來苦楚兵，絶其糧食.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簡』.｣

四年，項羽乃謂海春侯大司馬曹咎曰：｢謹守成皐. 若漢挑戰，[一]愼勿與戰，無令得東而已. 我十五日必定梁地，復從將軍.｣乃行擊陳留、外黃、睢陽，下之. 漢果數挑楚軍，楚軍不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馬怒，度兵汜水. [二]士卒半渡，漢擊之，大破楚軍，盡得楚國金玉貨賂. 大司馬咎、長史欣皆自剄汜水上. 項羽至睢陽，聞海春侯破，乃引兵還. 漢軍方圍鍾離眛於滎陽東，項羽至，盡走險阻.

[一]正義挑，田弔反. 下同.

[二]正義汜音祀，在成皐故城東.

韓信已破齊，使人言曰：｢齊邊楚，[一]權輕，不爲仮王，恐不能安齊.｣漢王欲攻之. 留侯曰：｢不如因而立之，使自爲守.｣乃遣張良操印綬立韓信爲齊王. [二]

[一]集解文穎曰：｢邊，近也.｣

[二]集解徐廣曰：｢三月.｣

項羽聞龍且軍破，則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說韓信. 韓信不聽.

楚漢久相持未決，丁壯苦軍旅，老弱罷轉饟. 漢王項羽相與臨廣武之閒而語. 項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 漢王數項羽曰：｢始與項羽俱受命懷王，曰先入定關中者王之，項羽負約，[一]王我於蜀漢，罪一. 秦項羽矯殺卿子冠軍而自尊，罪二. [二]項羽已救趙，當還報，而擅劫諸侯兵入關，罪三. 懷王約入秦無暴掠，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罪四. 又彊殺秦降王子嬰，罪五. 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王其將，罪六. 項羽皆王諸將善地，[三]而徙逐故主，[四]令臣下爭叛逆，罪七. 項羽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幷王梁楚，多自予，罪八. 項羽使人陰弑義帝江南，罪九. 夫爲人臣而弑其主，殺已降，爲政不平，主約不信，天下所不容，大逆無道，罪十也. 吾以義兵從諸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殺項羽，何苦乃與公挑戰！｣項羽大怒，伏弩射中漢王. 漢王傷匈，乃捫足[五]曰：｢虜中吾指！｣漢王病創臥，張良彊請漢王起行勞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乘勝於漢. 漢王出行軍，[六]病甚，[七]因馳入成皐.

[一]索隱負音佩也.

[二]集解徐廣曰：｢卿，一作『慶』.｣索隱韋昭云：｢宋義之號.｣如淳曰：｢卿者，大夫之尊；子者，子男之爵；冠軍，人之首也. 尊宋義，故加此號.｣

[三]索隱謂章邯等.

[四]索隱謂田市、趙歇、韓廣之屬.

[五]索隱捫，摸也. 中匈而捫足者，蓋以矢初中痛悶，不知所在故爾. 或者中匈而捫足，權以安士卒之心也.

[六]正義行，寒孟反.

[七]索隱按：三輔故事曰｢楚漢相距於京索閒六年，身被大創十二，矢石通中過者有四｣. 言漢王病創也.

病愈，西入關，至櫟陽，存問父老，置酒，梟故塞王欣頭櫟陽市. [一]留四日，復如軍，軍廣武. 關中兵益出.

[一]索隱梟，縣首於木也. 欣自剄於汜水上，令梟之於櫟陽者，以舊都，故梟以示之也.

當此時，彭越將兵居梁地，往來苦楚兵，絶其糧食. 田橫往從之. 項羽數擊彭越等，齊王信又進擊楚. 項羽恐，乃與漢王約，中分天下，割鴻溝而西者爲漢，鴻溝而東者爲楚. [一]項王歸漢王父母妻子，軍中皆呼萬歲，乃歸而別去.

[一]索隱應劭云：｢在滎陽東南三十里，蓋引河東南入淮泗也.｣張華云：｢一渠東南流，經浚儀，是始皇所鑿，引河灌大梁，謂之鴻溝. 一渠東經陽武南，爲官渡水.｣北征記云中牟臺下臨汴水，是爲官渡水也.

項羽解而東歸. 漢王欲引而西歸，用留侯、陳平計，乃進兵追項羽，至陽夏南止軍，與齊王信、建成侯彭越期會而擊楚軍. 至固陵，不會. 楚擊漢軍，大破之. 漢王復入壁，深塹而守之. 用張良計，於是韓信、彭越皆往. 及劉賈入楚地，圍壽春，[一]漢王敗固陵[二]，乃使使者召大司馬周殷擧九江兵而迎(之)[三]武王，行屠城父，[四]隨(何)劉賈、齊梁諸侯皆大會垓下. [五]立武王布爲淮南王.

[一]正義今壽州.

[二]集解晉灼曰：｢卽固始.｣

[三]集解徐廣曰：｢周殷以兵隨劉賈.｣

[四]正義父音甫，今亳州縣.

[五]集解徐廣曰：｢七月.｣

五年，高祖與諸侯兵共擊楚軍，與項羽決勝垓下. 淮陰侯將三十萬自當之，孔將軍居左，費將軍居右，皇帝在後，絳侯、柴將軍在皇帝後. 項羽之卒可十萬. 淮陰先合，不利，卻. 孔將軍、費將軍縱，[一]楚兵不利，淮陰侯復乘之，[二]大敗垓下. 項羽卒聞漢軍之楚歌，[三]以爲漢盡得楚地，項羽乃敗而走，是以兵大敗. 使騎將灌嬰追殺項羽東城，[四]斬首八萬，遂略定楚地. 魯爲楚堅守不下. 漢王引諸侯兵北，示魯父老項羽頭，魯乃降. 遂以魯公號葬項羽谷城. 還至定陶，馳入齊王壁，奪其軍.

[一]正義二人韓信將也. 縱兵擊項羽也. 以｢縱｣字爲絶句. 孔將軍，蓼侯孔熙. 費將軍，費侯陳賀也.

[二]正義復，扶富反. 乘猶登也，進也.

[三]索隱應劭云：｢今雞鳴歌也.｣顔遊秦云：｢楚歌猶吳謳也.｣按：高祖令戚夫人楚舞，自爲楚歌，是楚人之歌聲也.

[四]集解徐廣曰：｢十二月.｣

正月，諸侯及將相相與共請尊漢王爲皇帝. 漢王曰：｢吾聞帝賢者有也，空言虛語，非所守也，吾不敢當帝位.｣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細，誅暴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輒裂地而封爲王侯. 大王不尊號，皆疑不信. 臣等以死守之.｣漢王三讓，不得已，曰：｢諸君必以爲便，便國家.｣甲午，[一]乃卽皇帝位氾水之陽. [二]

[一]集解徐廣曰：｢二月甲午.｣

[二]集解蔡邕曰：｢上古天子稱皇，其次稱帝，其次稱王. 秦承三王之末，爲漢驅除，自以德兼三皇、五帝，故幷以爲號. 漢高祖受命，功德宜之，因而不改.｣正義氾音敷劍反. 括地志云：｢高祖卽位壇在曹州濟陰縣界. 張晏曰『氾水在濟陰界，取其氾愛弘大而潤下』.｣

皇帝曰義帝無後. 齊王韓信習楚風俗，徙爲楚王，都下邳. [一]立建成侯彭越爲梁王，都定陶. [二]故韓王信爲韓王，都陽翟. [三]徙衡山王吳芮爲長沙王，都臨湘. [四]番君之將梅鋗有功，從入武關，故德番君. 淮南王布、燕王臧荼、趙王敖皆如故.

[一]正義音被悲反，泗州下邳縣是，楚王韓信之都.

[二]正義曹州濟陰縣城是，梁王彭越之都.

[三]正義洛州陽翟縣是，韓王信之都.

[四]正義括地志云：｢潭州長沙縣，本漢臨湘縣，長沙王吳芮都之. 芮墓在長沙縣北四里.｣

天下大定. 高祖都雒陽，諸侯皆臣屬. 故臨江王驩[一]爲項羽叛漢，令盧綰、劉賈圍之，不下. 數月而降，殺之雒陽.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尉』.｣

五月，兵皆罷歸家. 諸侯子在關中者復之十二歲，其歸者復之六歲，食之[一]一歲.

[一]正義食音寺.

高祖置酒雒陽南宮. [一]高祖曰：｢列侯諸將無敢隱朕，皆言其情. 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陵對曰：[二]｢陛下慢而侮人，項羽仁而愛人. 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與天下同利也. 項羽妒賢嫉能，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不予人功，得地而不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 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不如子房. 鎭國家，撫百姓，給餽饟，不絶糧道，吾不如蕭何. 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不如韓信. 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項羽有一范增而不能用，此其所以爲我擒也.｣

[一]正義括地志云：｢南宮在雒州雒陽縣東北二十六里洛陽故城中. 輿地志云秦時已有南北宮.｣

[二]集解孟康曰：｢姓高，名起.｣瓚曰：｢漢帝年紀高帝時有信平侯臣陵、都武侯臣起. 魏相丙吉奏事高帝時奏事有將軍臣陵、臣起.｣

高祖欲長都雒陽，齊人劉敬說，乃留侯勸上入都關中，高祖是日駕，入都關中. 六月，大赦天下.

十月，燕王臧荼反，攻下代地. 高祖自將擊之，得燕王臧荼. 卽立太尉盧綰爲燕王. 使丞相噲將兵攻代.

其秋，利幾反，[一]高祖自將兵擊之，利幾走. 利幾者，項氏之將. 項氏敗，利幾爲陳公，不隨項羽，亡降高祖，高祖侯之潁川. 高祖至雒陽，擧通侯籍召之，[二]而利幾恐，故反.

[一]正義幾音機. 姓名也. 項羽之將，爲陳縣令，降漢. 高帝徵諸侯，利幾恐，故反.

[二]集解如淳曰：｢得在通侯之籍.｣

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子禮. 太公家令說太公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 今高祖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 柰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則威重不行.｣後高祖朝，太公擁篲[一]，迎門卻行. 高祖大驚，下扶太公. 太公曰：｢帝，人主也，柰何以我亂天下法！｣於是高祖乃尊太公爲太上皇. [二]心善家令言，[三]賜金五百斤.

[一]集解李奇曰：｢爲恭也. 如今卒持帚者也.｣

[二]集解蔡邕曰：｢不言帝，非天子也.｣索隱按：蔡邕云｢不言帝，非天子也｣. 又按：本紀秦始皇追尊莊襄王爲太上皇，已有故事矣. 蓋太上者，無上也. 皇者德大於帝，欲尊其父，故號曰太上皇也.

[三]索隱顔氏按：荀悅云｢故雖天子必有尊也，無父猶設三老，況其存乎？家令之言過矣｣. 晉劉寶云｢善其發悟己心，因得尊崇父號也｣.

十二月，人有上變事告楚王信謀反，上問左右，左右爭欲擊之. 用陳平計，乃僞遊雲夢，[一]會諸侯於陳，楚王信迎，卽因執之. 是日，大赦天下. 田肯[二]賀，因說高祖曰：｢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 [三]秦，形勝之國，[四]帶河山之險，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 [五]地埶便利，其以下兵於諸侯，譬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 [六]夫齊，東有琅邪、卽墨之饒，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濁河之限，[七]北有勃海之利. [八]地方二千里，持戟百萬，縣隔千里之外，[九]齊得十二焉. [一０]故此東西秦也. 非親子弟，莫可使王齊矣.｣高祖曰：｢善.｣賜黃金五百斤.

[一]集解韋昭曰：｢在南郡華容縣.｣

[二]索隱漢紀及漢書作｢宵｣，劉顯云相傳作｢肯｣也.

[三]集解如淳曰：｢時山東人謂關中爲秦中.｣

[四]集解張晏曰：｢秦地帶山河，得形勢之勝便者.｣索隱韋昭云：｢地形險固，故能勝人也.｣

[五]集解應劭曰：｢河山之險，與諸侯相縣隔，地絶千里，所以能禽諸侯者，得天下之利百二也.｣李斐曰：｢河山之險，由地勢高，順流而下易，故天下於秦懸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蘇林曰：｢得百中之二焉. 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索隱服虔云：｢謂函谷關去長安千里爲縣隔.｣按：文以河山險固形勝，其勢如隔千里也. 蘇林曰：｢百二，百中之二，二十萬人也.｣虞喜云：｢百二者，得百之二. 言諸侯持戟百萬，秦地險固，一倍於天下，故云得百二焉，言倍之也，蓋言秦兵當二百萬也. 『齊得十二』亦如之，故爲東西秦，言勢相敵，但立文相避，故云十二. 言餘諸侯十萬，齊地形勝亦倍於他國，當二十萬人也.｣

[六]集解如淳曰：｢瓴，盛水甁也. 居高屋之上而幡瓴水，言其向下之勢易也. 建音蹇.｣晉灼曰：｢許愼曰瓴，罋似甁者.｣

[七]集解晉灼曰：｢齊西有平原. 河水東北過高唐，高唐卽平原也. 孟津號黃河故曰濁河.｣

[八]索隱崔浩云：｢勃，旁跌也. 旁跌出者，橫在濟北，故齊都賦云海旁出爲勃，名曰勃海郡.｣

[九]索隱以言齊境闊不啻千里，故云｢之外｣也.

[一０]集解應劭曰：｢齊得十之二，故齊湣王稱東帝. 後復歸之，卒爲秦所滅者，利鈍之勢異也.｣李斐曰：｢齊有山河之限，地方二千里，是與天下縣隔也. 設有持戟百萬之衆，齊得十中之二焉. 百萬十分之二，亦二十萬也. 但文相避耳. 故言東西秦，其勢亦敵也.｣蘇林曰：｢十二，得十中之二，二十萬人當百萬. 言齊雖固，不如秦二萬乃當百萬.｣

後十餘日，封韓信爲淮陰侯，分其地爲二國. 高祖曰將軍劉賈數有功，以爲荊王，[一]王淮東. 弟交爲楚王，王淮西. 子肥爲齊王，王七十餘城，民能齊言者皆屬齊. [二]乃論功，與諸列侯剖符行封. 徙韓王信太原. [三]

[一]索隱乃王吳地，在淮東也. 姚察按：虞喜云｢總言吳，別言荊者，以山命國也. 今西南有荊山，在陽羨界. 賈封吳地而號荊王，指取此義｣. 太康地理志陽羨縣本名荊溪.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此言時民流移，故使齊言者還齊也.｣正義按：言齊國形勝次於秦中，故封子肥七十餘城，近齊城邑，能齊言者咸割屬齊. 親子，故大其都也. 孟說恐非.

[三]索隱信初都陽翟也.

七年，匈奴攻韓王信馬邑，[一]信因與謀反太原. 白土[二]曼丘臣、王黃立故趙將趙利爲王以反，高祖自往擊之. 會天寒，士卒墮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 [三]匈奴圍我平城，七日而後罷去. 令樊噲止定代地. 立兄劉仲爲代王.

[一]正義搜神記云：｢昔秦人築城於武周塞以備胡，城將成而崩者數矣. 有馬馳走，周旋反覆，父老異之，因依以築城，乃不崩，遂名馬邑.｣括地志云：｢朔州城，漢鴈門，卽馬邑縣城也. 攻韓信於馬邑，卽此城.｣

[二]集解徐廣曰：｢在上郡.｣

[三]正義括地志云：｢朔州定襄縣，本漢平城縣. 縣東北三十里有白登山，山上有臺，名曰白登臺. 漢書匈奴傳云(蹋)[冒]頓圍高帝於白登七日，卽此也. 服虔曰『白登，臺名，去平城七里』. 李穆叔趙記云『平城東七里有土山，高百餘尺，方十餘里.』亦謂此也.｣

二月，高祖自平城過趙、雒陽，至長安. 長樂宮成，丞相已下徙治長安. [一]

[一]索隱按：漢儀注高祖六年，更名咸陽曰長安. 三輔舊事扶風渭城，本咸陽地，高帝爲新城，七年屬長安也.

八年，高祖東擊韓王信餘反寇於東垣. [一]

[一]集解地理志：東垣，高帝更名曰眞定.

蕭丞相營作未央宮，[一]立東闕、北闕、[二]前殿、武庫、太倉. 高祖還，見宮闕壯甚，怒，謂蕭何曰：｢天下匈匈苦戰數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蕭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宮室. 且夫天子四海爲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說.

[一]正義括地志云：｢未央宮在雍州長安縣西北十里長安故城中.｣顔師古云：｢未央殿雖南嚮，而當上書奏事謁見之徒皆詣北闕，公車司馬亦在北焉. 是則以北闕爲正門，而又有東門、東闕，至於西南兩面，無門闕矣. 蕭何初立未央宮，以厭勝之術理宜然乎？｣按：北闕爲正者，蓋象秦作前殿，渡渭水屬之咸陽，以象天極閣道絶漢抵營室.

[二]集解關中記曰：｢東有蒼龍闕，北有玄武闕，玄武所謂北闕.｣索隱東闕名蒼龍，北闕名玄武，無西南二闕者，蓋蕭何以厭勝之法故不立也. 說文云｢闕，門觀也｣. 高三十丈. 秦家舊處皆在渭北，而立東闕北闕，蓋取其便也.

高祖之東垣，過柏人，[一]趙相貫高等謀弑高祖，高祖心動，因不留. 代王劉仲棄國亡，自歸雒陽，廢以爲合陽侯. [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縣西北十二里. 漢柏人屬趙國.｣

[二]正義括地志云：｢郃陽故城在同州河西縣三里. 魏文侯十七年，攻秦至鄭而還築，在郃水之陽也.｣

九年，趙相貫高等事發覺，夷三族. 廢趙王敖爲宣平侯. 是歲，徙貴族楚昭、屈、景、懷、齊田氏關中.

未央宮成. 高祖大朝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 高祖奉玉卮[一]，起爲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二]不能治産業，不如仲力. 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殿上群臣皆呼萬歲，大笑爲樂.

[一]集解應劭曰：｢鄕飮酒禮器也，受四升.｣

[二]集解晉灼曰：｢許愼曰『賴，利也』. 無利入於家也. 或曰江淮之閒謂小兒多狡猾爲『無賴』.｣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盧綰、荊王劉賈、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皆來朝長樂宮. [一]春夏無事.

[一]正義括地志云：｢秦櫟陽故宮在雍州櫟陽縣北三十五里，秦獻公所造. 三輔黃圖云高祖都長安，未有宮室，居櫟陽宮也.｣

七月，太上皇崩櫟陽宮. 楚王、梁王皆來送葬. [一]赦櫟陽囚. 更命酈邑曰新豐. [二]

[一]集解漢書云：｢葬萬年.｣

[二]正義麗邑，麗音力知反. 括地志云：｢新豐故城在雍州新豐縣西南四里，漢新豐宮也. 太上皇時悽愴不樂，高祖竊因左右問故，答以平生所好皆屠販少年，酤酒賣餅，鬥雞蹴踘，以此爲歡，今皆無此，故不樂. 高祖乃作新豐，徙諸故人實之，太上皇乃悅.｣按：前于麗邑築城寺，徙其民實之，未改其名，太上皇崩後，命曰新豐.

八月，趙相國陳豨[一]反代地. 上曰：｢豨嘗爲吾使，甚有信. 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爲列侯，[二]以相國守代，今乃與王黃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 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東往擊之. 至邯鄲，上喜曰：｢豨不南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爲也.｣聞豨將皆故賈人也，上曰：｢吾知所以與之.｣ 乃多以金啗豨將，豨將多降者.

[一]集解鄧展曰：｢東海人名豬曰豨.｣

[二]集解徐廣曰：｢豨攻定臧荼有功，封陽夏侯.｣

十一年，高祖在邯鄲誅豨等未畢，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行，王黃軍曲逆，[一]張春渡河[二]擊聊城. [三]漢使將軍郭蒙與齊將擊，大破之. 太尉周勃[四]道太原入，[五]定代地. 至馬邑，馬邑不下，卽攻殘之.

[一]集解文穎曰：｢今中山蒲陰是.｣

[二]正義陳豨將也. 又劉伯莊云｢彼時聊城在黃河之東，王莽時乾，今濁河西北也｣. 今在博州西北. 深丘道里記云｢王莽元城人，居近河側，祖父墳墓爲水所衝，引河入深川，此王莽河因枯也.｣

[三]集解徐廣曰：｢在平原.｣正義括地志云：｢故聊城在博州聊城縣西二十里. 春秋時齊之西界. 聊，攝也. 戰國時亦爲齊地. 秦漢皆爲東郡之聊城也.｣

[四]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太尉，秦官.｣應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爲稱.｣

[五]集解韋昭曰：｢道猶從.｣

豨將趙利守東垣，高祖攻之，不下. 月餘，卒罵高祖，高祖怒. 城降，令出罵者斬之，不罵者原之. 於是乃分趙山北，立子恆以爲代王，都晉陽. [一]

[一]集解如淳曰：｢文紀言都中都. 又文帝過太原，復晉陽、中都二歲，似遷都於中都也.｣

春，淮陰侯韓信謀反關中，夷三族.

夏，梁王彭越謀反，廢遷蜀；復欲反，遂夷三族. 立子恢爲梁王，子友爲淮陽王.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東幷荊王劉賈地，北渡淮，楚王交走入薛. 高祖自往擊之. 立子長爲淮南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擊布軍會甀，[一]布走，令別將追之.

[一]集解徐廣曰：｢在蘄縣西.｣駰案：漢書音義曰｢會音儈保，邑名，甀音直僞反｣. 索隱上音鱠，下音丈僞反，地名也. 漢書作｢缶｣，音作保，非也.

高祖還歸，過沛，留. 置酒沛宮，[一]悉召故人父老子弟縱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敎之歌. 酒酣，[二]高祖擊筑，[三]自爲歌詩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鄕，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 高祖乃起舞，慷慨傷懷，泣數行下. 謂沛父兄曰：｢游子悲故鄕. 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樂思沛. 且朕自沛公以誅暴逆，遂有天下，其以沛[四]爲朕湯沐邑，復其民，世世無有所與.｣沛父兄諸母故人日樂飮極驩，道舊故爲笑樂. 十餘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請留高祖. 高祖曰：｢吾人衆多，父兄不能給.｣乃去. 沛中空縣皆之邑西獻. [五]高祖復留止，張[六]飮三日. 沛父兄皆頓首曰：｢沛幸得復，豐未復，唯陛下哀憐之.｣高祖曰：｢豐吾所生長，極不忘耳，吾特爲其以雍齒故反我爲魏.｣沛父兄固請，乃幷復豐，比沛. 於是拜沛侯劉濞[七]爲吳王.

[一]正義括地志云：｢沛宮故地在徐州沛縣東南二十里一步.｣

[二]集解應劭曰：｢不醒不醉曰酣. 一曰酣，洽也.｣

[三]集解韋昭曰：｢筑，古樂，有弦，擊之不鼓.｣正義音竹. 應劭云：｢狀似瑟而大，頭安弦，以竹擊之，故名曰筑.｣顔師古云：｢今筑形似瑟而小，細項.｣

[四]集解風俗通義曰：｢漢書注，沛人語初發聲皆言『其』. 其者，楚言也. 高祖始登位，敎令言『其』，後以爲常耳.｣

[五]集解如淳曰：｢獻牛酒.｣

[六]集解張晏曰：｢張，帷帳.｣正義音張亮反.

[七]集解服虔曰：｢濞音帔.｣

漢將別擊布軍洮水南北， [一]皆大破之，追得斬布鄱陽.

[一]集解徐廣曰：｢洮音道，在江淮閒.｣

樊噲別將兵定代，斬陳豨當城. [一]

[一]索隱代之縣名也. 正義括地志云：｢當城在朔州定襄縣界. 土地十三州記云『當城在高柳東八十里，縣當常山，故曰當城』.｣

十一月，高祖自布軍至長安. 十二月，高祖曰：｢秦始皇帝、楚隱王[一]陳涉、魏安釐王、[二]齊緡王、[三]趙悼襄王[四]皆絶無後，予守冢各十家，秦皇帝二十家，魏公子無忌五家.｣赦代地吏民爲陳豨、趙利所劫掠者，皆赦之. 陳豨降將言豨反時，燕王盧綰使人之豨所，與陰謀. 上使辟陽侯迎綰，[五]綰稱病. 辟陽侯歸，具言綰反有端矣. 二月，使樊噲、周勃將兵擊燕王綰，赦燕吏民與反者. 立皇子建爲燕王.

[一]索隱系家作｢幽王｣，名擇，負芻之兄.

[二]索隱史闕名. 昭王之子，王仮之祖也.

[三]索隱名地，宣王子，王建祖.

[四]索隱名偃，孝成王丹之子，幽王遷之父也.

[五]正義審食其也. 括地志云：｢辟陽故城在冀州信都縣西三十五里，漢舊縣.｣

高祖擊布時，爲流矢所中，行道病. 病甚，呂后迎良醫，醫入見，高祖問醫，醫曰：｢病可治.｣於是高祖嫚罵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遂不使治病，賜金五十斤罷之. 已而呂后問：｢陛下百歲後，蕭相國卽死，令誰代之？｣上曰：｢曹參可.｣問其次，上曰：｢王陵可. 然陵少戇，陳平可以助之. 陳平智有餘，然難以獨任. 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爲太尉.｣呂后復問其次，上曰：｢此後亦非而所知也.｣

盧綰與數千騎居塞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謝.

四月甲辰，高祖崩長樂宮. [一]四日不發喪. 呂后與審食其謀曰：｢諸將與帝爲編戶民，今北面爲臣，此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盡族是，天下不安.｣人或聞之，語酈將軍. [二]酈將軍往見審食其，曰：｢吾聞帝已崩，四日不發喪，欲誅諸將. 誠如此，天下危矣. 陳平、灌嬰將十萬守滎陽，樊噲、周勃將二十萬定燕、代，此聞帝崩，諸將皆誅，必連兵還鄕以攻關中. 大臣內叛，諸侯外反，亡可翹足而待也.｣審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發喪，大赦天下.

[一]集解皇甫謐曰：｢高祖以秦昭王五十一年生，至漢十二年，年六十二.｣

[二]集解漢書曰酈商，

盧綰聞高祖崩，遂亡入匈奴.

丙寅，葬. [一]己巳，立太子，[二]至太上皇廟. [三]群臣皆曰：｢高祖起微細，撥亂世反之正，平定天下，爲漢太祖，功最高.｣上尊號爲高皇帝. 太子襲號爲皇帝，孝惠帝也. 令郡國諸侯各立高祖廟，以歲時祠.

[一]集解徐廣曰五月.

[二]正義丙寅葬，後四日至己巳，卽立太子爲帝. 有本脫｢己｣字者，妄引漢書云｢已下｣者，非.

[三]正義三輔黃圖云：｢太上皇廟在長安城香室南，馮翊府北.｣括地志云：｢漢太上皇廟在雍州長安縣西北長安故城中酒池之北，高帝廟北. 高帝廟亦在故城中也.｣

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樂沛，以沛宮爲高祖原廟. [一]高祖所敎歌兒百二十人，皆令爲吹樂，後有缺，輒補之.

[一]集解徐廣曰：｢光武紀云『上幸豐，祠高祖於原廟』.｣駰案：謂｢原｣者，再也. 先旣已立廟，今又再立，故謂之原廟.

高帝八男：長庶齊悼惠王肥；次孝惠，呂后子；次戚夫人子趙隱王如意；次代王恆，已立爲孝文帝，薄太后子；次梁王恢，呂太后時徙爲趙共王；次淮陽王友，呂太后時徙爲趙幽王；次淮南厲王長；次燕王建.

太史公曰：夏之政忠. 忠之敝，小人以野，[一]故殷人承之以敬. 敬之敝，小人以鬼，[二]故周人承之以文. 文之敝，小人以僿，[三]故救僿莫若以忠. [四]三王之道若循環，終而復始. 周秦之閒，可謂文敝矣. 秦政不改，反酷刑法，豈不繆乎？故漢興，承敝易變，使人不倦，得天統矣. 朝以十月. 車服黃屋左纛. 葬長陵[五].

[一]集解鄭玄曰：｢忠，質厚也. 野，少禮節也.｣

[二]集解鄭玄曰：｢多威儀，如事鬼神.｣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薄』.｣駰案：史記音隱曰｢僿音西志反｣. 鄭玄曰｢文，尊卑之差也. 薄，苟習文法，無悃誠也｣. 索隱鄭音先代反，鄒本作｢薄｣，音扶各反，本一作｢僿｣，而徐廣云一作｢薄｣，是本互不同也. 然此語本出子思子，見今禮表記，作｢薄｣，故鄭玄注云｢文，尊卑之差也. 薄，苟習文法，不悃誠也｣. 裴又引音隱云｢僿音先志反｣，僿塞聲相近故也. 蓋僿猶薄之義也.

[四]集解鄭玄曰：｢復反始.｣

[五]集解皇甫謐曰：｢長陵山東西廣百二十步，高十三丈，在渭水北，去長安城三十五里.｣正義括地志云：｢長陵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

[索隱述贊]高祖初起，始自徒中. 言從泗上，卽號沛公. 嘯命豪傑，奮發材雄. 彤雲鬱碭，素靈告豐. 龍變星聚，蛇分徑空. 項氏主命，負約棄功. 王我巴蜀，實憤于衷. 三秦旣北，五兵遂東. 氾水卽位，咸陽築宮. 威加四海，還歌大風.

史記卷九 呂太后本紀第九

呂太后者，[一]高祖微時妃也，[二]生孝惠帝、[三]女魯元太后. 及高祖爲漢王，得定陶戚姬，[四]愛幸，生趙隱王如意. 孝惠爲人仁弱，高祖以爲不類我，常欲廢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類我. 戚姬幸，常從上之關東，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 呂后年長，常留守，希見上，益疏. 如意立爲趙王後，幾代[五]太子者數矣，賴大臣[六]爭之，及留侯策，[七]太子得毋廢.

[一]集解徐廣曰：｢呂后父呂公，漢元年爲臨泗侯，四年卒，高后元年追謚曰呂宣王.｣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諱雉.｣索隱諱雉，字娥姁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諱盈.｣

[四]集解如淳曰：｢姬音怡，衆妾之總稱也. 漢官儀曰『姬妾數百』.｣蘇林曰：｢淸河國有妃里，而題門作『姬』.｣瓚曰：｢漢秩祿令及茂陵書姬，內官也，秩比二千石，位次婕妤下，在七子、八子之上.｣索隱如淳音怡，非也. 茂陵書曰｢姬是內官｣，是矣，然官號及婦人通稱姬者，姬，周之姓，所以左傳稱伯姬、叔姬，以言天子之宗女，貴於他姓，故遂以姬爲婦人美號. 故詩曰｢雖有姬姜，不棄憔悴｣是也.

[五]索隱上其紀反，又音祈也.

[六]索隱張良、叔孫通等.

[七]索隱令太子卑詞安車，以迎四皓也.

呂后爲人剛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誅大臣多呂后力. 呂后兄二人，皆爲將. 長兄周呂侯[一]死事，封其子呂台[二]爲酈侯，[三]子産爲交侯；[四]次兄呂釋之爲建成侯. [五]

[一]集解徐廣曰：｢名澤，高祖八年卒，謚令武侯，追謚曰悼武王.｣

[二]索隱鄭氏、鄒誕並音怡，蘇林音胎.

[三]集解徐廣曰：｢酈，一作『鄜』.｣

[四]集解徐廣曰：｢台弟也.｣

[五]集解徐廣曰：｢惠帝二年卒，謚康王.｣

高祖十二年四月甲辰，崩長樂宮，太子襲號爲帝. 是時高祖八子：長男肥，孝惠兄也，異母，[一]肥爲齊王；餘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爲趙王，薄夫人子恆爲代王，諸姬子子恢爲梁王，子友爲淮陽王，子長爲淮南王，子建爲燕王. 高祖弟交爲楚王，兄子濞爲吳王. 非劉氏功臣番君吳芮子臣爲長沙王.

[一]索隱母曰曹姬也.

呂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趙王，迺令永巷[一]囚戚夫人，而召趙王. 使者三反，趙相建平侯周昌謂使者曰：｢高帝屬臣趙王，趙王年少. 竊聞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趙王幷誅之，臣不敢遣王. 王且亦病，不能奉詔.｣呂后大怒，迺使人召趙相. 趙相徵至長安，迺使人復召趙王. 王來，未到. 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趙王霸上，與入宮，自挾與趙王起居飮食. 太后欲殺之，不得閒. 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 趙王少，不能蚤起. 太后聞其獨居，使人持酖飮之. [二]犂明，孝惠還，[三]趙王已死. 於是迺徙淮陽王友爲趙王. 夏，詔賜酈侯父追謚爲令武侯. [四]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飮瘖藥，使居廁中，命曰｢人彘｣. 居數日，迺召孝惠帝觀人彘. 孝惠見，問，迺知其戚夫人，迺大哭，因病，歲餘不能起. 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爲. 臣爲太后子，終不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飮爲淫樂，不聽政，故有病也.

[一]集解如淳曰：｢列女傳云周宣王姜后脫簪珥待罪永巷，後改爲掖庭.｣索隱永巷，別宮名，有長巷，故名之也. 後改爲掖庭. 按：韋昭云以爲在掖門內，故謂之掖庭也.

[二]集解應劭曰：｢酖鳥食蝮，以其羽畫酒中，飮之立死.｣

[三]集解徐廣曰：｢犂猶比也. 諸言犂明者，將明之時.｣

[四]索隱令音齡.

二年，楚元王、齊悼惠王皆來朝. 十月，孝惠與齊王燕飮太后前，孝惠以爲齊王兄，置上坐，如家人之禮. 太后怒，迺令酌兩卮酖，置前，令齊王起爲壽. 齊王起，孝惠亦起，取卮欲俱爲壽. 太后迺恐，自起泛[一]孝惠卮. 齊王怪之，因不敢飮，詳醉去. 問，知其酖，齊王恐，自以爲不得脫長安，憂. 齊內史士[二]說王曰：｢太后獨有孝惠與魯元公主. [三]今王有七十餘城，而公主迺食數城. 王誠以一郡上太后，爲公主湯沐邑，太后必喜，王必無憂.｣於是齊王迺上城陽之郡，尊公主爲王太后. [四]呂后喜，許之. 迺置酒齊邸，[五]樂飮，罷，歸齊王. 三年，方築長安城，四年就半，五年六年城就. [六]諸侯來會. 十月朝賀.

[一]索隱音捧泛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出』.｣

[三]集解如淳曰：｢公羊傳曰『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故謂之公主. 百官表列侯所食曰國，皇后、公主所食曰邑，諸侯王女曰公主.｣蘇林曰：｢公，五等尊爵也. 春秋聽臣子以稱君父，婦人稱主，有『主孟啗我』之比，故云公主.｣瓚曰：｢天子女雖食湯沐之邑，不君其民.｣索隱啗音徒濫反. 按：主是謂里克妻，卽優施之語，事見國語. 孟者，且也，言且啗我物，我敎汝婦事夫之道. 此卽婦人稱主之意耳. 比音必二反.

[四]集解如淳曰：｢張敖子偃爲魯王，故公主得爲太后.｣

[五]正義漢法，諸侯各起邸第於京師.

[六]索隱按：漢宮闕疏｢四年築東面，五年築北面｣. 漢舊儀｢城方六十三里，經緯各十二里｣. 三輔舊事云｢城形似北斗｣也.

七年秋八月戊寅，孝惠帝崩. [一]發喪，太后哭，泣不下. 留侯子張辟彊爲侍中，[二]年十五，謂丞相曰：｢太后獨有孝惠，今崩，哭不悲，君知其解乎？｣[三]丞相曰：｢何解？｣辟彊曰：｢帝毋壯子，[四]太后畏君等. 君今請拜呂台、呂産、呂祿爲將，將兵居南北軍，及諸呂皆入宮，居中用事，如此則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脫禍矣.｣丞相迺如辟彊計. 太后說，其哭迺哀. 呂氏權由此起. 迺大赦天下. 九月辛丑，葬. [五]太子卽位爲帝，謁高廟. 元年，號令一出太后.

[一]集解皇甫謐曰：｢帝以秦始皇三十七年生，崩時年二十三.｣

[二]集解應劭曰：｢入侍天子，故曰侍中.｣

[三]正義解，紀賣反. 言哭解惰，有所思也. 又音戶賣反. 解，節解也. 又紀買反，謂解說也.

[四]正義毋音無.

[五]集解漢書云：｢葬安陵.｣皇覽曰：｢山高三十二丈，廣袤百二十步，居地六十畝.｣皇甫謐曰：｢去長陵十里，在長安北三十五里.｣

太后稱制，議欲立諸呂爲王，問右丞相王陵. 王陵曰：｢高帝刑白馬盟曰『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 今王呂氏，非約也.｣太后不說. 問左丞相陳平、絳侯周勃. 勃等對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王昆弟諸呂，無所不可.｣太后喜，罷朝. 王陵讓陳平、絳侯曰：｢始與高帝啑血盟，[一]諸君不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呂氏，諸君從欲阿意背約，何面目見高帝地下？｣陳平、絳侯曰：｢於今面折廷爭，臣不如君；夫全社稷，定劉氏之後，君亦不如臣.｣王陵無以應之. 十一月，太后欲廢王陵，乃拜爲帝太傅，[二]奪之相權. 王陵遂病免歸. 迺以左丞相平爲右丞相，以辟陽侯[三]審食其爲左丞相. 左丞相不治事，令監宮中，如郎中令. 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而決事. 迺追尊酈侯父爲悼武王，欲以王諸呂爲漸.

[一]索隱啑，鄒音使接反. 又云或作｢喢｣，音丁牒反.

[二]集解應劭曰：｢古官. 傅者，覆也.｣瓚曰：｢大戴禮云『傅之德義』.｣

[三]索隱按：韋昭云信都之縣名.

四月，太后欲侯諸呂，迺先封高祖之功臣郎中令無擇[一]爲博城侯. [二]魯元公主薨，賜謚爲魯元太后. 子偃爲魯王. 魯王父，宣平侯張敖也. 封齊悼惠王子章爲朱虛侯，[三]

以呂祿女妻之. 齊丞相壽爲平定侯. [四]少府延爲梧侯. [五]乃封呂種爲沛侯，[六]呂平爲扶柳侯，[七]張買爲南宮侯. [八]

[一]集解徐廣曰：｢姓馮.｣

[二]正義括地志云：｢兗州博城，本漢博城縣城.｣

[三]索隱虛音墟，琅邪縣也. 正義括地志云：｢朱虛故城在靑州臨朐縣東六十里，漢朱虛也. 十三州志云丹朱遊故虛，故云朱虛也.｣虛猶丘也. 朱猶丹也.

[四]集解徐廣曰：｢姓齊.｣

[五]集解徐廣曰：｢姓陽成也. 延以軍匠起，作宮築城也.｣

[六]集解徐廣曰：｢釋之之子也.｣正義括地志云：｢徐州沛縣古城也.｣

[七]集解徐廣曰：｢呂后姊子也. 母字長姁.｣正義括地志云：｢扶柳故城在冀州信都縣西三十里，漢扶柳縣也. 有澤，澤中多柳，故曰扶柳.｣

[八]集解徐廣曰：｢其父越人，爲高祖騎將.｣

太后欲王呂氏，先立孝惠後宮子彊爲淮陽王，[一]子不疑爲常山王，[二]子山爲襄城侯，[三]子朝爲軹侯，[四]子武爲壺關侯. 太后風大臣，大臣請立酈侯呂台爲呂王，[五]太后許之. 建成康侯釋之卒，嗣子有罪，廢，立其弟呂祿[六]爲胡陵侯，[七]續康侯後. 二年，常山王薨，以其弟襄城侯山爲常山王，更名義. 十一月，呂王台薨，謚爲肅王，太子嘉代立爲王. 三年，無事. [八]四年，封呂嬃爲臨光侯，呂他爲兪侯，[九]呂更始爲贅其侯，[一０]呂忿爲呂城侯，[一一]及諸侯丞相五人. [一二]

[一]集解韋昭曰：｢今陳留郡.｣

[二]正義括地志云：｢常山故城在恆州眞定縣南八里，本漢東垣邑也.｣

[三]索隱按：下文更名義，又改名弘農. 漢書襄城侯唯云名弘，蓋史省文耳. 按志，襄城屬潁川也.

[四]索隱按：韋昭云河內有軹縣，音紙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軹城在懷州濟源縣東南十三里，七國時魏邑.｣

[五]正義初呂台爲呂王，後呂産王梁，更名梁曰呂.

[六]集解徐廣曰：｢釋之少子.｣

[七]正義胡陵，縣名，屬山陽，章帝改曰胡陸.

[八]集解漢書云：｢秋，星晝見.｣

[九]索隱他音陀. 兪音輸. 正義括地志云：｢故鄃城在德州平原縣西南三十里，本漢鄃縣，呂他邑也.｣

[一０]集解徐廣曰：｢表云呂后昆弟子淮陽丞相呂勝爲贅其侯.｣索隱按表作｢臨淮｣也.

[一一]正義括地志云：｢故呂城在鄧州南陽縣西三十里，呂尙先祖封.｣

[一二]集解徐廣曰：｢中邑侯朱通、山都侯王恬開、松茲侯徐厲、滕侯呂更始、醴陵侯越.｣

宣平侯女爲孝惠皇后時，無子，詳爲有身，取美人子名之，[一]殺其母，立所名子爲太子. 孝惠崩，太子立爲帝. 帝壯，或聞其母死，非眞皇后子，迺出言曰：｢后安能殺吾母而名我？我未壯，壯卽爲變.｣太后聞而患之，恐其爲亂，迺幽之永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見. 太后曰：｢凡有天下治爲萬民命[二]者，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歡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歡欣交通而天下治. 今皇帝病久不已，迺失惑惛亂，不能繼嗣奉宗廟祭祀，不可屬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頓首言：｢皇太后爲天下齊民計所以安宗廟社稷甚深，群臣頓首奉詔.｣帝廢位，太后幽殺之. 五月丙辰，立常山王義爲帝，更名曰弘. 不稱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 以軹侯朝爲常山王. 置太尉官，絳侯勃爲太尉. 五年八月，淮陽王薨，以弟壺關侯武爲淮陽王. 六年十月，太后曰呂王嘉居處驕恣，廢之，以肅王台弟呂産爲呂王. 夏，赦天下. 封齊悼惠王子興居爲東牟侯. [三]

[一]正義劉伯莊云：｢諸美人元幸呂氏，懷身而入宮生子.｣

[二]集解徐廣曰：｢一無此字.｣

[三]索隱韋昭云：｢東萊縣.｣

七年正月，太后召趙王友. 友以諸呂女爲受后，弗愛，愛他姬，諸呂女妒，怒去，讒之於太后，誣以罪過，曰：｢呂氏安得王！太后百歲後，吾必擊之｣. 太后怒，以故召趙王. 趙王至，置邸不見，令衛圍守之，弗與食. 其群臣或竊饋，輒捕論之，趙王餓，乃歌曰：｢諸呂用事兮劉氏危，迫脅王侯兮彊授我妃. 我妃旣妒兮誣我以惡，讒女亂國兮上曾不寤. 我無忠臣兮何故棄國？自決中野兮蒼天擧直[一]！于嗟不可悔兮寧蚤自財. 爲王而餓死兮誰者憐之！呂氏絶理兮託天報仇.｣丁丑，趙王幽死，以民禮葬之長安民冢次.

[一]集解徐廣曰：｢擧，一作『與』.｣

己丑，日食，晝晦. 太后惡之，心不樂，乃謂左右曰：｢此爲我也.｣

二月，徙梁王恢爲趙王. 呂王産徙爲梁王，梁王不之國，爲帝太傅. 立皇子平昌侯太爲呂王. 更名梁曰呂，呂曰濟川. 太后女弟呂嬃[一]有女爲營陵侯劉澤妻，澤爲大將軍. 太后王諸呂，恐卽崩後劉將軍爲害，迺以劉澤爲琅邪王，以慰其心.

[一]索隱韋昭云：｢樊噲妻，封林光侯.｣

梁王恢之徙王趙，心懷不樂. 太后以呂産女爲趙王后. 王后從官皆諸呂，擅權，微伺趙王，趙王不得自恣. 王有所愛姬，王后使人酖殺之. 王乃爲歌詩四章，令樂人歌之. 王悲，六月卽自殺. 太后聞之，以爲王用婦人棄宗廟禮，廢其嗣.

宣平侯張敖卒，以子偃爲魯王，敖賜謚爲魯元王.

秋，太后使使告代王，欲徙王趙. 代王謝，願守代邊.

太傅産、丞相平等言，武信侯呂祿[一]上侯，位次第一，[二]請立爲趙王. 太后許之，追尊祿父康侯爲趙昭王. 九月，燕靈王建薨，有美人子，太后使人殺之，無後，國除. 八年十月，立呂肅王子東平侯呂通爲燕王，封通弟呂莊爲東平侯.

[一]集解徐廣曰：｢呂后兄子也. 前封胡陵侯，蓋號曰武信.｣

[二]集解如淳曰：｢功大者位在上，功臣侯表有第一第二之次也.｣

三月中，呂后祓，還[一]過軹道，見物如蒼犬，據[二]高后掖，忽弗復見. 卜之，云趙王如意爲祟. 高后遂病掖傷.

[一]正義祓，芳弗反，又音廢. 後同.

[二]集解徐廣曰：｢音戟.｣

高后爲外孫魯元王偃年少，蚤失父母，孤弱，迺封張敖前姬兩子，侈爲新都侯，壽爲樂昌侯，[一]以輔魯元王偃. 及封中大謁者張釋爲建陵侯，[二]呂榮爲祝茲侯. [三]諸中宦者令丞皆爲關內侯，食邑五百戶. [四]

[一]集解徐廣曰：｢食細陽之池陽鄕.｣

[二]集解徐廣曰：｢一云張釋卿.｣駰案：如淳曰｢百官表『謁者掌賓贊受事』，灌嬰爲中謁者. 後常以奄人爲之，諸官加『中』者多奄人也｣.

[三]集解徐廣曰：｢呂后昆弟子.｣

[四]集解如淳曰：｢列侯出關就國，關內侯但爵其身，有加異者，與關內之邑，食其租稅也. 風俗通義曰『秦時六國未平，將帥皆家關中，故稱關內侯』.｣

七月中，高后病甚，迺令趙王呂祿爲上將軍，軍北軍；呂王産居南軍. 呂太后誡産、祿曰：｢高帝已定天下，與大臣約，曰『非劉氏王者，天下共擊之』. 今呂氏王，大臣弗平. 我卽崩，帝年少，大臣恐爲變. 必據兵衛宮，愼毋送喪，毋爲人所制.｣辛巳，高后崩，遺詔賜諸侯王各千金，[一]將相列侯郎吏皆以秩賜金. 大赦天下. 以呂王産爲相國，以呂祿女爲帝后.

[一]集解蔡邕曰：｢皇子封爲王者，其實古諸侯也. 加號稱王，故謂之諸侯王. 王子弟封爲侯者，謂之諸侯.｣

高后已葬，[一]以左丞相審食其爲帝太傅.

[一]集解皇甫謐曰：｢合葬長陵.｣皇覽曰：｢高帝、呂后，山各一所也.｣

朱虛侯劉章有氣力，東牟侯興居其弟也. 皆齊哀王弟，居長安. 當是時，諸呂用事擅權，欲爲亂，畏高帝故大臣絳、灌等，未敢發. 朱虛侯婦，呂祿女，陰知其謀. 恐見誅，迺陰令人告其兄齊王，欲令發兵西，誅諸呂而立. 朱虛侯欲從中與大臣爲應. 齊王欲發兵，其相弗聽. 八月丙午，齊王欲使人誅相，相召平迺反，擧兵欲圍王，王因殺其相，遂發兵東，詐奪琅邪王兵，幷將之而西. 語在齊王語中.

齊王迺遺諸侯王書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諸子弟，悼惠王王齊. 悼惠王薨，孝惠帝使留侯良立臣爲齊王. 孝惠崩，高后用事，春秋高，聽諸呂，擅廢帝更立，又比殺三趙王，[一]滅梁、趙、燕以王諸呂，分齊爲四. 忠臣進諫，上惑亂弗聽. 今高后崩，而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諸侯. 而諸呂又擅自尊官，聚兵嚴威，劫列侯忠臣，矯制以令天下，宗廟所以危. 寡人率兵入誅不當爲王者.｣漢聞之，相國呂産等迺遣潁陰侯灌嬰將兵擊之. 灌嬰至滎陽，迺謀曰：｢諸呂權兵關中，欲危劉氏而自立. 今我破齊還報，此益呂氏之資也.｣迺留屯滎陽，使使諭齊王及諸侯，與連和，以待呂氏變，共誅之. 齊王聞之，迺還兵西界待約.

[一]索隱比音如字. 比猶頻也. 趙隱王如意，趙幽王友，趙王恢，是三趙王也.

呂祿、呂産欲發亂關中，內憚絳侯、朱虛等，外畏齊、楚兵，又恐灌嬰畔之，欲待灌嬰兵與齊合而發，猶豫未決. [一]當是時，濟川王太、淮陽王武、常山王朝名爲少帝弟，及魯元王呂后外孫，皆年少未之國，居長安. 趙王祿、梁王産各將兵居南北軍，皆呂氏之人. 列侯群臣莫自堅其命.

[一]索隱猶，鄒音以獸反. 與音預，又作｢豫｣. 崔浩云｢猶，蝯類也. 卬鼻，長尾，性多疑｣. 又說文云｢猶，獸名，多疑｣，故比之也. 按：狐性亦多疑，度冰而聽水聲，故云｢狐疑｣也. 今解者又引老子｢與兮若冬涉川，猶兮若畏四鄰｣，故以爲｢猶與｣是常語. 且按狐聽冰，而此云｢若冬涉川｣，則與是狐類不疑. ｢猶兮若畏四鄰｣，則猶定是獸，自不保同類，故云｢畏四鄰｣也.

太尉絳侯勃不得入軍中主兵. 曲周侯酈商老病，其子寄與呂祿善. 絳侯迺與丞相陳平謀，使人劫酈商. 令其子寄往紿說呂祿曰：｢高帝與呂后共定天下，劉氏所立九王，[一]呂氏所立三王，[二]皆大臣之議，事已布告諸侯，諸侯皆以爲宜. 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趙王印，不急之國守藩，迺爲上將，將兵留此，爲大臣諸侯所疑. 足下何不歸印，以兵屬太尉？請梁王歸相國印，與大臣盟而之國，齊兵必罷，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萬世之利也.｣呂祿信然其計，欲歸將印，以兵屬太尉. 使人報呂産及諸呂老人，或以爲便，或曰不便，計猶豫未有所決. 呂祿信酈寄，時與出游獵. 過其姑呂嬃，嬃大怒，曰：｢若爲將而棄軍，呂氏今無處矣.｣[三]迺悉出珠玉寶器散堂下，曰：｢毋爲他人守也｣

[一]索隱吳，楚，齊，淮南，琅邪，代，常山王朝，淮陽王武，濟川王太，是九也.

[二]索隱梁王産、趙王祿、燕王通也.

[三]索隱顔師古以爲言見誅滅，無處所也.

左丞相食其免.

八月庚申旦，平陽侯窋行御史大夫事，見相國産計事. 郎中令賈壽使從齊來，因數産曰：｢王不蚤之國，今雖欲行，尙可得邪？｣具以灌嬰與齊楚合從，欲誅諸呂告産，迺趣産急入宮. 平陽侯頗聞其語，迺馳告丞相、太尉. 太尉欲入北軍，不得入. 襄平侯通尙符節[一]. 迺令持節矯內太尉北軍. 太尉復令酈寄與典客劉揭[二]先說呂祿曰：｢帝使太尉守北軍，欲足下之國，急歸將印辭去，不然，禍且起.｣呂祿以爲酈兄[三]不欺己，遂解印屬典客，而以兵授太尉. 太尉將之入軍門，行令軍中曰：｢爲呂氏右襢，爲劉氏左襢.｣軍中皆左襢爲劉氏. 太尉行至，將軍呂祿亦已解上將印去，太尉遂將北軍.

[一]集解徐廣曰：｢姓紀.｣張晏曰：｢紀信字也. 尙，主也. 今符節令.｣索隱張晏云：｢紀信子.｣又晉灼云：｢信被楚燒死，不見有後. 按功臣表襄平侯紀通，父成以將軍定三秦，死事，子侯.｣則通非信子，張說誤矣.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典客，秦官也，掌諸侯、歸義蠻夷也.｣

[三]集解徐廣曰：｢音況，字也. 名寄.｣

然尙有南軍. 平陽侯聞之，以呂産謀告丞相平，丞相平迺召朱虛侯佐太尉. 太尉令朱虛侯監軍門. 令平陽侯告衛尉：｢毋入相國産殿門.｣呂産不知呂祿已去北軍，迺入未央宮，欲爲亂，殿門弗得入，裴回往來. 平陽侯恐弗勝，馳語太尉. 太尉尙恐不勝諸呂，未敢訟言誅之，[一]迺遣朱虛侯謂曰：｢急入宮衛帝.｣朱虛侯請卒，太尉予卒千餘人. 入未央宮門，遂見産廷中. 日餔時，遂擊産. 産走，天風大起，以故其從官亂，莫敢鬥. 逐産，殺之郎中府吏廁中. [二]

[一]集解徐廣曰：｢訟，一作『公』.｣駰按：韋昭曰｢訟猶公也｣. 索隱按：韋昭以訟爲公，徐廣又云一作｢公｣，蓋公爲得. 然公言猶明言也. 又解者云訟，誦說也.

[二]集解如淳曰：｢百官表郎中令掌宮殿門戶，故其府在宮中，後轉爲光祿勳也.｣

朱虛侯已殺産，帝命謁者持節勞朱虛侯. 朱虛侯欲奪節信，謁者不肯，朱虛侯則從與載，因節信馳走，斬長樂衛尉呂更始. 還，馳入北軍，報太尉. 太尉起，拜賀朱虛侯曰：｢所患獨呂産，今已誅，天下定矣.｣遂遣人分部悉捕諸呂男女，無少長皆斬之. 辛酉，捕斬呂祿，而笞殺呂嬃. 使人誅燕王呂通，而廢魯王偃. 壬戌，以帝太傅食其復爲左丞相. 戊辰，徙濟川王王梁，立趙幽王子遂爲趙王. 遣朱虛侯章以誅諸呂氏事告齊王，令罷兵. 灌嬰兵亦罷滎陽而歸.

諸大臣相與陰謀曰：｢少帝及梁、淮陽、常山王，皆非眞孝惠子也. 呂后以計詐名他人子，殺其母，養後宮，令孝惠子之，立以爲後，及諸王，以彊呂氏. 今皆已夷滅諸呂，而置所立，卽長用事，吾屬無類矣. 不如視諸王最賢者立之.｣或言｢齊悼惠王高帝長子，今其適子爲齊王，推本言之，高帝適長孫，可立也｣. 大臣皆曰：｢呂氏以外家惡而幾危宗廟，亂功臣今齊王母家駟(鈞)，駟鈞，惡人也. 卽立齊王，則復爲呂氏.｣欲立淮南王，以爲少，母家又惡. 迺曰：｢代王方今高帝見子，最長，仁孝寬厚. 太后家薄氏謹良. 且立長故順，以仁孝聞於天下，便.｣迺相與共陰使人召代王. 代王使人辭謝. 再反，然後乘六乘傳. [一]後九月[二]晦日己酉，至長安，舍代邸. 大臣皆往謁，奉天子璽上代王，共尊立爲天子. 代王數讓，群臣固請，然後聽.

[一]集解張晏曰：｢備漢朝有變，欲馳還也. 或曰傳車六乘.｣

[二]集解文穎曰：｢卽閏九月也. 時律曆廢，不知閏，謂之『後九月』也. 以十月爲歲首，至九月則歲終，後九月則閏月.｣

東牟侯興居曰：｢誅呂氏吾無功，請得除宮.｣迺與太僕汝陰侯滕公入宮，前謂少帝曰：｢足下非劉氏，不當立.｣乃顧麾左右執戟者掊兵罷去. [一]有數人不肯去兵，宦者令張澤諭告，亦去兵. 滕公迺召乘輿車載少帝出. [二]少帝曰：｢欲將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 迺奉天子法駕，[三]迎代王於邸. 報曰：｢宮謹除.｣代王卽夕入未央宮. 有謁者十人持戟衛端門，曰：｢天子在也，足下何爲者而入？｣代王迺謂太尉. 太尉往諭，謁者十人皆掊兵而去. 代王遂入而聽政. 夜，有司分部誅滅梁、淮陽、常山王及少帝於邸.

[一]集解徐廣曰：｢掊音仆.｣

[二]集解蔡邕曰：｢律曰『敢盜乘輿服御物』. 天子至尊，不敢渫瀆言之，故託於乘輿也. 乘猶載也，輿猶車也. 天子以天下爲家，不以京師宮室爲常處，則當乘車輿以行天下，故群臣託輿以言之也，故或謂之『車駕』.｣

[三]集解蔡邕曰：｢天子有大駕、小駕、法駕. 法駕上所乘，曰金根車，駕六馬，有五時副車，皆駕四馬，侍中參乘，屬車三十六乘.｣

代王立爲天子. 二十三年崩，謚爲孝文皇帝.

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時，黎民得離戰國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無爲，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稱制，政不出房戶，天下晏然. 刑罰罕用，罪人是希. 民務稼穡，衣食滋殖.

[索隱述贊]高祖猶微，呂氏作妃. 及正軒掖，潛用福威. 志懷安忍，性挾猜疑. 置鴆齊悼，殘彘戚姬. 孝惠崩殞，其哭不悲. 諸呂用事，天下示私. 大臣葅醢，支櫱芟夷. 禍盈斯驗，蒼狗爲菑.

史記卷十 孝文本紀第十

孝文皇帝，[一]高祖中子也. 高祖十一年春，已破陳豨軍，定代地，立爲代王，都中都. [二]太后薄氏子. 卽位十七年，高后八年七月，高后崩. 九月，諸呂呂産等欲爲亂，以危劉氏，大臣共誅之，謀召立代王，事在呂后語中.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諱恆.｣

[二]正義括地志云：｢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遙縣西南十二里，秦屬太原郡也.｣

丞相陳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 代王問左右郎中令張武等. 張武等議曰：｢漢大臣皆故高帝時大將，習兵，多謀詐，此其屬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呂太后威耳. 今已誅諸呂，新啑血[一]京師，[二]此以迎大王爲名，實不可信. 願大王稱疾毋往，以觀其變.｣中尉宋昌進曰：[三]｢群臣之議皆非也. 夫秦失其政，諸侯豪桀並起，人人自以爲得之者以萬數，然卒踐天子之位者，劉氏也，天下絶望，一矣. 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四]此所謂盤石之宗也，[五]天下服其彊，二矣. 漢興，除秦苛政，約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難動搖，三矣. 夫以呂太后之嚴，立諸呂爲三王，擅權專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北軍，[六]一呼士皆左袒，爲劉氏，叛諸呂，卒以滅之. 此乃天授，非人力也. 今大臣雖欲爲變，百姓弗爲使，其黨寧能專一邪？方今內有朱虛、東牟之親，外畏吳、楚、淮南、琅邪、齊、代之彊. 方今高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賢聖仁孝，聞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報太后計之，猶與未定. 卜之龜，卦兆得大橫. [七]占曰：｢大橫庚庚，余爲天王，夏啓以光.｣[八]代王曰：｢寡人固已爲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謂天王者乃天子.｣於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見絳侯，絳侯等具爲昭言所以迎立王意. 薄昭還報曰：｢信矣，毋可疑者.｣代王乃笑謂宋昌曰：｢果如公言.｣乃命宋昌參乘，張武等六人乘傳詣長安. 至高陵休止，[九]而使宋昌先馳之長安觀變.

[一]索隱啑，漢書作｢喋｣，音跕，丁牒反. 漢書陳湯杜業皆言喋血，無盟歃事. 廣雅云｢蹀，履也｣，謂履涉之.

[二]集解公羊傳曰：｢京，大；師，衆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之辭言也.｣

[三]索隱東觀漢記宋楊傳宋義後有宋昌. 又會稽典錄昌，宋義孫也.

[四]索隱言封子弟境土交接，若犬之牙不正相當而相銜入也.

[五]索隱言其固如盤石. 此語見太公六韜也.

[六]索隱卽紀通所矯帝之節.

[七]集解應劭曰：｢以荊灼龜，文正橫.｣

[八]集解服虔曰：｢庚庚，橫貌也.｣李奇曰：｢庚庚，其繇文也.｣張晏曰：｢橫(行)[謂]無思不服. 庚，更也. 言去諸侯而卽帝位也. 先是五帝官天下，老則禪賢，至啓始傳父爵，乃能光治先君之基業. 文帝亦襲父跡，言似夏啓者也.｣索隱荀悅云：｢大橫，龜兆橫理也.｣按：庚庚猶｢更更｣，言以諸侯更帝位也. 荀悅云｢繇，抽也，所以抽出吉凶之情也｣. 杜預云｢繇，兆辭也，音冑也｣. 按：漢書蓋寬饒云｢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官以傳賢人，家以傳子孫｣. 官猶公也，謂不私也.

[九]正義括地志云：｢高陵故城在雍州高陵縣西南一里，本名橫橋，架渭水上. 三輔舊事云秦於渭南有興樂宮，渭北有咸陽宮. 秦昭王欲通二宮之閒，造橫橋，長三百八十步，橋北(京)[壘]石水中，舊有忖留神象. 此神曾與魯班語，班令其出，留曰『我貌醜，卿善圖物容，不出』. 班於是拱手與語曰『出頭見我』. 留乃出首. 班以脚畫地，忖留覺之，便沒水. 故置其像於水上，唯有腰以上. 魏太祖馬見而驚，命移下之.｣

昌至渭橋，[一]丞相以下皆迎. 宋昌還報. 代王馳至渭橋，群臣拜謁稱臣. 代王下車拜. 太尉勃進曰：｢願請閒言.｣[二]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 所言私，王者不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璽符. 代王謝曰：｢至代邸而議之.｣[三]遂馳入代邸. 群臣從至. 丞相陳平、太尉周勃、大將軍陳武、御史大夫張蒼、宗正劉郢、[四]朱虛侯劉章、東牟侯劉興居、典客劉揭皆再拜言曰：｢子弘等皆非孝惠帝子，不當奉宗廟. 臣謹請(與)陰安侯[五]列侯頃王后[六]與琅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議曰：『大王高帝長子，宜爲高帝嗣.』願大王卽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廟，重事也. 寡人不佞，不足以稱宗廟. 願請楚王計宜者，[七]寡人不敢當.｣群臣皆伏固請. 代王西鄕讓者三，南鄕讓者再. [八]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計之，大王奉高帝宗廟最宜稱，雖天下諸侯萬民以爲宜. 臣等爲宗廟社稷計，不敢忽. 願大王幸聽臣等. 臣謹奉天子璽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爲莫宜寡人，寡人不敢辭.｣遂卽天子位.

[一]集解蘇林曰：｢在長安北三里.｣索隱三輔故事：｢咸陽宮在渭北，興樂宮在渭南，秦昭王通兩宮之閒，作渭橋，長三百八十步.｣又關中記云石柱以北屬扶風，石柱以南屬京兆也.

[二]索隱包愷音閑，言欲向空閒處語. 顔師古云：｢閒，容也，猶言中閒. 請容暇之頃，當有所陳，不欲卽公論也.｣

[三]索隱說文：｢邸，屬國舍.｣

[四]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宗正，秦官.｣應劭曰：｢周成王時，彤伯入爲宗正.｣

[五]集解蘇林曰：｢高帝兄伯妻羹頡侯信母，丘嫂也.｣

[六]集解徐廣曰：｢代頃王劉仲之妻.｣駰按：蘇林曰｢仲子濞爲吳王，故追謚頃王｣也. 如淳曰｢頃王后封陰安侯，時呂嬃爲林光侯，蕭何夫人亦爲酇侯｣. 又宗室表此時無陰安，知其爲頃王后也. 索隱按：蘇林、徐廣、韋昭以爲二人封號，而樂産引如淳，以頃王后別封陰安侯，與漢祠令相會. 今以陰安是別人封爵，非也. 頃王后是代王后，文帝之伯母. 代王降爲郃陽侯，故云｢列侯頃王后｣. 韋昭曰｢陰安屬魏郡｣也.

[七]集解蘇林曰：｢楚王名交，高帝弟.｣索隱楚王交，高帝弟，最尊. 言更請楚王計宜者，故下云｢皆爲宜｣也.

[八]集解如淳曰：｢讓群臣也. 或曰賓主位東西面，君臣位南北面，故西向坐，三讓不受，群臣猶稱宜，乃更迴坐示變，卽君位之漸也.｣

群臣以禮次侍. 乃使太僕嬰與東牟侯興居淸宮，[一]奉天子法駕，[二]迎于代邸. 皇帝卽日夕入未央宮. 乃夜拜宋昌爲衛將軍，鎭撫南北軍. 以張武爲郎中令，行殿中. 還坐前殿. 於是夜下詔書曰：｢閒者諸呂用事擅權，謀爲大逆，欲以危劉氏宗廟，賴將相列侯宗室大臣誅之，皆伏其辜. 朕初卽位，其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三]酺五日.｣[四]

[一]集解應劭曰：｢舊典，天子行幸所至，必遣靜宮令先案行淸靜殿中，以虞非常.｣索隱按：漢儀云｢皇帝起居，索室淸宮而後行.｣

[二]索隱漢官儀云：｢天子鹵簿有大駕、法駕. 大駕公卿奉引，大將軍參乘，屬車八十一乘. 法駕公卿不在鹵簿中，惟京兆尹、執金吾、長安令奉引，侍中參乘，屬車三十六乘也.｣

[三]集解蘇林曰：｢男賜爵，女子賜牛酒.｣索隱按：封禪書云｢百戶牛一頭，酒十石｣. 樂産云｢婦人無夫或無子不霑爵，故賜之也｣.

[四]集解文穎曰：｢漢律三人已上無故群飮，罰金四兩. 今詔橫賜得令會聚飮食五日.｣索隱說文云｢酺，王者布德，大飮酒也｣. 出錢爲醵，出食爲酺. 又按：趙武靈王滅中山，酺五日，是其所起也.

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徙立故琅邪王澤爲燕王.

辛亥，皇帝卽阼，[一]謁高廟. 右丞相平徙爲左丞相，[二]太尉勃爲右丞相，大將軍灌嬰爲太尉. 諸呂所奪齊楚故地，皆復與之.

[一]正義主人階也.

[二]正義此時尙右.

壬子，遣車騎將軍薄昭迎皇太后于代. 皇帝曰：｢呂産自置爲相國，呂祿爲上將軍，擅矯遣灌將軍嬰將兵擊齊，欲代劉氏，嬰留滎陽弗擊，與諸侯合謀以誅呂氏. 呂産欲爲不善，丞相陳平與太尉周勃謀奪呂産等軍. 朱虛侯劉章首先捕呂産等. 太尉身率襄平侯通持節承詔入北軍. 典客劉揭身奪趙王呂祿印. 益封太尉勃萬戶，賜金五千斤. 丞相陳平、灌將軍嬰邑各三千戶，金二千斤. 朱虛侯劉章、襄平侯通、東牟侯劉興居邑各二千戶，金千斤. [一]封典客揭爲陽信侯[二]，賜金千斤.｣

[一]集解徐廣曰：｢十一月辛丑.｣

[二]索隱韋昭云勃海縣. 正義括地志云：｢陽信故城在滄州無棣縣東南三十里，漢陽信縣.｣

十二月，上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暴而率善人也. 今犯法已論，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産坐之，及爲收帑，朕甚不取. 其議之.｣有司皆曰：｢民不能自治，故爲法以禁之. 相坐坐收，所以累其心，使重犯法，所從來遠矣. 如故便.｣上曰：｢朕聞法正則民慤，罪當則民從. 且夫牧民而導之善者，吏也. 其旣不能導，又以不正之法罪之，是反害於民爲暴者也. 何以禁之？朕未見其便，其孰計之.｣有司皆曰：｢陛下加大惠，德甚盛，非臣等所及也. 請奉詔書，除收帑諸相坐律令.｣[一]

[一]集解應劭曰：｢帑，子也. 秦法一人有罪，幷坐其家室. 今除此律.｣

正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廟. 請立太子.｣上曰：｢朕旣不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 [一]今縱不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德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不德也. 謂天下何？[二]其安之.｣[三]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不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閱天下之義理多矣，[四]明於國家之大體. 吳王於朕，兄也，惠仁以好德. 淮南王，弟也，秉德以陪朕. [五]豈爲不豫哉！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賢及有德義者，若擧有德以陪朕之不能終，是社稷之靈，天下之福也. 今不選擧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爲忘賢有德者而專於子，非所以憂天下也. 朕甚不取也.｣有司皆固請曰：｢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千餘歲，古之有天下者莫長焉，用此道也. [六]立嗣必子，所從來遠矣. 高帝親率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諸侯，爲帝者太祖. 諸侯王及列侯始受國者皆亦爲其國祖. 子孫繼嗣，世世弗絶，天下之大義也，故高帝設之以撫海內. 今釋宜建而更選於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 更議不宜. [七]子某最長，純厚慈仁，請建以爲太子.｣上乃許之. 因賜天下民當代父後者爵各一級[八]封將軍薄昭爲軹侯. [九]

[一]索隱按：嗛者，(不)滿之意也. 未有嗛志，言天下皆志不滿也. 漢書作｢■志｣，安也.

[二]索隱言何以謂於天下也.

[三]索隱其，發聲也. 安者，徐也. 言徐徐且待也.

[四]集解如淳曰：｢閱，猶言多所更歷也.｣

[五]集解文穎曰：｢陪，輔也.｣

[六]索隱言古之有天下者，無長於立子，故云｢莫長焉｣. 用此道者，用殷周立子之道，故安治千有餘歲也.

[七]索隱言不宜更別議也.

[八]集解韋昭曰：｢文帝以立子爲後，不欲獨饗其福，故賜天下爲父後者爵.｣

[九]集解徐廣曰：｢正月乙巳也.｣

三月，有司請立皇后. 薄太后曰：｢諸侯皆同姓，立太子母爲皇后.｣[一]皇后姓竇氏. 上爲立后故，賜天下鰥寡孤獨窮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兒九歲已下布帛米肉各有數. 上從代來，初卽位，施德惠天下，塡撫諸侯四夷皆洽驩，乃循從代來功臣. 上曰：｢方大臣之誅諸呂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勸朕，朕以得保奉宗廟. 已尊昌爲衛將軍，其封昌爲壯武侯. [二]諸從朕六人，官皆至九卿.｣[三]

[一]索隱謂帝之子爲諸侯王，皆同姓. 姓，生也. 言皆同母生，故立太子母也.

[二]集解徐廣曰：｢四月辛亥封，封三十四年，景帝中四年奪侯，國除.｣索隱韋昭云膠東縣. 正義括地志云：｢壯武故城在萊州卽墨縣西六十里，古萊夷國，有漢壯武縣故城.｣

[三]正義漢置九卿，一曰太常，二曰光祿，三曰衛尉，四曰太僕，五曰廷尉，六曰大鴻臚，七曰宗正，八曰大司農，九曰少府，是爲九卿也.

上曰：｢列侯從高帝入蜀、漢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戶，故吏二千石以上從高帝潁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戶，淮陽守申徒嘉等十人五百戶，衛尉定等十人四百戶. 封淮南王舅父趙兼爲周陽侯，[一]齊王舅父駟鈞爲淸郭侯.｣[二]秋，封故常山丞相蔡兼爲樊侯. [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周陽故城在絳州聞喜縣東二十九里.｣

[二]集解如淳曰：｢邑名，六國時齊有淸郭君. 淸音靜.｣索隱按表，駟鈞封鄔侯. 不同者，蓋後徙封於鄔. 鄔屬鉅鹿郡.

[三]索隱韋昭云：｢樊，東平之縣.｣正義括地志云：｢漢樊縣城在兗州瑕丘西南二十五里. 地理志云樊縣古樊國，仲山甫所封.｣

人或說右丞相曰：｢君本誅諸呂，迎代王，今又矜其功，受上賞，處尊位，禍且及身.｣右丞相勃乃謝病免罷，左丞相平專爲丞相. [一]

[一]集解徐廣曰：｢八月中.｣

二年十月，丞相平卒，復以絳侯勃爲丞相. 上曰：｢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歲)，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不勞苦，上下驩欣，靡有遺德. 今列侯多居長安，邑遠，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由敎馴其民. [一]其令列侯之國，爲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二]

[一]正義馴，古｢訓｣字.

[二]集解張晏曰：｢爲吏，謂以卿大夫爲兼官者. 詔所止，特以恩愛見留者.｣

十一月晦，日有食之. [一]十二月望，日又食. [二]上曰：｢朕聞之，天生蒸民，爲之置君以養治之. 人主不德，布政不均，則天示之以菑，以誡不治. 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見于天，菑孰大焉！朕獲保宗廟，以微眇之身託于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亂，在朕一人，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 朕下不能理育群生，上以累三光之明，其不德大矣. 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思之所不及，匃以告朕. 及擧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不逮. 因各飭其任職，務省繇費以便民. 朕旣不能遠德，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三]是以設備未息. 今縱不能罷邊屯戍，而又飭兵厚衛，其罷衛將軍軍. 太僕見馬遺財足，[四]餘皆以給傳置.｣[五]

[一]正義按：說文云日蝕則朔，月蝕則望. 而云晦日食之，恐曆錯誤.

[二]集解徐廣曰：｢此云望日又食. 按：漢書及五行志無此日食文也. 一本作『月食』，然史書不紀月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憪然猶介然也. 非，姦非也.｣索隱蘇林云｢憪，寢視不安之貌｣，蓋近其意. 餘說皆疏. 憪音下板反.

[四]索隱遺猶留也. 財，古字與｢纔｣同. 言太僕見在之馬，今留纔足充事而已也.

[五]索隱按：廣雅云｢置，驛也｣. 續漢書云｢驛馬三十里一置｣. 故樂産亦云傳置一也. 言乘傳者以傳次受名，乘置者以馬取匹. 傳音丁戀反. 如淳云｢律，四馬高足爲傳置，四馬中足爲馳置，下足爲乘置，一馬二馬爲軺置，如置急者乘一馬曰乘也｣.

正月，上曰：｢農，天下之本，其開籍田，[一]朕親率耕，以給宗廟粢盛.｣[二]

[一]集解應劭曰：｢古者天子耕籍田千畝，爲天下先. 籍者，帝王典籍之常.｣韋昭曰：｢籍，借也. 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廟，且以勸率天下，使務農也.｣瓚曰：｢景帝詔曰『朕親耕，后親桑，爲天下先』. 本以躬親爲義，不得以仮借爲稱也. 籍，蹈籍也.｣

[二]集解應劭曰：｢黍稷曰粢，在器中曰盛.｣

三月，有司請立皇子爲諸侯王. 上曰：｢趙幽王幽死，朕甚憐之，已立其長子遂爲趙王. 遂弟辟彊及齊悼惠王子朱虛侯章、東牟侯興居有功，可王.｣乃立趙幽王少子辟彊爲河閒王，以齊劇郡立朱虛侯爲城陽王，立東牟侯爲濟北王，皇子武爲代王，子參爲太原王，子揖爲梁王.

上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一]誹謗之木，[二]所以通治道而來諫者. 今法有誹謗妖言之罪，是使衆臣不敢盡情，而上無由聞過失也. 將何以來遠方之賢良？其除之. 民或祝詛上以相約結而後相謾，[三]吏以爲大逆，其有他言，而吏又以爲誹謗. 此細民之愚無知抵死，朕甚不取. 自今以來，有犯此者勿聽治.｣

[一]集解應劭曰：｢旌，幡也. 堯設之五達之道，令民進善也.｣如淳曰：｢欲有進善者，立於旌下言之.｣

[二]集解服虔曰：｢堯作之，橋梁交午柱頭.｣應劭曰：｢橋梁邊板，所以書政治之愆失也. 至秦去之，今乃復施也.｣索隱按：尸子云｢堯立誹謗之木｣. 誹音非，亦音沸. 韋昭云｢慮政有闕失，使書於木，此堯時然也，後代因以爲飾. 今宮外橋梁頭四植木是也｣. 鄭玄注禮云｢一縱一橫爲午，謂以木貫表柱四出，卽今之華表｣. 崔浩以爲木貫表柱四出名｢桓｣，陳楚俗桓聲近和，又云｢和表｣，則｢華｣與｢和｣又相訛耳.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民相結共祝詛上也. 謾者，而後謾而止之，不畢祝詛也.｣索隱韋昭云：｢謾，相抵讕也.｣說文云：｢謾，欺也.｣謂初相約共行祝，後相欺誑，中道而止之也.

九月，初與郡國守相爲銅虎符、竹使符. [一]

[一]集解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 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張晏曰：｢符以代古之珪璋，從簡易也.｣索隱漢舊儀銅虎符發兵，長六寸. 竹使符出入徵發. 說文云分符而合之. 小顔云｢右留京師，左與之.｣古今注云｢銅虎符銀錯書之｣. 張晏云｢銅取其同心也｣.

三年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 十一月，上曰：｢前日(計)[詔]遣列侯之國，或辭未行. 丞相朕之所重，其爲朕率列侯之國.｣絳侯勃免丞相就國，以太尉潁陰侯嬰爲丞相. 罷太尉官，屬丞相. 四月，城陽王章薨. 淮南王長與從者魏敬殺辟陽侯審食其.

五月，匈奴入北地，居河南爲寇. 帝初幸甘泉. [一]六月，帝曰：｢漢與匈奴約爲昆弟，毋使害邊境，所以輸遺匈奴甚厚. 今右賢王離其國，將衆居河南降地，非常故，往來近塞，捕殺吏卒，驅保塞蠻夷，令不得居其故，陵轢邊吏，入盜，甚敖無道，非約也. 其發邊吏騎八萬五千詣高奴，遣丞相潁陰侯灌嬰擊匈奴.｣匈奴去，發中尉[二]材官屬衛將軍軍長安.

[一]集解蔡邕曰：｢天子車駕所至，民臣以爲僥倖，故曰幸. 至見令長三老官屬，親臨軒，作樂，賜食帛越巾刀佩帶，民爵有級數，或賜田租之半，故因是謂之幸.｣索隱應劭云：｢宮名，在雲陽. 一名林光.｣臣瓚云：｢甘泉，山名. 林光，秦離宮名.｣又顧氏按：邢承宗西征賦注云｢甘泉，水名｣. 今按：蓋因地有甘泉以名山，則山水皆通也. 宮名謬爾.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中尉，秦官.｣

辛卯，帝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見故群臣，皆賜之. 擧功行賞，諸民里賜牛酒. 復晉陽[一]中都民三歲. 留游太原十餘日.

[一]正義故城在汾州平遙縣西南十三里.

濟北王興居聞帝之代，欲往擊胡，乃反，發兵欲襲滎陽. 於是詔罷丞相兵，遣棘蒲侯陳武爲大將軍，將十萬往擊之. 祁侯賀[一]爲將軍，軍滎陽. 七月辛亥，帝自太原至長安. 迺詔有司曰：｢濟北王背德反上，詿誤吏民，爲大逆. 濟北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軍地邑降者，皆赦之，復官爵. 與王興居去來，亦赦之.｣[二]八月，破濟北軍，虜其王. 赦濟北諸吏民與王反者.

[一]集解徐廣曰：｢姓繒，以文帝十一年卒，謚曰敬.｣索隱漢書音義祁音遲. 賀姓繒. 繒，古國，夏同姓也. 正義括地志云：｢幷州祁縣城，晉大夫祁奚之邑.｣

[二]集解徐廣曰：｢乍去乍來也.｣駰案：張晏曰｢雖始與興居反，今降，赦之｣.

六年，有司言淮南王長廢先帝法，不聽天子詔，居處毋度，出入擬於天子，擅爲法令，與棘蒲侯太子奇謀反，遣人使閩越及匈奴，發其兵，欲以危宗廟社稷. 群臣議，皆曰｢長當棄市｣帝不忍致法於王，赦其罪，廢勿王. 群臣請處王蜀嚴道、邛都，[一]帝許之. 長未到處所，行病死，上憐之. 後十六年，追尊淮南王長謚爲厲王，立其子三人爲淮南王、[二]衡山王、[三]廬江王. [四]

[一]集解徐廣曰：｢漢書或作『郵』字，或直云『邛僰』. 邛都乃本是西南夷，爾時未通嚴道，有邛僰山.｣正義邛，其恭反. 括地志云：｢嚴道今爲縣，卽邛州所理縣也. 縣有蠻夷曰道，故曰嚴道. 邛都縣本邛都國，漢爲縣，今嶲州也. 西南夷傳云『滇池以北君長以十數，邛都最大』是也.｣按：群臣請處淮南王長蜀之嚴道，不爾，更遠邛都西有邛僰山也. 邛僰山在雅州榮經縣界. 榮經，武德年閒置，本秦嚴道地. 華陽國志云：｢邛筰山故邛人、筰人界也. 山巖峭峻，曲回九折乃至，上下有凝冰. 按卽王尊登者也. 今從九折西南行至嶲州，山多雨少晴，俗呼名爲漏天.｣

[二]索隱名安，阜陵侯也.

[三]索隱名勃，安陽侯也.

[四]索隱名賜，周陽侯也.

十三年夏，上曰：｢蓋聞天道禍自怨起而福繇德興. 百官之非，宜由朕躬. 今袐祝之官移過于下，[一]以彰吾之不德，朕甚不取. 其除之.｣

[一]集解應劭曰：｢袐祝之官移過于下，國家諱之，故曰袐.｣

五月，齊太倉令淳于公[一]有罪當刑，詔獄逮徙繫長安. 太倉公無男，有女五人. 太倉公將行會逮，罵其女曰：｢生子不生男，有緩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緹縈[二]自傷泣，乃隨其父至長安，上書曰：｢妾父爲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 妾傷夫死者不可復生，刑者不可復屬，雖復欲改過自新，其道無由也. 妾願沒入爲官婢，贖父刑罪，使得自新.｣書奏天子，天子憐悲其意，乃下詔曰：｢蓋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異章服以爲僇，[三]而民不犯. 何則？至治也. 今法有肉刑三，[四]而姦不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德薄而敎不明歟？吾甚自愧. 故夫馴道不純而愚民陷焉. 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 今人有過，敎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行爲善而道毋由也. 朕甚憐之. 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不息，何其楚痛而不德也，豈稱爲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一]索隱名意，爲齊太倉令，故謂之倉公也.

[二]索隱緹音啼. 鄒氏音體，非.

[三]正義晉書刑法志云：｢三皇設言而民不違，五帝畫衣冠而民知禁. 犯黥者阜其巾，犯劓者丹其服，犯臏者墨其體，犯宮者雜其屨，大辟之罪，殊刑之極，布其衣裾而無領緣，投之於市，與衆棄之.｣

[四]集解李奇曰：｢約法三章無肉刑，文帝則有肉刑.｣孟康曰：｢黥劓二，左右趾合一，凡三.｣索隱韋昭云：｢斷趾、黥、劓之屬.｣崔浩漢律序云：｢文帝除肉刑而宮不易.｣張斐注云：｢以淫亂人族序，故不易之也.｣

上曰：｢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 今勤身從事而有租稅之賦，是爲本末者毋以異，[一]其於勸農之道未備. 其除田之租稅.｣

[一]集解李奇曰：｢本，農也. 末，賈也. 言農與賈俱出租無異也，故除田租.｣

十四年冬，匈奴謀入邊爲寇，攻朝那塞，殺北地都尉卬. [一]上乃遣三將軍軍隴西、北地、上郡，中尉周舍爲衛將軍，郎中令張武爲車騎將軍，軍渭北，車千乘，騎卒十萬. 帝親自勞軍，勒兵申敎令，賜軍吏卒. 帝欲自將擊匈奴，群臣諫，皆不聽. 皇太后固要帝[二]，帝乃止. 於是以東陽侯張相如爲大將軍，成侯赤[三]爲內史，欒布爲將軍，擊匈奴. 匈奴遁走.

[一]集解徐廣曰：｢姓孫. 封其子單爲缾侯. 匈奴所殺.｣

[二]集解如淳曰：｢必不得自征也.｣

[三]集解徐廣曰：｢姓董也.｣

春，上曰：｢朕獲執犠牲珪幣以事上帝宗廟，十四年于今，歷日(縣)[綿]長，以不敏不明而久撫臨天下，朕甚自愧. 其廣增諸祀墠場珪幣. 昔先王遠施不求其報，望祀不祈其福，右賢左戚，[一]先民後己，至明之極也. 今吾聞祠官祝釐，[二]皆歸福朕躬，不爲百姓，朕甚愧之. 夫以朕不德，而躬享獨美其福，百姓不與焉，是重吾不德. 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

[一]集解韋昭曰：｢右猶高，左猶下也.｣索隱劉德云：｢先賢後親也.｣

[二]集解如淳曰：｢釐，福也. 賈誼傳『受釐坐宣室』.｣索隱音禧，福也.

是時北平侯張蒼爲丞相，方明律曆. 魯人公孫臣上書陳終始傳五德事，[一]言方今土德時，土德應黃龍見，當改正朔服色制度. 天子下其事與丞相議. 丞相推以爲今水德，始明正十月上黑事，以爲其言非是，請罷之.

[一]索隱五行之德，帝王相承傳易，終而復始，故云｢終始傳五德之事｣. 傳音轉也.

十五年，黃龍見成紀，[一]天子乃復召魯公孫臣，以爲博士，申明土德事. 於是上乃下詔曰：｢有異物之神見于成紀，無害於民，歲以有年. 朕親郊祀上帝諸神. 禮官議，毋諱以勞朕.｣[二]有司禮官皆曰：｢古者天子夏躬親禮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天子始幸雍，郊見五帝，以孟夏四月答禮焉. 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因說上設立渭陽五廟. [三]欲出周鼎，當有玉英見. [四]

[一]集解韋昭曰：｢成紀縣屬天水.｣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言無所諱，勿以朕爲勞.｣

[三]集解韋昭曰：｢在渭城.｣

[四]集解瑞應圖云：｢玉英，五常並修則見.｣

十六年，上親郊見渭陽五帝廟，亦以夏答禮而尙赤.

十七年，得玉杯，[一]刻曰｢人主延壽｣. 於是天子始更爲元年，[二]令天下大酺. 其歲，新垣平事覺，夷三族.

[一]集解應劭曰：｢新垣平詐令人獻之.｣

[二]索隱按：秦本紀惠文王十四年更爲元年. 又汲冢竹書魏惠王亦有後元，當取法於此. 又按：封禪書以新垣平候日再中，故改元也.

後二年，上曰：｢朕旣不明，不能遠德，是以使方外之國或不寧息. 夫四荒之外不安其生，[一]封畿之內勤勞不處，二者之咎，皆自於朕之德薄而不能遠達也. 閒者累年，匈奴並暴邊境，多殺吏民，邊臣兵吏又不能諭吾內志，以重吾不德也. 夫久結難連兵，中外之國將何以自寧？今朕夙興夜寐，勤勞天下，憂苦萬民，爲之怛惕不安，未嘗一日忘於心，故遣使者冠蓋相望，結軼於道，[二]以諭朕意於單于. 今單于反古之道，計社稷之安，便萬民之利，親與朕俱棄細過，偕之大道，結兄弟之義，以全天下元元之民. [三]和親已定，始于今年.｣

[一]索隱顧胤按：爾雅孤竹、北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也.

[二]集解韋昭曰：｢使車往還，故轍如結也. 相如曰『結軌還轍』.｣索隱鄒氏軼音逸，又音轍. 漢書作｢轍｣. 顧氏按：司馬彪云｢結謂車轍回旋錯結之也｣.

[三]索隱戰國策云：｢制海內，子元元，非兵不可.｣高誘注云：｢元元，善也.｣又按：姚察云｢古者謂人云善，言善人也. 因善爲元，故云黎元. 其言元元者，非一人也｣. 顧野王又云｢元元猶喁喁，可憐愛貌｣. 未安其說，聊記異也.

後六年冬，匈奴三萬人入上郡，三萬人入雲中. 以中大夫令勉[一]爲車騎將軍，軍飛狐；[二]故楚相蘇意爲將軍，軍句注；[三]將軍張武屯北地；河內守周亞夫爲將軍，居細柳；[四]宗正劉禮爲將軍，居霸上；祝茲侯[五]軍棘門：[六]以備胡. 數月，胡人去，亦罷.

[一]集解徐廣曰：｢衛尉改名也.｣駰案：漢書百官表景帝初改衛尉爲中大夫令，非此年也. 索隱裴駰按：表景帝改衛尉爲中大夫令，則中大夫令是官號，勉其名. 後此官改爲光祿勳. 虞世南以此稱中大夫令，是史家追書耳. 顔遊秦以令是姓，勉是名，爲中大夫. 據風俗通，令姓令尹子文之後也.

[二]集解如淳曰：｢在代郡.｣蘇林曰：｢在上黨.｣

[三]集解應劭曰：｢山險名也，在鴈門陰館.｣索隱句，伏儼音俱，包愷音鉤.

[四]集解徐廣曰：｢在長安西.｣駰按：如淳曰｢長安圖細柳倉在渭北，近石徼｣. 張揖曰｢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 索隱按：三輔故事細柳在直城門外阿房宮西北維. 又匈奴傳云｢長安西細柳｣，則如淳云在渭北， 非也.

[五]集解徐廣曰：｢表作松茲侯，姓徐，名悍.｣

[六]集解徐廣曰：｢在渭北.｣駰案：孟康曰｢在長安北，秦時宮門也.｣如淳曰｢三輔黃圖棘門在橫門外｣.

天下旱，蝗. 帝加惠：令諸侯毋入貢，弛山澤，[一]減諸服御狗馬，損郎吏員，發倉庾[二]以振貧民，民得賣爵. [三]

[一]集解韋昭曰：｢弛，廢也. 廢其常禁以利民.｣

[二]集解應劭曰：｢水漕倉曰庾.｣胡公曰：｢在邑曰倉，在野曰庾.｣索隱郭璞注三蒼云：｢庾，倉無屋也.｣胡公名廣，後漢太尉，作漢官解詁也.

[三]索隱崔浩云：｢富人欲爵，貧人欲錢，故聽買賣也.｣

孝文帝從代來，卽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狗馬服御無所增益，有不便，輒弛以利民. 嘗欲作露臺，[一]召匠計之，直百金. 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産，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爲！｣上常衣綈衣，[二]所幸愼夫人，令衣不得曳地，幃帳不得文繡，以示敦朴，爲天下先. 治霸陵皆以瓦器，不得以金銀銅錫爲飾，不治墳，欲爲省，毋煩民. 南越王尉佗自立爲武帝，然上召貴尉佗兄弟，以德報之，佗遂去帝稱臣. 與匈奴和親，匈奴背約入盜，然令邊備守，不發兵深入，惡煩苦百姓. 吳王詐病不朝，就賜几杖. 群臣如袁盎等稱說雖切，常仮借用之. [三]群臣如張武等受賂遺金錢，覺，上乃發御府金錢賜之，以愧其心，弗下吏. 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殷富，興於禮義.

[一]集解徐廣曰：｢露，一作『靈』.｣索隱顧氏按：新豐南驪山上猶有臺之舊址也.

[二]集解如淳曰：｢賈誼云『身衣皁綈』.｣

[三]集解蘇林曰：｢仮音休仮. 借音以物借人.｣

後七年六月己亥，帝崩於未央宮. [一]遺詔曰：｢朕聞蓋天下萬物之萌生，靡不有死. 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 當今之時，世咸嘉生而惡死，厚葬以破業，重服以傷生，吾甚不取. 且朕旣不德，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以離寒暑之數，哀人之父子，傷長幼之志，損其飮食，絶鬼神之祭祀，以重吾不德也，謂天下何！朕獲保宗廟，以眇眇之身託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餘年矣. 賴天地之靈，社稷之福，方內安寧，[二]靡有兵革. [三]朕旣不敏，常畏過行，以羞先帝之遺德；維年之久長，懼于不終. 今乃幸以天年，得復供養于高廟. 朕之不明與嘉之，[四]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 毋禁取婦嫁女祠祀飮酒食肉者. 自當給喪事服臨者，皆無踐. [五]絰帶無過三寸，毋布車及兵器，[六]毋發民男女哭臨宮殿. 宮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各十五擧聲，禮畢罷. 非旦夕臨時，禁毋得擅哭. 已下，[七]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纖七日，釋服. [八]佗不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率從事. 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霸陵山川因其故，[九]毋有所改. 歸夫人以下至少使.｣[一０]令中尉亞夫爲車騎將軍，屬國悍[一一]爲將屯將軍，[一二]郎中令武爲復土將軍，[一三]發近縣見卒萬六千人，發內史卒萬五千人，[一四]藏郭穿復土屬將軍武.

[一]集解徐廣曰：｢年四十七.｣

[二]集解瓚曰：｢方，四方也. 內，中也. 猶云中外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云『方內安，兵革息』.｣

[四]集解如淳曰：｢與，發聲也. 得卒天年已善矣.｣

[五]集解服虔曰：｢踐，翦也. 謂無斬衰也.｣孟康曰：｢踐，跣也.｣晉灼曰：｢漢語作『跣』. 跣，徒跣也.｣索隱漢語是書名，荀爽所作也.

[六]集解應劭曰：｢無以布衣車及兵器也.｣服虔曰：｢不施輕車介士也.｣

[七]索解謂柩已下於壙.

[八]集解服虔曰：｢當言大功、小功布也. 纖，細布衣也.｣應劭曰：｢紅者，中祥大祥以紅爲領緣也. 纖者，禫也. 凡三十六日而釋服.｣索隱劉德云：｢紅亦功也. 男功非一，故以『工力』爲字. 而女工唯在於絲，故以『糸工』爲字. 三十六日，以日易月故也.｣

[九]集解應劭曰：｢因山爲藏，不復起墳，山下川流不遏絶也. 就其水名以爲陵號.｣索隱霸是水名，水徑於山，亦曰霸山，卽芷陽地也.

[一０]集解應劭曰：｢夫人以下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凡七輩，皆遣歸家，重絶人類也.｣

[一一]集解徐廣曰：｢姓徐.｣駰按：漢書百官表｢典屬國，秦官，掌蠻夷降者｣.

[一二]集解李奇曰：｢馮奉世爲右將軍，以將屯將軍爲名，此監主諸屯也.｣

[一三]集解如淳曰：｢主穿壙塡瘞事者.｣索隱復音伏. 謂穿壙出土，下棺已而塡之，卽以爲墳，故云復土. 復，反還也. 又音福.

[一四]索隱按：百官表云內史掌理京師之官也. 景帝更名京兆尹也.

乙巳，[一]群臣皆頓首上尊號曰孝文皇帝.

[一]集解漢書云：｢乙巳葬霸陵.｣皇甫謐曰：｢霸陵去長安七十里.｣

太子卽位于高廟. 丁未，襲號曰皇帝.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詔御史：｢蓋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一]，制禮樂各有由. 聞歌者，所以發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 高廟酎，[二]奏武德、文始、五行之舞. [三]孝惠廟酎，奏文始、五行之舞. 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不異遠方. [四]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老，收恤孤獨，以育群生. 減嗜欲，不受獻，[五]不私其利也. 罪人不帑，[六]不誅無罪. 除(肉)[宮]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 朕旣不敏，不能識. 此皆上古之所不及，而孝文皇帝親行之. 德厚侔天地，[七]利澤施四海，靡不獲福焉. 明象乎日月，而廟樂不稱. 朕甚懼焉. 其爲孝文皇帝廟爲昭德之舞，[八]以明休德. 然后祖宗之功德著於竹帛，施于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 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爲禮儀奏.｣丞相臣嘉等言：｢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 皆臣嘉等愚所不及. 臣謹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廟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爲帝者太宗之廟. 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 郡國諸侯宜各爲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 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歲獻祖宗之廟. [九]請著之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一]集解應劭曰：｢始取天下者爲祖，高帝稱高祖是也. 始治天下者爲宗，文帝稱太宗是也.｣

[二]集解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 酎之言純也. 至武帝時，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所謂『酎金』也.｣

[三]集解孟康曰：｢武德，高祖所作也. 文始，舜舞也. 五行，周舞也. 武德者，其舞人執干戚. 文始舞執羽籥. 五行舞冠冕，衣服法五行色. 見禮樂志.｣索隱應劭云：｢禮樂志文始舞本舜韶舞，高祖更名文始，示不相襲. 五行舞本周武舞，秦始皇更名五行舞. 按：今言『奏武德、文始、五行之舞』者，其樂總象武王樂，言高祖以武定天下也. 旣示不相襲，其作樂之始. 先奏文始，以羽籥衣文繡居先；次卽奏五行，五行卽武舞，執干戚而衣有五行之色也.｣

[四]集解張晏曰：｢孝文十二年，除關，不用傳令，遠近若一.｣

[五]集解徐廣曰：｢減，一作『滅』.｣

[六]集解蘇林曰：｢刑不及妻子.｣

[七]集解李奇曰：｢侔，齊等.｣

[八]集解文穎曰：｢景帝采高祖武德舞作昭德舞，舞之於文帝廟，見禮樂志.｣

[九]集解張晏曰：｢王及列侯歲時遣使詣京師，侍祠助祭也.｣如淳曰：｢若光武廟在章陵，南陽太守稱使者往祭是也. 不使侯王祭者，諸侯不得祖天子也. 凡臨祭祀宗廟，皆爲侍祭.｣

太史公曰：孔子言｢必世然後仁. [一]善人之治國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 [二]誠哉是言！漢興，至孝文四十有餘載，德至盛也. 廩廩鄕改正服封禪矣，謙讓未成於今. 嗚呼，豈不仁哉！

[一]集解孔安國曰：｢三十年曰世. 如有受命王者，必三十年仁政乃成.｣

[二]集解王肅曰：｢勝殘暴之人，使不爲惡. 去殺，不用殺也.｣

[索隱述贊]孝文在代，兆遇大橫. 宋昌建冊，絳侯奉迎. 南面而讓，天下歸誠. 務農先籍，布德偃兵. 除帑削謗，政簡刑淸. 綈衣率俗，露臺罷營. 法寬張武，獄恤緹縈. 霸陵如故，千年頌聲.

史記卷十一 孝景本紀第十一

孝景皇帝者，[一]孝文之中子也. 母竇太后. 孝文在代時，前后有三男，及竇太后得幸，前后死，及三子更死，故孝景得立.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諱啓.｣正義謚法曰：｢繇義而濟曰景.｣

元年四月乙卯，赦天下. 乙巳，賜民爵一級. 五月，除田半租，爲孝文立太宗廟. 令群臣無朝賀. 匈奴入代，與約和親.

二年春，封故相國蕭何孫係爲武陵侯. [一]男子二十而得傅. [二]四月壬午，孝文太后崩. [三]廣川、長沙王皆之國. [四]丞相申屠嘉卒. 八月，以御史大夫開封陶靑爲丞相. 彗星出東北. 秋，衡山雨雹，[五]大者五寸，深者二尺. 熒惑逆行，守北辰. 月出北辰閒. 歲星逆行天廷中. 置南陵及內史、祋祤爲縣. [六]

[一]集解(徐廣曰：漢書亦作｢係｣. 鄒誕生本作｢傒｣，音奚. 又按：漢書功臣表及蕭何傳皆云孫嘉，疑其人有二名.)索隱漢書亦作｢係｣，鄒誕生本作｢傒｣. 又按：漢書功臣表及蕭何傳皆云封何孫嘉，疑其人有二名也.

[二]索隱音附. 荀悅云：｢傅，正卒也.｣小顔云舊法二十三而傅，今改也.

[三]索隱薄太后也. 亦葬芷陽西，曰少陵也.

[四]索隱廣川王彭祖、長沙王發皆景帝子，遣就國也.

[五]正義雨，于付反.

[六]集解徐廣曰：｢地理志云文帝七年置.｣駰按：地理志、百官表南陵縣文帝置也. 分內史爲左右，及祋祤爲縣，皆景帝二年，不得皆如徐所云. 索隱鄒誕生祋音都會反，又音丁活反. 祤音羽，又音詡.

三年正月乙巳，赦天下. 長星出西方. 天火[一]燔雒陽東宮大殿城室. [二]吳王濞、[三]楚王戊、[四]趙王遂、[五]膠西王卬、[六]濟南王辟光、[七]菑川王賢、[八]膠東王雄渠[九]反，發兵西鄕. 天子爲誅晁錯，遣袁盎諭告，不止，遂西圍梁[一０]. 上乃遣大將軍竇嬰、太尉周亞夫將兵誅之. 六月乙亥. 赦亡軍及楚元王子蓺等[一一]與謀反者. 封大將軍竇嬰爲魏其侯. [一二]立楚元王子平陸侯禮[一三]爲楚王. 立皇子端爲膠西王，子勝爲中山王. 徙濟北王志[一四]爲菑川王，淮陽王餘[一五]爲魯王，[一六]汝南王非[一七]爲江都王. [一八]齊王將廬、[一九]燕王嘉[二０]皆薨. [二一]

[一]集解徐廣曰：｢漢志無.｣

[二]集解徐廣曰：｢雒，一作『淮』.｣索隱雒陽漢書作｢淮陽｣. 災，故徙王於魯也.

[三]正義音匹備反. 高祖兄仲子，故漢高祖十二年封，三十三年反. 年表云都吳，其實在江都也.

[四]正義高祖弟楚王交孫，嗣二十一年反，都彭城.

[五]正義高祖孫，幽王友子，嗣二十六年反，都邯鄲.

[六]正義卬，五郎反. 高祖孫，齊悼惠王子，故平昌侯，十年反，都密州高密縣.

[七]正義辟音壁. 高祖孫，齊悼惠王子，故(初)[扐]侯，立十一年反. 括地志云：｢濟南故城在淄川長山縣西北三十里.｣

[八]正義高祖孫，齊悼惠王子，故武城侯，立十一年反，都劇. 括地志云：｢菑州縣也. 故劇城在靑州壽光縣南三十一里，故紀國.｣

[九]正義高祖孫，齊悼惠王子，故白石侯，立十一年反，都卽墨. 括地志云：｢卽墨故城在密州膠水縣東南六十里，卽膠東國也.｣

[一０]正義梁孝王都睢陽，今宋州.

[一一]正義蓺，魚曳反. 字亦作｢藝｣，音同.

[一二]正義地理志云魏其屬琅邪.

[一三]索隱韋昭云：｢平陸，西河縣. 禮卽向之從曾祖王父也.｣正義應劭云：｢平陸，西河縣.｣

[一四]正義濟，子禮反. 濟北國今濟州盧縣，卽濟北王所都.

[一五]正義淮陽國今陳州.

[一六]正義魯今兗州曲阜縣.

[一七]正義汝南國今豫州.

[一八]正義江都國今揚州也. 吳王濞所都，反，誅，景帝改爲江都國，封皇子非也.

[一九]索隱悼惠王之孫，齊王襄之子. 廬，漢書作｢閭｣. 正義齊國，靑州臨淄也. 將廬，齊悼惠王之孫，襄王之子，年表云.

[二０]索隱劉澤之子.

[二一]集解徐廣曰：｢表云五年薨.｣

四年夏，立太子. 立皇子徹爲膠東王. 六月甲戌，赦天下. 後九月，更以(弋)[易]陽爲陽陵. [一]復置津關，用傳出入. [二]冬，以趙國爲邯鄲郡. [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漢景帝陵也，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按：豫作壽陵也.

[二]集解應劭曰：｢文帝十二年，除關，無用傳，至此復置傳，以七國新反，備非常也.｣張晏曰：｢傳，信也，若今過所也.｣如淳曰：｢傳音『檄傳』之『傳』，兩行書繒帛，分持其一，出入關，合之乃得過，謂之傳.｣索隱傳音丁戀反. 如今之過所.

[三]集解地理志趙國景帝以爲邯鄲郡.

五年三月，作陽陵、[一]渭橋. 五月，募徙陽陵，予錢二十萬. 江都大暴風從西方來，壞城十二丈. 丁卯，封長公主子蟜爲隆慮侯. [二]徙廣川王爲趙王.

[一]索隱景帝豫作壽陵也. 按：趙系家趙肅侯十五年起壽陵，後代遂因之也.

[二]索隱音林閭. 避殤帝諱改之.

六年春，封中尉(趙)綰爲建陵侯，[一]江都丞相嘉[二]爲建平侯，隴西太守渾邪爲平曲侯，[三]趙丞相嘉[四]爲江陵侯，故將軍布爲鄃侯. 梁楚二王皆薨. 後九月，伐馳道樹，殖蘭池. [五]

[一]正義括地志云：｢建陵故縣在沂州承縣界.｣

[二]集解徐廣曰：｢姓程.｣

[三]正義括地志云：｢平曲縣故城在瀛州文安縣北七十里.｣

[四]集解徐廣曰：｢姓蘇.｣

[五]集解徐廣曰：｢殖，一作『塡』.｣正義按：馳道，天子道，秦始皇作之，三丈而樹.

七年冬，廢栗太子爲臨江王. [一]十(二)[一]月晦，日有食之. 春，免徒隷作陽陵者. 丞相靑免. 二月乙巳，以太尉條侯[二]周亞夫爲丞相. 四月乙巳，立膠東王太后爲皇后. [三]丁巳，立膠東王爲太子. 名徹.

[一]正義臨江，忠州縣. 雖王臨江而都江陵.

[二]正義條，田彫反. 字亦作｢蓧｣，音同.

[三]索隱按系家，太后槐里人，父仲. 兄信，封蓋侯. 后故金氏妻女弟姁兒也.

中元年，封故御史大夫周苛[一]孫平[二]爲繩侯，故御史大夫周昌(子)[孫]左車爲安陽侯，四月乙巳，赦天下，賜爵一級. 除禁錮. 地動. 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一]索隱周昌之兄.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應』.｣

中二年二月，匈奴入燕，遂不和親. 三月，召臨江王來. 卽死中尉府中. 夏，立皇子越爲廣川王，子寄爲膠東王. 封四侯. [一]九月甲戌，日食.

[一]集解文穎曰：｢楚相張尙，太傅趙夷吾，趙相建德，內史王悍. 此四人各諫其王，無使反，不聽，皆殺之，故封其子.｣索隱韋昭云：｢張尙子當居，趙夷吾子周，建德子橫，王悍子棄也.｣

中三年冬，罷諸侯御史中丞. 春，匈奴王二人率其徒來降，皆封爲列侯. [一]立皇子方乘爲淸河王. 三月，彗星出西北. 丞相周亞夫(死)[免]，以御史大夫桃侯劉舍爲丞相. 四月，地動. 九月戊戌晦，日食. 軍東都門外. [二]

[一]正義漢書表云中三年，安陵侯子軍、桓侯賜、遒侯陸彊、容城侯徐盧、易侯僕■、范陽侯代、翕侯邯鄲七人，以匈奴王降，皆封爲列侯. 按：紀言二人者是匈奴二王爲首降.

[二]集解按：三輔黃圖東出北頭第一門曰宣平門，外曰東都門. 索隱按：三輔黃圖云東出北第一門曰宣平門，外曰東都門.

中四年三月，置德陽宮. [一]大蝗. 秋，赦徒作陽陵者.

[一]集解瓚曰：｢是景帝廟也，帝自作之，諱不言廟，故言宮. 西京故事云景帝廟爲德陽宮.｣

中五年夏，立皇子舜爲常山王. 封十侯. [一]六月丁巳，赦天下，賜爵一級. 天下大潦. 更命諸侯丞相曰相. 秋，地動.

[一]正義惠景閒年表云亞谷侯盧他之、隆盧侯陳蟜、乘氏侯劉買、桓邑侯劉明、蓋侯王信. 按：其五人是中元五年封，餘檢不獲. 中元三年，匈奴王二人降，封爲列侯. 惠景閒表云匈奴王降爲侯者有七人，疑其五人是十侯之數.

中六年二月己卯，行幸雍，郊見五帝. 三月，雨雹. 四月，梁孝王、[一]城陽共王、[二]汝南王皆薨. 立梁孝王子明爲濟川王，[三]子彭離爲濟東王，[四]子定爲山陽王，[五]子不識爲濟陰王. [六]梁分爲五. 封四侯. 更命廷尉爲大理，將作少府爲將作大匠，主爵中尉爲都尉，[七]長信詹事[八]爲長信少府，[九]將行爲大長秋，[一０]大行爲行人，[一一]奉常爲太常，[一二]典客爲大行，[一三]治粟內史爲大農. [一四]以大內爲二千石，[一五]置左右內官，屬大內. [一六]七月辛亥，日食. 八月，匈奴入上郡.

[一]正義都睢陽，今宋州.

[二]正義城陽，今濮州雷澤縣，古城陽也. 共音恭. 謚法｢嚴敬故事曰恭｣.

[三]正義表云分梁置也.

[四]正義表云分梁置也.

[五]正義地理志云景帝中六年別爲山陽國，屬兗州.

[六]正義地理志云景帝中六年別爲濟陰國，屬兗州. 按：今曹州是也.

[七]集解漢書百官表曰：｢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

[八]集解漢書百官表曰：｢詹事，秦官，掌皇后太子家.｣應劭曰：｢詹，省也，給也.｣瓚曰：｢茂陵書詹事秩二千石.｣

[九]集解張晏曰：｢以太后所居宮爲名. 長信宮則曰長信少府，長樂宮則曰長樂少府.｣

[一０]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將行，秦官.｣應劭曰：｢長秋，皇后卿.｣

[一一]集解服虔曰：｢天子死未有謚，稱大行.｣晉灼曰：｢禮有大行、小行，主謚官，故以此名之.｣如淳曰：｢不反之辭也.｣瓚曰：｢大行是官名，掌九儀之制，以賓諸侯.｣索隱按：鄭玄曰｢命者五，謂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是九也.｣

[一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奉常，秦官，掌宗廟禮儀.｣

[一三]索隱韋昭云：｢大行，官名，秦時云典客，景帝初改云大行，後更名大鴻臚，武帝因而不改，故漢書景紀有大鴻臚. 百官表又云武帝改名大鴻臚. 鴻，聲也. 臚，附皮. 以言其掌四夷賓客，若皮臚之在外附於身也. 復有大行令，故諸侯薨，大鴻臚奏謚，列侯薨，則大行奏誄｣. 按：此大行令卽鴻臚之屬官也.

[一四]集解漢書百官表曰：｢治粟內史，秦官，掌谷貨也.｣

[一五]集解韋昭曰：｢大內，京師府藏.｣

[一六]索隱主天子之私財物曰少內. 少內屬大內也.

後元年冬，更命中大夫令爲衛尉. [一]三月丁酉，赦天下，賜爵一級，中二千石、諸侯相爵右庶長. 四月，大酺. 五月丙戌，[二]地動，其蚤食時復動. 上庸地動二十二日，壞城垣. 七月乙巳，日食. 丞相劉舍免. 八月壬辰，以御史大夫綰[三]爲丞相，封建陵侯.

[一]正義漢書百官表云：｢衛尉，秦官，掌宮闈門衛屯兵. 景帝初，更命中大夫令，後元年，復爲衛尉.｣

[二]集解徐廣曰：｢丙，一作『甲』.｣

[三]索隱姓衛也.

後二年正月，地一日三動. 郅將軍擊匈奴. [一]酺五日. 令內史郡不得食馬粟，沒入縣官. 令徒隷衣七緵布. [二]止馬舂. [三]爲歲不登，禁天下食不造歲. 省列侯遣之國. [四]三月，匈奴入鴈門. 十月，租長陵田. 大旱. 衡山國、河東、雲中郡[五]民疫.

[一]正義郅，眞栗反. 郅都傳云匈奴刻木爲郅都而射，不中.

[二]索隱七緵，蓋今七升布，言其粗，故令衣之也. 正義衣，於旣反. ■，祖工反. ■，八十縷也. 與布相似. 七升布用五百六十縷.

[三]索隱止人爲馬舂粟，爲歲不登故也.

[四]集解晉灼曰：｢文紀遣列侯之國，今又省之.｣

[五]正義衡山國，今衡州. 河東，今蒲州. 雲中郡，今勝州.

後三年十月，日月皆(食)赤五日. 十二月晦，雷. [一]日如紫. 五星逆行守太微. 月貫天廷中. [二]正月甲寅，皇太子冠. 甲子，孝景皇帝崩. [三]遺詔賜諸侯王以下至民爲父後爵一級，天下戶百錢. 出宮人歸其家，復無所與. 太子卽位，是爲孝武皇帝. [四]三月，封皇太后弟蚡[五]爲武安侯，弟勝爲周陽侯. 置陽陵.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雷』字，又作『圖』字，實所未詳.｣

[二]索隱天廷卽龍星右角也. 按：石氏星傳曰｢龍在左角曰天田，右角曰天廷｣.

[三]集解皇甫謐曰：｢帝以孝惠七年生，年四十八.｣

[四]集解漢書云：｢二月癸酉，帝葬陽陵.｣皇甫謐曰：｢陽陵山方百二十步，高十四丈，去長安四十五里.｣

[五]集解蘇林曰：｢蚡音鼢.｣索隱蚡音扶粉反. 按：外戚世家皇太后母臧氏初嬪王氏，生子信而寡，更嫁長陵田氏，生蚡及勝也.

太史公曰：漢興，孝文施大德，天下懷安，至孝景，不復憂異姓，而晁錯刻削諸侯，遂使七國俱起，合從而西鄕，以諸侯太盛，而錯爲之不以漸也. 及主父偃言之，而諸侯以弱，卒以安. [一]安危之機，豈不以謀哉？

[一]索隱主父偃上言，今天子下推恩之令，令諸侯各得分邑其子弟，於是遂弱，卒以安也.

[索隱述贊]景帝卽位，因脩靜黙. 勉人於農，率下以德. 制度斯創，禮法可則. 一朝吳楚，乍起凶慝. 提局成釁，拒輪致惑. 晁錯雖誅，梁城未克. 條侯出將，追奔逐北. 坐見梟■，立翦牟賊. 如何太尉，後卒下獄. 惜哉明君，斯功不錄！

史記卷十二 孝武本紀第十二

集解太史公自序曰｢作今上本紀｣，又其述事皆云｢今上｣，｢今天子｣，或有言｢孝武帝｣者，悉後人所定也. 張晏曰：｢武紀，褚先生補作也. 褚先生名少孫，漢博士也.｣索隱按：褚先生補史記，合集武帝事以編年，今止取封禪書補之，信其才之薄也. 又張晏云｢褚先生潁川人，仕元成閒｣. 韋稜云｢褚顗家傳褚少孫，梁相褚大弟之孫，宣帝代爲博士，寓居于沛，事大儒王式，號爲『先生』，續太史公書｣. 阮孝緖亦以爲然也.

孝武皇帝者，[一]孝景中子也. [二]母曰王太后. 孝景四年，以皇子爲膠東王. 孝景七年，栗太子廢爲臨江王，以膠東王爲太子. 孝景十六年崩，太子卽位，爲孝武皇帝. [三]孝武皇帝初卽位，尤敬鬼神之祀.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諱徹.｣索隱裴駰云：｢太史公自序云『作今上本紀』，又其序事皆云『今上』，『今天子』，今或言『孝武皇帝』者，悉後人所定也.｣正義謚法云：｢克定禍亂曰武.｣

[二]索隱按：景十三王傳廣川王已上皆是武帝兄，自河閒王德以至廣川，凡有八人，則武帝第九也.

[三]集解張晏曰：｢武帝以景帝元年生，七歲爲太子，爲太子十歲而景帝崩，時年十六矣.｣

元年，漢興已六十餘歲矣，[一]天下乂安，[二]薦紳[三]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 而上鄕儒術，招賢良，趙綰、王臧等以文學爲公卿，欲議古立明堂城南，[四]以朝諸侯. 草巡狩封禪改曆服色事未就. 會竇太后治黃老言，不好儒術，使人微得趙綰等姦利事，[五]召案綰、臧，綰、臧自殺，[六]諸所興爲者皆廢.

[一]集解徐廣曰：｢六十七年，歲在辛丑.｣

[二]正義乂音魚廢反.

[三]索隱上音搢. 搢，挺也. 言挺笏於紳帶之閒，事出禮內則. 今作｢薦｣者，古字仮借耳. 漢書作｢縉紳｣，臣瓚云｢縉，赤白色｣，非也.

[四]索隱城南，長安城南門外也. 案：關中記云明堂在長安城門外，杜門之西也.

[五]集解徐廣曰：｢纖微伺察之.｣

[六]正義漢書孝武帝二年，御史大夫趙綰坐請無奏事太皇太后，及郎中令王臧皆下獄，自殺. 應劭云：｢王臧儒者，欲立明堂、辟雍，太后素好黃老術，非薄五經，因故絶奏事太后，太后怒，故令殺.｣

後六年，竇太后崩. 其明年，上徵文學之士公孫弘等.

明年，上初至雍，郊見五畤. [一]後常三歲一郊. 是時上求神君，[二]舍之上林中蹄氏觀. [三]神君者，長陵女子，以子死悲哀，故見神於先後宛若. [四]宛若祠之其室，民多往祠. 平原君[五]往祠，其後子孫以尊顯. 及武帝卽位，則厚禮置祠之內中，聞其言，不見其人云.

[一]正義畤音止. 括地志云：｢漢五帝畤在岐州雍縣南. 孟康云畤者神靈之所止.｣案：五畤者鄜畤、密畤、吳陽畤、北畤. 先是文公作鄜畤，祭白帝；秦宣公作密畤，祭靑帝；秦靈公作吳陽上畤、下畤，祭赤帝、黃帝；漢高祖作北畤，祭黑帝：是五畤也.

[二]正義漢武帝故事云：｢起柏梁臺以處神君，長陵女子也. 先是嫁爲人妻，生一男，數歲死，女子悼痛之，歲中亦死，而靈，宛若祠之，遂聞言宛若爲生，民人多往請福，說家人小事有驗. 平原君亦事之，至後子孫尊貴. 及上卽位，太后延於宮中祭之，聞其言，不見其人. 至是神君求出局，營柏梁臺舍之. 初，霍去病微時，自禱神君，及見其形，自脩飾，欲與去病交接，去病不肯，謂神君曰：『吾以神君精絜，故齋戒祈福，今欲婬，此非也.』自絶不復往. 神君慚之，乃去也.｣

[三]集解徐廣曰：｢蹄音蹄.｣索隱徐廣音蹄，鄒誕音斯，又音蹄，觀名也.

[四]集解孟康曰：｢産乳而死. 兄弟妻相謂『先後』. 宛若，字.｣索隱先後，鄒誕音二字並去聲，卽今妯娌也. 孟康以兄弟妻相謂也. 韋昭云先謂姒，後謂娣也. 宛音冤.

[五]集解徐廣曰：｢武帝外祖母也.｣駰案：蔡邕曰｢異姓婦人以恩澤封者曰君，儀比長公主｣. 索隱案：徐云武帝外祖母，則是臧兒也.

是時而李少君亦以祠灶、[一]谷道、[二]卻老方見上，上尊之. 少君者，故深澤侯[三]入以主方. [四]匿其年及所生長，常自謂七十，能使物，卻老. [五]其游以方遍諸侯. 無妻子. 人聞其能使物及不死，更饋遺之，常餘金錢帛衣食. 人皆以爲不治産業而饒給，又不知其何所人，愈信，爭事之. 少君資好方，善爲巧發奇中. [六]嘗從武安侯[七]飮，坐中有年九十餘老人，少君乃言與其大父游射處，老人爲兒時從其大父行，識其處，一坐盡驚. 少君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 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八]已而案其刻，果齊桓公器. 一宮盡駭，以少君爲神，數百歲人也.

[一]索隱如淳云：｢祠灶可以致福.｣案：禮灶者，老婦之祭，盛於盆，尊於甁. 說文周禮以灶祠祝融. 淮南子炎帝作火官，死爲灶神. 司馬彪注莊子云髻，灶神也，如美女，衣赤. 李弘範音詰也.

[二]集解李奇曰：｢食谷道引. 或曰辟谷不食之道.｣

[三]集解徐廣曰：｢姓趙，景帝時絶封.｣

[四]集解徐廣曰：｢進納於天子而主方. 一云侯人主方.｣駰案：如淳曰｢侯家人主方藥者也｣.

[五]集解如淳曰：｢物，鬼物也.｣瓚曰：｢物，藥物也.｣

[六]集解如淳曰：｢時時發言有所中也.｣

[七]索隱服虔云：｢田蚡也.｣韋昭云：｢武安屬魏郡也.｣

[八]集解服虔曰：｢地名，有臺也.｣瓚曰：｢晏子書柏寢，臺名也.｣正義括地志云：｢柏寢臺在靑州千乘縣東北二十一里. 韓子云景公與晏子遊於少海，登柏寢之臺而望其國. 公曰：『美哉堂乎，後代孰將有此？』晏子云：其『田氏乎？』公曰：『寡人有國而田氏家，奈何？』對曰：『奪之，則近賢遠不肖，治其煩亂，輕其刑罰，振窮乏，恤孤寡，行恩惠，崇節儉，雖十田氏其如堂何！』卽此也.｣

少君言於上曰：｢祠灶則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飮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僊者可見，見之以封禪則不死，黃帝是也. 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一]食臣棗，大如瓜. 安期生僊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不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親祠灶，而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藥齊爲黃金[二]矣.

[一]索隱服虔曰：｢古之眞人.｣案：列仙傳云安期生，琅邪人，賣藥東海邊，時人皆言千歲也. 正義列仙傳云：｢安期生，琅邪阜鄕亭人也. 賣藥海邊. 秦始皇請語三夜，賜金數千萬，出，於阜鄕亭，皆置去，留書，以赤玉舃一量爲報，曰『後千歲求我於蓬萊山下』.｣

[二]索隱齊音劑.

居久之，李少君病死. [一]天子以爲化去不死也，而使黃錘[二]史寬舒[三]受其方. 求蓬萊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相效，更言神事矣.

[一]正義漢書起居云：｢李少君將去，武帝夢與共登嵩高山，半道，有使乘龍時從雲中云『太一請少君』，帝謂左右『將舍我去矣』. 數月而少君病死. 又發棺看，唯衣冠在也.｣

[二]集解韋昭曰：｢人姓名.｣正義音直僞反.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二人皆方士.｣正義姓史，名寬舒.

亳人薄誘忌[一]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貴者泰一，[二]泰一佐曰五帝. [三]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東南郊，用太牢具，七日，[四]爲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 其後人有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牢具祠神三一：天一，地一，泰一｣. 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忌泰一壇上，如其方. 後人復有上書，言｢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祠黃帝用一梟破鏡；[五]冥羊[六]用羊；祠馬行[七]用一靑牡馬；泰一、皐山山君、地長[八]用牛；武夷君[九]用乾魚；陰陽使者[一０]以一牛｣. 令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於忌泰一壇旁.

[一]集解徐廣曰：｢一云亳人謬忌也.｣索隱亳，山陽縣名. 姓謬，名忌，居亳，故下稱薄忌. 此文則衍｢薄｣字，而｢謬｣又誤作｢誘｣矣.

[二]索隱天神貴者太一. 案：樂汁微圖云｢紫微宮北極天一太一｣. 宋均以爲天一、太一，北極之別名. 春秋緯｢紫宮，天皇曜魄寶之所理也｣.

[三]索隱其佐曰五帝. 河圖云蒼帝神名靈威仰之屬也. 正義五帝，五天帝也. 國語云｢蒼帝靈威仰，赤帝赤熛怒，白帝白招矩，黑帝協光紀，黃帝含樞紐｣. 尙書帝命驗云｢蒼帝名靈威仰，赤帝名文祖，黃帝名神斗，白帝名顯紀，黑帝名玄矩｣. 佐者，謂配祭也.

[四]集解徐廣曰：｢一云日一太牢具，十日.｣

[五]集解孟康曰：｢梟，鳥名，食母. 破鏡，獸名，食父. 黃帝欲絶其類，使百物祠皆用之. 破鏡如貙而虎眼. 或云直用破鏡.｣如淳曰：｢漢使東郡送梟，五月五日爲梟羹以賜百官. 以惡鳥，故食之.｣

[六]集解服虔曰：｢神名也.｣

[七]正義神名也.

[八]正義丁丈反. 三並神名.

[九]正義神名.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陰陽之神也.｣

其後，天子苑有白鹿，以其皮爲幣，[一]以發瑞應，造白金焉. [二]

[一]索隱案：食貨志皮幣以白鹿皮方尺，緣以繢，以薦璧，得以黃金一斤代之. 又漢律皮幣率鹿皮方尺，直黃金一斤.

[二]索隱案：食貨志白金三品，各有差也. 正義白金三品，武帝所鑄也. 如淳曰：｢雜鑄銀錫爲白金也.｣平準書云：｢造銀錫爲白金. 以爲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故曰白金三品. 其一曰重八兩，圓之，其文龍，名曰白選，直三千；二曰重差小，方之，其文馬，直五百；三曰復小，隋之，其文龜，直三百.｣錢譜云：｢白金第一，其形圓如錢，肉好圓，文爲一龍. 白銀第二，其形方小長，肉好亦小長，好上下文爲二馬. 白銀第三，其形似龜，肉好小，是文爲龜甲也.｣

其明年，郊雍，獲一角獸，若麃然. [一]有司曰：｢陛下肅祗郊祀，上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云.｣[二]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 [三]賜諸侯白金，以風符應合于天地. [四]

[一]集解韋昭曰：｢楚人謂麋爲麃.｣索隱麃音步交反. 韋昭曰｢體若■而一角，春秋所謂『有■而角』是也. 楚人謂麋爲麃｣. 又周書王會云麃者若鹿. 爾雅云麋，大鹿也，牛尾一角. 郭璞云漢武獲一角獸若麃，謂之麟是也.

[二]正義漢書終軍傳云｢從上雍，獲白麟｣. 一角戴肉，設武備而不爲害，所以爲仁.

[三]正義力召反，焚也.

[四]集解晉灼曰：｢符瑞也.｣瓚曰：｢風示諸侯以此符瑞之應.｣

於是濟北王以爲天子且封禪，乃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 天子受之，更以他縣償之. 常山王有罪，遷，天子封其弟於眞定，以續先王祀，而以常山爲郡. 然后五嶽皆在天子之郡.

其明年，齊人少翁[一]以鬼神方見上. 上有所幸王夫人，[二]夫人卒，少翁以方術蓋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見焉. 於是乃拜少翁爲文成將軍，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 文成言曰：｢上卽欲與神通，宮室被服不象神，神物不至.｣乃作畫雲氣車，及各以勝日[三]駕車辟惡鬼. 又作甘泉宮，中爲臺室，畫天、地、泰一諸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 居歲餘，其方益衰，神不至. 乃爲帛書以飯牛，[四]詳弗知也，言此牛腹中有奇. 殺而視之，得書，書言其怪，天子疑之. 有識其手書，問之人，果(爲)[僞]書. 於是誅文成將軍[五]而隱之.

[一]正義漢武故事云少翁年二百歲，色如童子.

[二]集解徐廣曰：｢齊懷王閎之母也.｣駰案：桓譚新論云武帝有所愛幸姬王夫人，窈窕好容，質性嬛佞. 正義漢書作｢李夫人｣.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如火勝金，用丙與丁日，不用庚辛.｣

[四]正義飯，房晩反. 書絹帛上爲怪言語，以飼牛.

[五]正義漢武故事云：｢文成誅月餘，有使者藉貨關東還，逢之於漕亭，還見言之，上乃疑，發其棺，無所見，唯有竹筒一枚，捕驗閒無蹤跡也.｣

其後則又作柏梁、[一]銅柱、承露僊人掌[二]之屬矣.

[一]索隱服虔云：｢用梁百頭.｣按：今字皆作｢柏｣. 三輔故事云｢臺高二十丈，用香柏爲殿，香聞十里｣.

[二]集解蘇林曰：｢仙人以手掌擎盤承甘露也.｣索隱三輔故事曰｢建章宮承露盤高三十丈，大七圍，以銅爲之. 上有仙人掌承露，和玉屑飮之｣. 故張衡賦曰｢立脩莖之仙掌，承雲表之淸露｣是也.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一]甚，巫醫無所不致，(至)不愈. 游水發根[二]乃言曰：｢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 及病，使人問神君. [三]神君言曰：｢天子毋憂病. 病少愈，强與我會甘泉.｣於是病愈，遂幸甘泉，病良已. [四]大赦天下，置壽宮神君. [五]神君最貴者(大夫)[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屬，皆從之. 非可得見，聞其音，與人言等. 時去時來，來則風肅然也. 居室帷中. 時晝言，然常以夜. 天子祓，然后入. [六]因巫爲主人，關飮食. 所欲者言行下. [七]又置壽宮、北宮，[八]張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 神君所言，上使人受書其言，命之曰｢畫法｣. [九]其所語，世俗之所知也，毋絶殊者，而天子獨喜. 其事袐，世莫知也.

[一]集解晉灼曰：｢在湖縣.｣韋昭曰：｢地名，近宜春.｣索隱案：鼎湖，縣名，屬京兆，後屬弘農. 昔黃帝採首陽山銅鑄鼎於湖，曰鼎湖，卽今之湖城縣也. 韋昭(云)以爲近宜春，亦甚疏也.

[二]集解服虔曰：｢游水，縣名. 發根，人名姓.｣晉灼曰：｢地理志游水，水名，在臨淮淮浦也.｣索隱顔師古以游水姓，發根名. 蓋或因水爲姓. 服虔亦曰發根，人姓字. 或曰發樹根者也.

[三]集解韋昭曰：｢卽病巫之神.｣

[四]集解孟康曰：｢良已，善已，謂愈也.｣

[五]集解服虔曰：｢立此便宮也.｣瓚曰：｢宮，奉神之宮也. 楚辭曰『蹇將澹兮壽宮』.｣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崇絜，自祓除然後入.｣

[七]集解李奇曰：｢神所欲言，上輒爲下之.｣

[八]正義括地志云：｢壽宮、北宮皆在雍州長安縣西北三十里長安故城中. 漢書云武帝壽宮以處神君.｣

[九]集解漢書音義曰：｢或云策畫之法也.｣正義畫音獲. 案：畫一之法.

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不宜以一二數. [一]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長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一角獸曰元狩云. [二]

[一]集解蘇林曰：｢得黃龍鳳皇諸瑞，以名年.｣正義孝景以前卽位，以一二數年至其終. 武帝卽位，初有年號，改元以建元爲始.

[二]集解徐廣曰：｢案諸紀元光後有元朔，元朔後得元狩.｣

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議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毋祀，則禮不答也.｣有司與太史公、[一]祠官寬舒等議：｢天地牲角繭栗. 今陛下親祀后土，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爲五壇，壇一黃犢太牢具，已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黃.｣於是天子遂東，始立后土祠汾陰脽上[二]，如寬舒等議. 上親望拜，如上帝禮. 禮畢，天子遂至滎陽而還. 過雒陽，下詔曰：｢三代邈絶，遠矣難存. 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爲周子南君，以奉先王祀焉.｣是歲，天子始巡郡縣，侵尋於泰山矣[三].

[一]集解韋昭曰：｢說者以談爲太史公，失之矣. 史記稱遷爲太史公者，是外孫楊惲所稱.｣索隱韋昭云談，司馬遷之父也，說者以談爲太史公，失之矣. 史記多稱太史公，遷外孫楊惲稱之也. 姚察按：遷傳亦以談爲太史公，非惲所加. 又按：虞喜志林云｢古者主天官皆上公，自周至漢，其職轉卑，然朝會坐位猶居公上，尊天之道，其官屬仍以舊名，尊而稱公，公名當起於此｣. 故如淳云｢太史公位在丞相上，天下郡國計書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其義是也. 而桓譚新論以爲太史公造書，書成示東方朔，朔爲平定，因署其下. 太史公者，皆朔所加之者也.

[二]集解徐廣曰：｢元鼎四年時也.｣駰案：蘇林曰｢脽音誰｣. 如淳曰｢河之東岸特堆堀，長四五里，廣二里餘，高十餘丈，汾陰縣在脽之上，后土祠在縣西. 汾在脽之北，西流與河合也｣. 索隱脽，丘. 音誰. 漢舊儀作｢葵丘｣者蓋河東人呼｢誰｣與｢葵｣同故耳.

[三]集解晉灼曰：｢遂往之意也.｣索隱侵尋卽侵淫也. 故晉灼云｢遂往之意也｣. 小顔云｢浸淫漸染之義｣. 蓋尋淫聲相近，仮借用耳. 師古叔父游秦亦解漢書，故稱師古爲｢小顔｣也.

其春，樂成侯[一]上書言欒大. 欒大，膠東宮人，[二]故嘗與文成將軍同師，已而爲膠東王尙方. 而樂成侯姊爲康王后，[三]毋子. 康王死，他姬子立爲王. 而康后有淫行，與王不相中(得)，相危以法. 康后聞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欒大因樂成侯求見言方. 天子旣誅文成，後悔恨其早死，惜其方不盡，及見欒大，大悅. 大爲人長美，言多方略，而敢爲大言，處之不疑. 大言曰：｢臣嘗往來海中，見安期、羨門[四]之屬. 顧以爲臣賤，不信臣. 又以爲康王諸侯耳，不足予方. 臣數言康王，康王又不用臣. 臣之師曰：『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不死之藥可得，僊人可致也.』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掩口，惡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馬肝死耳. 子誠能脩其方，我何愛乎！｣大曰：｢臣師非有求人，人者求之. 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有親屬，以客禮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 神人尙肯邪不邪. 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於是上使先驗小方，鬥旗，[五]旗自相觸擊.

[一]集解徐廣曰：｢姓丁，名義. 後與欒大俱誅也.｣索隱韋昭云：｢河閒縣.｣按：郊祀志樂成侯登，而徐廣據表姓丁名義，未詳.

[二]集解服虔曰：｢王家人.｣

[三]集解孟康曰：｢膠東王后也.｣

[四]索隱韋昭云：｢仙人.｣應劭云：｢名子喬.｣

[五]正義音其. 文本或作｢棋｣. 說文云：｢棋，博棋也.｣高誘注淮南子云：｢取雞血與針磨擣之，以和磁石，用塗碁頭曝乾之，置局上，卽相拒不止也.｣

是時上方憂河決，而黃金不就，[一]乃拜大爲五利將軍. 居月餘，得四金印，佩天士將軍、地土將軍、大通將軍、天道將軍印. 制詔御史：｢昔禹疏九江，決四瀆. 閒者河溢皐陸，隄繇不息. [二]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天若遺朕士而大通焉. [三]乾稱『蜚龍』，『鴻漸于般』，[四]意庶幾與焉. 其以二千戶封地士將軍大爲樂通侯.｣[五]賜列侯甲第，[六]僮千人. 乘輿斥車馬[七]帷帳器物以充其家. 又以衛長公主妻之，[八]齎金萬斤，更名其邑曰當利公主. [九]天子親如五利之第. 使者存問所給，連屬於道. 自大主[一０]將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獻遺之. 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將軍｣，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將軍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示弗臣也. 而佩｢天道｣者，且爲天子道天神也. 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 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頗能使之. 其後治裝行，東入海，求其師云. 大見數月，佩六印，貴振天下，而海上燕齊之閒，莫不搤捥[一一]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

[一]正義鍊丹砂鉛錫爲黃金不就.

[二]正義顔師古云：｢皐，水旁地也. 廣平曰陸. 言水大汎溢，自皐及陸，而築作堤，傜役甚多，不暇休息.｣

[三]集解韋昭曰：｢言欒大能通天意，故封樂通.｣索隱韋昭云：｢言大能通天意，故封之樂通.｣樂通在臨淮高平縣也.

[四]集解駰案：漢書音義曰｢般，水涯堆也. 漸，進也｣. 武帝云得欒大如鴻進于般，一擧千里，得道若飛龍在天.

[五]集解韋昭曰：｢樂通，臨淮高平也.｣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有甲乙第次，故曰第.｣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或云斥不用也.｣韋昭曰：｢嘗在服御.｣索隱孟康云｢斥不用之車馬｣是也.

[八]集解孟康曰：｢衛太子妹.｣如淳曰：｢衛太子姊也.｣蔡邕曰：｢帝女曰公主，儀比諸侯. 姊妹曰長公主，儀比諸侯王.｣駰案：此帝女也，而云長公主，未詳.

[九]集解地理志云東萊有當利縣.

[一０]集解徐廣曰：｢武帝姑也.｣駰案：韋昭曰｢竇太后之女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滿手曰搤.｣瓚曰：｢搤，執持也.｣

其夏六月中，汾陰巫錦[一]爲民祠魏脽后土營旁，[二]見地如鉤狀，掊視[三]得鼎. 鼎大異於衆鼎，文鏤毋款識，[四]怪之，言吏. 吏告河東太守勝，勝以聞. 天子使使驗問巫錦得鼎無姦詐，乃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行，上薦之. [五]至中山，[六]晏溫，[七]有黃雲蓋焉. 有麃過，上自射之，因以祭云. [八]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請尊寶鼎. 天子曰：｢閒者河溢，歲數不登，故巡祭后土，祈爲百姓育谷. 今年豐廡未有報，鼎曷爲出哉？｣有司皆曰：｢聞昔大帝興神鼎一，[九]一者一統，天地萬物所繫終也. 黃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也. 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嘗鬺烹[一０]上帝鬼神. [一一]遭聖則興，[一二]遷于夏商. 周德衰，宋之社亡，[一三]鼎乃淪伏而不見. 頌云『自堂徂基，[一四]自羊徂牛；[一五]鼐鼎及鼒，[一六]不虞不驁，[一七]胡考之休』. 今鼎至甘泉，光潤龍變，承休無疆. 合茲中山，有黃白雲降[一八]蓋，若獸爲符，[一九]路弓乘矢，[二０]集獲壇下，報祠大饗. [二一]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二二]而合德焉. 鼎宜見於祖禰，藏於帝廷，以合明應.｣制曰：｢可.｣

[一]集解應劭曰：｢錦，巫名.｣

[二]集解應劭曰：｢魏，故魏國也. 脽，若丘之類.｣

[三]索隱說文：｢掊，抱也.｣音步溝切.

[四]集解韋昭曰：｢款，刻也.｣索隱韋昭云：｢款，刻也.｣按：識猶表識也.

[五]集解如淳曰：｢以鼎從行，上至甘泉，將薦之於天也.｣

[六]集解徐廣曰：｢河渠書鑿涇水自中山西.｣索隱此山在馮翊谷口縣西，近九嵕山，土人呼爲中山. 河渠書韓使水工鄭國說秦鑿涇水自中山西，卽此山.

[七]集解如淳曰：｢三輔謂日出淸濟爲晏. 晏而溫也.｣索隱如淳云：｢三輔俗謂日出淸濟爲晏. 晏而溫，故曰晏溫.｣許愼注淮南子云：｢晏，無雲也.｣

[八]集解徐廣曰：｢上言從行薦之，或曰祭鼎(乎)[也].｣

[九]索隱顔師古以大帝卽太昊伏犠氏，以在黃帝之前故也.

[一０]集解徐廣曰：｢烹，煮也. 鬺音觴. 皆嘗以烹牲牢而祭祀也.｣索隱言鼎烹牲而饗嘗也. ｢鬺｣字又作｢觴｣字，音殤. 漢書郊祀志云鼎空足曰鬲，以象三德. 鬲音歷. 謂足中不實者名之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以祭祀上帝. 或曰嘗烹酌也.｣

[一二]正義遭，逢也. 鼎雖淪泗水，逢聖興起，故出汾陰，西至甘泉也.

[一三]正義社主民也. 社以石爲之. 宋社卽亳社也. 周武王伐紂，乃立亳社，以爲監戒，覆上棧下，不使通天地陰陽之氣. 周禮衰，國將危亡，故宋之社爲亡殷復也.

[一四]正義此以下至｢胡考之休｣是周頌絲衣之詩. 自堂，從內往外. 基，門內塾也. 鄭玄云：｢門側之堂謂之塾. 繹禮輕，使士升堂，視壺濯及籩豆之屬，降往於塾. 牲自羊徂牛，告充已，乃擧鼎告絜，禮之次也.｣

[一五]正義自堂往塾，先視羊，後及牛也. 毛萇云：｢先小後大也.｣

[一六]集解韋昭曰：｢爾雅曰鼎絶大謂之鼐，圜奄上謂之鼒.｣

[一七]索隱毛傳云：｢虞，譁也.｣姚氏案：何承天云｢虞｣當爲｢吳｣，音洪霸反. 又說文以｢吳，一曰大言也｣. 此作｢虞｣者，與吳聲相近，故仮借也. 或者本文借此｢虞｣爲歡娛字故也.

[一八]集解韋昭曰：｢與中山所見黃雲之氣合也.｣

[一九]集解服虔曰：｢雲若獸，在車蓋也.｣晉灼曰：｢蓋，辭也. 或云符謂瑞應也.｣

[二０]集解韋昭曰：｢路，大也. 四矢爲乘.｣

[二一]集解徐廣曰：｢一云大報享祠也.｣

[二二]集解服虔曰：｢高祖受命知之也. 宜見鼎於其廟.｣

入海求蓬萊者，[一]言蓬萊不遠，而不能至者，殆不見其氣. 上乃遣望氣佐侯其氣云.

[一]正義蓬萊、方丈、瀛州，勃海中三神山也.

其秋，上幸雍，[一]且郊. 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 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之｣. 上疑未定. 齊人公孫卿曰：｢今年得寶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黃帝時等.｣卿有札書曰：｢黃帝得寶鼎宛(侯)[朐]，問於鬼臾區. [二]區對曰：『(黃)帝得寶鼎神筴，是歲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復始.』於是黃帝迎日推筴，後率二十歲[三]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 黃帝僊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 所忠視其書不經，疑其妄書，謝曰：｢寶鼎事已決矣，尙何以爲！｣卿因嬖人奏之. 上大說，召問卿. 對曰：｢受此書申功，[四]申功已死.｣上曰：｢申功何人也？｣卿曰：｢申功，齊人也. 與安期生通，受黃帝言，無書，獨有此鼎書. 曰『漢興復當黃帝之時. 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曾孫也. 寶鼎出而與神通，封禪. 封禪七十二王，[五]唯黃帝得上泰山封』. 申功曰：『漢主亦當上封，上封則能僊登天矣. 黃帝時萬諸侯，而神靈之封居七千. [六]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蠻夷，五在中國. 中國華山、首山、太室、泰山、東萊，此五山黃帝之所常遊，與神會. 黃帝且戰且學僊. 患百姓非其道，乃斷斬非鬼神者. 百餘歲然後得與神通. 黃帝郊雍上帝，宿三月. 鬼臾區號大鴻，死葬雍，故鴻冢是也. [七]其後於黃帝接萬靈明廷. 明廷者，甘泉也. 所謂寒[八]門者，谷口也. [九]黃帝釆首山銅，鑄鼎荊山下. [一０]鼎旣成，有龍垂胡髥[一一]下迎黃帝. 黃帝上騎，群臣後宮從上龍七十餘人，乃上去. 餘小臣不得上，乃悉持龍髥，龍髥拔，墮[一二]黃帝之弓. 百姓仰望黃帝旣上天，乃抱其弓與龍胡髥號. [一三]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一四]其弓曰烏號.』｣於是天子曰：｢嗟乎！吾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躧耳.｣乃拜卿爲郎，東使候神於太室.

[一]索隱上雍，以雍地形高，故云上.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區，黃帝時人.｣索隱鄭氏云：｢黃帝佐也.｣李奇曰：｢黃帝時諸侯. 本作『申區』者，非；藝文志作『鬼容區』者也.｣

[三]正義率音律，又音類，又所律反，三音並通. 後皆放此也.

[四]集解封禪書｢功｣字作｢公｣.

[五]正義河圖云：｢王者封太山，禪梁父，易姓登崇，有七十二君也.｣

[六]集解應劭曰：｢黃帝時諸侯會封禪者七千人.｣李奇曰：｢說仙道得封者七千國.｣張晏曰：｢神靈之封謂山川之守.｣

[七]集解蘇林曰：｢今雍有鴻冢.｣

[八]集解徐廣曰：｢一作『塞』.｣

[九]集解漢書音義曰：｢黃帝仙於塞門也.｣索隱服虔云：｢黃帝所仙之處也.｣小顔云：｢谷，中山之谷口，漢時爲縣，今呼爲冶谷，去甘泉八十里. 盛夏凜然，故曰寒門谷口也.｣

[一０]集解晉灼曰：｢地理志首山屬河東蒲阪，荊山在馮翊懷德縣.｣

[一一]索隱顔師古云：｢胡謂項下垂肉也；■，其毛也. 故童謠曰『何當爲君鼓龍胡』是也.｣

[一二]正義徒果反.

[一三]正義戶高反，下同.

[一四]正義括地志云：｢湖水原出虢州湖城縣南三十五里夸父山，北流入河，卽鼎湖也.｣

上遂郊雍，至隴西，西登空桐，[一]幸甘泉. 令祠官寬舒等具泰一祠壇，壇放薄忌泰一壇，壇三垓. [二]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黃帝西南，除八通鬼道. [三]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犛牛以爲俎豆牢具. 而五帝獨有俎豆[四]醴進. [五]其下四方地，爲餟食[六]群神從者及北斗云. 已祠，胙餘皆燎之. 其牛色白，鹿居其中，彘在鹿中，水而洎之. [七]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八]泰一祝宰則衣紫及繡. 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一]正義空桐山在原州平高縣西一百里.

[二]集解徐廣曰：｢垓，次也.｣駰案：李奇曰｢垓，重也. 三重壇也｣. 索隱垓，重也. 言爲三重壇也. 鄒氏云一作｢階｣，言壇階三重.

[三]集解服虔曰：｢坤位在未，黃帝從土位.｣

[四]集解韋昭曰：｢無犛牛醴之屬.｣

[五]索隱音進. 漢書作｢進｣. 顔師古云：｢具俎豆酒醴而進之. 一曰進謂雜物之具，所以加禮也.｣

[六]索隱餟音竹芮反. 謂聯續而祭之. 漢志作｢腏｣，古字通. 說文云：｢餟，祭酹.｣正義劉伯莊云：｢謂繞壇設諸神祭座相連綴也.｣

[七]集解徐廣曰：｢洎音居器反，肉汁也.｣駰案：晉灼曰｢此說合牲物燎之也.｣正義劉伯莊云：｢以大羹和祭食燎之.｣案：以鹿內牛中，以彘內鹿中. 水，玄酒也.

[八]索隱特，一牲也. 言若牛若羊若彘，止一特也.

十一月辛已朔旦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 朝朝日，夕夕月，[一]則揖；而見泰一如雍禮. 其贊饗曰：｢天始以寶鼎神筴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復始，皇帝敬拜見焉.｣而衣上黃. 其祠列火滿壇，壇旁烹炊具. 有司云｢祠上有光焉｣. 公卿言｢皇帝始郊見泰一云陽，[二]有司奉瑄玉[三]嘉牲薦饗. [四]是夜有美光，及晝，黃氣上屬天.｣太史公、祠官寬舒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五]立泰畤壇以明應. 令太祝領，(祀)[秋]及臘閒祠. 三歲天子一郊見.｣

[一]集解應劭曰：｢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拜日東門之外，朝日以朝，夕月以夕.｣瓚曰：｢漢儀郊泰一畤，皇帝平旦出竹宮，東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 便用郊日，不用春秋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漢雲陽宮在雍州雲陽縣北八十一里. 有通天臺，卽黃帝以來祭天圜丘之處. 武帝以五月避暑，八月乃還也.｣

[三]集解孟康曰：｢璧大六寸謂之瑄.｣索隱音宣，璧大六寸也.

[四]正義漢舊儀云：｢祭天養牛五歲至二千斤.｣

[五]集解徐廣曰：｢地，一作『夜』.｣

其秋，爲伐南越，告禱泰一，以牡[一]荊畫幡[二]日月北斗登龍，以象天一三星，爲泰一鋒，[三]名曰｢靈旗｣. [四]爲兵禱，[五]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 [六]而五利將軍使不敢入海，之泰山祠. 上使人微隨驗，實無所見. 五利妄言見其師，其方盡，多不讎. 上乃誅五利. [七]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牝』.｣

[二]集解如淳曰：｢荊之無子者，皆以絜齊之道也.｣晉灼曰：｢牡荊，節閒不相當者.｣韋昭曰：｢以牡荊爲柄者也.｣

[三]集解徐廣曰：｢天官書曰天極星明者，泰一常居也. 斗口三星曰天一.｣駰案：晉灼曰｢畫一星在後，三星在前爲太一鋒也｣.

[四]正義李奇云：｢畫旗樹泰一壇上. 名靈旗，畫日月北斗登龍等.｣

[五]正義爲，于僞反.

[六]正義韋昭云：｢牡，剛也. 荊，强.｣按：用牡荊指伐國，取其剛爲稱，故畫此旗指之.

[七]正義漢武故事云：｢東方朔言欒大無狀，上發怒，乃斬之.｣

其冬，公孫卿候神河南，見僊人跡緱氏城上，有物若雉，往來城上. 天子親幸緱氏城視跡. 問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 其道非少寬仮，神不來. 言神事，事如迂誕，[一]積以歲乃可致.｣於是郡國各除道，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

[一]正義迂音于. 誕音但. 迂，遠也. 誕，大也.

其年，旣滅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 上善之，下公卿議，曰：｢民閒祠尙有鼓舞之樂，今郊祠而無樂，豈稱乎？｣公卿曰：｢古者祀天地皆有樂，而神祇可得而禮.｣或曰：｢泰帝使素女[一]鼓五十弦瑟，悲，帝禁不止，故破其瑟爲二十五弦.｣於是塞南越，禱祠泰一、后土，始用樂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弦[二]及箜篌瑟[三]自此起.

[一]索隱亦謂太昊也. 正義泰帝謂太昊伏羲氏.

[二]集解徐廣曰：｢瑟也.｣

[三]集解徐廣曰：｢應劭云武帝令樂人侯調始造箜篌.｣索隱應劭云：｢武帝始令樂人侯調作，聲均均然，命曰箜篌. 侯，其姓也.｣

其來年冬，上議曰：｢古者先振兵澤旅，[一]然後封禪.｣乃遂北巡朔方，勒兵十餘萬，還祭黃帝冢橋山，澤兵須如. [二]上曰：｢吾聞黃帝不死，今有冢，何也？｣或對曰：｢黃帝已僊上天，群臣葬其衣冠.｣卽至甘泉，爲且[三]用事泰山，[四]先類祠泰一.

[一]集解徐廣曰：｢古『釋』字作『澤』.｣

[二]集解李奇曰：｢地名也.｣

[三]正義爲，于僞反. 將爲封禪也.

[四]正義道書福地記云：｢泰山高四千九百丈二尺，周迴二千里.｣

自得寶鼎，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 [一]封禪用希曠絶，莫知其儀禮，而群儒采封禪尙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二]事. 齊人丁公年九十餘，曰：｢封者，合不死之名也. 秦皇帝不得上封. 陛下必欲上，稍上卽無風雨，遂上封矣.｣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草封禪儀. [三]數年，至且行. 天子旣聞公孫卿及方士之言，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放黃帝以嘗接神僊人蓬萊士，高世比德於九皇，[四]而頗采儒術以文之. 群儒旣以不能辯明封禪事，又牽拘於詩書古文而不敢騁. 上爲封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不與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諸生行禮不如魯善｣，周霸屬圖封事，[五]於是上絀偃、霸，盡罷諸儒弗用.

[一]正義白虎通云：｢王者易姓而起，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太平. 禪梁父之趾，廣厚也. 刻石紀號，著己之功績. 天以高爲尊，地以厚爲德，故增泰山之高以報天，禪梁父之趾以報地. 封者，附廣之；禪者，將以功相傳授之.｣

[二]集解蘇林曰：｢當祭廟，射其牲以除不祥.｣瓚曰：｢射牛，示親殺也.｣索隱天子射牛，示親祭也. 事見國語.

[三]索隱儀見應劭漢官儀也.

[四]集解張晏曰：｢三皇之前有人皇，九首.｣韋昭曰：｢上古人皇者九人也.｣

[五]集解服虔曰：｢屬，會也. 會諸儒圖封事.｣

三月，遂東幸緱氏，禮登中嶽[一]太室. [二]從官在山下聞若有言｢萬歲｣云. [三]問上，上不言；問下，下不言. 於是以三百戶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 [四]東上泰山，山之草木葉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顚.

[一]集解文穎曰：｢崧高山也，在潁川陽城縣.｣

[二]集解韋昭曰：｢崧高山有太室、少室之山，山有石室，故以名之.｣

[三]正義漢儀注云：｢有稱萬歲，可十萬人聲.｣

[四]正義顔師古云：｢以崇奉嵩高山，故謂之崇高也.｣

上遂東巡海上，行禮祠八神. [一]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數，然無驗者. 乃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數千人求蓬萊神人. 公孫卿持節常先行候名山，至東萊，言夜見一人，長數丈，就之則不見，見其跡甚大，類禽獸云. 群臣有言見一老父牽狗，言｢吾欲見巨公｣，[二]已忽不見. 上旣見大跡，未信，及群臣有言老父，則大以爲僊人也. 宿留[三]海上，與方士傳車及閒使求僊人以千數.

[一]集解文穎曰：｢武帝登泰山，祭太一，幷祭名山於泰壇，西南開除八通鬼道，故言八神也. 一曰八方之神.｣索隱用事八神. 案：韋昭云｢八神謂天、地、陰、陽、日、月、星辰主、四時主之屬｣. 今案郊祀志，一曰天主，祠天齊；二曰地主，祠太山、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東萊山；七曰日主，祠盛主；八曰四時主，祠琅邪也.

[二]索隱漢書音義曰：｢巨公謂武帝.｣

[三]索隱音秀溜. 宿留，遲待之意. 若依字讀，則言宿而留，亦是有所待，並通也.

四月，還至奉高. 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不經，難施行. 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 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行事. 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 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袐. 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車子侯[一]上泰山，亦有封. 其事皆禁. 明日，下陰道. 丙辰，禪泰山下阯東北肅然山，[二]如祭后土禮. 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樂焉. 江淮閒一茅三脊[三]爲神藉. 五色土益雜封. 縱遠方奇獸蜚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祠. 兕旄牛犀象之屬弗用. 皆至泰山然后去. 封禪祠，其夜若有光，晝有白雲起封中.

[一]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奉車都尉掌乘輿車，武帝初置.｣韋昭曰：｢子侯，霍去病之子也.｣

[二]集解服虔曰：｢肅然，山名，在梁父.｣

[三]集解孟康曰：｢所謂靈茅也.｣

天子從封禪還，坐明堂，[一]群臣更上壽. 於是制詔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懼弗任. 維德菲薄，不明于禮樂. 脩祀泰一，若有象景光，屑如有望，[二]依依震於怪物，欲止不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而后禪肅然. 自新，嘉與士大夫更始，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 復博、奉高、蛇丘、[三]歷城，毋出今年租稅. 其赦天下，如乙卯赦令. 行所過毋有復作. 事在二年前，皆勿聽治.｣又下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侯有朝宿地. 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四]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天子初封泰山，山東北阯古時有明堂處，則此所坐者. 明年秋，乃作明堂.｣

[二]集解瓚曰：｢聞呼萬歲者三.｣

[三]集解鄭玄曰：｢蛇音移.｣

[四]正義諸侯各於太山朝宿地起第，准擬天子用事太山而居止.

天子旣已封禪泰山，無風雨菑，而方士更言蓬萊諸神山若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乃復東至海上望，冀遇蓬萊焉. 奉車子侯暴病，一日死. 上乃遂去，並海上，北至碣石，巡自遼西，歷北邊至九原. 五月，返至甘泉. [一]有司言寶鼎出爲元鼎，以今年爲元封元年.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周萬八千里也.｣

其秋，有星茀于東井. [一]後十餘日，有星茀于三能. [二]望氣王朔言：｢候獨見其星出如瓠，[三]食頃復入焉.｣有司言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

[一]集解韋昭曰：｢秦分野也. 後衛太子兵亂. 茀音佩.｣

[二]集解韋昭曰：｢三能，三公. 後連坐誅之.｣

[三]索隱見星出如瓠. 案：郊祀志云｢塡星出如瓠｣，故顔師古以德星卽鎭星也. 今按：此紀唯言德星，則德星，歲星也. 歲星所在有福，故曰德星也.

其來年冬，郊雍五帝，還，拜祝祠泰一. 贊饗曰：｢德星昭衍，厥維休祥. 壽星仍出，[一]淵耀光明. 信星昭見，[二]皇帝敬拜泰[三]祝之饗.｣

[一]索隱壽星，南極老人星也，見則天下理安，故言之也.

[二]索隱信星，鎭星也. 信屬土，土曰鎭星，則漢志爲德星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無此字.｣

其春，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萊山，若云｢見天子｣. 天子於是幸緱氏城，拜卿爲中大夫. 遂至東萊，宿留之數日，毋所見，見大人跡. 復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藥以千數. 是歲旱. 於是天子旣出毋名，乃禱萬里沙，[一]過祠泰山. [二]還至瓠子，[三]自臨塞決河，[四]留二日，沈祠而去. [五]使二卿將卒塞決河，河徙二渠，復禹之故跡焉.

[一]集解應劭曰：｢萬里沙，神祠也，在東萊曲城.｣孟康曰：｢沙徑三百餘里.｣

[二]集解鄧展曰：｢泰山自東復有小泰山.｣瓚曰：｢卽今之泰山.｣

[三]集解服虔曰：｢瓠子，隄名.｣蘇林曰：｢在甄城以南，濮陽以北，廣百步，深五丈所.｣瓚曰：｢所決河名.｣索隱瓠子，決河名. 蘇林曰：｢在甄城南，濮陽北，廣百步，深五丈.｣

[四]索隱按：河渠書武帝自臨塞決河，將軍已下皆負薪也.

[五]索隱按：沈白馬祭河決，於是作瓠子歌，見河渠書.

是時旣滅南越，越人勇之[一]乃言｢越人俗信鬼，而其祠皆見鬼，數有效. 昔東甌王敬鬼，壽至百六十歲. 後世謾怠，故衰秏｣. 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臺無壇，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雞卜. [二]上信之，越祠雞卜始用焉.

[一]集解韋昭曰：｢越地人名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持雞骨卜，如鼠卜.｣正義雞卜法用雞一，狗一，生，祝願訖，卽殺雞狗煮熟，又祭，獨取雞兩眼，骨上自有孔裂，似人物形則吉，不足則凶. 今嶺南猶此法也.

公孫卿曰：｢僊人可見，而上往常遽，以故不見. 今陛下可爲觀，如緱氏城，[一]置脯棗，神人宜可致. 且僊人好樓居.｣於是上令長安則作蜚廉桂觀，[二]甘泉則作益延壽觀，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臺，[三]置祠具其下，將招來神僊之屬. 於是甘泉更置前殿，始廣諸宮室. [四]夏，有芝生殿防內中. [五]天子爲塞河，興通天臺，若有光云，[六]乃下詔曰：｢甘泉防生芝九莖，[七]赦天下，毋有復作.｣

[一]集解韋昭曰：｢如猶比也.｣

[二]集解應劭曰：｢飛廉神禽，能致風氣.｣晉灼曰：｢身如鹿，頭如雀，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文也.｣

[三]集解徐廣曰：｢在甘泉.｣索隱漢書作通天臺於甘泉宮. 案：漢書舊儀臺高三十丈，去長安二百里，望見長安城也.

[四]索隱姚氏案：｢楊雄云甘泉本因秦離宮，旣奢泰，武帝增通天臺、迎風宮，近則有洪崖、儲胥，遠則石關、封巒、鳷鵲、露寒、棠梨等觀，又有高華、溫德觀、曾成宮、白虎、走狗、天梯、瑤臺、仙人、弩法、相思觀.｣

[五]集解徐廣曰：｢元封二年也.｣索隱芝生殿房中. 案：生芝九莖，於是作芝房歌.

[六]集解李奇曰：｢爲此作事而有光應.｣瓚曰：｢作通天臺也.｣

[七]集解應劭曰：｢芝，芝草也，其葉相連.｣如淳曰：｢瑞應圖云王者敬事耆老，不失舊故，則芝草生.｣

其明年，伐朝鮮. 夏，旱. 公孫卿曰：｢黃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一]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二]

[一]集解蘇林曰：｢天旱欲使封土乾燥.｣如淳曰：｢但祭不立尸爲乾封.｣正義乾音干. 蘇林云：｢天旱欲使封土乾燥也.｣顔師古云：｢三歲不雨，暴所封之土令乾.｣鄭氏云：｢但祭不立尸爲乾封.｣

[二]正義靈星卽龍星也. 張晏云：｢龍星左角曰天田，則農祥也，見而祭之.｣

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 [一]春，至鳴澤，[二]從西河歸.

[一]集解徐廣曰：｢在扶風汧縣.｣

[二]集解服虔曰：｢鳴澤，澤名也，在涿郡遒縣北界.｣

其明年冬，上巡南郡，[一]至江陵而東. 登禮潛之天柱山，號曰南嶽. [二]浮江，自尋陽出樅陽，[三]過彭蠡，祀其名山川. 北至琅邪，並海上. 四月中，至奉高脩封焉.

[一]集解徐廣曰：｢元封五年.｣

[二]集解應劭曰：｢潛縣屬廬江. 南嶽，霍山也.｣文穎曰：｢天柱山在潛縣南，有祠.｣

[三]集解地理志廬江有樅陽縣.

初，天子封泰山，泰山東北阯古時有明堂處，處險不敞. 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 濟南人公玊帶[一]上黃帝時明堂圖. 明堂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圜宮垣爲複道，上有樓，從西南入，命曰昆侖，[二]天子從之入，以拜祠上帝焉. 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三]如帶圖. 及五年脩封，則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對之. 祠后土於下房，以二十太牢. 天子從昆侖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 禮畢，燎堂下. 而上又上泰山，有袐祠其顚. 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黃帝幷赤帝，而有司侍祠焉. 泰山上擧火，下悉應之.

[一]索隱玊，或作｢肅｣. 公玊，姓；帶，名. 姚氏按：風俗通齊湣王臣有公玊冉，其後也，音語錄反. 三輔決錄云杜陵有玊氏，音肅. 說文以爲從玊，音｢畜牧｣之｢畜｣. 今讀公玊與決錄音同. 然二姓單複有異，單姓者肅，後漢司徒玊況是其後也.

[二]索隱玊帶明堂圖中爲複道，有樓從西南入，名其道曰崑崙. 言其似崑崙山之五城十二樓，故名之也.

[三]集解徐廣曰：｢在元封二年秋.｣

其後二歲，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者以本統. 天子親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一]每脩封禪. 其贊饗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復始. [二]皇帝敬拜泰一.｣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

[一]集解徐廣曰：｢常五年一脩耳. 今適二年，故但祀明堂.｣

[二]索隱案：薦饗之辭言天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復始. 又案：上黃帝得寶鼎神筴，則太古上皇創曆之號，故此云太元神筴，周而復始也.

十一月乙酉，[一]柏梁災. 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高里，[二]祠后土. 臨渤海，將以望祠蓬萊之屬，冀至殊庭焉. [三]

[一]集解徐廣曰：｢二十二日也.｣

[二]集解伏儼曰：｢山名，在泰山下.｣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蓬萊庭.｣索隱冀，漢書作｢幾｣. 幾，近也；冀，望也，亦通. 服虔曰：｢蓬萊中仙人. 殊庭者，異也. 言入仙人異域也.｣

上還，以柏梁災故，朝受計甘泉. [一]公孫卿曰：｢黃帝就靑靈臺，十二日燒，[二]黃帝乃治明庭. 明庭，甘泉也.｣ 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 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甘泉作諸侯邸. 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災，復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三]，度爲千門萬戶. 前殿度高未央，其東則鳳闕，高二十餘丈. [四]其西則唐中，[五]數十里虎圈. [六]其北治大池，漸臺[七]高二十餘丈，名曰泰液[八]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 [九]其南有玉堂、[一０]璧門、大鳥之屬. 乃立神明臺、[一一]井幹樓， [一二]度五十餘丈，輦道相屬焉.

[一]正義顧胤云：｢柏梁被燒，故受記故之物於甘泉也.｣顔師古曰：｢受郡國計簿也.｣

[二]集解徐廣曰：｢日，一作『月』.｣

[三]正義括地志曰：｢建章宮在雍州長安縣西二十里長安故城西.｣

[四]索隱三輔黃圖云｢武帝營建章，起鳳闕，高三十五丈｣. 關中記｢一名別風，言別四方之風｣. 西京賦曰｢閶闔之內，別風嶕嶢｣也. 三輔故事云｢北有圜闕，高二十丈，上有銅鳳皇，故曰鳳闕也｣.

[五]索隱如淳云：｢詩云『中唐有甓』. 鄭玄曰『唐，堂庭也』. 爾雅以廟中路謂之唐. 西京賦曰『前開唐中，彌望廣象』是也.｣

[六]正義圈，其遠反. 括地志云：｢虎圈今在長安城中西偏也.｣

[七]正義顔師古云：｢漸，浸也. 臺在池中，爲水所浸，故曰漸臺.｣按：王莽死此臺也.

[八]正義臣瓚云：｢泰液言象陰陽津液以作池也.｣

[九]索隱三輔故事云：｢殿北海池北岸有石魚，長二丈，廣五尺，西岸有石龜二枚，各長六尺.｣

[一０]索隱其南則玉堂. 漢武故事｢玉堂基與未央前殿等，去地十二丈｣.

[一一]索隱漢宮闕疏云：｢臺高五十丈，上有九宮，常置九天道士百人也.｣

[一二]索隱關中記｢宮北有井幹臺，高五十丈，積木爲樓｣. 言築累萬木，轉相交架，如井幹. 司馬彪注莊子云｢井幹，井闌也｣. 又崔譔云｢井以四邊爲幹，猶築牆之有楨幹｣又諸本多作｢幹｣，一本作｢榦｣，音[韓]. 說文云｢幹，井橋｣.

夏，漢改曆，以正月爲歲首，而色上黃，官名[一]更印章以五字. [二]因爲太初元年. 是歲，西伐大宛. 蝗大起. 丁夫人、[三]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

[一]集解徐廣曰：｢一無『名』字.｣

[二]集解張晏曰：｢漢據土德，土數五，故用五爲印文也. 若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諸卿及守相印文不足五字者，以『之』足也.｣

[三]集解韋昭曰：｢丁，姓；夫人，名也.｣

其明年，有司言雍五畤無牢熟具，芬芳不備. 乃命祠官進畤犢牢具，五色食所勝，[一]而以木禺馬[二]代駒焉. 獨五帝用駒，行親郊用駒. 及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禺馬代. 行過，乃用駒. 他禮如故.

[一]集解孟康曰：｢若火勝金，則祠赤帝以白牡.｣

[二]索隱木耦馬. 一音偶. 孟云｢寓寄龍形于木｣. 又姚氏云：｢寓，仮也. 以言仮木龍馬一駟，非寄生龍馬形於木也｣.

其明年，東巡海上，考神僊之屬，未有驗者. 方士有言｢黃帝時爲五城十二樓， [一]以候神人於執期，[二]命曰迎年｣. [三]上許作之如方，名曰明年. 上親禮祠上帝，衣上黃焉.

[一]集解應劭曰：｢崑崙玄圃五城十二樓，此仙人之所常居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執期，地名也.｣

[三]正義顔師古云：｢迎年，若言祈年.｣

公玊帶曰：｢黃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后、封鉅、[一]岐伯[二]令黃帝封東泰山，[三]禪凡山[四]合符，然後不死焉.｣天子旣令設祠具，至東泰山，東泰山卑小，不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不封禪焉. 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 夏，遂還泰山，脩五年之禮如前，而加禪祠石閭. 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之閭也，故上親禪焉.

[一]集解應劭曰：｢封鉅，黃帝師.｣

[二]正義張揖云：｢岐伯，黃帝太醫.｣

[三]集解徐廣曰：｢在琅邪朱虛縣，汶水所出.｣

[四]集解徐廣曰：｢凡山亦在朱虛.｣

其後五年，復至泰山脩封，[一]還過祭常山.

[一]集解徐廣曰：｢天漢三年. 李陵以天漢二年敗也.｣

今天子所興祠，泰一、后土，三年親郊祠，建漢家封禪，五年一脩封. 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馬行、赤星，五，寬舒之祠官[一]以歲時致禮. 凡六祠，[二]皆太祝領之. 至如八神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行過則祀，去則已. 方士所興祠，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弗主. 他祠皆如其故. 今上封禪，其後十二歲而還，遍於五嶽、四瀆矣. 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萊，終無有驗. 而公孫卿之候神者，猶以大人跡爲解，無其效. 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終羈縻弗絶，冀遇其眞. 自此之後，方士言祠神者彌衆，然其效可睹矣. [三]

[一]集解李奇曰：｢祀名也.｣索隱赤星卽上靈星祠也. 靈星，龍左角，其色赤，故曰赤星. 五者，太一也. 三一也，冥羊也，馬行也，赤星也. 凡五，並祠官寬舒領之.

[二]索隱謂五者之外有正太一后土祠，故六也.

[三]集解徐廣曰：｢猶今人云『其事已可知矣』，皆不信之耳. 又數本皆無『可』字.｣

太史公曰：余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焉. 入壽宮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言，於是退而論次自古以來用事於鬼神者，具見其表裏. 後有君子，得以覽焉. 至若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司存焉.

[索隱述贊]孝武纂極，四海承平. 志尙奢麗，尤敬神明. 壇開八道，接通五城. 朝親五利，夕拜文成. 祭非祀典，巡乖卜征. 登嵩勒岱，望景傳聲. 迎年祀日，改曆定正. 疲秏中土，事彼邊兵. 日不暇給，人無聊生. 俯觀嬴政，幾欲齊衡.

史記卷十三　三代世表第一

索隱應劭云：｢表者，錄其事而見之.｣案：禮有表記，而鄭玄云｢表，明也｣.  謂事微而不著，須表明也，故言表也. 正義言代者，以五帝久古，傳記少見，夏殷以來，乃有尚書略有年月，比於五帝事■易明，故舉三代為首表. 表者，明也. 明言事儀.

太史公曰：五帝、三代之記，尚矣. 自殷以前諸侯不可得而譜，周以來乃頗可著. 孔子因史文次春秋，紀元年，正時日月，蓋其詳哉. 至於序尚書則略，無年月；或頗有，然多闕，不可錄. 故疑則傳疑，蓋其慎也.

注索隱案：此表依帝系及系本. 其實■五帝、三代，而篇唯名三代系表者，以三代代系長遠，宜以名篇；且三代皆出自五帝，故■三代要從五帝而起也.

注索隱劉氏云：｢尚猶久古也. 『尚矣』之文元出大戴禮，彼文云『黃帝尚矣』.｣ 注正義譜，布也. 列其事也.

餘讀諜記，黃帝以來皆有年數. 稽其歷譜諜終始五德之傳，古文鹹不同，乖異. 夫子之弗論次其年月，豈虛哉！於是以五帝系諜、尚書集世紀黃帝以來訖共和為世表.

注索隱音牒. 牒者，紀系謚之書也. 下云｢稽諸歷諜｣，謂歷代之譜.

注索隱音轉. 謂帝王更王，以金木水火土之五德傳次相承，終而復始，故云終始五德之傳也.

注索隱案：大戴禮有五帝德及帝系篇，蓋太史公取此二篇之諜及尚書，集而紀黃帝以來為系表也.

張夫子問褚先生曰：｢詩言契、后稷皆無父而生. 今案諸傳記鹹言有父，父皆黃帝子也，得無與詩謬秋？｣

注索隱褚先生名少孫，元成閒為博士. 張夫子，未詳也.

注索隱案：上契及后稷皆帝嚳子，此云｢黃帝子｣者，謂是黃帝之子孫耳.  案：嚳是黃帝曾孫，而契、■是玄孫，故云也.

褚先生曰：｢不然. 詩言契生於卵，后稷人迹者，欲見其有天命精誠之意耳. 鬼神不能自成，須人而生，柰何無父而生乎！一言有父，一言無父，信以傳信，疑以傳疑，故兩言之. 堯知契、稷皆賢人，天之所生，故封之契七十里，後十餘世至湯，王天下. 堯知后稷子孫之後王也，故益封之百里，其後世且千歲，至文王而有天下. 詩傳曰：『湯之先為契，無父而生. 契母與姊妹浴於玄丘水，有燕銜卵墮之，契母得，故含之，誤吞之，即生契. 契生而賢，堯立為司徒，姓之曰子氏. 子者茲；茲，益大也. 詩人美而頌之曰｢殷社芒芒，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商者質，殷號也. 文王之先為后稷，后稷亦無父而生. 后稷母為薑嫄，出見大人跡而履踐之，知於身，則生后稷. 薑嫄以為無父，賤而棄之道中，牛羊避不踐也. 抱之山中，山者養之. 又捐之大澤，鳥覆席食之. 薑嫄怪之，於是知其天子，乃取長之. 堯知其賢才，立以為大農，姓之曰姬氏. 姬者，本也. 詩人美而頌之曰｢厥初生民｣，深修益成，而道后稷之始也.』孔子曰：『昔者堯命契為子氏，為有湯也. 命后稷為姬氏，為有文王也.  大王命季歷，明天瑞也. 太伯之吳，遂生源也.』天命難言，非聖人莫能見. 舜、禹、契、后稷皆黃帝子孫也. 黃帝策天命而治天下，德澤深後世，故其子孫皆復立為天子，是天之報有德也. 人不知，以為泛從布衣匹夫起耳. 夫布衣匹夫安能無故而起王天下乎？其有天命然.｣ 注索隱有娀氏女曰簡狄，浴於玄丘水，出詩緯. 殷本紀雲玄鳥翔水遺卵，娀簡狄取而吞之也.  注集解詩云｢土｣.  注索隱有合氏之女也. 韋昭云｢薑，姓；嫄，字也｣.  注集解抱，普茅反. 索隱抱，普交反，又如字.  注索隱言太伯之讓季歷居吳不反者，欲使傳文王、武王撥亂反正，成周道，遂天下生生之源本也.

｢黃帝後世何王天下之久遠邪？｣ 曰：｢傳雲天下之君王為萬夫之黔首請贖民之命者帝，有福萬世. 黃帝是也. 五政明則修禮義，因天時舉兵征伐而利者王，有福千世. 蜀王，黃帝後世也，至今在漢西南五千里，常來朝降，輸獻於漢，非以其先之有德，澤流後世邪？ 行道德豈可以忽秋哉！人君王者舉而觀之. 漢大將軍霍子孟名光者，亦黃帝後世也. 此可為博聞遠見者言，固難為淺聞者說也. 何以言之？古諸侯以國為姓. 霍者，國名也. 武王封弟叔處於霍，後世晉獻公滅霍公，後世為庶民，往來居平陽. 平陽在河東，河東晉地，分為詹國. 以詩言之，亦可為周世. 周起后稷，后稷無父而生. 以三代世傳言之，后稷有父名高辛；高辛，黃帝曾孫.  黃帝終始傳曰：『漢興百有餘年，有人不短不長，出(自)[白]燕之鄉，持天下之政，時有嬰兒主，欲行車.』霍將軍者，本居平陽(自)[白]燕. 臣為郎時，與方士考功會旗亭下，為臣言. 豈不偉哉！｣

注索隱案：系本蜀無姓，相承雲黃帝後. 且黃帝二十五子，分封賜姓，或於蠻夷，蓋當然也. 蜀王本紀云朱提有男子杜宇從天而下，自稱望帝，亦蜀王也. 則杜姓出唐杜氏，蓋陸終氏之胤，亦黃帝之後也. 正義譜記普雲蜀之先肇於人皇之際. 黃帝與子昌意娶蜀山氏女，生帝盈，立，封其支庶於蜀，歷虞夏商. 周衰，先稱王者蠶叢，國破，子孫居姚、巂等處.

注索隱案：系本雲霍國，真姓後. 周武王封其弟叔處於霍. 是姬姓亦黃帝後.  注索蓋謂五行讖緯之說，若今之童謠言.

注正義一作｢白彘｣. 案：霍光，平陽人. 平陽今晉州霍邑，本秦時霍伯國，漢為彘縣，後漢改彘曰永安，隋又改為霍邑. 遍檢記傳，無｢白燕｣之名，疑｢白彘｣是鄉之名.

注索隱謂昭帝也.  注索隱言霍光持政擅權，逼帝令如卻行車，使不前也.

注正義謂年老為方士最功也.

注集解西京賦曰：｢族亭五里.｣ 薛綜曰：｢旗亭，市樓也. 立旗於上，故取名焉.｣ 注索隱褚先生蓋腐儒也. 設主客，引詩傳，雲契、■無父，及據帝系皆帝嚳之子，是也. 而末引蜀王、霍光，竟欲證何事？而言之不經，蕪穢正史，輒云｢豈不偉哉｣，一何誣也！ [索隱述贊]高辛之胤，大啟禎祥. 修己吞薏，石紐興王. 天命玄鳥，簡秋生商. 薑嫄履跡，祚流岐昌. 俱膺歷運，互有興亡. 風餘周召，刑措成康. 出彘之後，諸侯日強.

史記卷十四　十二諸侯年表　第二

索隱案：篇言十二，實■十三者，賤夷狄不數吳，又霸在後故也. 不數而■之者，闔閭霸盟上國故也.

太史公讀春秋歷譜諜，至周厲王，未嘗不廢書而歎也. 曰：鳴呼，師摯見之矣！紂為象箸而箕子唏. 周道缺，詩人本之衽席，關雎作. 仁義陵遲，鹿鳴刺焉. 及至厲王，以惡聞其過，公卿懼誅而禍作，厲王遂奔於彘，亂自京師始，而共和行政焉. 是後或力政，強乘弱，興師不請天子.  然挾王室之義，以討伐為會盟主，政由五伯，諸侯恣行，淫侈不軌，賊臣簒子滋起矣. 齊、晉、秦、楚其在成周微甚，封或百里或五十里. 晉阻三河，齊負東海，楚介江淮，秦因雍州之固，四海迭興，更為伯主，文武所囉大封，皆威而服焉. 是以孔子明王道，幹七十餘君，莫能用，故西觀周室，論史記舊聞，興於魯而次春秋，上記隱，下至哀之獲麟，約其辭文，去其煩重，以制義法，王道備，人事浹. 七十子之徒口受其傳指，為有所刺譏囉諱挹損之文辭不可以書見也. 魯君子左丘明懼弟子人人異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記具論其語，成左氏春秋. 鐸椒為楚威王傳，為王不能盡觀春秋，採取成敗，卒四十章，為鐸氏微. 趙孝成王時，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觀近勢，亦著八篇，為虞氏春秋. 呂不韋者，秦莊襄王相，亦上觀尚古，刪拾春秋，集六國時事，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為呂氏春秋. 及如荀卿、孟子、公孫固、韓非之徒，各往往捃摭春秋之文以著書，不同勝紀. 漢相張蒼歷譜五德，上大夫董仲舒推春秋義，頗著文焉.

注索隱案：劉杳云｢三代系表旁行邪上，其放周譜. 譜起周代. 藝文志有古帝王譜. 又自古為春秋學者，有年歷、譜諜之說，故杜元凱作春秋長歷及公子譜. 蓋因於舊說，故太史公得讀焉｣也.

注集解鄭玄曰：｢師摯，太師之名. 周道衰微，鄭詹之音作，正樂廢而失節，魯太師摯識關雎之聲，首理其亂也.｣

注索隱鄒氏及劉氏皆音直慮反，即鯷也. 今案：箕子云｢為象箸者必為玉桮｣，則箸者是樽也，音治略反.

注索隱唏，嗚歎聲，音許既反. 又音希，希亦聲餘，故記曰｢夫子曰嘻其甚也｣，亦餼音也.

注索隱惡，烏故反. 過，古臥反. 故國語云｢厲王止謗，道路以目｣是也.

注索隱彘，地名，在河東，後為永安縣也.

注索隱挾音協也.

注索隱伯音霸. 五霸者，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莊王也.

注索隱下孟反.

注索隱介音界，言楚以江淮為界. 一云介者夾也.

注索隱文去重. 去，羌呂反. 重，逐龍反. 言約史記修春秋，去其重文也.

注索隱傳音逐宣反.

注索隱鐸椒所撰. 名鐸氏微者，春秋有微婉之詞故也.

注正義案：其文八篇，藝文志云十五篇，虞卿撰.

注索隱荀況、孟軻、韓非皆著書，自稱｢子｣. 宋有公孫固，無所述. 此固，齊人韓固，傳詩者.

注索隱案：張蒼著終始五德傳也.

注索隱作春秋繁露是.

太史公曰：儒者斷其義，馳說者騁其辭，不務綜其終始；歷人取其年月，數家隆於神運，譜諜獨記世謚，其辭略，欲一觀諸要難. 於是譜十二諸侯，自共和訖孔子，表見春秋、國語學者所譏盛衰大指著於篇，為成學治古文者要刪焉.

注索隱上音疏具反，謂陰陽術數之家也.

注集解徐廣曰：｢一作『通』也.｣

注索隱壹觀. 音官.

注索隱下奴丹反.

注集解徐廣曰：｢一云『治國聞者』也.｣

注索隱為成學治文者要刪焉. 言表見春秋國語，本為成學之人欲覽其要，故刪為此篇焉.

[索隱述贊]太史表次，抑有條理. 起自共和，終於孔子. 十二諸侯，各編年紀. 興亡繼及，盛衰臧否. 惡不揜過，善必揚美. 絕筆獲麟，義取同恥.

史記卷十五　六國年表　第三

索隱 六國，魏、韓、趙、楚、燕、齊，並秦凡七國，號曰｢七雄｣.

太史公讀秦記，至犬戎敗幽王，周東徙洛邑，秦襄公始封為諸侯，作西畤用事上帝，僭端見矣. 禮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其域內名山大川.｣ 今秦雜戎翟之俗，先暴戾，後仁義，位在藩臣而臚於郊祀，君子懼焉. 及文公踰隴，攘夷狄，尊陳寶，營岐雍之閒，而穆公修政，東竟至河，則與齊桓、晉文中國侯伯侔矣. 是後陪臣執政，大夫世祿，六卿擅晉權，征伐會盟，威重於諸侯. 及田常殺簡公而相齊國，諸侯晏然弗討，海內爭於戰功矣. 三國終之卒分晉，田和亦滅齊而有之，六國之盛自此始. 務在強兵並敵，謀詐用而從衡短長之說起. 矯稱蜂出，誓盟不信，雖置質剖符猶不能約束也. 秦始小國僻遠，諸夏賓之，比於戎翟，至獻公之後常雄諸侯. 論秦之德義不如魯詹之暴戾者，量秦之兵不如三晉之強也，然卒並天下，非必險固便形埶利也，蓋若天所助焉.

注索隱即秦國之史記也，故下云｢秦燒詩書，諸侯史記尤甚. 獨有秦記，又不載日月｣是也.

注索隱案：臚字訓陳也，出爾雅文. 以言秦是諸侯而陳天子郊祀，實僭也，猶季氏旅於泰山然. 正義[臚作]｢臚｣，音旅，祭名. 又旅，陳也.

或曰｢東方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孰｣. 夫作事者必於東南，收功實者常於西北.  故禹興於西羌，湯起於亳，周之王也以豐鎬伐殷，秦之帝用雍州興，漢之興自蜀漢.

注集解皇甫謐曰：｢孟子稱禹生石紐，西夷人也. 傳曰『禹生自西羌』是也.｣ 正義禹生於茂州汶川縣，本■駹國，皆西羌.

注集解徐廣曰：｢京兆杜縣有亳亭.｣

秦既得意，燒天下詩書，諸侯史記尤甚，為其有所刺譏也. 詩書所以復見者，多藏人家，而史記獨藏周室，以故滅. 惜哉，惜哉！獨有秦記，又不載日月，其文略不具. 然戰國之權變亦有可頗采者，何必上古. 秦取天下多暴，然世異變，成功大. 傳曰｢法後王｣，何也？以其近己而俗變相類，議卑而易行也.  學者牽於所聞，見秦在帝位日淺，不察其終始，因舉而笑之，不敢道，此與以耳食無異. 悲夫！

注索隱以言人君製法，當隨時代之異而變易其政，則其成功大.

注正義易，以豉反. 後王，近代之王. 法與己連接世俗之變及相類也，故議卑淺而易識行耳.

注索隱舉猶皆也.

注索隱案：言俗學淺識，舉而笑秦，此猶耳食不能知味也.

餘於是因秦記，踵春秋之後，起周元王，表六國時事，訖二世，凡二百七十年，著諸所聞興壞之端. 後有君子，以覽觀焉.

注索隱案：此表起周元王元年，春秋迄元王八年.

[索隱述贊]春秋之後，王室益卑. 楚強南服，秦霸西垂. 三卿分晉，八代興媯. 遞主盟會，互為雄雌. 二周前滅，六國後隳. 壯哉嬴氏，吞併若斯.

史記卷十六　秦楚之際月表　第四

索隱張晏曰：｢時天下未定，參錯變易，不可以年記，故列其月.｣今案：秦楚之際，擾攘僭篡，運數又促，故以月紀事名表也.

太史公讀秦楚之際，曰：初作難，發於陳涉；虐戾滅秦，自項氏；撥亂誅暴，平定海內，卒踐帝祚，成於漢家. 五年之閒，號令三嬗. 自生民以來，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注集解音善. 索隱古｢禪｣字，音巿戰反. 三嬗，謂陳涉、項氏、漢高祖也.

注索隱音己力反. 亟訓急也.

昔虞、夏之興，積善累功數十年，德洽百姓，攝行政事，考之於天，然後在位. 湯、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義十餘世，不期而會孟津八百諸侯，猶以為未可，其後乃放弒. 秦起襄公，章於文、繆，獻、孝之後，稍以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乃能並冠帶之倫. 以德若彼，用力如此，蓋一統若斯之難也.

注集解韋昭曰：｢謂舜受禪，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

注索隱後乃放殺. 殺音弒，謂湯放桀，武王討紂也.

注索隱即契、后稷及秦襄公、文公、穆公也.

注索隱謂湯、武及始皇.

秦既稱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諸侯也，於是無尺土之封，墮壞名城，銷鋒鏑，鉏豪桀，維萬世之安. 然王跡之興，起於閭巷，合從討伐，軼於三代，鄉秦之禁，適足以資賢者為驅除難耳. 故憤發其所為天下雄，安在無土不王. 此乃傳之所謂大聖乎？豈非天哉，豈非天哉！非大聖孰能當此受命而帝者乎？

注集解徐廣曰：｢一作『鍉』.｣

索隱鏑音的. 注｢鍉｣字亦音的. 案：秦銷鋒鏑，作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兵也.

注索隱維訓度，謂計度令萬代安也.

注索隱鄉秦之禁適足資賢者. 鄉音向，許亮反. 謂秦前時之禁兵及不封樹諸侯，適足以資後之賢者，即高帝也. 言驅除患難耳.

注索隱指漢高祖.

注集解白虎通曰：｢聖人無土不王，使舜不遭堯，當如夫子老於闕裡也.｣

注索隱言高祖起布衣，卒傳之天位，實所謂大聖.

[索隱述贊]秦失其鹿，腢雄競逐. 狐鳴楚祠，龍興沛谷. 武臣自王，魏豹必復. 田儋據齊，英布居六. 項王主命，義帝見戮. 以月系年，道悠運速. 洶洶天下，瞻烏誰屋？真人霸上，卒享天祿.

史記卷十七　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　第五

索隱應劭云：｢雖名為王，其實如古之諸侯.｣

太史公曰：殷以前尚矣. 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 然封伯禽、康叔於魯、詹，地各四百里，親親之義，囉有德也；太公於齊，兼五侯地，尊勤勞也.  武王、成、康所封數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過百里，下三十里，以輔詹王室. 管、蔡、康叔、曹、鄭，或過或損. 厲、幽之後，王室缺，侯伯強國興焉，天子微，弗能正. 非德不純，形勢弱也.

注索隱案：漢書封國八百，同姓五十餘. 顧氏據左傳魏子謂成鱄云｢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兄弟之國十有五人，姬姓之國四十人｣是也.

注索隱純，善也，亦云純一. 言周王非德不純一，形勢弱也.

漢興，序二等. 高祖末年，非劉氏而王者，若無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高祖子弟同姓為王者九國，雖獨長沙異姓，而功臣侯者百有餘人. 自鴈門、太原以東至遼陽，為燕代國；常山以南，大行左轉，度河、濟，阿、甄以東薄海，為齊、趙國；自陳以西，南至九疑，東帶江、淮、谷、泗，薄會稽，為梁、楚、淮南、長沙國：皆外接於胡、越. 而內地北距山以東盡諸侯地，大者或五六郡，連城數十，置百官宮觀，僭於天子. 漢獨有三河、東郡、穎川、南陽，自江陵以西至蜀，北自雲中至隴西，與內史凡十五郡，而公主列侯頗食邑其中. 何者？天下初定，骨肉同姓少，故廣強庶驅，以鎮撫四海，用承詹天子也.

注集解韋昭曰：｢漢封功臣，大者王，小者侯也.｣

注集解徐廣曰：｢一云『非有功上所置』.｣

注集解徐廣曰：徐廣曰：｢齊、楚、荊、淮南、燕、趙、梁、代、淮陽.｣

索隱徐氏九國不數吳，蓋以荊絕乃封吳故也. 仍以淮陽為九. 今案：下文所列有十國者，以長沙異姓，故言九國也.

注集解韋昭曰：｢遼東遼陽縣.｣

注集解徐廣曰：｢谷水在沛.｣ 注正義京兆也.

漢定百年之閒，親屬益疏，諸侯或驕奢，忕邪臣計謀為淫亂，大者叛逆，小者不軌於法，以危其命，殞身亡國. 天子觀於上古，然後加惠，使諸侯得推恩分子弟國邑，故齊分為七，趙分為六，梁分為五，淮南分三，及天子支庶子為王，王子支庶為侯，百有餘焉. 吳楚時，前後諸侯或以適削地，是以燕、代無北邊郡，吳、淮南、長沙無南邊郡，齊、趙、梁、楚支郡名山陂海鹹納於漢. 諸侯稍微，大國不過十餘城，小侯不過數十里，上足以奉貢職，下足以供養祭祀，以蕃輔京師.  而漢郡八九十，形錯諸侯閒，犬牙相臨，秉其阨塞地利，強本幹，弱枝葉之勢，尊卑明而萬事各得其所矣.

注索隱忕音誓. 忕訓習. 言習於邪臣之謀計，故爾雅云｢忕猶狃｣也. 狃亦訓習.

注索隱案：武帝用主父偃言而下推恩之令也.

注集解徐廣曰：｢城陽、濟北、濟南、菑川、膠西、膠東，是分為七.｣

注集解徐廣曰：｢河閒、廣川、中山、常山、清河.｣

注集解徐廣曰：｢濟陰、濟川、濟東、山陽也.｣

注集解徐廣曰：｢廬江、衡山.｣

注索隱適音宅. 或作｢過｣.

注集解如淳曰：｢長沙之南更置郡，燕代以北更置緣邊郡，其所有饒利兵馬器械，三國皆失之也.｣正義景帝時，漢境北至燕、代，燕、代之北未列為郡.  吳、長沙之國，南至嶺南；嶺南、越未平，亦無南邊郡.

注索隱錯音七各反. 錯謂交錯. 相銜如犬牙，故云犬牙相制，言犬牙參差也.

臣遷謹記高祖以來至太初諸侯，譜其下益損之時，令時世得覽. 形勢雖強，要之以仁義為本.

[표 생략]

徐廣曰：孝武太始二年，廣陵、中山、真定王來朝. 孝宣本始元年，趙來朝.  二年，廣川東朝. 四年，清河來朝. 孝宣地節元年，梁來朝. 二年，河閒來朝.  三年，濟北分平原、太山二郡.

[索隱述贊]漢有天下，爰覽興亡. 始誓河嶽，言峻寵章. 淮陰就楚，彭越封梁. 荊燕懿戚，齊趙棣棠. 犬牙相制，麟趾有光. 降及文景，代有英王. 魯恭、梁孝，濟北、城陽. 仁賢足紀，忠烈斯彰.

史記卷十八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第六

正義高祖初定天下，表明有功之臣而侯之，若蕭、曹等.

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廟定社稷曰勳，以言曰勞，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積日曰閱. 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帶，泰山若厲. [一]國以永寧，爰及苗裔.｣始未嘗不欲固其根本，而枝葉稍陵夷衰微也.

[一]集解應劭曰：｢封爵之誓，國家欲使功臣傳祚無窮. 帶，衣帶也；厲，砥石也. 河當何時如衣帶，山當何時如厲石，言如帶厲，國乃絕耳.｣

餘讀高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異哉新聞！書曰｢協和萬國｣，遷於夏商，或數千歲. 蓋周封八百，幽厲之後，見於春秋. 尚書有唐虞之侯伯，歷三代千有餘載，自全以蕃詹天子，豈非篤於仁義，奉上法哉？漢興，功臣受封者百有餘人. 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戶口可得而數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 後數世，民鹹歸鄉里，戶益息，蕭、曹、絳、灌之屬或至四萬，小侯自倍，富厚如之. 子孫驕溢，忘其先，淫嬖. 至太初百年之閒，見侯五，餘皆坐法隕命亡國，秏矣. 罔亦少密焉，然皆身無兢兢於當世之禁云.

注索隱案：下文高祖功臣百三十七人；兼外戚及王子，凡一百四十三人.

注索隱言十分纔二、三在耳.

注索隱倍其初封時戶數也.

注正義謂平陽侯曹宗、曲周侯酈終根、陽阿侯齊仁、戴侯秘蒙、谷陵侯馮偃也.

居今之世，志古之道，所以自鏡也，未必盡同. 帝王者各殊禮而異務，要以成功為統紀，豈可緄乎？觀所以得尊寵及所以廢辱，亦當世得失之林也，何必舊聞？於是謹其終始，表其文，頗有所不盡本末；著其明，疑者闕之. 後有君子，欲推而列之，得以覽焉.

注索隱言居今之代，志識古之道，得以自鏡當代之存亡也.

注索隱言觀今人臣所以得尊寵者必由忠厚，被廢辱者亦由驕淫，是言見在興廢亦當代得失之林也.

[표 생략]

[索隱述贊]聖賢影響，風雲潛契. 高祖膺菉，功臣命世. 起沛入秦，憑謀仗計. 紀勳書爵，河盟山誓. 蕭曹輕重，絳灌權勢. 鹹就封國，或萌罪戾. 仁賢者祀，昏虐者替. 永監前修，良邊固蔕.

史記卷十九　惠景閒侯者年表　第七

太史公讀列封至便侯，曰：有以也夫！長沙王者，著令甲，稱其忠焉. 昔高祖定天下，功臣非同姓疆土而王者八國. 至孝惠時，唯獨長江全，禪五世，禪五世，以無嗣絕，意無過，為藩守職，信矣. 故其澤流枝庶，毋功而侯者數人. 及孝惠訖孝景閒五十載，追修高祖時遣功臣，及從代來，吳楚之勞，諸侯子弟若肺腑，外國歸義，封者九十有餘. 鹹表始終，當世仁義成功之著者也.

注索隱便音鞭，縣名也. 吳淺所封.

注集解鄧展曰：｢漢約，非劉氏不王. 如芮王，故著令便特王. 或曰以芮至忠，故著令也.｣瓚曰：｢漢以芮忠，故特王之；以非制，故特著令.｣

注集解異姓國八王者，吳芮、英布、張耳、臧荼、韓王信、彭越、盧綰、韓信也. 索隱非同姓而王者八國，齊王韓信、韓王韓信、燕王盧綰、梁王彭越、趙王張耳、准南王英布、臨江王共敖、長沙王吳芮，凡八也.

注索隱禪者，傳也. 案：諸侯王表，芮國至五世而絕.

注集解徐廣曰：｢孝文後七年，靖王薨，無嗣.｣

注索隱案：此表芮子淺封便侯，傳至玄孫；又封成王臣之子為沅陵侯，亦至曾孫.

注索隱沛府二音. 柿，木劄也；附，木皮也. 以喻人主疏末之親，如木劄出於木，樹皮附於樹也. 詩云｢如塗塗附｣，

注云｢附，木皮｣也.

[索隱述贊]惠景之際，天下已平. 諸呂構禍，吳楚連兵. 條侯出討，壯武奉迎. 薄竇恩澤，張趙忠貞. 本枝分蔭，肺腑歸誠. 新市死事，建陵勳榮. 鹹開青社，俱受丹旌. 旋窺甲令，吳便有聲.

史記卷二十　建元以來侯者年表　第八

索隱七十二國，太史公舊；餘四十五國，褚先生補也.

太史公曰：匈奴絕和親，攻當路塞；閩越擅伐，東甌請降. 二夷交侵，當盛漢之隆，以此知功臣受封侔於祖考矣. 何者？自詩書稱三代｢戎狄是膺，荊荼是征｣，齊桓越燕伐山戎，武靈王以區區趙服單於，秦繆用百里霸西戎，吳楚之君以諸侯役百越. 況乃以中國一統，明天子在上，兼文武，席捲四海，內輯億萬之衆，豈以晏然不為邊境征伐哉！自是後，遂出師北討強胡，南誅勁越，將卒以次封矣.

注集解毛詩傳曰：｢膺，當也.｣鄭玄曰：｢征，艾.｣索隱荼音舒. 征音澄.

後進好事儒者褚先生曰：太史公記事盡於孝武之事，故復修記孝昭以來功臣侯者，編於左方，令後好事者得覽觀成敗長短絕世之適，得以自戒焉. 當世之君子，行權合變，度時施宜，希世用事，以建功有土封侯，立名當世，豈不盛哉！ 觀其持滿守成之道，皆不謙讓，驕蹇爭權，喜揚聲譽，知進不知退，終以殺身滅國. 以三得之，及身失之，不能傳功於後世，令恩德流子孫，豈不悲哉！ 夫龍雒侯曾為前將軍，世俗順善，厚重謹信，不與政事，退讓愛人. 其先起於晉六卿之世. 有土君國以來，為王侯，子孫相承不絕，歷年經世，以至於今，凡百餘歲，豈可與功臣及身失之者同日而語之哉？悲夫，後世其誡之！

注集解以三得之者，即上所謂｢行權合變，度時施宜，希世用事｣也.

[索隱述贊]孝武之代，天下多虞. 南討甌越，北擊單於. 長平鞠旅，冠軍前驅. 術陽銜璧，臨蔡破禺. 博陸上宰，平津巨儒. 金章且佩，紫綬行紆. 昭帝已後，勳寵不殊. 惜哉絕筆，褚氏補諸.

史記卷二十一　建元已來王子侯者年表　第九

制詔禦史：｢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條上，朕且臨定其號名.｣ 太史公曰：盛哉，天子之德！一人有慶，天下賴之.

[索隱述贊]漢氏之初，矯枉過正. 欲大本枝，先封同姓. 建元已後，藩翰克盛. 主父上言，推恩下令. 長沙濟北，中山趙敬. 分邑廣封，振振在詠. 扞城禦侮，曄曄輝映. 百足不僵，一人有慶.

史記卷二十二　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　第十

[索隱述贊]高祖初起，嘯命腢雄. 天下未定，王我漢中. 三傑既得，六奇獻功. 章邯巳破，蕭何築宮. 周勃厚重，朱虛至忠. 陳平作相，條侯總戎. 丙魏立志，湯堯飾躬. 天漢之後. 表述非功.

史記卷二十三 禮書第一

索隱書者，五經六籍總名也. 此之八書，記國家大體. 班氏謂之志，志，記也. 正義天地位，日月明，四時序，陰陽和，風雨節，群品滋茂，萬物宰制，君臣朝廷尊卑貴賤有序，咸謂之禮. 五經六籍，咸謂之書. 故曲禮云｢道德仁義非禮不成，敎訓正俗非禮不備，分爭辯訟非禮不決｣云云.

太史公曰：洋洋[一]美德乎！宰制萬物，役使群衆，豈人力也哉? [二]余至大行禮官，[三]觀三代損益，乃知緣人情而制禮，依人性而作儀，其所由來尙矣.

[一]索隱音羊. 洋洋，美盛貌. 鄒誕生音翔.

[二]正義言天地宰制萬物，役使群品，順四時而動，咸有成功，豈藉人力營爲哉，是美善盛大衆多之德也. 故孔子曰｢四時行焉，百物生焉｣.

[三]索隱大行，秦官，主禮儀. 漢景帝改曰大鴻臚. 鴻臚，掌九賓之儀也.

人道經緯萬端，規矩無所不貫，誘進以仁義，束縛以刑罰，故德厚者位尊，祿重者寵榮，所以總一海內而整齊萬民也. 人體安駕乘，[一]爲之金輿錯衡以繁其飾；[二]目好五色，爲之黼黻文章以表其能；耳樂鐘磬，爲之調諧八音以蕩其心；口甘五味，爲之庶羞酸鹹以致其美；[三]情好珍善，爲之琢磨圭璧以通其意. 故大路越席，[四]皮弁布裳，[五]朱弦洞越，[六]大羹玄酒，[七]所以防其淫侈，救其彫敝. [八]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貴賤之序，下及黎庶車輿衣服宮室飮食嫁娶喪祭之分，事有宜適，物有節文. 仲尼曰：｢禘自旣灌而往者，吾不欲觀之矣.｣[九]

[一]正義時證反.

[二]集解周禮王之五路有金路. 鄭玄曰：｢以金飾諸末.｣索隱錯鏤衡扼爲文飾也. 詩曰｢約軧錯衡｣，毛傳云｢錯衡，文衡也.｣正義爲，于僞反. 錯作｢■｣，七公反.

[三]集解周禮曰：｢羞用百有二十品.｣鄭玄曰：｢羞出于牲及禽獸，以備其滋味，謂之庶羞.｣鄭衆曰：｢羞者，進也.｣

[四]集解服虔曰：｢大路，祀天車也. 越席，結括草以爲席也.｣王肅曰：｢不緣也.｣正義按：括草，蒲草. 越，戶括反.

[五]集解周禮曰：｢王視朝則皮弁之服.｣鄭玄曰：｢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爲裳也.｣正義以鹿子皮爲弁也. 按：襞積素布而爲裳也.

[六]集解鄭玄曰：｢朱弦，練朱絲弦也. 越，瑟底孔.｣

[七]集解鄭玄曰：｢大羹，肉湆不調以鹽菜也. 玄酒，水也.｣

[八]索隱彫謂彫飾也. 言彫飾是奢侈之弊也.

[九]集解孔安國曰：｢禘祫之禮，爲序昭穆也，故毁廟之主及群廟之主皆合食于太祖. 灌者，酌鬱鬯，灌于太祖，以降神也. 旣灌之後，列尊卑，序昭穆. 而魯逆祀，躋僖公，亂昭穆，故不欲觀之.｣

周衰，禮廢樂壞，大小相踰，管仲之家，兼備三歸. [一]循法守正者見侮於世，奢溢僭差者謂之顯榮. 自子夏，門人之高弟也[二]，猶云｢出見紛華盛麗而說，入聞夫子之道而樂，二者心戰，未能自決｣，而況中庸以下，漸漬於失敎，被服於成俗乎? 孔子曰｢必也正名｣，於衛所居不合. [三]仲尼沒後，受業之徒沈湮而不擧，或適齊、楚，或入河海，[四]豈不痛哉！

[一]集解包氏曰：｢三歸，娶三姓女也. 婦人謂嫁曰歸.｣

[二]索隱言子夏是孔子門人之中高弟者，謂才優而品第高也，故論語四科有｢文學子游、子夏｣是.

[三]集解論語曰：｢子路曰『衛君待子而爲政，子將奚先』? 子曰『必也正名乎』！｣馬融曰：｢正百事之名.｣

[四]正義論語云大師摯適齊，亞飯干適楚，鼓方叔入于河，少師陽、擊磬襄入于海. 魯哀公時，禮壞樂崩，人皆去也.

至秦有天下，悉內六國禮儀，采擇其善，雖不合聖制，其尊君抑臣，朝廷濟濟，依古以來. [一]至于高祖，光有四海，叔孫通頗有所增益減損，大抵皆襲秦故. [二]自天子稱號[三]下至佐僚及宮室官名，少所變改. 孝文卽位，有司議欲定儀禮，孝文好道家之學，以爲繁禮飾貌，無益於治，躬化謂何耳，[四]故罷去之. 孝景時，御史大夫晁錯明於世務刑名，數干諫孝景曰：｢諸侯藩輔，臣子一例，古今之制也. 今大國專治異政，不稟京師，恐不可傳後.｣孝景用其計，而六國畔逆，[五]以錯首名，天子誅錯以解難. [六]事在袁盎語中. 是後官者養交安祿而已，莫敢復議.

[一]正義秦采擇六國禮儀，尊君抑臣，朝廷濟濟，依古以來典法行之.

[二]集解應劭曰：｢抵，至也.｣瓚曰：｢抵，歸也.｣索隱按：大抵猶大略也. 臣瓚以抵訓爲歸，則是大略大歸，其義通也.

[三]正義稱，尺證反.

[四]正義孝文本紀云上身衣弋綈，所幸愼夫人令衣不曳地，幃帳不得文繡，治霸陵皆以瓦器. 是躬化節儉，謂何嫌耳，不須繁禮飾貌也.

[五]正義吳、楚、趙、菑川、濟南、膠西爲六國也. 齊孝王狐疑城守，三國兵圍齊，齊使路中大夫告天子，故不言七國也.

[六]正義上紀買反，下乃憚反.

今上卽位，招致儒術之士，令共定儀，十餘年不就. 或言古者太平，萬民和喜，瑞應辨至，[一]乃采風俗，定制作. 上聞之，制詔御史曰：｢蓋受命而王，各有所由興，殊路而同歸，謂因民而作，追俗爲制也. 議者咸稱太古，百姓何望? 漢亦一家之事，典法不傳，謂子孫何? 化隆者閎博，治淺者褊狹，可不勉與！｣乃以太初之元改正朔，[二]易服色，封太山，定宗廟百官之儀，以爲典常，垂之於後云.

[一]正義辨音遍.

[二]集解應劭曰：｢初用夏正，以正月爲歲首，改年爲太初.｣

禮由人起. 人生有欲，欲而不得則不能無忿，忿而無度量則爭，[一]爭則亂. 先王惡其亂，故制禮義以養人之欲，給人之求，使欲不窮於物，物不屈於欲，[二]二者相待而長，是禮之所起也. 故禮者養也. 稻粱五味，所以養口也；椒蘭芬茝，[三]所以養鼻也；鐘鼓管弦，所以養耳也；刻鏤文章，所以養目也；疏房床笫几席，所以養體也：[四]故禮者養也.

[一]正義音諍.

[二]正義屈，群物反.

[三]索隱音止，又昌改反.

[四]集解服虔曰：｢簀謂之笫.｣索隱疏謂■也. 正義疏謂■也. 笫，側里反.

君子旣得其養，又好其辨也. 所謂辨者，貴賤有等，長少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也. 故天子大路越席，所以養體也；[一]側載臭茝，所以養鼻也；[二]前有錯衡，所以養目也；[三]和鸞之聲[四]，步中武象，驟中韶濩，所以養耳也；[五]龍旂九斿，所以養信也；[六]寢兕[七]持虎，[八]鮫韅[九]彌龍，[一０]所以養威也. 故大路之馬，必信至敎順，然后乘之，所以養安也. 孰知夫(士)出死要節之所以養生也. [一一]孰知夫輕費用之所以養財也，[一二]孰知夫恭敬辭讓之所以養安也，[一三]孰知夫禮義文理之所以養情也. [一四]

[一]正義謂蒲草爲席，旣絜且柔，絜可以祀神，柔可以養體也.

[二]索隱劉氏云：｢側，特也. 臭，香也. 茝，香草也. 言天子行，特得以香草自隨也，其餘則否.｣臭爲香者，山海經云｢臭如蘪蕪｣，易曰｢其臭如蘭｣，是臭爲草之香也. 今以側爲邊側，載者置也，言天子之側常置芳香於左右.

[三]集解詩云：｢約軧錯衡.｣毛傳云：｢錯衡，文衡也.｣

[四]集解鄭玄曰：｢和，鸞，皆鈴也，所以爲車行節也. 韓詩內傳曰鸞在衡，和在軾前，升車則馬動，馬動則鸞鳴，鸞鳴則和應.｣服虔曰：｢鸞在鑣，和在衡. 續漢書輿服志曰鸞雀(立)[在]衡也.｣正義皇■云：｢鸞，以金爲鸞，懸鈴其中，於衡上，以爲遲疾之節，所以正威儀行舒疾也.｣

[五]集解鄭玄曰：｢武，武王樂也. 象，武舞也. 韶，舜樂也. 濩，湯樂也.｣正義步猶緩. 緩車則和鸞之音中於武象，驟車中於韶濩也.

[六]集解周禮曰：｢交龍爲旂.｣正義斿音旒.

[七]索隱按：以兕牛皮爲席. 正義兕音似. 爾雅云兕似牛.

[八]索隱持虎者，以猛獸皮文飾倚較及伏軾，故云持虎. 劉氏云｢畫之於旍竿及楯仗等｣，以今所見爲說也.

[九]集解徐廣曰：｢鮫魚皮可以飾服器，音交. 韅者，當馬腋之革，音呼見反.｣索隱以鮫魚皮飾韅. 韅，馬腹帶也.

[一０]集解徐廣曰：｢乘輿車金薄璆龍爲輿倚較，文虎伏軾，龍首銜軛.｣索隱彌亦音弭，謂金飾衡枙爲龍. 此皆王者服御崇飾，所以示威武，故云｢所以養威｣也. 此文皆出大戴禮，蓋是荀卿所說. 劉氏云：｢薄猶飾也. 璆然，龍貌. 璆音虯.｣

[一一]索隱言人誰知夫志士推誠守死，要立名節. 仍是養生安身之本，故下云｢人苟生之爲見，若者必死｣，是解上意，言人苟以貪生之爲見，不能見危致命，若者必死. 若猶如也，言執心爲見，如此者必刑戮及身，故云｢必死｣. 下文皆放此也. 正義夫音扶. 要音腰. 孰知猶審知也. 出死猶處死也. 審知志士推誠處死，要立名節，若曹沬、茅焦，所以養生命也.

[一二]正義費音芳味反. 輕猶薄. 言審知尟薄費用則能畜聚，所以養財貨也.

[一三]正義言審知恭敬辭讓所以養體安身.

[一四]正義言審知禮義文章道理所以養其情性. 此四科，是儒者有禮義，故兩得之也.

人苟生之爲見，若者必死；[一]苟利之爲見，若者必害；[二]怠惰之爲安，若者必危；[三]情勝之爲安，若者必滅. [四]故聖人一之於禮義，則兩得之矣；一之於情性，則兩失之矣. 故儒者將使人兩得之者也，墨者將使人兩失之者也. [五]是儒墨之分. [六]

[一]正義苟，且；若，如此也. 言平凡好生之人，且見操節之士，以禮義處死，養得其生有效，如此者必死也.

[二]正義言平凡好利之人，且見利義之士，以輕省費用，養得其財有效，如此者必害身也.

[三]正義惰，徒臥反. 言平凡怠惰之人，且見有禮之士，以恭敬禮讓，養得安樂有效，如此者必危亡也.

[四]索隱覆解上｢禮義文理之所以養情也｣. 正義勝音叔證反. 言平凡好勝之人，且見利義之士，禮義文理，養得其情性有效，如此者必滅亡也. 此四科，是墨者無禮義，故兩失之也.

[五]索隱墨者不尙禮義而任儉嗇，無仁恩，故使人兩失之. 易曰｢悅以使人，人忘其死｣是也.

[六]正義分，扶問反. 分猶等也. 若儒等者是治辨之極，彊固之本，威行之道，功名之總，則天下歸之矣.

治辨之極也，彊固之本也，[一]威行之道也，[二]功名之總也. [三]王公由之，[四]所以一天下，臣諸侯也；弗由之，所以捐社稷也. 故堅革利兵不足以爲勝，[五]高城深池不足以爲固，嚴令繁刑不足以爲威. 由其道則行，不由其道則廢. 楚人鮫革犀兕，所以爲甲，堅如金石；宛之鉅鐵[六]施，鑽如蜂蠆，[七]輕利剽遫，[八]卒如熛風. [九]然而兵殆於垂涉，唐昧死焉；[一０]莊蹻起，楚分而爲四[一一]參. 是豈無堅革利兵哉? [一二]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 汝潁以爲險，[一三]江漢以爲池，[一四]阻之以鄧林，[一五]緣之以方城. [一六]然而秦師至鄢郢，擧若振槁. [一七]是豈無固塞險阻哉? 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 紂剖比干，囚箕子，爲炮格，刑殺無辜，時臣下懍然，莫必其命. [一八]然而周師至，而令不行乎下，不能用其民. 是豈令不嚴，刑不峻哉? 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

[一]索隱自此已下，皆是儒分之功也. 正義固，堅固也. 言國以禮義，四方欽仰，無有攻伐，故爲彊而且堅固之本也.

[二]正義以禮義導天下，天下伏而歸之，故爲威行之道也.

[三]正義以禮義率天下，天下咸遵之，故爲功名之總. 總，合也，聚也.

[四]正義言由禮義也.

[五]索隱覆上｢功名之總也｣.

[六]集解徐廣曰：｢大剛曰鉅.｣正義宛城，今鄧州南陽縣城是也. 音於元反. 鉅，剛鐵也.

[七]索隱鑽謂矛刃及矢鏃也.

[八]正義上匹妙反，下音速. 剽遫，疾也.

[九]正義卒，村忽反. 熛，必遙反. 熛風，疾也.

[一０]集解許愼曰：｢垂涉，地名也.｣

[一一]索隱蹻音其略反，楚將之名. 言其起兵亂後楚遂分爲四. 按漢志，滇王，莊蹻之後也. 正義以｢起｣字爲絶句. 或曰楚莊王苗裔也. 按：括地志云｢師州、黎州在京西南五千六百七十里. 戰國楚威王時，莊蹻王滇，則爲滇國之地｣. 楚昭王徙都鄀，(莊蹻王滇)楚襄王徙都陳，楚考烈王徙都壽春，咸被秦逼，乃四分也. 然昭王雖在莊蹻之前，故荀卿兼言之也.

[一二]索隱參者，驗也. 言驗是，楚豈無利兵哉. 正義參，七含反. 言蹻、楚國豈無堅甲利兵哉，爲其不由禮義，故衆分也.

[一三]正義括地志云：｢汝水源出汝州魯山縣西伏牛山，亦名猛山. 汝水至豫州郾城縣名濆水. 爾雅云『河有澭，汝有濆』，亦汝之別名. 潁水源出洛州嵩高縣東南三十五里陽乾山，俗名潁山. 地理志高陵山，汝出，東南至新蔡縣入淮；陽乾山潁水出，東至下蔡入淮也.｣

[一四]正義江卽岷江，從蜀入，楚在荊州南. 漢江從漢中東南入江. 四水爲楚之險固也.

[一五]集解山海經曰：｢夸父與日逐走，日入，渴，欲得飮，飮於渭河；不足，北飮大澤；未至，道渴而死. 棄其杖，化爲鄧林.｣駰謂鄧林後遂爲林名. 索隱按：裴氏引山海經，以爲夸父棄杖爲鄧林，其言北飮大澤，蓋非在中國也. 劉氏以爲今襄州南鳳林山是古鄧祁侯之國，在楚之北境，故云阻以鄧林也.

[一六]正義括地志云：｢方城，房州竹山縣東南四十一里. 其山頂上平，四面險峻，山南有城，長十餘里，名爲方城，卽此山也.｣

[一七]索隱振，動也，擊也. 槁，乾葉也. 正義鄢音郾. 括地志云：｢故城在襄州安養縣北三里，古郾子之國，鄧之南鄙也. 又率道縣南九里有故郾城，漢惠帝改曰宜城也. 郢城，荊州江陵縣東北六里，卽吳公子光伐楚，楚平王恐，城郢者也. 又楚武王始都郢，紀南故城是也，在江陵北十五里也.｣

[一八]索隱言無人必保其性命.

古者之兵，戈矛弓矢而已，然而敵國不待試而詘. [一]城郭不集，溝池不掘，[二]固塞不樹，機變不張，然而國晏然不畏外而固者，無他故焉，明道而均分之，[三]時使而誠愛之，則下應之如景響. 有不由命者，然後俟之以刑，則民知罪矣. [四]故刑一人而天下服. 罪人不尤其上，知罪之在己也. 是故刑罰省而威行如流，無他故焉，由其道故也. 故由其道則行，不由其道則廢. 古者帝堯之治天下也，蓋殺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 傳曰｢威厲而不試，刑措而不用｣.

[一]集解徐廣曰：｢試，一作『誡』也.｣正義詘，丘勿反. 試，用也.

[二]正義求勿反，又求厥反.

[三]正義分，扶問反. 言明儒墨之分，使禮義均等，則下應之如影響耳.

[四]正義事君以禮義，民有不由禮義者，然後待之以刑，則民知罪伏刑矣.

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一]君師者，治之本也. 無天地惡生? [二]無先祖惡出? 無君師惡治? 三者偏亡，[三]則無安人. 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

[一]正義類，種類也.

[二]正義惡音鳥.

[三]索隱鄒音遍. 正義偏，疋然反.

故王者天太祖，[一]諸侯不敢懷，[二]大夫士有常宗，[三]所以辨貴賤. 貴賤治，得之本也. 郊疇乎天子，[四]社至乎諸侯，[五]函[六]及士大夫，所以辨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鉅者鉅，宜小者小. 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七]有三乘之地者事二世，[八]有特牲而食者不得立宗廟，[九]所以辨積厚者流澤廣，積薄者流澤狹也.

[一]集解毛詩敘曰：｢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二]索隱懷，思也. 言諸侯不敢思以太祖配天而食也. 又一解，王之子孫爲諸侯，不思祀其父祖，故禮云｢諸侯不敢祖天子｣，蓋與此同意.

[三]集解禮記曰：｢別子爲祖，繼別爲宗. 百世不遷者，謂別子之後也.｣

[四]索隱疇，類也. 天子類得郊天，餘並不合祭，今大戴禮作｢郊止乎天子｣是也. 止或作｢疇｣，因誤耳.

[五]索隱言天子已下至諸侯得立社.

[六]集解音含. 索隱啗音含. 含謂包容. 諸侯已下至士大夫得祭社，故禮云｢大夫成群立社曰置社｣，亦曰里社也. 鄒誕生音啗徒濫反，意義亦通，但不見古文，各以意爲音耳. 今按：大戴禮作｢導及士大夫｣，導亦通也. 今此爲｢啗｣者，當以導與蹈同，後｢足｣字失｢止｣，唯有｢口｣存，故使解者穿鑿也.

[七]集解鄭玄曰：｢古者方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車一乘，此兵法之賦.｣

[八]集解谷梁傳曰：｢天子至于士皆有廟，天子七，諸侯五，大夫三，士二. 始封之者必爲其太祖.｣

[九]集解禮記曰：｢庶人祭於寢.｣

大饗上玄尊，俎上腥魚，[一]先大羹，貴食飮之本也. 大饗上玄尊而用薄酒，食先黍稷而飯稻粱，祭嚌先大羹[二]而飽庶羞，貴本而親用也. 貴本之謂文，親用之謂理，兩者合而成文，以歸太一，是謂大隆. [三]故尊之上玄尊也，[四]俎之上腥魚也，豆之先大羹，一也. [五]利爵弗啐也，[六]成事俎弗嘗也，[七]三侑之弗食也，[八]大昏之未廢齊也，[九]大廟之未內尸也，始絶之未小斂，一也. [一０]大路之素幬也，[一一]郊之麻絻，[一二]喪服之先散麻，一也. [一三]三年哭之不反也，[一四]淸廟之歌[一五]一倡而三歎，[一六]縣一鐘尙拊膈，[一七]朱弦而通越，一也. [一八]

[一]集解鄭玄曰：｢大饗，祫祭先王，以腥魚爲俎實，不臑孰之也.｣

[二]集解鄭玄曰：｢嚌，至齒.｣

[三]索隱貴本親用，兩者合而成文，以歸太一. 太一者，天地之本也. 得禮之文理，是合於太一也. 隆者，盛也，高也. 得禮文理，歸于太一，是禮之盛者也.

[四]正義皇侃云：｢玄酒，水也. 上古未有酒，而始之祭但酌水用之，至晩世雖有酒，存古禮，尙用水代酒也.｣

[五]索隱尊之上玄尊，俎之上生魚，豆之先大羹，三者如一，皆是本，故云一也.

[六]集解鄭玄曰：｢啐，入口也.｣索隱按：儀禮祭畢獻，祝西面告成，是爲利爵. 祭初未行無算爵，故不啐入口也.

[七]索隱成事卒哭之祭，故記曰｢卒哭曰成事｣. 旣是卒哭之祭，始從吉祭，故受胙爵而不嘗俎也.

[八]索隱禮，祭必立侑以勸尸食，至三飯而後止. 每飯有侑一人，故有三侑. 旣是勸尸，故不相食也.

[九]索隱廢齊，謂昏禮父親醮子而迎之前，故曲禮云｢齋戒以告鬼神｣，是昏禮有齊也.

[一０]索隱此五者皆禮之初始，質而未備，亦是貴本之義，故云一也.

[一一]集解禮記曰：｢乘素車，貴其質也.｣鄭玄曰：｢素車，殷輅也.｣索隱幬音稠. 謂車蓋以素帷，亦質也.

[一二]集解周禮曰：｢王祀昊天上帝，服大裘而冕.｣論語曰：｢麻冕，禮也.｣孔安國曰：｢冕，緇布冠. 古者績麻三十升布以爲之.｣正義絻音免. 亦作｢冕｣.

[一三]集解儀禮士喪禮曰：｢始死，主人散帶，垂之三尺.｣禮記曰：｢大功已上散帶也.｣索隱大路已下，三事相似如一，故云一也. 散麻取其質無文飾，亦貴本也.

[一四]集解禮記曰：｢斬衰之哭，若往而不反.｣

[一五]集解鄭玄曰：｢淸廟謂作樂歌淸廟.｣

[一六]集解鄭玄曰：｢倡，發歌句者. 三歎，三人從歎.｣

[一七]集解徐廣曰：｢一作『搏膈』.｣索隱縣一鍾尙拊隔. 隔，懸鍾格. 拊音撫. [拊]隔，不擊其鐘而拊其格，不取其聲，亦質也. 鄒氏隔音膊，蓋依大戴禮也. 而鄭禮注云搏，拊柷敔也.

[一八]索隱大瑟而練朱其弦，又通其下孔，使聲濁且遲，上質而貴本，不取其聲文. 自｢三年｣已下四事，皆不取其聲也.

凡禮始乎脫，[一]成乎文，[二]終乎稅. [三]故至備，情文俱盡；[四]其次，情文代勝；[五]其下，復情以歸太一. [六]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時以序，星辰以行，江河以流，萬物以昌，好惡以節，喜怒以當. 以爲下則順，以爲上則明. [七]

[一]索隱脫猶疏略也. 始，初也. 言禮之初尙疏略也.

[二]索隱言禮成就有文飾.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悅』.｣索隱音悅. 言禮終卒和悅人情也. 大戴禮作｢終於隆｣，隆謂盛也.

[四]集解徐廣曰：｢古『情』字或仮借作『請』，諸子中多有此比.｣正義言情文俱盡，乃是禮之至備也.

[五]索隱音昇，又尸證反. 或文勝情，或情勝文，是情文更代相勝也. 大戴禮作｢迭興｣也.

[六]索隱言其次情文俱失，歸心渾沌天地之初，復禮之本，是歸太一也.

[七]正義自｢天地｣以下八事，大禮之備，情文俱盡，故用爲下則順，用爲上則明也.

太史公曰：至矣哉！[一]立隆以爲極，而天下莫之能益損也. 本末相順，[二]終始相應，[三]至文有以辨，[四]至察有以說. [五]天下從之者治，不從者亂；從之者安，不從者危. 小人不能則也. [六]

[一]索隱已下亦是太史公取荀卿禮論之意，極言禮之損益，以結禮書之論也.

[二]索隱謂禮之盛，文理合以歸太一，至禮之殺，復情以歸太一. 隆殺皆歸太一者，是本末相順也.

[三]索隱禮始於脫略，終於稅，稅亦殺也，殺與脫略，是始終相應也. 正義應，乙陵反，當也.

[四]索隱言禮之至文，能辨尊卑貴賤，故云有以辨也.

[五]索隱言禮之至察，有以明隆殺損益，委曲情文，足以悅人心，故云有以說也.

[六]正義小人猶庶人也. 則，法也. 言天下士以上至于帝王，能從禮者則治安，不能從禮者則危亂，庶人據於事，不能法禮也.

禮之貌誠[一]深矣，堅白同異之察，入焉而弱. [二]其貌誠大矣，擅作典制褊陋之說，入焉而望. [三]其貌誠高矣，暴慢恣睢，[四]輕俗以爲高之屬，入焉而隊. [五]故繩誠陳，[六]則不可欺以曲直；衡誠縣，[七]則不可欺以輕重；規矩誠錯，[八]則不可欺以方員；君子審禮，則不可欺以詐僞. [九]故繩者，直之至也；衡者，平之至也；規矩者，方員之至也；禮者，人道之極也. 然而不法禮者不足禮，謂之無方之民；[一０]法禮足禮，謂之有方之士. 禮之中，能思索，[一一]謂之能慮；能慮勿易，[一二]謂之能固. 能慮能固，加好之焉，聖矣. [一三]天者，高之極也；地者，下之極也；日月者，明之極也；無窮者，廣大之極也；聖人者，道之極也. [一四]

[一]索隱有本作｢懇誠｣者，非也.

[二]正義言禮之貌信深厚矣，雖有鄒子堅白同異之辯明察，入於禮義之中，自然懦弱敗壞(之禮)也.

[三]索隱言擅作典制及褊陋之說. 入焉，謂入禮則自嗛望知其失. 正義言禮之貌信廣大矣，雖有擅作典制褊陋之說，文辭入於禮義之中，自然成淫俗褊陋之言.

[四]索隱恣睢猶毁訾也.

[五]索隱言訾毁禮者自取隊滅也. 正義言禮之貌信尊高矣，雖有暴慢恣睢輕俗以爲高之屬，入於禮義之中，自然成墜落暴慢輕俗之人.

[六]集解鄭玄曰：｢誠猶審也. 陳，設也，謂彈畫也.｣

[七]集解鄭玄曰：｢衡，稱也. 縣謂錘也.｣正義縣音玄.

[八]索隱錯，置也. 規，車也. 矩，曲尺也. 正義錯，七故反.

[九]正義詐僞謂堅白同異，擅作典制，暴戾恣睢自高也. 故陳繩，曲直定；懸衡，輕重分；錯規矩，方員■；審禮，詐僞自消滅矣.

[一０]集解鄭玄曰：｢方猶道也.｣

[一一]索隱索，求也.

[一二]正義易謂輕易也.

[一三]正義好，火到反. 言人以得禮之中，又能思審索求其禮，謂之能思慮；又不輕易其禮，謂之能堅固. 能慮，能固其禮，更加好之，乃聖人矣.

[一四]正義道謂禮義也. 言人有禮義，則爲聖人，比於天地日月，廣大之極也.

以財物爲用，以貴賤爲文，以多少爲異，以隆殺爲要. [一]文貌繁，情欲省，禮之隆也；文貌省，情欲繁，禮之殺也；文貌情欲相爲內外表裏，並行而雜，禮之中流也. [二]君子上致其隆，下盡其殺，而中處其中. [三]步驟馳騁廣騖不外，[四]是以君子之性守宮庭也. [五]人域是域，士君子也. [六]外是，民也. [七]於是中焉，房皇周浹，曲(直)得其次序，聖人也. [八]故厚者，禮之積也；大者，禮之廣也；[九]高者，禮之隆也；明者，禮之盡也. [一０]

[一]索隱隆猶厚也. 殺猶薄也.

[二]正義言文飾情用，表裏外內，合於儒墨，是得禮情之中，而流行不息也.

[三]正義中謂情文也.

[四]正義騖音務. 言君子之人，上存文飾，下務減省，而合情文，處得其中，縱有戰陣殺戮邪惡，則不棄於禮義矣. 三皇步，五帝驟，三王馳，五伯騖也.

[五]索隱言君子之性守正不慢遠行，如常守宮庭也. 正義宮庭，聽朝處. 喩君子心內常守禮義，若宮庭焉.

[六]索隱域，居也. 言君子之行，非人居亦弗居也. 正義處平凡人域之中，能知禮義之域限，卽爲士及君子也.

[七]索隱外謂人域之外，非人所居之地. 以喩禮義之外，別爲它行，卽是小人，故云外是人也.

[八]索隱房音旁. 旁皇猶徘徊也. 周浹猶周匝. 言徘徊周浹，委曲得禮之序，動不失中，則是聖人之行也.

[九]索隱言君子聖人有厚大之德，則爲禮之所積益弘廣也，故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苟無忠信，則禮不虛道｣. 然此文皆荀卿禮論也.

[一０]正義言君子內守其禮，德厚大積廣，至於高尊明禮，則是禮之終竟也. 此書是褚先生取荀卿禮論兼爲之.

[索隱述贊]禮因人心，非從天下. 合誠飾貌，救弊興雅. 以制黎甿，以事宗社. 情文可重，豐殺難仮. 仲尼坐樹，孫通蕝野. 聖人作敎，罔不由者.

史記卷二十四 樂書第二

正義天有日月星辰，地有山陵河海，歲有萬物成熟，國有聖賢宮觀周域官僚，人有言語衣服體貌端修，咸謂之樂. 樂書者，猶樂記也，鄭玄云以其記樂之義也. 此於別錄屬樂記，蓋十一篇合爲一篇. 十一篇者，有樂本，有樂論，有樂施，有樂言，有樂禮，有樂情，有樂化，有樂象，有賓牟賈，有師乙，有魏文侯. 今雖合之，亦略有分焉. 劉向校書，得樂書二十三篇，著於別錄. 今樂記惟有十一篇，其名猶存也.

太史公曰：余每讀虞書，至於君臣相敕，維是幾安，而股肱不良，萬事墮壞，未嘗不流涕也. 成王作頌，推己懲艾，[一]悲彼家難，[二]可不謂戰戰恐懼，善守善終哉? [三]君子不爲約則修德，[四]滿則棄禮，佚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澤而歌詠勤苦，非大德誰能如斯！傳曰｢治定功成，禮樂乃興｣. 海內人道益深，其德益至，所樂者益異. 滿而不損則溢，盈而不持則傾. 凡作樂者，所以節樂. [五]君子以謙退爲禮，以損減爲樂，樂其如此也. 以爲州異國殊，情習不同，故博采風俗，協比聲律，[六]以補短移化，助流政敎. 天子躬於明堂臨觀，而萬民咸蕩滌邪穢，斟酌飽滿，以飾厥性. 故云雅頌之音理而民正，嘄噭[七]之聲興而士奮，鄭衛之曲動而心淫. 及其調和諧合，鳥獸盡感，而況懷五常，含好惡，自然之勢也?

[一]正義音刈.

[二]正義乃憚反. 家難，謂文王囚羑里，武王伐紂.

[三]正義言成王作頌，悲文王戰戰恐懼，推己戒勵爲治，是善守善終也.

[四]正義爲，于僞反.

[五]正義音洛. 言不樂至荒淫也.

[六]正義比音鼻.

[七]索隱上姑堯反，又音叫. 下音擊.

治道虧缺而鄭音興起，封君世辟，[一]名顯鄰州，爭以相高. 自仲尼不能與齊優遂容於魯，[二]雖退正樂以誘世，作五章以剌時，[三]猶莫之化. 陵遲以至六國，流沔沈佚，遂往不返，卒於喪身滅宗，幷國於秦.

[一]索隱辟亦君也. 正義辟，幷亦反.

[二]索隱齊人歸女樂而孔子行，言不能遂容於魯而去也. 或作｢逐客｣，誤耳.

[三]索隱按：系[家]、家語所云孔子嗤季桓子作歌引詩曰｢彼婦人之口，可以出走. 彼婦人之謁，可以死敗. 優哉游哉，聊以卒歲｣. 是五章之刺也.

秦二世尤以爲娛. 丞相李斯進諫曰：｢放棄詩書，極意聲色，祖伊所以懼也；[一]輕積細過，恣心長夜，紂所以亡也.｣趙高曰：｢五帝、三王樂各殊名，示不相襲. 上自朝廷，下至人民，得以接歡喜，合殷勤，非此和說不通，解澤不流，[二]亦各一世之化，度時之樂，何必華山之騄耳而后行遠乎?｣二世然之.

[一]正義祖伊諫殷紂，紂不聽. 孔安國云祖己後賢臣也.

[二]正義說音悅. 解音蟹. 言非此樂和適，亦悅樂之不通，散恩澤之事不流，各一世之化也. 諫二世，故名之也.

高祖過沛詩三侯之章，[一]令小兒歌之. 高祖崩，令沛得以四時歌舞宗廟. 孝惠、孝文、孝景無所增更，於樂府習常肄舊而已[二].

[一]索隱按：過沛詩卽大風歌也. 其辭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鄕，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是也. 侯，語辭也. 詩曰｢侯其禕而｣者是也. 兮亦語辭也. 沛詩有三｢兮｣，故云三侯也.

[二]正義肄音異.

至今上卽位，作十九章，[一]令侍中李延年次序其聲，拜爲協律都尉. 通一經之士不能獨知其辭，皆集會五經家，相與共講習讀之，乃能通知其意，多爾雅之文.

[一]索隱按：禮樂志安世房中樂有十九章.

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時夜祠，到明而終. 常有流星經於祠壇上. 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 春歌靑陽，夏歌朱明，[一]秋歌西皞，[二]冬歌玄冥. [三]世多有，故不論. [四]

[一]集解瓚曰：｢爾雅云春曰靑陽，夏曰朱明.｣

[二]集解韋昭曰：｢西方少皞也.｣

[三]正義禮記月令云玄冥，水官也.

[四]索隱言四時歌多有其詞，故此不論載. 今見漢書禮樂志.

又嘗得神馬渥洼水中，[一]復次以爲太一之歌. 歌曲曰：｢太一貢兮天馬下，[二]霑赤汗兮沫流赭. [三]騁容與兮跇萬里[四]，今安匹兮龍爲友.｣後伐大宛得千里馬，馬名蒲梢，[五]次作以爲歌. 歌詩曰：｢天馬來兮從西極，經萬里兮歸有德. 承靈威兮降外國，涉流沙兮四夷服.｣中尉汲黯進曰：｢凡王者作樂，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 今陛下得馬，詩以爲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豈能知其音邪?｣上黙然不說. 丞相公孫弘曰：｢黯誹謗聖制，當族.｣

[一]集解李斐曰：｢南陽新野有暴利長，當武帝時遭刑，屯田燉煌界. 人數於此水旁見群野馬中有奇異者，與凡馬異，來飮此水旁. 利長先爲土人持勒靽於水旁，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勒靽，收得其馬，獻之. 欲神異此馬，云從水中出.｣蘇林曰：｢洼音『窐曲』之『窐』也.｣索隱洼音一佳反，烏花反. 蘇林音｢窐曲｣之｢窐｣，窐卽窳也.

[二]索隱按：禮樂志｢貢｣作｢況｣，況與貢意亦通. 正義太一，北極大星也.

[三]集解應劭曰：｢大宛馬汗血霑濡也，流沫如赭.｣

[四]集解孟康曰：｢跇音逝.｣如淳曰：｢跇謂超踰也.｣索隱亦[作]｢逝｣. 鄒誕生云跇，一作｢世｣，亦音跇. 跇，超也.

[五]集解應劭曰：｢大宛舊有天馬種，蹋石汗血，汗從前肩膊出如血，號一日千里.｣索隱梢音史交反. 又本作｢騷｣，亦同音.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 [一]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 [二]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三]聲相應，故生變；[四]變成方，謂之音；[五]比音而樂之，及干戚羽旄，謂之樂也. [六]樂者，音之所由生也，[七]其本在人心感於物也. [八]是故其哀心感者，其聲噍以殺；[九]其樂心感者，其聲嘽以緩；[一０]其喜心感者，其聲發以散；[一一]其怒心感者，其聲麤以厲；[一二]其敬心感者，其聲直以廉；[一三]其愛心感者，其聲和以柔. [一四]六者非性也，[一五]感於物而后動，[一六]是故先王愼所以感之. [一七]故禮以導其志，樂以和其聲，政以壹其行，[一八]刑以防其姦. 禮樂刑政，其極一也，[一九]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二０]

[一]正義皇侃云：｢此章有三品，故名爲樂本，備言音聲所起，故名樂本. 夫樂之起，其事有二：一是人心感樂，樂聲從心而生；一是樂感人心，心隨樂聲而變也.｣

[二]正義物者，外境也. 外有善惡來觸於心，則應觸而動，故云物使之然也.

[三]集解鄭玄曰：｢宮商角徵羽雜比曰音，單出曰聲，形猶見也.｣王肅曰：｢物，事也. 謂哀樂喜怒和敬之事感人而動，見於聲.｣

[四]集解鄭玄曰：｢樂之器，彈其宮則衆宮應，然而不足樂，是以變之使雜也.｣正義崔靈恩云：｢緣五聲各自相應，不足爲樂，故變使雜，令聲音諧和也.｣

[五]集解鄭玄曰：｢方猶文章.｣正義皇侃云：｢單聲不足，故變雜五聲，使交錯成文，乃謂爲音也.｣

[六]集解鄭玄曰：｢干，楯也；戚，斧也：武舞所執也. 羽，翟羽也；旄，旄牛尾：文舞所執也.｣正義比音鼻，次也. 音，五音也. 言五音雖雜，猶未足爲樂，復須次比器之音及文武所執之物，共相諧會，乃是由音得名. 爲樂武陰文陽，故所執有輕重異.｣

[七]正義合音乃成樂，是樂由音而生，諸樂生起之所由也.

[八]正義本猶初也. 物，外境也. (言)將欲明樂隨心見，故更陳此句也.

[九]集解鄭玄曰：｢■，踧也.｣索隱焦音如字. 鄒誕生作｢■｣，音將妙反. 正義殺，所介反. ■，踧急也. 若外境痛苦，則其心哀戚，哀戚在心，故樂聲踧急而殺也. 此下六者，皆人君見前境來感己而制樂音，隨心見之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嘽，寬綽之貌.｣正義嘽，寬也. 若外境可美，則其心歡樂，歡樂在心，故樂聲必隨而寬緩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發，揚也.｣正義若外境會意，其心喜悅，悅喜在心，故樂聲發揚也.

[一二]正義若外境乖失，故己心怒恚，怒在心，心隨怒而發揚，故無輟■I，則樂聲麤彊而嚴厲也.

[一三]正義廉，隅也. 若外境尊高，故己心悚敬，悚敬在內，則樂聲直而有廉角也.

[一四]正義柔，軟也. 若外境憐慕，故己心愛惜，愛惜在內，則樂和柔也.

[一五]正義性本靜寂，無此六事. 六事之生，由應感見而動，故云非性.

[一六]集解鄭玄曰：｢言人聲在所見，非有常.｣

[一七]正義六事隨見而動，非關本性，聖人在上，制正禮以防之，故先王愼所以感之者也.

[一八]正義胡孟反.

[一九]集解鄭玄曰：｢極，至也.｣正義四事，防愼所感之由也. 用[正]禮敎導其志，用(世)[正]樂諧和其聲，用法律齊其行，用刑辟防其凶[姦]，民不復流僻，徒感防之，使同其一(敬)[致]，不爲非也. 極，至也.

[二０]集解鄭玄曰：｢此其所謂至也.｣正義上四事功成，民同其心，俱不邪僻，故治道出也. 民心所觸，有前六者不同，故聖人用後四者制之.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 [一]情動於中，故形於聲，[二]聲成文謂之音. [三]是故治世之音安以樂，其正和；[四]亂世之音怨以怒，其正乖；[五]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六]聲音之道，與正通矣. [七]宮爲君，[八]商爲臣，[九]角爲民，[一０]徵爲事，[一一]羽爲物. [一二]五者不亂，則無惉懘之音矣[一三]. 宮亂則荒，其君驕；[一四]商亂則搥，其臣壞；[一五]角亂則憂，其民怨；[一六]徵亂則哀，其事勤；[一七]羽亂則危，其財匱. [一八]五者皆亂，迭相陵，謂之慢. [一九]如此則國之滅亡無日矣. [二０]鄭衛之音，亂世之音也，比於慢矣. [二一]桑閒濮上之音，[二二]亡國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誣上行私而不可止. [二三]

[一]正義此樂本章第二段，明樂感人心也. 人心卽君人心也. 樂音善惡由君上心之所好，故云生於人心者也.

[二]正義情，君之情也. 中猶心也. 心旣感物而動，故形見於聲也.

[三]正義謂之音，淸濁雖異，各見於外，成於文彩，並謂之音也

[四]正義樂音洛. 言平理之世，其樂音安靜而歡樂也. 正政同也.

[五]集解徐廣曰：｢一作『煩』.｣正義亂世之音，民心怨怒，樂聲亦怨，由其正乖僻故.

[六]正義思音四. 亡國，謂將欲滅亡之國，樂音悲哀而愁思. 亡國之時，民之心哀思，其樂音亦哀思，由其民困苦故也.

[七]集解鄭玄曰：｢言八音和否隨政也.｣正義正和則聲音安樂，正乖則聲音怨怒，是聲音之道與正通矣.

[八]集解王肅曰：｢居中總四方.｣索隱居中總四方，宮弦最大，用八十一絲，聲重而尊，故爲君. 正義宮屬土，居中央，總四方，君之象也.

[九]集解王肅曰：｢秋義斷.｣索隱商是金，金爲決斷，臣事也. 弦用七十二絲，次宮，如臣次君也.

[一０]集解王肅曰：｢春物並生，各以區別，民之象也.｣索隱弦用六十四絲，聲居宮羽之中，比君爲劣，比物爲優，故云淸濁中，人之象也. 正義角屬木，以其淸濁中，民之象.

[一一]集解王肅曰：｢夏物盛，故事多.｣索隱徵屬夏，夏時生長，萬物皆成形體，事亦有體，故配事. 弦用五十四絲. 正義徵屬火，以其徵淸，事之象也.

[一二]集解王肅曰：｢冬物聚.｣索隱羽爲水，最淸，物之象. 王肅云｢冬物聚，故爲物，弦用四十八絲｣

[一三]集解鄭玄曰：｢惉懘，獘敗不和之貌也.｣索隱苫滯. 又本作｢惉懘｣. 正義惉，獘也. 懘，敗也. 君、臣、民、事、物五者各得其用，不相壞亂，則五音之響無獘敗也.

[一四]集解鄭玄曰：｢荒猶散.｣正義宮亂，則其聲放散，由其君驕溢故也.

[一五]集解徐廣曰：｢搥，今禮作『陂』也.｣索隱搥，鄒音都回反. 徐廣曰｢今禮作『陂』｣音詖也. 正義商音亂，其聲欹邪不正，由其臣不理於官，[官]壞故也.

[一六]正義角音亂，其聲憂愁，由政虐民怨故也.

[一七]正義徵音亂，其聲哀苦，由繇役不休，其民事勤勞也.

[一八]正義羽音亂，其聲傾危，由君賦重，(於)其民貧乏故也.

[一九]正義迭，互也. 陵，越也. 五聲並不和，則君臣上下互相陵越，所以謂之爲慢也.

[二０]集解鄭玄曰：｢君、臣、民、事、物也，其道亂，則其音應而亂也.｣索隱無日猶言無復一日也. 以言君臣陵慢如此，則國之滅亡朝夕可待，無復一日也.

[二一]集解鄭玄曰：｢比猶同.｣正義鄭音好濫淫志，衛音促速煩志，並是亂世音，雖亂而未滅亡，故比慢也. 比，必以反.

[二二]集解鄭玄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閒，在濮陽南.｣正義昔殷紂使師延作長夜靡靡之樂，以致亡國. 武王伐紂，此樂師師延將樂器投濮水而死. 後晉國樂師師涓夜過此水，聞水中作此樂，因聽而寫之. 旣得還國，爲晉平公奏之. 師曠撫之曰：｢此亡國之音也，得此必於桑閒濮上乎? 紂之所由亡也.｣

[二三]正義若用此濮上之音，其政必離散而民人流徙逃亡，緣臣誣上，各行私情，國卽滅亡而不可禁止也.

凡音者，生於人心者也；[一]樂者，通於倫理者也. [二]是故知聲而不知音者，禽獸是也；知音而不知樂者，衆庶是也. 唯君子爲能知樂. [三]是故審聲以知音，[四]審音以知樂，[五]審樂以知政，[六]而治道備矣. [七]是故不知聲者不可與言音，不知音者不可與言樂知樂則幾於禮矣. [八]禮樂皆得，謂之有德. 德者得也. [九]是故樂之隆，非極音也；[一０]食饗之禮，非極味也. [一一]淸廟之瑟，[一二]朱弦而疏越，[一三]一倡而三歎，有遺音者矣. [一四]大饗之禮，[一五]尙玄酒[一六]而俎腥魚，[一七]大羹不和，[一八]有遺味者矣. [一九]是故先王之制禮樂也，非以極口腹耳目之欲也，將以敎民平好惡而反人道之正也. [二０]

[一]正義此樂本章第三段也. 前第一段明人心感樂，第二段明樂感人心，此段聖人制正樂以應之. 此段自有二重：自｢凡音｣至｢反人道｣爲一重，卻應第二段樂感人心也；又自｢人(心)生而靜｣至｢王道備矣｣爲一重，卻應第一段人心感樂也.

[二]集解鄭玄曰：｢倫猶類也. 理，分也.｣正義音初生自君心，形而成樂，樂成則能通於百姓，使各盡其類分，故曰通倫理者也.

[三]集解鄭玄曰：｢禽獸知此爲聲耳，不知其宮商之變. 八音並作，克諧，曰樂.｣

[四]正義聲爲音本，若欲知音，常須審定其聲，然後音可知.

[五]正義音爲樂本，前審定其音，然後可知樂也.

[六]正義樂爲政本，前審定其樂，然後政可知也.

[七]正義前審定其本，後識其末，則爲治之道乃可備也.

[八]集解鄭玄曰：｢幾，近也.｣正義禮謂治國之禮，包萬事. 萬事備具，始是禮極. 今知樂者但正君、臣、民、事、物五者之情，於禮未極，故云幾於禮也.

[九]集解鄭玄曰：｢聽樂而知政之得失，則能正君、臣、民、事、物之禮.｣正義若聽樂而知禮，則是禮樂皆得；二者備具，則是有德之君也. 又言有德之人是能得禮樂之情，故云德者得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隆猶盛也. 極猶窮也.｣正義大樂之盛，本在移風易俗，非窮鐘鼓之音，故云非極音也. 故論語｢樂云樂云，鐘鼓云乎哉｣是也.

[一一]正義食音嗣. 食享謂宗廟祭也. 大禮之盛，本在安上治民，非崇玉帛至味，故云非極味也. 故論語｢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是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淸廟謂作樂歌淸廟.｣王肅曰：｢於淸廟中所鼓之瑟.｣

[一三]集解鄭玄曰：｢越，瑟底孔，畫疏之使聲遲.｣

[一四]集解鄭玄曰：｢遺猶餘也.｣王肅曰：｢未盡音之極.｣正義倡音唱. 一唱謂一人始唱歌，三歎謂三人讚歎也. 樂歌此先王之道，不極音聲，故但以熟弦廣孔，少唱寡和. 此音有德，傳於無窮，是有餘音不巳. 一云所重在德，本不在音，是有遺餘音，念之不忘也.

[一五]正義大享卽食享也. 變｢食｣言｢大｣，崇其名故也. 不尙重味，故食言大也. 此言禮盛不(作)[在]至味之事.

[一六]正義祫祭之禮，則列玄尊在上，五齊在下也.

[一七]正義凡俎有肴生腊，(是俎)腥魚者，生魚也，俎雖有三牲而兼載生魚也.

[一八]正義和，胡臥反. 大羹，肉汁也. 祫祭有肉汁爲羹，無鹽菜之芼和也.

[一九]正義遺亦餘也. 此(者)[皆]質素之食. 禮，人主誠設之道不極滋味，故尙明水而腥魚. 此禮可重，流芳竹帛，傳之無已，有餘味. 一云禮本在德，不在甘味，故用水魚而遺味也.

[二０]集解鄭玄曰：｢敎之使知好惡.｣正義好，火到反. 惡，一故反. 平，均也. 言先王制禮作樂，本是敎訓澆民，平於好惡之理，故去惡歸善，不爲口腹耳目之欲，令反歸人之正道也.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一]感於物而動，性之頌也. [二]物至知知，然后好惡形焉. [三]好惡無節於內，知誘於外，不能反己，天理滅矣. [四]夫物之感人無窮，而人之好惡無節，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 [五]人化物也者，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 [六]於是有悖逆詐僞之心，有淫佚作亂之事. 是故彊者脅弱，衆者暴寡，知者詐愚，勇者苦怯，疾病不養，老幼孤寡不得其所，此大亂之道也. 是故先王制禮樂，人爲之節：[七]衰麻哭泣，[八]所以節喪紀也；鐘鼓干戚，所以和安樂也；婚姻冠笄，所以別男女也；[九]射鄕食饗，所以正交接也. [一０]禮節民心，樂和民聲，政以行之，刑以防之. 禮樂刑政四達而不悖，則王道備矣.

[一]正義此第三段第二重也. 人初生未有情欲，其(情欲)至靜稟于自然，是天之性也.

[二]集解徐廣曰：｢頌音容. 今禮作『欲』.｣正義其心雖靜，感於外情，因物而動，是性之貪慾也.

[三]集解王肅曰：｢事至，能以智知之，然後情之好惡見.｣正義上｢知｣音智.

[四]集解王肅曰：｢內無定節，智爲物所誘於外，情從之動，而失其天性.｣正義言好惡不自節量於心，唯知情慾誘之於外，不能反還己躬之善，則天性滅絶矣.

[五]集解鄭玄曰：｢隨物變化.｣正義夫物不一，故言無窮也. 若人心嗜慾無度，隨好惡不能節之，則與之而化，故云人化物.

[六]集解鄭玄曰：｢言無所不爲.｣正義心隨物化，則滅天性而恣人心之欲也.

[七]集解鄭玄曰：｢爲作法度以遏其欲也.｣王肅曰：｢以人爲之節，言得其中也.｣

[八]正義此以下並是陳禮節人之事也. 制五服哭泣，所以紀喪事之節，而不使背死忘生也. 事死者難，故以哀哭爲前也.

[九]集解鄭玄曰：｢男二十而冠，女許嫁而笄.｣正義冠音貫. 笄音雞.

[一０]集解鄭玄曰：｢射鄕，大射鄕飮酒.｣

樂者爲同，禮者爲異. [一]同則相親，異則相敬. 樂勝則流，[二]禮勝則離. [三]合情飾貌者，禮樂之事也. [四]禮義立，則貴賤等矣；[五]樂文同，則上下和矣；[六]好惡著，則賢不肖別矣；[七]刑禁暴，爵擧賢，則政均矣. [八]仁以愛之，義以正之，如此則民治行矣. [九]

[一]集解鄭玄曰：｢同謂協好惡也，異謂別貴賤.｣正義此第二章名爲樂論. 其中有四段，此章論禮樂同異也. 夫樂使率土合和，是爲同也；禮使父子殊別，是爲異也.

[二]集解王肅曰：｢流遁不能自還.｣

[三]集解王肅曰：｢離析而不親.｣正義勝，式證反. 勝猶過也. 禮樂雖有同異，而又相須也. 若樂過和同而無禮，則流慢，無復尊卑之敬. 若禮過殊隔無樂，則親屬離析，無復骨肉之愛也.

[四]集解鄭玄曰：｢欲其並行彬彬然.｣正義樂和內，是合情也；禮檢跡，是飾貌也.

[五]集解鄭玄曰：｢等階級.｣

[六]正義文謂聲成文也. 若作樂文采諧同，則上下並和，是樂和民聲也.

[七]正義好惡並去聲，又並如字. 著，張慮反. 若法律分明，善惡章著，則賢愚斯別，政化行矣.

[八]正義王者(爲)用刑(則)[以]禁制暴慢，疏爵以擧賞賢良，則政治均平，是刑以防之矣. 旣是禁暴而又言擧賢者，示刑最爲重，不宜獨行，必須賞罰兼明也. 然禮樂之用非政不行，明須四事連行也.

[九]正義言禮樂刑政旣均，又須仁以愛民，義以正民，如此則民順理正行矣.

樂由中出，[一]禮自外作. [二]樂由中出，故靜；[三]禮自外作，故文. [四]大樂必易，[五]大禮必簡. [六]樂至則無怨，禮至則不爭. [七]揖讓而治天下者，禮樂之謂也. 暴民不作，諸侯賓服，兵革不試，[八]五刑不用，百姓無患，天子不怒，如此則樂達矣. 合父子之親，[九]明長幼之序，[一０]以敬四海之內. [一一]天子如此，則禮行矣. [一二]

[一]集解鄭玄曰：｢和在心.｣正義此樂論第二段，謂樂功也. 出猶生也. 爲人在中，和有未足，故生此樂也.

[二]集解鄭玄曰：｢敬在貌.｣正義作猶起也. 爲人在外，敬有未足，故起此禮也.

[三]正義樂和心，在內，故云靜.

[四]集解鄭玄曰：｢文猶動.｣正義禮肅人貌，貌在外，故云動.

[五]正義易，以鼓反. 朱弦疏越是也.

[六]集解鄭玄曰：｢易簡，若於淸廟大饗然.｣正義玄酒腥魚是也.

[七]集解鄭玄曰：｢至猶達也，行也.｣正義樂行主和，和達則民無復怨怒也. 禮行主謙，謙達則民不爭競也.

[八]集解鄭玄曰：｢賓，協也. 試，用也.｣

[九]正義前云｢禮至不爭｣，故致天下尊卑之序也. 禮使父慈子孝，是合父子之親也. 卽父事三老也.

[一０]正義長坐幼立，是明長幼之序，卽兄事五更是也.

[一一]正義孝經云：｢敎以孝，所以敬天下之爲人父；敎以弟，所以敬天下之爲人兄；敎以臣，所以敬天下之爲君.｣卽是敬四海之內也.

[一二]正義言天子能躬行禮，則臣下必用禮，如此則禮行矣. ｢合父子｣以下，悉自天子自身行之也.

大樂與天地同和，[一]大禮與天地同節. [二]和，故百物不失；[三]節，故祀天祭地. [四]明則有禮樂，[五]幽則有鬼神，[六]如此則四海之內合敬同愛矣. [七]禮者，殊事合敬者也；[八]樂者，異文合愛者也. [九]禮樂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 [一０]故事與時並，[一一]名與功偕. [一二]故鐘鼓管磬羽籥干戚，樂之器也；[一三]詘信俯仰級兆舒疾，[一四]樂之文也. [一五]簠簋俎豆制度文章，禮之器也；升降上下周旋裼襲，禮之文也. 故知禮樂之情者能作，[一六]識禮樂之文者能術. [一七]作者之謂聖，[一八]術者之謂明. [一九]明聖者，術作之謂也.

[一]正義此樂論第三段，論禮與樂唯聖能識也. 言天地以氣氤氳，合生萬物. 大樂之理，順陰陽律呂生養萬物，是大樂與天地同和也.

[二]集解鄭玄曰：｢言順天地之氣與其數也.｣正義言天有日月，地有山川，高卑殊形，生用各別. 大禮辯尊卑貴賤等差異別，是大禮與天地同節.

[三]集解鄭玄曰：｢不失其性.｣正義樂與天地同和，能生成萬物.

[四]集解鄭玄曰：｢成物有功報焉.｣正義禮與天地同節，有尊卑上下，報生成萬物之功.

[五]集解鄭玄曰：｢敎人者也.｣正義明猶外也. 言聖王能使樂與天地同和，禮與天地同節，又能顯明其禮樂以敎人也.

[六]集解鄭玄曰：｢助天地成物者也. 易曰知鬼神之情狀. 然則聖人精氣謂之神，賢智之精氣謂之鬼也.｣正義幽，內也. 言聖王又能內敬鬼神，助天地生成萬物.

[七]正義言行禮同節，故四海合敬矣. 樂同和，故四海同愛矣.

[八]正義尊卑貴賤之別，是殊事也. 施之同以莊敬，是合敬也.

[九]正義宮商錯而成文，隨事而制變，是異文；同以勸愛，是合愛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沿猶因述也. 殷因於夏，周因於殷.｣正義樂情主和，禮情主敬，致化是同. 以其致化情同，故明王相因述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擧事在其時也.｣王肅曰：｢有其時，然後得立其事.｣正義言聖王所爲之事與所當之時並行也. 若堯舜揖讓之事與淳和之時並行，湯武干戈之事與澆薄之時並行. 此句明禮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爲名在(於)其功也. 偕猶俱也.｣王肅曰：｢有功，然後得受其名.｣正義名謂樂名也. 偕，俱也. 功者，揖讓干戈之功也. 聖王制樂之名，與所建之功俱作也. 若堯、舜樂名咸池、大韶，湯、武樂名大濩、大武也.

[一三]正義此陳樂事也. 鐘鼓之屬是樂之器，有形質，故爲事也.

[一四]集解徐廣曰：｢級，今禮作『綴』.｣駰案：鄭玄曰｢兆其外營域｣. 索隱徐廣曰：｢級，今禮作『綴』.｣綴舞者，酇列也. 又按：下文｢其舞行及遠｣，｢及短｣，禮皆作｢綴｣，蓋是字之殘缺訛變耳，故此爲｢級｣而下又爲｢及｣也. 然並依字讀，義亦俱通，恐違古記耳.

[一五]正義文飾之事也.

[一六]正義旣能窮本(知末)知變，又能著誠去僞，所以能述作，故謂之聖也.

[一七]集解鄭玄曰：｢述謂訓其義.｣正義謂上文｢屈伸俯仰｣，｢升降上下｣也.

[一八]正義堯、舜、禹、湯之屬是也.

[一九]正義游、夏之屬是也.

樂者，天地之和也；禮者，天地之序也. [一]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別. [二]樂由天作，禮以地制. [三]過制則亂，過作則暴. [四]明於天地，然後能興禮樂也. [五]論倫無患，樂之情也；[六]欣喜驩愛，樂之(容)[官]也. [七]中正無邪，禮之質也；[八]莊敬恭順，禮之制也. [九]若夫禮樂之施於金石，越於聲音，用於宗廟社稷，事于山川鬼神，則此所以與民同也[一０].

[一]正義此樂論第四段也. 謂禮樂之情也. 樂法天地之氣，故云天地之和；禮法天地之形，故云天地之序. 禮樂從天地而來，王者必明於天地，然後能興起禮樂也.

[二]集解鄭玄曰：｢化猶生也. 別謂形體異.｣

[三]集解鄭玄曰：｢言法天地.｣正義天用和氣化物，物從氣化，是由天作也. 地有高下區分以生萬物，禮有品節殊文，是由地制也.

[四]集解鄭玄曰：｢過猶誤也. 暴，失文、武意也.｣

[五]正義禮樂旣不可誤，故須明天地者乃可制作也.

[六]集解王肅曰：｢言能合道論，中倫理而無患也.｣正義旣云唯聖人識禮樂之情，此以下更說其情狀不同也. 倫，類也. 賀瑒云：｢樂使物得類序而無害，是樂之情也.｣

[七]正義(容)[官]猶事也. 賀瑒云：｢八音克諧使物欣喜，此樂之事跡也.｣

[八]集解鄭玄曰：｢質猶本.｣正義明禮情也. 質，本也. 禮以(心內)[內心]中正，無有邪僻，是禮之本.

[九]正義明禮情之事也. 謂容貌莊敬，謙恭謹愼，是禮之節制也.

[一０]集解王肅曰：｢自天子至民人，皆貴禮之敬，樂之和，以事鬼神先祖也.｣正義言四者施用祭祀，隨世而異，則前王所不專，故又云則此所以與民同，言隨世也.

王者功成作樂，治定制禮. [一]其功大者其樂備，其治辨者其禮具. [二]干戚之舞，非備樂也；[三]亨孰而祀，非達禮也[四]. 五帝殊時，不相沿樂；三王異世，不相襲禮. [五]樂極則憂，禮粗則偏矣. [六]及夫敦樂而無憂，[七]禮備而不偏者，其唯大聖乎? 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行也；[八]流而不息，合同而化，而樂興也. [九]春作夏長，仁也；秋斂冬藏，義也. 仁近於樂，義近於禮. [一０]樂者敦和，率神而從天；[一一]禮者辨宜，居鬼而從地. [一二]故聖人作樂以應天，作禮以配地. 禮樂明備，天地官矣. [一三]

[一]集解鄭玄曰：｢功成治定同時耳，功主于王業，治主于敎民.｣正義此第三章名樂禮章，言明王爲治，制禮作樂，故名樂禮章. 其中有三段：一明禮樂齊，其用必對；二明禮樂法天地之事；三明天地應禮樂也.

[二]集解徐廣曰：｢辨，一作『別』.｣駰案：鄭玄曰｢辨，遍也｣. 正義辨，皮勉反，又邊練反. 夫禮樂必由功治，[功治]有小大，故禮樂應之而廣狹也. 若上世民淳易化，故王者功治廣遍，是以禮樂備也. 而殷、周民澆難化，故王者功治褊狹，則禮樂亦不具.

[三]集解鄭玄曰：｢樂以文德爲備，若咸池也.｣正義證樂不備也. 干戚，(周)武[舞]也. 樂以文德爲備，故用朱絲疏越，干戚之舞，故非備樂也.

[四]集解鄭玄曰：｢達猶具也. 至敬不饗味而貴氣臭.｣正義解禮不具也. 謂腥俎玄尊，表誠象古而已，不在芬苾孰味. 是乃澆世爲之，非達禮也.

[五]集解鄭玄曰：｢言其有損益.｣正義庾蔚之云：｢樂興於五帝，禮成於三王. 樂興王者之功，禮隨世之質文.｣崔靈恩云：｢五帝淳澆不同，故不得相沿爲樂；三王文質之不等，故不得相襲爲禮.｣

[六]集解鄭玄曰：｢樂，人之所好也，害在淫侉；禮，人之所勤，害在倦略.｣

[七]集解鄭玄曰：｢敦，厚也.｣

[八]集解鄭玄曰：｢禮爲異.｣正義天高於上，地卑於下，萬物布散殊別於其中，而大聖制禮，別異尊卑，是衆大而行，故云禮制行矣. 禮以節制爲義，故云禮制.

[九]集解鄭玄曰：｢樂爲同.｣正義天地二氣，流行不息，合同氛氳，化生萬物. 而大聖作樂，合同人心，是以象天地而起，故云樂興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言樂法陽而生，禮法陰而成.｣正義近，其靳反. 春夏生長萬物，故爲仁愛. 樂主陶和萬性，故仁近於樂也. 秋則殺斂，冬則蟄藏，並是義主斷割. 禮爲節限，故義近於禮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敦和，樂貴同.｣正義此釋仁近樂之義. 言樂之爲體，敦厚和同，因循聖人之神氣而從順於天.

[一二]集解鄭玄曰：｢別宜，禮尙異也.｣孫炎曰：｢居鬼，品處人鬼之志.｣正義此解義近禮之由. 居鬼猶循神也. 鬼謂先賢也. 禮之爲體，尊卑殊別，各有其宜，因居先賢鬼氣而從順於地，分別禮分.

[一三]集解鄭玄曰：｢各得其事也.｣王肅曰：｢各得其位也.｣

天尊地卑，君臣定矣. [一]高卑已陳，貴賤位矣. [二]動靜有常，小大殊矣. [三]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則性命不同矣. [四]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五]如此則禮者天地之別也. [六]地氣上隮，[七]天氣下降，[八]陰陽相摩，[九]天地相蕩，[一０]鼓之以雷霆，[一一]奮之以風雨，[一二]動之以四時，[一三]煖之以日月，[一四]而百(物)化興焉，[一五]如此則樂者天地之和也. [一六]

[一]正義此樂禮章第二段也，明禮樂法天地事也. 言君尊於上，臣卑於下，是象天地定矣.

[二]集解鄭玄曰：｢高卑謂山澤也. 位矣，尊卑之位象山澤.｣

[三]集解鄭玄曰：｢動靜，陰陽用事也. 小大，萬物也. 大者常存，小者隨陰陽出入.｣

[四]集解鄭玄曰：｢方謂行蟲. 物謂殖生者. 性之言生也. 命，生之長短.｣正義性，生也. 萬物各有嗜好謂之性. 命者，長短夭壽也. 所祖之物旣稟大小之殊，故性命夭壽不同也.

[五]集解鄭玄曰：｢象，光耀. 形，體貌.｣正義言日月星辰之光耀，草木鳥獸之體貌也.

[六]正義結禮之別也. 此天地明聖，制禮殊別，是天地之分別也，亦別辨宜居鬼而從地也.

[七]集解鄭玄曰：｢隮，升也.｣

[八]正義明禮樂法天地氣也. 天地二氣之升降合而生物，故樂以氣法地，弦歌聲氣升降相合，以敎民也. 然氣從下升，(此)[在]樂象氣，故從地始也. 形以上尊，(故)禮象形，[故]從天始也.

[九]正義二氣切摩而萬物生發，作樂亦令聲氣切摩，使民心生敬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蕩，動也.｣正義天地八節蕩動也. 天地化物，八節更相感動，作樂亦令八音相感動也.

[一一]正義萬物雖以氣生，而物未發，故雷霆以鼓動之，如樂用鐘鼓以發節也. 大雷曰霆.

[一二]集解鄭玄曰：｢奮，迅也.｣正義萬物皆以風雨奮迅而出，如樂用舞奮迅以象之，使發人情也.

[一三]正義萬物生長，隨四時而動，如樂各逐心內所須而奏之.

[一四]正義煖音喧遠反. 萬物之生，必須日月煖照，如樂有蘊藉，使人宣昭也. 蘊藉者，歌不直言而長言嗟歎之屬.

[一五]集解鄭玄曰：｢百物化生.｣

[一六]正義結樂之和也. 如此則聖人作樂，法天地和同，是樂者天地之和也，亦是敦和率神而從天也.

化不時則不生，[一]男女無別則亂登，[二]此天地之情也. [三]及夫禮樂之極乎天而蟠乎地，[四]行乎陰陽而通乎鬼神[五]，窮高極遠而測深厚，[六]樂著太始[七]而禮居成物. [八]著不息者天也，著不動者地也. [九]一動一靜者，天地之閒也[一０]. 故聖人曰｢禮云樂云｣. [一一]

[一]正義此樂禮章第三段，明天地應於禮樂也. 前聖人旣作禮樂，此明天地應樂也. 若人主行化失時，天地應以惡氣毁物，故云化不時則不生也.

[二]集解鄭玄曰：｢登，成也. 樂失則害物，禮失則亂人.｣正義此明天地應禮也. 登，成也. 若人君行禮，男女無別，則天地應而錯亂成之也.

[三]正義結隨禮樂得失而應之，是天地之情也. 然樂是氣化，故云害物；禮是形敎，故言亂人也.

[四]集解鄭玄曰：｢極，至也. 蟠猶委也.｣索隱音盤. 鄒誕本作｢播｣，亦作｢蟠｣.

[五]正義言陰陽和，四時順，以應禮樂，禮樂與鬼神並助天地而成化也.

[六]集解鄭玄曰：｢高遠，三辰也. 深厚，山川也. 言禮樂之道，上至於天，下委於地，則其閒無所不之矣.｣

[七]集解王肅曰：｢著，明也. 明太始，謂法天也.｣索隱著，明也. 太始，天也. 言樂能明太始是法天.

[八]集解成物謂地也. 居亦謂法也. 索隱言地能成萬物，故成物謂地也. 居亦法也，言禮法地也. 正義著猶處也. 天爲萬物之始，故曰太始. 天蒼而氣化，樂亦氣化，故云處太始也. 成物，地也，體盤薄長成萬物也. 在地成形，禮亦形敎，故云居成也. 地卑，故曰居；天高，故曰著也.

[九]集解鄭玄曰：｢著猶明白也. 息謂休止也.｣索隱著謂(著)明白. [著]運生不息者，天之功也，故易乾卦云｢天行健，君子以自强不息｣是. 著養萬物不動者，地之德也，故易坤卦云｢安貞吉｣是也. 正義此美禮樂配天地也. 著亦處也. 言樂氣化，處運生不息者，配天也. 禮制尊卑定位，成養萬物，處不移動者，配地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閒謂百物也.｣正義此美禮樂若分則配天地，若合則與百物齊一也. (靜動而生)百物稟天動地靜而生，故呼百物爲天地之閒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言禮樂之法天地也.｣正義引聖證此章也. 言聖人云，明此一章是禮樂法天地也，故言聖人曰｢禮云樂云｣. 樂動禮靜，其並用事，如天地閒物有動靜也.

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一]蘷始作樂，以賞諸侯[二]. 故天子之爲樂也，以賞諸侯之有德者也. 德盛而敎尊，五穀時孰，然后賞之以樂. [三]故其治民勞者，其舞行級遠；[四]其治民佚者，其舞行級短. [五]故觀其舞而知其德，[六]聞其謚而知其行. [七]大章，章之也；[八]咸池，備也；[九]韶，繼也[一０]；夏，大也；[一一]殷周之樂盡也[一二]

[一]集解鄭玄曰：｢南風，長養之風也，言父母之長養己也. 其辭未聞也.｣王肅曰：｢南風，育養民之詩也. 其辭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索隱此詩之辭出尸子及家語. 正義此第四章名樂施，明禮樂前備後施布天下也. 中有三段：一明施樂以賜諸侯也；二明施樂須節，旣賜之，所以宜節也；三明禮樂所施，各有本意本德. 世本｢神農作琴｣，今云舜作者，非謂舜始造也，改用五弦琴，特歌南風詩，始自舜也. 五弦者，無文武二弦，唯宮商角徵羽之五弦也. 南風是孝子之詩也. 南風養萬物而孝子歌之，言得父母生長，如萬物得南風也. 舜有孝行，故以五弦之琴歌南風詩，以敎理天下之孝也.

[二]集解鄭玄曰：｢蘷欲舜與天下之君共此樂.｣

[三]正義陳其合賞也. 若諸侯孝德明盛，敎令尊嚴，年谷豐稔，故天子賞樂也，天下因而法之也.

[四]正義行音胡郎反. 級音子衛反. 本，或作｢綴｣，音同. 此明雖得樂賜，而隨功德優劣(也)[爲]舞位行列也. 綴謂纘列也. 若諸侯治民勞苦，由君德薄，王賞之以樂，則舞人少，不滿，將去纘疏遠也.

[五]集解王肅曰：｢遠以象民行之勞，近以象民行之逸.｣正義佚音逸. 言若諸侯治民暇逸，由君德盛，王賞舞人多，則滿，將去纘促近也. 庾蔚之云：｢此爲虞夏禮也. 虞猶淳，故可隨功賜樂；殷周漸澆，易生忿怨，不宜猶有優劣，是以同制. 諸侯六佾，故與周禮不同也.｣

[六]正義觀其舞位人多少，去綴近遠，卽知其君德薄厚也.

[七]集解鄭玄曰：｢謚者行之跡.｣正義行音胡孟反. 制死謚隨君德，故聞死謚則知生行. 此一句比擬其舞也.

[八]集解鄭玄曰：｢堯樂名. 言堯德章明.｣正義旣生時舞則知德，死則聞謚驗行，故更引死後聞樂則知行事解之也. 大章，堯樂也. 章，明也. 民樂堯德大明，故名樂曰大章，後人聞大章則知堯生時德大明. 上章是堯德之明，下章是後明於堯德. 白虎通云｢大章，大明天地之道｣.

[九]集解鄭玄曰：｢黃帝所作樂名，堯增脩而用之. 咸，皆也. 池之言施也，言德之無不施也.｣王肅曰：｢包容浸潤行化皆然，故曰備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舜樂名. 言能繼堯之德.｣

[一一]集解鄭玄曰：｢禹樂名. 言禹能大堯舜之德.｣

[一二]集解鄭玄曰：｢言盡人事也. 周禮曰『殷曰大濩，周曰大武』.｣

天地之道，寒暑不時則疾，[一]風雨不節則饑. [二]敎者，民之寒暑也，[三]敎不時則傷世. [四]事者，民之風雨也，事不節則無功. [五]然則先王之爲樂也，以法治也，[六]善則行象德矣. [七]夫豢豕爲酒，[八]非以爲禍也；[九]而獄訟益煩，則酒之流生禍也. [一０]是故先王因爲酒禮，一獻之禮，賓主百拜，[一一]終日飮酒而不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備酒禍也. 故酒食者，所以合歡也. [一二]

[一]正義此則樂施章第二段，明施樂須節也. 旣必須節，故引譬例. 寒暑，天地之氣也. 若寒暑不時，則民多疾疫也.

[二]正義風雨，天事也. 風雨有聲形，故爲事也. 若飄灑淒厲，不有時節，則谷損民饑也.

[三]集解鄭玄曰：｢敎謂樂也.｣

[四]正義寒暑不時，旣爲民疾苦；樂敎不時，則傷世俗之化也.

[五]正義風雨不節，則民饑饉；禮事不節，則治無功也.

[六]集解王肅曰：｢作樂所以法其治行也.｣

[七]集解王肅曰：｢君行善，卽臣下之行皆象君之德.｣正義此廣樂所以須節已. 言先王爲樂必以法治，治善則臣下之行皆象君之德也.

[八]集解鄭玄曰：｢以谷食犬豕曰豢. 爲，作也.｣

[九]正義此言禮須節也. 豢，養也. 言前王豢犬豕及作酒之事，本以爲禮祀神祇，設賓客，和親族，禮賢能，而實非爲民作禍災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小人飮之善酬，以致獄訟.｣正義此禮事也. 言民得豢酒，無復節限，卒至沈酗鬥爭殺傷，而刑獄益生煩多，則是酒之流害生其禍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一獻，士飮酒之禮. 百拜，以喩多也.｣

[一二]正義此結節功也. 旣防酒禍，故飮不醉爭，以特合歡適也.

樂者，所以象德也；[一]禮者，所以閉淫也. [二]是故先王有大事，必有禮以哀之；[三]有大福，必有禮以樂之：[四]哀樂之分，皆以禮終. [五]

[一]正義此樂施章第三段，明禮樂之所施各有本意，在於象德也. 此言樂意也，言樂之所施於人，本有和愛之德.

[二]正義此言禮意也. 言禮之所施於人，(大)[本]止邪淫過失也.

[三]集解鄭玄曰：｢大事謂死喪.｣正義民有喪則先王制衰麻哭泣之禮以節之，使其各遂哀情，是禮以哀之也.

[四]正義樂音洛. 大福，祭祀者慶也. 民慶必歌舞飮食，庶羞之禮使不過，而各遂歡樂，是有以樂之也.

[五]正義分，扶問反. 結二事. 哀樂雖反，皆用禮節，各終其分，故云皆以禮終.

樂也者，施也；禮也者，報也. [一]樂，樂其所自生；[二]而禮，反其所自始. [三]樂章德，[四]禮報情反始也. [五]所謂大路者，天子之輿也；[六]龍旂九旒，天子之旌也；[七]靑黑緣者，天子之葆龜也；[八]從之以牛羊之群，則所以贈諸侯也[九].

[一]集解鄭玄曰：｢言樂出而不反，而禮有往來.｣正義施，式豉反. 此第六段，樂象法章第五段，不以次第而亂升在此段，明禮樂用別也. 庾蔚之云：｢樂者，所以宣暢四氣，導達情性，功及物而不知其所報，卽是出而不反，所以謂施也. 禮者，所以通彼之意，故有往必有來，所以謂報也.｣

[二]集解鄭玄曰：｢自由也.｣正義此廣施也. 樂名所起，由民下之心所樂生，非有所報也.

[三]正義此廣報也. 反猶報也. 禮生無名，但是事耳，隨時得質文之事而報之.

[四]正義聞名知德，若大章是也.

[五]集解孫炎曰：｢作樂者緣民所樂於己之德，若舜之民樂其紹堯，(也)周之民樂其伐紂，而作韶、武也. 制禮者本己所由得民心，殷尙質，周尙文是也.｣正義禮報人情而制，隨質文之始也.

[六]正義此以下廣言禮以報爲體之事. 輿，車也. 大路，天子之車也. 諸侯朝天子，脩其職貢，若有勳勞者，天子賜之大路也.

[七]正義庾蔚之云：｢龍旂九旒，上公之旌.｣

[八]集解公羊傳曰：｢龜靑緣.｣何休曰：｢緣，甲■也. 千歲之龜靑■，明乎吉凶也.｣索隱葆與｢寶｣同，史記多作此字. 公羊傳｢寶龜靑緣｣，何休以緣爲甲■，千歲之龜靑■，明于吉凶. ■音耳占反. 正義緣，以絹反.

[九]集解鄭玄曰：｢贈諸侯，謂來朝將去，送之以禮也.｣正義合結上諸事，皆是天子送諸侯禮也. 言五等諸侯朝畢反去，天子贈之大路龍旂寶龜，又送之以牛羊之群也.

樂也者，情之不可變者也；[一]禮也者，理之不可易者也[二]. 樂統同，[三]禮別異，[四]禮樂之說貫乎人情矣. [五]窮本知變，樂之情也；[六]著誠去僞，禮之經也. [七]禮樂順天地之誠，[八]達神明之德，[九]降興上下之神，[一０]而凝是精粗之體，領父子君臣之節. [一一]

[一]正義此第七章明樂之情，與之符達鬼神，合而不可變也. 中有三段，一明禮樂情達鬼神也，二證禮樂達鬼神之事，三明識禮樂之本可尊也. 前第六章明象. 象必見情，故以樂主情. 樂變則情變，故云情之不可變也.

[二]集解鄭玄曰：｢理猶事也.｣正義禮主事禮別也，故云事之不可易者也.

[三]正義解情不變也. 統，領也. 同，和合之情者也.

[四]集解鄭玄曰：｢統同，同和合也. 辨異，異尊卑之位.｣正義解事不可易也. 禮別於尊卑之事也.

[五]正義貫猶通也. 言人情莫過於同異，而禮樂能統同辨異，故其說理能通人情.

[六]正義庾蔚之云：｢樂能通和性分，使各不失其所，是窮自然之本也. 使人不失其所守，是知變通之情也.｣

[七]正義著，竹慮反. 去，丘呂反. 著，明也. 經，常也. 著明誠信，違去詐僞，是禮之常行也.

[八]正義見，胡練反. 合明禮樂也. 禮出於地，尊卑有序，是見地之情也. 樂出於天，遠近和合，是見天之情也.

[九]正義達，通也. 禮樂不失，則天降甘露，地出醴泉，是通於神明之德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降，下也. 興猶出也.｣正義樂六變，天神下；八變，地祇出：是興降上下之神.

[一一]集解鄭玄曰：｢凝猶成也. 精粗謂萬物大小也. 領猶理治也.｣

是故大人擧禮樂，則天地將爲昭焉. [一]天地欣合，陰陽相得，[二]煦嫗覆育萬物，[三]然后草木茂，區萌達，[四]羽翮奮，角觡生，[五]蟄蟲昭穌，[六]羽者嫗伏，毛者孕鬻，[七]胎生者不殰而卵生者不殈，[八]則樂之道歸焉耳. [九]

[一]正義爲，于僞反. 昭音照. 此樂情章第二段，明禮樂能通達鬼神之事. 前旣云能通鬼神，此明其事也. 大人聖人與天地合德，故擧禮樂爲敎，而天地從之大明也.

[二]正義欣，喜也. 合猶蒸也. 禮樂化行，故天氣下，地氣蒸合，陰陽交會，故相得也. 論體謂之天地，論氣謂之陰陽也.

[三]集解鄭玄曰：｢氣曰煦，體曰嫗.｣

[四]集解鄭玄曰：｢屈生曰區.｣正義區音勾. 草木據其成體之茂，區萌據其新牙，故曰達. 達猶出也. 曲出曰區，菽豆之屬；直出曰萌，稻稷之屬也.

[五]集解鄭玄曰：｢無■曰觡.｣索隱牛羊有■曰角，麋鹿無■曰觡. 正義觡，加客反. 羽翮，鳥也. 角觡，獸也. 鳥獸得天地覆育煦嫗，故飛者則奮翅翮，走者則生角觡也.

[六]集解鄭玄曰：｢昭，曉也. 凡蟄蟲以發出爲曉，更息曰蘇.｣正義蟄蟲得陰陽煦嫗，故皆出地上，如夜得曉，如死更有氣也.

[七]集解鄭玄曰：｢孕，任也. 鬻，生也.｣正義伏，房富反. 羽，鳥也. 毛，獸也. 二氣旣交，萬物生乳，故鳥生卵嫗伏之，獸懷孕而生育之也.

[八]集解鄭玄曰：｢內敗曰殰. 殈猶裂也.｣正義殰音讀. 殈音呼覓反. 胎生，獸也. 卵生，鳥也. 懷任在內而死曰殰，卵坼不成子曰殈. 今和氣不殰殈也.

[九]集解孫炎曰：｢樂和陰陽，故歸此也.｣正義庾蔚之云：｢一論天地二氣，萬物各得其所，乃歸於樂耳.｣

樂者，非謂黃鍾大呂弦歌干揚也，[一]樂之末節也，[二]故童者舞之；[三]布筵席，陳樽俎，列籩豆，以升降爲禮者，[四]禮之末節也，[五]故有司掌之. [六]樂師辯乎聲詩，故北面而弦；[七]宗祝辯乎宗廟之禮，故後尸；[八]商祝辯乎喪禮，[九]故後主人. [一０]是故德成而上，[一一]蓺成而下；[一二]行成而先，[一三]事成而後. [一四]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後，然后可以有制於天下也. [一五]

[一]集解鄭玄曰：｢揚，鉞也.｣索隱鄭玄曰：｢干，楯也. 揚，鉞也.｣則揚與鍚同. 皇侃以揚爲擧，恐非也. 正義此樂情章第三段，明識禮樂本者爲尊，識末者爲卑，黃鍾大呂之屬，故云非謂也. 揚，擧也，謂擧楯以舞也.

[二]正義黃鍾已下，是樂之末節也.

[三]正義末事易之，不足貴重，故使童子小兒舞奏之也.

[四]正義此亦明末也. 用禮之本在著誠去僞，安上理民，不在鋪筵席樽俎，升降爲禮之事也.

[五]正義布筵以下，是禮之末節也.

[六]集解鄭玄曰：｢言禮樂之本由人君也. 禮本著誠去僞，樂本窮本知變.｣正義有司，典禮小官也. 末節事易解，不爲可重，故小官掌其事也.

[七]集解王肅曰：｢但能別聲詩，不知其義，故北面而弦.｣鄭玄曰：｢弦謂鼓琴瑟.｣正義此更引事證樂師曉樂者辯別聲詩. 聲謂歌也. 言樂師雖能別歌詩，並是末事，故北面，言坐處卑也.

[八]集解鄭玄曰：｢後尸，居後贊禮儀也. 此言知本者尊，知末者卑.｣正義此禮事也. 宗祝，太祝，卽有司之屬也. 雖能分別正宗廟之禮，然佐於尸而非爲敬之主，爲卑，故在尸後也.

[九]集解鄭玄曰：｢商祝，祝習商禮者，商人敎以敬於接神.｣

[一０]正義商祝者，殷商之神祝，習商家神禮以相佐喪事，故云辯喪禮. 其雖掌喪事而非發喪之主，故在主人後，言立處賤也.

[一一]正義上謂堂上也. 德成謂人君禮樂德成則爲君，故居堂上，南面，尊之也.

[一二]正義下，堂下也. 藝成謂樂師伎藝雖成，唯識禮樂之末，故在堂下，北面，卑之也.

[一三]正義行，胡孟反. 先猶前也，尸及喪主也. 行成謂尸尊而人孝，故爲行成.

[一四]集解鄭玄曰：｢德，三德也. 行，三行也. 蓺，才伎也. 先謂位在上也，後謂位在下也.｣正義事爲劣，故爲在宗、商二祝也. 識尸及主人後也.

[一五]集解鄭玄曰：｢言尊卑備，乃可制作以爲治.｣正義故先王使上下前後尊卑分，乃可制禮作樂，以班於天下也. 如周公六年乃爲禮也.

樂者，聖人之所樂也，[一]而可以善民心. 其感人深，其風移俗易，故先王著其敎焉. [二]

[一]正義此樂施章第三段後也，誤在此. ｢閉淫｣之後，又用此章廣爲象其德，故云聖人之所以觀德也.

[二]集解鄭玄曰：｢謂立司樂以下，使敎國子也.｣

夫人有血氣心知之性，[一]而無哀樂喜怒之常，[二]應感起物而動，[三]然后心術形焉. [四]是故志微焦衰之音作，[五]而民思憂；[六]嘽緩慢易繁文簡節之音作，[七]而民康樂；[八]粗厲猛起奮末廣賁之音作，[九]而民剛毅；[一０]廉直經正[一一]莊誠之音作，而民肅敬；[一二]寬裕肉好[一三]順成和動之音作，而民慈愛；[一四]流辟邪散狄成滌濫之音作，[一五]而民淫亂. [一六]

[一]正義此第五章名樂言，明樂歸趣之事. 中有三段：一言人心隨王之樂也，二明前王制正樂化民也，三言邪樂不可化民也. 前旣以施人，人必應之，言其歸趣也. 此言人心隨王之樂也. 夫人不生則已，旣已生，必有血氣心知之性也.

[二]正義性合五常之行，有喜怒哀樂之分，但其發無常，時隨外境所觸，故亦無常也.

[三]正義解所有四事之由也. 緣外物來感心，心觸感來，起動應之，故有上四事也.

[四]集解鄭玄曰：｢言在所以感之也. 術，所由也. 形猶見也.｣

[五]集解鄭玄曰：｢志微，意細也. 吳公子札曰『其細已甚』.｣

[六]正義殺音所界反，又色例反. 思音先利反. 此以下皆言心樂感而應見外事也. 若人君叢脞，情志細劣，其樂音■戚殺急，不舒緩也. 音旣局促，故民應之而憂也.

[七]集解鄭玄曰：｢簡節少易也.｣

[八]正義嘽，昌單反. 易，以豉反. 樂音洛. 嘽，綽也. 緩，和也. 慢，疏也. 繁，文多也. 康，和；樂，安也. 言人君道德綽和疏易，則樂音多文采與節奏簡略，而下民所以安.

[九]集解王肅曰：｢粗厲，亢厲；猛起，發揚；奮末，浸疾；廣賁，廣大也.｣

[一０]正義粗音■. 賁，房粉反，又音墳. 粗，略也. 厲，嚴也. 猛，剛；起，動也. 末，支體也. 廣，大也. 賁，氣充也. 言人君若性■嚴剛動而四支奮躍，則樂充大，民應之，所以剛毅也.

[一一]集解孫炎曰：｢經，法也.｣索隱孫炎曰：｢經，法也.｣今禮本作｢勁｣.

[一二]正義經音勁. 言人君廉直勁而剛正，則樂音矜嚴而誠信，民應之，所以肅敬也.

[一三]集解王肅曰：｢肉好，言音之洪美.｣索隱王肅曰：｢肉好言音之洪潤.｣

[一四]正義肉，仁救反. 好，火到反. 肉，肥也，謂音如肉之肥. 言人君寬容肥好，則樂音順成而和動，民應之，所以慈愛也.

[一五]集解王肅曰：｢狄成，言成而似夷狄之音也. 滌，放盪；濫，僭差也.｣索隱王肅曰：｢狄成，言成而似夷狄之音也.｣

[一六]正義辟，疋亦反. 邪音斜. 狄音惕. 狄，滌，皆往來疾速也. 往來速而成，故云狄成；往來疾而僭濫，故云滌濫也. 言君上流淫縱僻，回邪放散，則樂音有往來速疾僭差之響，故民應之而淫亂也. 心本無此六事，由隨樂而起也.

是故先王本之情性，[一]稽之度數，制之禮義，[二]合生氣之和，道五常之行，[三]使之陽而不散，陰而不密，[四]剛氣不怒，柔氣不懾，[五]四暢交於中而發作於外，[六]皆安其位而不相奪也. [七]然后立之學等，[八]廣其節奏，省其文采，[九]以繩德厚也. [一０]類小大之稱，[一一]比終始之序，[一二]以象事行，[一三]使親疏貴賤長幼男女之理皆形見於樂：[一四]故曰｢樂觀其深矣｣. [一五]

[一]正義此樂言章第二段也. 前言民隨樂變，此言先王制正樂化民也. 言聖人制樂，必本人之性情也.

[二]正義稽，考也. 制樂又考天地度數爲之，如律呂應十二月，八音應八風之屬也.

[三]集解鄭玄曰：｢生氣，陰陽也. 五常，五行也.｣正義道音導. 行，胡孟反. 合，應也.

[四]集解鄭玄曰：｢密之言閉也.｣正義陽謂稟陽氣多人也. 陽氣舒散，人稟陽多則奢；陰氣閉密，人稟陰多則縝密. 今以樂通二者之性，皆使中和，故陽者不散，陰者不密也.

[五]集解鄭玄曰：｢懾猶恐懼也.｣正義懾，之涉反，懼也. 性剛者好怒，柔者好懼. 今以樂和，使各得其所，不至怒懼也.

[六]正義四，陰、陽、剛、柔也. 暢，通也. 交，互也. 中，心也. 今以樂調和四事，通暢交互於中心，而行用擧動發於外，不至散密怒懾者也.

[七]正義此結樂爲本情性之事也. 閉陽開陰，抑剛引柔，悉使中庸，故天下安其位，無復相侵奪之也.

[八]集解鄭玄曰：｢等，差也. 各用其材之差學之也.｣正義前用樂陶情和暢，然後乃以樂語樂舞二事敎之，民各隨己性才等差而學之，以備分也.

[九]集解鄭玄曰：｢廣，增習之也. 省猶審(習之)也. 文采謂節奏合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繩猶度也.｣王肅曰：｢繩，法也. 法其德厚也.｣

[一一]集解孫炎曰：｢作樂器大小稱十二律.｣索隱類，今禮作｢律｣. 孫炎曰｢作樂器小大稱十二律｣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始於宮，終於羽.｣

[一三]集解鄭玄曰：｢宮爲君，商爲臣.｣

[一四]正義此結本人之情，以下緣本而敎親疏. 以下之理悉章著樂功，使閒者皆知而見輯睦情也.

[一五]正義此引古語證觀感人之深矣.

土敝則草木不長，水煩則魚鱉不大，[一]氣衰則生物不育[二]，世亂則禮廢而樂淫. [三]是故其聲哀而不莊，樂而不安，[四]慢易以犯節，[五]流湎以忘本. [六]廣則容姦. [七]狹則思欲，[八]感滌蕩之氣而滅平和之德，[九]是以君子賤之也. [一０]

[一]正義此樂言章第三段，言邪樂不可化民. 將言邪樂之由，故此前以天地爲譬，此以地爲譬也. 敝猶勞熟，煩猶數攪動也. 土過勞熟，水過撓動，則草木魚鱉不長大也.

[二]正義此以天譬也. 氣者，天時氣也. 氣者衰微，則生物不復成遂也.

[三]正義此合譬也. 世謂時世. 亂，其禮不備，樂不節，故流淫過度. 水土勞敝，則草木魚鱉不長大，如時世濁亂之禮樂，不可爲化矣.

[四]正義樂音洛. 此證樂淫之事也. 淫樂則聲哀而無莊，故雖奏以自樂，必致傾危，非自安之道，故云樂而不安. 若關雎｢樂而不淫，哀而不傷｣，則是有莊敬而安者也.

[五]正義易，以豉反. 言無莊敬[也]. 慢易(也)無節奏，故云犯節也. 卽是哀而不莊也.

[六]正義湎音沔. 靡靡無窮，失於終止，故言忘本，卽樂而不安之義也.

[七]正義言淫慝禮樂，聲無節也. 廣，聲緩也. 容，含也. 其聲緩者，則含容姦僞也.

[八]集解王肅曰：｢其音廣大，則容姦僞；其狹者，則使人思利欲也.｣正義狹，聲急也. 其聲急者，則思欲攻之也.

[九]正義感，動也. 言此惡樂能動善人滌蕩之善氣，使失其所，而滅善人平和之德也.

[一０]正義君子用樂調和，是故賤於動滅平和之氣也.

凡姦聲感人而逆氣應之，[一]逆氣成象[二]而淫樂興焉[三]. 正聲感人而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和樂興焉. [四]倡和有應，[五]回邪曲直各歸其分，[六]而萬物之理以類相動也. [七]

[一]正義此第六章名樂象也. 本第八，失次也. 明人君作樂，則天地必法象應之. 中有五段：一明淫樂正樂俱能成象；二明君子所從正樂；三明邪正皆有本，非可仮僞；四證第三段有本不僞之由；五明禮樂之用. 前有證，故明其用別也. 今此明淫正二樂俱能成象，故先言淫樂爲習應人事也. 言君奏姦聲之樂以感動人民，則天地應之而生逆亂之氣也.

[二]集解鄭玄曰：｢成象謂人樂習之也.｣

[三]正義興，生也. 若逆氣流行於世而民又習之爲法，故云成象. 旣習亂爲法，故民之樂聲生於淫佚也.

[四]正義言順氣流行，民習成法，故樂聲亦生於和也.

[五]正義倡音昌尙反. 和，胡臥反. 君唱之，天地和之，民應之，故云唱和有應也.

[六]正義分，房問反. 此是有應也. 回邪，不正也. 曲，折也. 直，不邪也. 言相應和，表直影正，表曲影邪，各歸其分也.

[七]正義姦聲致慝，正響招順，是以天下萬物之理，各隨君善惡，以類而相動也.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一]比類以成其行. [二]姦聲亂色不留聰明，淫樂廢禮不接於心術，惰慢邪辟之氣不設於身體，[三]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行其義. [四]然后發以聲音，文以琴瑟，[五]動以干戚，飾以羽旄，從以簫管，[六]奮至德之光，[七]動四氣之和，[八]以著萬物之理. [九]是故淸明象天，廣大象地，終始象四時，周旋象風雨；[一０]五色成文而不亂，八風從律而不姦，百度得數而有常；[一一]小大相成，[一二]終始相生，[一三]倡和淸濁，代相爲經. [一四]故樂行而倫淸，[一五]耳目聰明，[一六]血氣和平，[一七]移風易俗，天下皆寧. [一八]故曰｢樂者樂也｣. [一九]君子樂得其道，[二０]小人樂得其欲. [二一]以道制欲，則樂而不亂；[二二]以欲忘道，則惑而不樂. [二三]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二四]廣樂以成其敎，[二五]樂行而民鄕方，[二六]可以觀德矣. [二七]

[一]集解鄭玄曰：｢反猶本也.｣正義此樂象章第二段也，明君子從正樂也. 君子，人君也. 反猶本也. 民下所習旣從於君，故君宜本情，不使流宕，以自安和其志也.

[二]正義行，胡孟反. 萬物之理以類相動，故君子比於正類以成己行也.

[三]正義此以下皆反情性之類事也. 術，道也. 旣本情和志，又比類成行，故姦聲亂色不留視聽，淫樂穢禮不與心道相接，惰慢邪僻不設置己身也. 聲色是事，故云聰明，而氣無形，故於身爲設也.

[四]正義百體謂身體百節. 旣不行姦亂已下諸事，故能使諸行並由順正以行其德，美化其天下也. 不留聰明於姦聲亂色，故耳目得順正也. 不用心術接淫慝禮樂，故心知得順正也. 不設身於邪僻，故百體得順正也. 不言鼻口者，嗜不一也，亦因戒臭味順正也.

[五]正義其身已正，故然後乃可制樂爲化，故用歌之音聲內發己之德，用琴瑟之響外發己之行. 歌者在上，此是堂上之樂，故前明之也.

[六]正義又用干戚羽旄簫管，從而播之. 絲竹在下，此是堂下之樂，故後明之也.

[七]索隱孫炎曰：｢至德之光，天地之道也.｣

[八]索隱孫炎曰：｢四氣之和，四時之化.｣

[九]集解孫炎曰：｢奮，發也. 至德之光，天地之道也. 四氣之和，四時之化也. 著猶誠也.｣

[一０]集解王肅曰：｢淸明廣大，終始周旋，皆樂之節奏容儀發動也.｣正義歷解樂所以能通天地. 言歌聲淸明，是象天氣也. 廣大謂鐘鼓有形質，是象地形也. 謂奏歌周而復始，如四時循環也，若樂六變九變是也. 謂舞人迴旋，如風雨從天而下.

[一一]集解鄭玄曰：｢五色，五行也. 八風從律，應節至也. 百度，百刻也. 言日月晝夜不失正也.｣王肅曰：｢至樂之極，能使然耳.｣

[一二]正義大小謂月晦小大相通以成歲也. 賀瑒云：｢十二月律互爲宮羽而相成也.｣

[一三]正義歲月終而更始也. 賀瑒云：｢五行宮商，迭相爲終始也.｣

[一四]集解鄭玄曰：｢淸謂蕤賓至應鐘也. 濁謂黃鍾至仲呂也.｣正義代，更也. 經，常也. 日月半歲陰陽更相爲常也，卽還相爲宮也.

[一五]集解鄭玄曰：｢倫謂人道也.｣正義謂上正樂之行也，謂下事張本也，卽樂行之事也. 由正樂旣行，故人倫之道淸也.

[一六]正義不視聽姦亂，故視聽聰明.

[一七]正義口鼻心知百體皆由從正，故血氣和平.

[一八]正義旣皆由從正以行其義，故風移俗革，天下陰陽皆安寧. 移是移徙之名，易是改易之稱也. 文王之國自有文王之風，桀紂之邦亦有桀紂之風. 桀紂之後，文王之風被於紂民，易前之惡俗，從今之善俗. 上行謂之風，下習謂之俗.

[一九]正義引舊語樂名，廣證前事也. 前事邪正之樂雖異，並是其人所樂，故名曰樂也.

[二０]正義雖其人所樂而名爲樂，而人心不同，故所樂有異(有異)而名通，故皆名樂. 君子，堯舜也. 道謂仁義，故制樂亦仁義也.

[二一]正義小人，桀紂也，人欲，邪淫也.

[二二]正義若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樂用仁義以制小人之欲，則天下安樂而不敢爲亂也.

[二三]集解鄭玄曰：｢道謂仁義也，欲謂邪淫也.｣正義若小人在上，君子在下，則小人肆縱其慾，忘正道，而天下從化，皆爲亂惑，不得安樂.

[二四]正義若以道制欲則是君子，以欲忘道則爲小人，故君子之人本情脩性以和其志，不使逐欲忘道，反情以至其行也.

[二五]正義內本情和志而外又廣於樂，以成其敎，然後發以聲音，以著萬物之理也.

[二六]集解鄭玄曰：｢方猶道也.｣正義君上內和志行，樂敎流行，故民皆向君子之道，卽仁義制欲者，故樂行而倫淸，以至天下安寧也.

[二七]正義結樂使人知上之事，故觀知其德也.

德者，性之端也；[一]樂者，德之華也；[二]金石絲竹，樂之器也. [三]詩，言其志也；[四]歌，詠其聲也；[五]舞，動其容也：[六]三者本乎心，然后樂氣從之. [七]是故情深而文明，[八]氣盛而化神，[九]和順積中而英華發外，唯樂不可以爲僞. [一０]

[一]正義此樂象章第三段，明邪正有本，皆不可僞也. 德，得理也. 性之端，本也. 言人稟生皆以得理爲本也.

[二]正義得理於內，樂爲外，故云德華也.

[三]正義歷解飾所須也. 樂爲德華，若莫之能用，故須金石之器也.

[四]正義前金石爲器，須用詩述申其志，志在心，不術不暢，故用詩述之也.

[五]正義若直述其志，則無醞藉之美，故又長言歌詠，使聲音之美可得而聞之也.

[六]正義若直詠歌未暢，故又擧手蹈足以動其形容也.

[七]正義三者，志、聲、容也. 樂氣，詩、歌、舞也. 君子前有三德爲本乎心，後乃詩歌舞可觀，故云然後樂氣從之也.

[八]正義德爲性本，故曰情深也. 樂爲德華，故云文明.

[九]正義歌、舞、蹈，樂氣從之，故云氣盛. 天下咸寧，故曰化神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三者，本志也，聲也，容也. 言無此本於內，則不能爲樂耳.｣正義內外符合而無有虛仮，不可以爲僞也.

樂者，心之動也；[一]聲者，樂之象也；[二]文采節奏，聲之飾也. [三]君子動其本，[四]樂其象，[五]然后治其飾[六]. 是故先鼓以警戒，[七]三步以見方，[八]再始以著往，[九]復亂以飭歸，[一０]奮疾而不拔，(也)[一一]極幽而不隱. [一二]獨樂其志，不厭其道；[一三]備擧其道，不私其欲. [一四]是以情見而義立，[一五]樂終而德尊；[一六]君子以好善，小人以息過：[一七]故曰｢生民之道，樂爲大焉｣. [一八]

[一]正義此樂象章第四段也，明證前第三段樂本之事. 緣有前境可樂，而心動應之，故云樂者心之動也.

[二]正義象，法也. 樂舞無聲則不彰，故聲爲樂之法也.

[三]正義若直有聲而無法度，故須文采節奏，聲之儀飾也.

[四]正義本，德也. 心之動必應德也.

[五]正義德行必應法也.

[六]正義飾，文采節奏也. 前動心有德，次行樂有法，然後乃理其文飾也.

[七]集解鄭玄曰：｢將奏樂，先擊鼓以警戒衆也.｣正義此引武王伐紂之事，證前有德後有飾也. 武王聖人，是前有德也；而用此節奏，是後有飾也. 先鼓者，爲武王伐紂，未戰之前，鳴皮鼓以警戒，使軍衆逆備也. 今作武樂者，未奏之前鳴皮鼓以敕人使豫備具也，是明志後有事也.

[八]集解鄭玄曰：｢將舞必先三擧足，以見其舞之漸也.｣王肅曰：｢舞武樂三步爲一節者，以見伐道也.｣正義見，胡練反. 三步，足三步也. 見方謂方戰也. 武王伐紂，未戰之前，兵士樂奮其勇，出軍陣前三步，示勇氣方將戰也，今作樂象之. 纘列畢而舞者將欲舞，先擧足三頓爲步，以表方將舞之勢也.

[九]集解鄭玄曰：｢武舞再更始，以明伐紂時再往也.｣正義著，竹慮反. 再始謂兩過爲始也. 著，明也. 文王受命十一年，而武王除喪，軍至孟津觀兵，曰｢紂未可伐也｣，乃還師，是一始也. 至十三年，更興師伐之，是再始也. 今舞武者，前成列將欲舞而不舞，是一始也. 去復更來，是二過始，明象武王再往，故云再始著往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謂鳴鐃而退，明以整歸也.｣正義復者，伏也. 飭音敕. 復亂者，紂凶亂而安復之. 飭歸者，武王伐紂勝，鳴金鐃整武而歸也. 以去奏皮鼓，歸奏金鐃者，皮，文也，金，武也，初示文德，使紂自改之則不伐，紂旣不改，因而用兵，用兵旣竟，故鳴金鐃而歸，示用已竟也. 今奏武舞，初皮鼓警衆，末鳴鐃以歸，象伐紂已竟也. 鐃，鐙鐸也.

[一一]集解王肅曰：｢舞雖奮疾而不失節，若樹木得疾風而不拔.｣正義謂舞形也. 奮，迅；疾，速也. 拔，傾側也. 伐紂時士卒歡喜，奮迅急速，以尙威勢，猛而不傾側也. 今武舞亦奮迅急而速，不傾倒象.

[一二]集解鄭玄曰：｢極幽謂歌也.｣正義皆謂文采節奏也.

[一三]集解王肅曰：｢樂能使仁人獨樂其志，不厭倦其道也.｣正義言武王諸將，人各忻悅，象武王有德，天下之志並無厭(干戈)[仁義]君臣之道.

[一四]正義緣人人不厭，故作樂者事事法之. 欲備擧武王之道耳，非爲私情之所欲也.

[一五]正義不厭武王之道，其情旣見，則不私其欲，義亦立也.

[一六]正義爲樂之理旣終，是象德之事，其德亦尊顯也.

[一七]正義樂理周足，象德可尊，以此敎世，何往而不可，君子聞之則好善，小人聞之則改過也.

[一八]正義此引舊語，結樂道之爲大.

君子曰：禮樂不可以斯須去身. [一]致樂以治心，[二]則易直子諒之心油然生矣. [三]易直子諒之心生則樂，樂則安，安則久，久則天，天則神. 天則不言而信，神則不怒而威. [四]致樂，以治心者也；[五]致禮，以治躬者也. [六]治躬則莊敬，莊敬則嚴威. [七]心中斯須不和不樂，而鄙詐之心入之矣；[八]外貌斯須不莊不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 [九]故樂也者，動於內者也；禮也者，動於外者也. 樂極和，禮極順. 內和而外順，則民瞻其顔色而弗與爭也，望其容貌而民不生易慢焉. 德煇動乎內而民莫不承聽，理發乎外而民莫不承順，[一０]故曰｢知禮樂之道，擧而錯之天下無難矣｣. [一一]

[一]正義此第十章名爲樂化章第十，以化民，故次賓牟賈成第十也. 其章中皆言樂陶化爲善也. 凡四段：一明人生禮樂恆與己俱也；二明禮樂不可偏用，各有一失也；三明聖人制禮作樂之由也；四明聖人制禮作樂，天下服從. 此初段，人生禮樂恆與己俱也. 恆故能化，化故在前也，引君子之言以張本也. 斯須，俄頃也. 失之者死，故俄頃不可去身者也.

[二]集解鄭玄曰：｢致猶深審也. 樂由中出，故治心也.｣

[三]集解王肅曰：｢易，平易；直，正直；子諒，愛信也.｣鄭玄曰：｢油，新生好貌.｣

[四]集解鄭玄曰：｢若善心生則寡於利欲，寡於利欲則樂矣. 志明行成，不言而見信，如天也；不怒而見畏，如神也.｣

[五]正義結所由也. 有威信，由於深審樂以結心之故.

[六]正義前明樂治心，今明禮檢跡. 若深審於禮以治身，則莊敬也. 鄭玄云｢禮自外作，故治身也.｣

[七]集解鄭玄曰：｢禮自外作，故治身也.｣正義旣身莊敬儼然，人望而畏之，是威嚴也. 治內難見，發明樂句多；治外易觀，發明禮句少，而又結也.

[八]集解鄭玄曰：｢謂利欲生也.｣

[九]集解鄭玄曰：｢易，輕易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德煇，顔色潤澤也. 理，容貌進止也.｣孫炎曰：｢德煇，明惠也. 理，言行也.｣

[一一]正義錯，七故反. 引舊證民莫不承聽，莫不承順也. 聖王有能詳審極致禮樂之道，擧而措之於天下，天下悉從，無難爲之事也.

樂也者，動於內者也；禮也者，動於外者也. [一]故禮主其謙，[二]樂主其盈. [三]禮謙而進，以進爲文；[四]樂盈而反，以反爲文. [五]禮謙而不進，則銷；樂盈而不反，則放. [六]故禮有報[七]而樂有反. [八]禮得其報則樂，樂得其反則安. 禮之報，樂之反，其義一也. [九]

[一]正義此樂化章第二段也. 明禮樂不可偏用，各有一失，旣方明所失，故前更言其所發外內不同也. 動亦感觸.

[二]集解鄭玄曰：｢人所倦也.｣王肅曰：｢自謙損也.｣索隱王肅曰：｢自謙愼也.｣

[三]集解鄭玄曰：｢人所懽也.｣王肅曰：｢充氣志也.｣

[四]集解鄭玄曰：｢進者謂自勉强也. 文猶美也，善也.｣王肅曰：｢禮自減損，所以進德修業也.｣

[五]集解鄭玄曰：｢反謂自抑止也.｣王肅曰：｢樂充氣志而反本也.｣

[六]集解鄭玄曰：｢放淫於聲樂，不能止也.｣

[七]集解孫炎曰：｢報謂禮尙往來，以勸進之.｣王肅曰：｢禮自減損，而以進爲報也.｣

[八]集解孫炎曰：｢反謂曲終還更始.｣索隱孫炎曰｢反謂曲終還更始｣也.

[九]集解鄭玄曰：｢俱起立於中，不銷不放.｣

夫樂者樂也，人情之所不能免也. [一]樂必發諸聲音，形於動靜，人道也. [二]聲音動靜，性術之變，盡於此矣. [三]故人不能無樂，樂不能無形. [四]形而不爲道，不能無亂. 先王惡其亂，故制雅頌之聲以道之，使其聲足以樂而不流，使其文足以綸而不息，[五]使其曲直繁省廉肉節奏，[六]足以感動人之善心而已矣，不使放心邪氣得接焉，是先王立樂之方也. [七]是故樂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則莫不和敬；在族長鄕里之中，長幼同聽之，則莫不和順；在閨門之內，父子兄弟同聽之，則莫不和親. 故樂者，審一以定和，比物以飾節，節奏合以成文，[八]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親萬民也，是先王立樂之方也. 故聽其雅頌之聲，志意得廣焉；[九]執其干戚，習其俯仰詘信，容貌得莊焉；行其綴兆，[一０]要其節奏，[一一]行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 故樂者天地之齊，中和之紀，[一二]人情之所不能免也.

[一]正義此樂化章第三段也. 明聖人所以制樂，由人樂於歌舞，故聖人制樂以和樂之，故云樂者樂也. 但懽樂是人所貪，貪不能自止，故云人情也.

[二]集解鄭玄曰：｢人道，人之所爲也.｣

[三]集解鄭玄曰：｢不可過.｣

[四]集解鄭玄曰：｢形，聲音動靜也.｣

[五]集解鄭玄曰：｢文，篇辭也. 息，銷也.｣

[六]集解鄭玄曰：｢曲直，歌之曲折；繁省廉肉，聲之洪殺也.｣

[七]集解鄭玄曰：｢方，道也.｣

[八]集解鄭玄曰：｢審一，審其人聲也. 比物謂雜金革土匏之屬以成文，五聲八音克諧，相應和也.｣

[九]正義前云先王制之聲音，形於動靜，故此證其事也. 此是發於聲音也. 民聽正聲，得益盛德之美，志意得廣大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綴，表也，所以表行列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要猶會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紀，總要之名.｣

夫樂者，先王之所以飾喜也；[一]軍旅鈇鉞者，先王之所以飾怒也. 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齊矣. 喜則天下和之，怒則暴亂者畏之. 先王之道禮樂可謂盛矣.

[一]正義此樂化章第四段也. 明樂唯聖人在上者制作，天下乃從服也. 若內有喜，則外歌舞以飾之，故云先王以樂飾喜也.

魏文侯問於子夏曰：[一]｢吾端冕而聽古樂[二]則唯恐臥，聽鄭衛之音則不知倦. 敢問古樂之如彼，何也? 新樂之如此，何也?｣

[一]正義此章第八，明文侯問也. 文侯故晉大夫畢萬之後，見子夏而問於樂也.

[二]集解鄭玄曰：｢端，玄衣也. 古樂，先王之正樂.｣正義此文侯問事也. 端冕謂玄冕. 凡冕服，其制正幅袂二尺二寸，故稱端也. 著玄冕衣與玄端同色，故曰端冕聽古樂也. 此當是廟中聽樂. 玄冕，祭服也.

子夏答曰：｢今夫古樂，進旅而退旅，[一]和正以廣，[二]弦匏笙簧合守拊鼓，[三]始奏以文，止亂以武，[四]治亂以相，訊疾以雅. [五]君子於是語，於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樂之發也. 今夫新樂，進俯退俯，[六]姦聲以淫，溺而不止[七]，及優侏儒，[八]獶雜子女，不知父子. [九]樂終不可以語，不可以道古：此新樂之發也. [一０]今君之所問者樂也，所好者音也. [一一]夫樂之與音，相近而不同.｣[一二]

[一]集解鄭玄曰：｢旅猶俱也. 俱進俱退，言其齊一也.｣正義子夏之答凡有三，初則擧古禮，次新樂以酬問意，又因更別說以誘引文侯，欲使更問也. 此是答述古樂之情. 旅，衆也.

[二]集解鄭玄曰：｢無姦聲也.｣

[三]集解鄭玄曰：｢合，皆也. 言衆皆待擊鼓乃作也. 拊者，以韋爲表，裝之以糠也.｣正義拊音敷武反. 拊，一名相. 亦奏古笙樂也. 弦，琴也. 匏，瓠屬也，四十六簧；笙十九至十三簧也. 簧，施於匏笙之管端者也. 合，會也. 守，待也. 拊者，皮爲之，以糠實如革囊也，用手撫之鼓也. 言奏弦匏笙簧之時，若欲令堂上作樂則撫拊，堂上樂工聞撫拊乃弦歌也. 若欲令堂下作樂則擊鼓，堂下樂工聞鼓乃吹管播樂也. 言弦匏笙簧皆待拊爲節，故言會守拊鼓也.

[四]集解鄭玄曰：｢文謂鼓，武謂金也.｣

[五]集解孫炎曰：｢整其亂行，節之以相；赴敵迅疾，趨之以雅.｣鄭玄曰：｢相卽拊也，亦以節樂. 雅亦樂器名，狀如漆筩，中有椎.｣

[六]集解鄭玄曰：｢俯猶曲也. 言不齊一也.｣正義此第二述雜樂也. 俯，曲也. 新樂行列不齊，進退曲也.

[七]集解王肅曰：｢姦聲淫，使人溺而不能自止.｣

[八]集解王肅曰：｢俳優短人也.｣

[九]集解鄭玄曰：｢獶，獼猴也. 言舞者如獼猴戱，亂男女尊卑也.｣

[一０]正義此結新樂答也.

[一一]正義此第三段，誘引文侯更問前故說此句，言文侯所問乃是樂，而好鏗鎗之音，非律呂克諧之正樂也.

[一二]集解鄭玄曰：｢鏗鎗之類皆爲音，應律乃爲樂.｣

文侯曰：｢敢問如何?｣[一]

[一]集解鄭玄曰：｢欲知音樂異意.｣

子夏答曰：｢夫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一]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疢不作而無祅祥，此之謂大當. [二]然后聖人作爲父子君臣以爲之紀綱，紀綱旣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聲，弦歌詩頌，此之謂德音，德音之謂樂. 詩曰：『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 王此大邦，克順克俾. [三]俾於文王，其德靡悔. 旣受帝祉，施于孫子.』此之謂也. [四]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與?｣[五]

[一]正義當，丁浪反. 此答古樂之由也. 天地從，四時當，聖人在上故也.

[二]集解鄭玄曰：｢當謂不失其所也.｣

[三]集解鄭玄曰：｢德正應和曰莫. 照臨四方曰明. 勤施無私曰類. 敎誨不倦曰長. 慶賞刑威曰君. 慈和遍服曰順. 俾當爲『比』，擇善而從之曰比.｣

[四]集解鄭玄曰：｢施，延也. 言文王之德皆能如此，故受天福，延及後世.｣

[五]集解鄭玄曰：｢言無文王之德，則所好非樂.｣

文侯曰：｢敢問溺音者何從出也?｣

子夏答曰：｢鄭音好濫淫志，[一]宋音燕女溺志，[二]衛音趣數煩志，[三]齊音驁辟驕志，四者皆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不用也. [四]詩曰：『肅雍和鳴，先祖是聽.』夫肅肅，敬也；雍雍，和也. 夫敬以和，何事不行? [五]爲人君者，謹其所好惡而已矣. 君好之則臣爲之，上行之則民從之. 詩曰：『誘民孔易』，此之謂也. [六]然后聖人作爲鞉鼓椌楬壎篪，[七]此六者，德音之音也. [八]然后鐘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 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所以獻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貴賤各得其宜也，[九]此所以示後世有尊卑長幼序也. 鐘聲鏗，鏗以立號，[一０]號以立橫，[一一]橫以立武. 君子聽鐘聲則思武臣. 石聲硜，[一二]硜以立別，[一三]別以致死. 君子聽磬聲則思死封疆之臣. 絲聲哀，哀以立廉，[一四]廉以立志. 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臣. 竹聲濫，[一五]濫以立會，會以聚衆. 君子聽竽笙簫管之聲則思畜聚之臣. 鼓鼙之聲讙，讙以立動，動以進衆. 君子聽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 [一六]君子之聽音，非聽其鏗鎗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一七]

[一]集解鄭玄曰：｢濫，濫竊姦聲也.｣正義子夏歷述四國之所由以答文侯也.

[二]集解王肅曰：｢燕，歡悅.｣

[三]集解孫炎曰：｢趣數，音促速而數變也.｣鄭玄曰：｢煩，勞也.｣

[四]集解鄭玄曰：｢言四國出此溺音.｣

[五]集解鄭玄曰：｢古者樂敬且和，故無事而不用，溺音無所施.｣

[六]集解鄭玄曰：｢誘，進也. 孔，甚也. 言民從君之所好惡，進之於善無難也.｣

[七]集解鄭玄曰：｢椌楬謂柷敔.｣索隱壎，以土爲之，大如鵝子，形似錘，吹之爲聲. 箎，以竹爲之，六孔，一孔上出名翹，橫吹之，今之橫笛是也. 詩云｢伯氏吹壎，仲氏吹篪｣是也.

[八]集解鄭玄曰：｢六者爲本，以其聲質.｣

[九]集解鄭玄曰：｢官序貴賤，謂尊卑樂器列數有差.｣

[一０]集解鄭玄曰：｢號令，所以警衆也.｣王肅曰：｢鐘聲高，故以之立號也.｣

[一一]集解鄭玄曰：｢橫，充也. 謂氣作充滿.｣

[一二]集解王肅曰：｢聲果勁.｣

[一三]集解鄭玄曰：｢謂分明於節義.｣

[一四]集解鄭玄曰：｢廉，廉隅.｣

[一五]集解王肅曰：｢濫，會諸音.｣

[一六]集解鄭玄曰：｢聞讙囂則人意動作也.｣

[一七]集解鄭玄曰：｢以聲合己志.｣

賓牟賈侍坐於孔子，[一]孔子與之言，及樂，曰：｢夫武之備戒之已久，何也?｣[二]

[一]正義此第九章. 名賓牟賈問者，蓋孔子之問本爲牟賈而設，故云牟賈問也.

[二]集解鄭玄曰：｢武謂周舞也. 備戒，擊鼓警衆也.｣正義此孔子問牟賈及樂之事，凡問有五，此其一也. 備戒者，謂將欲作樂前鳴鼓警戒，使樂人各備容儀. 言初欲奏樂時旣已備戒，使有節奏，故令武舞者備戒已久. 疑其遲久，故問之也.

答曰：｢病不得其衆也.｣[一]

[一]集解鄭玄曰：｢病猶憂也. 以不得衆心爲憂，憂其難.｣正義牟賈答也. 亦有五，而二答是，三答非. 今答是也. 言武王伐紂時憂不得衆心，故前鳴鼓戒衆，久之乃出戰也. 故令舞者久久乃出，象武王憂不得衆心故也.

｢永歎之，淫液之，何也?｣[一]

[一]集解鄭玄曰：｢永歎，淫液，歌遲之也.｣正義此第二問也.

答曰：｢恐不逮事也.｣[一]

[一]集解鄭玄曰：｢逮，及也. 事，伐事也.｣正義此答亦是也. 言衆士望武王欲伐速，恆恐不及伐事之機，故有永歎淫液之聲.

｢發揚蹈厲之已蚤，何也?｣[一]

[一]集解王肅曰：｢厲，疾也. 備戒雖久，至其發作又疾也.｣正義第三問也. 發，初也. 揚，擧袂也. 蹈，頓足蹋地. 厲，顔色勃然如戰色也. 問樂舞何意發初揚袂，又蹈頓足蹋地，勃然作色，何忽如此(何)也.

答曰：｢及時事也.｣[一]

[一]集解鄭玄曰；｢時至，武事當施也.｣王肅曰：｢欲令之事各及時.｣正義此答非也. 牟賈意言發揚蹈厲象武王一人意欲及時之事，故早爲此也. 鄭亦隨賈意注之也.

｢武坐致右憲左，何也?｣[一]

[一]集解王肅曰：｢右膝至地，左膝去地也.｣正義憲音軒. 第四問也. 坐，跪也. 致，至也. 軒，起也. 問舞人何忽有時而跪也.

答曰：｢非武坐也.｣[一]

[一]集解鄭玄曰：｢言武之事無坐也.｣正義此答亦非也. 牟賈言武奮之士不應有坐也.

｢聲淫及商，何也?｣[一]

[一]集解王肅曰：｢聲深淫貪商.｣正義第五問也.

答曰：｢非武音也.｣[一]

[一]集解王肅曰：｢言武王不獲已爲天下除殘，非貪商也.｣正義此答又非也.

子曰：｢若非武音，則何音也?｣[一]

[一]正義孔子評其答武音不貪，但不知其實解理，空言其非，反問也.

答曰：｢有司失其傳也. [一]如非有司失其傳，則武王之志荒矣.｣[二]

[一]集解鄭玄曰：｢有司典樂者. 傳猶說也.｣正義傳，直緣反. 賈答言武王非有貪，是有司傳之謬妄，故有此矣.

[二]集解鄭玄曰：｢荒，老耄也. 言典樂者失其說，時人妄說也.｣正義賈又云仮令非傳者謬妄，則是武王末年，年志荒耄之時，故有貪商之聲也.

子曰：｢唯丘之聞諸萇弘，亦若吾子之言是也.｣[一]

[一]集解鄭玄曰：｢萇弘，周大夫.｣索隱按：大戴禮云孔子適周，訪禮於老聃，學樂於萇弘是也. 正義萇音直良反. 吾子，牟賈也. 言我聞萇弘所言，亦如賈今所言之也.

賓牟賈起，免席而請曰：[一]｢夫武之備戒之已久，則旣聞命矣. [二]敢問遲之遲而又久，何也?｣[三]

[一]正義免猶避也. 前所答(四)[五]事，(五)[四]不被叩問，今疑不知前答之是非，故起所疑而問也.

[二]集解孫炎曰：｢聞命謂言是.｣

[三]集解鄭玄曰：｢遲之遲謂久立於綴.｣

子曰：｢居，吾語汝. [一]夫樂者，象成者也. [二]總干而山立，[三]武王之事也；[四]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五]武亂皆坐，周召之治也. [六]且夫武，始而北出，[七]再成而滅商，[八]三成而南，[九]四成而南國是疆，[一０]五成而分陝，周公左，召公右，[一一]六成復綴，以崇天子，[一二]夾振之而四伐，盛(振)威於中國也. [一三]分夾而進，[一四]事蚤濟也. [一五]久立於綴，以待諸侯之至也. [一六]且夫女獨未聞牧野之語乎? [一七]武王克殷反商，[一八]未及下車，[一九]而封黃帝之後於薊，封帝堯之後於祝，[二０]封帝舜之後於陳；[二一]下車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二二]封殷之後於宋，封王子比干之墓，[二三]釋箕子之囚，使之行商容而復其位. [二四]庶民弛政，庶士倍祿. [二五]濟河而西，[二六]馬散華山之陽[二七]而弗復乘；牛散桃林之野[二八]而不復服；[二九]車甲弢[三０]而藏之府庫而弗復用；倒載干戈，苞之以虎皮；[三一]將率之士，使爲諸侯，名之曰『建櫜』：[三二]然后天下知武王之不復用兵也. 散軍而郊射，[三三]左射貍首，右射騶虞，[三四]而貫革之射息也；[三五]裨冕搢笏，[三六]而虎賁之士稅劍也；祀乎明堂，[三七]而民知孝；朝覲，然后諸侯知所以臣；耕藉，[三八]然后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敎也. 食三老五更於太學，[三九]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冕而總干，[四０]所以敎諸侯之悌也. 若此，則周道四達，禮樂交通，則夫武之遲久，不亦宜乎?｣[四一]

[一]集解鄭玄曰：｢居猶安坐也.｣

[二]集解王肅曰：｢象成功而爲樂.｣

[三]集解王肅曰：｢總持干楯，山立不動.｣

[四]正義此下明應象成之事也，答所以遲也. 象武王伐紂，持楯立，以待諸侯至，故云武王之事也.

[五]集解王肅曰：｢志在鷹揚也.｣正義答遲久已竟，而牟賈前答發揚蹈厲以爲象武王欲及時事，非也. 言此是太公志耳. 太公相武王伐紂，志願武王之速得，自奮其威勇以助也.

[六]集解王肅曰：｢武亂，武之治也. 皆坐，以象安民無事也.｣正義賈前答武坐，非也，因又爲之說，言當伐紂時，士卒行伍有亂者，周召二公以治正之，使其跪敬致右軒左，以待處分，故分八佾象鬥時之亂，挨相正之，則俱跪，跪乃更起以作行列，象周召之事耳，非武舞有坐之也.

[七]集解鄭玄曰：｢始奏，象觀兵盟津時也.｣正義說五事旣竟，而遲久之意未周，故更廣其象成之事. 非答前五事，故云｢且夫｣也. 始而北出者，謂奏樂象武王觀兵孟津之時也. 王居鎬在南，紂居朝歌在河北，故舞者南來，持楯向北，尙象之也.

[八]集解鄭玄曰：｢成猶奏也. 再奏，象克殷時.｣正義再成謂舞者再來奏時也. 舞者初始前，一向北而不舞，象武王前觀孟津，不伐而反也. 至再往而向北，遂奏成擊刺.

[九]集解王肅曰｢誅紂已而南.｣正義舞者第三奏，往而轉向南，象武王勝紂，向南還鎬之時也.

[一０]集解王肅曰：｢有南國以爲疆界.｣正義舞者第四奏，象周太平時，南方荊蠻並來歸服，爲周之疆界.

[一一]集解王肅曰：｢分陝東西而治.｣正義舞者至第五奏，而東西中分之，爲左右二部，象周太平後，周公、召公分職爲左右二伯之時.

[一二]集解鄭玄曰：｢六奏，象兵還振旅也. 復綴，反位止也.｣王肅曰：｢以象尊崇天子.｣

[一三]集解王肅曰：｢振威武也. 四伐者，伐四方與紂同惡者. 一擊一刺爲一伐也.｣正義夾音古合反. 夾振，謂武王與大將(軍)夾軍而奮鐸振動士卒也. 言當奏武樂時，亦兩人執鐸夾之，爲節之象也. 凡四伐到一止，當伐紂時，士卒皆四伐一止也，故牧誓云｢今日之事不過四伐五伐｣是也. 故作武樂舞者，亦以干戈伐之象也.

[一四]集解徐廣曰：｢一作『遲』.｣

[一五]集解王肅曰：｢分部而並進者，欲事早成.｣

[一六]集解鄭玄曰：｢象武王伐紂待諸侯也.｣

[一七]集解鄭玄曰：｢欲語以作武樂之意.｣正義今衛州所理汲縣，卽牧野之地也. 更欲語牟賈奏武樂遲久之意，其語卽下所陳是也.

[一八]集解鄭玄曰：｢反，當爲『及』，謂至紂都也.｣

[一九]索隱給，禮文作｢及｣，蓋聲相近而字誤耳. 正義車，戎車也. 軍法，一車三人乘之，步卒七十二. 牧誓云｢戎車三百兩｣，則二萬二千五百人也.

[二０]正義地理志云平原郡祝阿縣也. 薊音計，幽州縣是也.

[二一]正義陳州宛丘縣故陳城是也.

[二二]正義汴州雍丘縣，故杞國.

[二三]集解鄭玄曰：｢積土爲封. 封比干之墓，崇賢也.｣

[二四]集解徐廣曰：｢周本紀云命召公釋箕子之囚，又曰表商容之閭.｣

[二五]集解鄭玄曰：｢弛政，去紂時苛役. 倍祿，復其紂時薄者.｣

[二六]正義濟，渡也. 河，黃河也. 武王伐紂事畢，從懷州河陽縣南渡河至洛州，從洛城而西歸鎬京也.

[二七]集解鄭玄曰：｢散猶放.｣

[二八]集解徐廣曰：｢在弘農縣，今曰桃丘.｣

[二九]正義示無復用. 服亦乘也. 桃林在華山之旁，此二處並是牛馬放生地，初伐就此取之，今事竟歸之前處，故尙書武成篇序云｢武王伐殷，往伐歸獸｣是也.

[三０]集解徐廣曰：｢音韜.｣

[三一]集解鄭玄曰：｢包干戈以虎皮，明能以武服兵也.｣

[三二]集解王肅曰：｢所以能櫜弓矢而不用者，將率之士力也，故建以爲諸侯，謂之建櫜也.｣索隱王肅云：｢將帥能櫜弓矢而不用，故建以爲諸侯，因謂建櫜也.｣

[三三]集解鄭玄曰：｢郊射，爲射宮於郊也.｣王肅曰：｢郊有學宮，可以習禮也.｣

[三四]集解鄭玄曰：｢左，東學；右，西學也. 貍首、騶虞，所歌爲節也.｣

[三五]集解鄭玄曰：｢貫革，射穿甲革也.｣

[三六]集解鄭玄曰：｢裨冕，衣裨衣而冠冕也. 裨衣，袞之屬也. 搢，揷也.｣

[三七]集解鄭玄曰：｢文王之廟爲明堂.｣

[三八]集解鄭玄曰：｢耕藉，藉田也.｣

[三九]集解鄭玄曰：｢老更，互言之耳，皆老人更知三德五事者也. 周名太學曰東膠.｣

[四０]集解鄭玄曰：｢冕而總干，在舞位.｣

[四一]集解鄭玄曰：｢言武遲久，爲重禮樂也.｣

子貢見師乙而問焉，[一]曰：｢賜聞聲歌各有宜也，[二]如賜者宜何歌也?｣

[一]集解鄭玄曰：｢師，樂官也. 乙，名也.｣

[二]集解鄭玄曰：｢氣順性.｣

師乙曰：｢乙，賤工也，[一]何足以問所宜. 請誦其所聞，而吾子自執焉. [二]寬而靜，柔而正者宜歌頌；廣大而靜，疏達而信者宜歌大雅；恭儉而好禮者宜歌小雅；正直淸廉而謙者宜歌風；肆直而慈愛者[三]宜歌商；溫良而能斷者宜歌齊. 夫歌者，直己而陳德；[四]動己而天地應焉，四時和焉，星辰理焉，萬物育焉. [五]故商者，五帝之遺聲也，商人志之，故謂之商；齊者，三代之遺聲也，齊人志之，故謂之齊. 明乎商之詩者，臨事而屢斷；[六]明乎齊之詩者，見利而讓也. [七]臨事而屢斷，勇也；見利而讓，義也. 有勇有義，非歌孰能保此? 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隊，曲如折，止如槁木，居中矩，句中鉤，累累乎殷如貫珠. [八]故歌之爲言也，長言之也. [九]說之，故言之；言之不足，故長言之；長言之不足，故嗟歎之；嗟歎之不足，故不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一０]子貢問樂. [一一]

[一]集解鄭玄曰：｢樂人稱工也.｣

[二]集解鄭玄曰：｢執猶處也.｣

[三]集解鄭玄曰：｢肆，正也.｣

[四]集解鄭玄曰：｢各因其德歌所宜.｣

[五]集解鄭玄曰：｢育，生也.｣

[六]集解鄭玄曰：｢以其肆直.｣

[七]集解鄭玄曰：｢以其溫良而能斷也.｣

[八]集解鄭玄曰：｢言歌聲之著，動人心之審，而有此事.｣

[九]集解鄭玄曰：｢長言，引其聲.｣

[一０]集解鄭玄曰：｢手舞足蹈，歡之至.｣

[一一]正義結此前事，悉是答子貢問之事. 其樂記者，公孫尼子次撰也. 爲樂記通天地，貫人情，辯政治，故細解之. 以前劉向別錄篇次與鄭目錄同，而樂記篇次又不依鄭目. 今此文篇次顚倒者，以褚先生升降，故今亂也. 今逐舊次第隨段記之，使後略知也. 以後文出褚意耳.

凡音由於人心，天之與人有以相通，如景之象形，響之應聲. 故爲善者天報之以福，爲惡者天與之以殃，其自然者也.

故舜彈五弦之琴，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紂爲朝歌北鄙之音，身死國亡. 舜之道何弘也? 紂之道何隘也? 夫南風之詩者生長之音也，舜樂好之，樂與天地同意，得萬國之驩心，故天下治也. 夫朝歌者不時也，北者敗也，鄙者陋也，紂樂好之，與萬國殊心，諸侯不附，百姓不親，天下畔之，故身死國亡.

而衛靈公之時，[一]將之晉，至於濮水之上舍. [二]夜半時聞鼓琴聲，問左右，皆對曰｢不聞｣. 乃召師涓曰：｢吾聞鼓琴音，問左右，皆不聞. 其狀似鬼神，爲我聽而寫之.｣師涓曰：｢諾.｣因端坐援琴，聽而寫之. 明日，曰：｢臣得之矣，然未習也，請宿習之.｣靈公曰：｢可.｣因復宿. 明日，報曰：｢習矣.｣卽去之晉，見晉平公. 平公置酒於施惠之臺. [三]酒酣，靈公曰：｢今者來，聞新聲，請奏之.｣平公曰：｢可.｣卽令師涓坐師曠旁，援琴鼓之. 未終，師曠撫而止之曰：｢此亡國之聲也，不可遂.｣平公曰：｢何道出?｣師曠曰：｢師延所作也. 與紂爲靡靡之樂，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自投濮水之中，故聞此聲必於濮水之上，先聞此聲者國削.｣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願遂聞之.｣師涓鼓而終之.

[一]正義時衛都楚丘. 楚[丘]故城在宋州楚丘縣北三十里，衛之楚丘邑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在曹州離狐縣界，卽師延投處也.｣

[三]正義一本｢慶祁之堂｣. 左傳云｢虒祁之宮｣. 杜預云：｢虒祁，地名也，在絳州西四十里，臨汾水也.｣

平公曰：｢音無此最悲乎?｣師曠曰：｢有.｣平公曰：｢可得聞乎?｣師曠曰：｢君德義薄，不可以聽之.｣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願聞之.｣師曠不得已，援琴而鼓之. 一奏之，有玄鶴二八集乎廊門；再奏之，延頸而鳴，舒翼而舞.

平公大喜，起而爲師曠壽. 反坐，問曰：｢音無此最悲乎?｣師曠曰：｢有. 昔者黃帝以大合鬼神，今君德義薄，不足以聽之，聽之將敗.｣平公曰：｢寡人老矣，所好者音也，願遂聞之.｣師曠不得已，援琴而鼓之. 一奏之，有白雲從西北起；再奏之，大風至而雨隨之，飛廊瓦，左右皆奔走. 平公恐懼，伏於廊屋之閒. 晉國大旱，赤地三年.

聽者或吉或凶. 夫樂不可妄興也.

太史公曰：夫上古明王擧樂者，非以娛心自樂，快意恣欲，將欲爲治也. 正敎者皆始於音，音正而行正. 故音樂者，所以動盪血脈，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 故宮動脾而和正聖，商動肺而和正義，角動肝而和正仁，徵動心而和正禮，羽動腎而和正智. 故樂所以內輔正心而外異貴賤也；上以事宗廟，下以變化黎庶也. 琴長八尺一寸，正度也. 弦大者爲宮，而居中央，君也. 商張右傍，其餘大小相次，不失其次序，則君臣之位正矣. 故聞宮音，使人溫舒而廣大；聞商音，使人方正而好義；聞角音，使人惻隱而愛人；聞徵音，使人樂善而好施；聞羽音，使人整齊而好禮. 夫禮由外入，樂自內出. 故君子不可須臾離禮，須臾離禮則暴慢之行窮外；不可須臾離樂，須臾離樂則姦邪之行窮內. 故樂音者，君子之所養義也. 夫古者，天子諸侯聽鐘磬未嘗離於庭，卿大夫聽琴瑟之音未嘗離於前，所以養行義而防淫佚也. 夫淫佚生於無禮，故聖王使人耳聞雅頌之音，目視威儀之禮，足行恭敬之容，口言仁義之道. 故君子終日言而邪辟無由入也.

[索隱述贊]樂之所興，在乎防欲. 陶心暢志，舞手蹈足. 舜曰簫韶，融稱屬續. 審音知政，觀風變俗. 端如貫珠，淸同叩玉. 洋洋盈耳，咸英餘曲.

史記卷二十五 律書第三

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軌則，壹稟於六律，[一]六律爲萬事根本焉. [二]

[一]索隱按：律有十二. 陽六爲律，黃鍾、太蔟、姑洗、蕤賓、夷則、無射；陰六爲呂，大呂、夾鍾、中呂、林鍾、南呂、應鍾是也. 名曰律者，釋名曰｢律，述也，所以述陽氣也｣. 律曆志云｢呂，旅，助陽氣也｣. 案：古律用竹，又用玉，漢末以銅爲之. 呂亦稱閒，故有六律、六閒之說. 元閒大呂，二閒夾鍾是也. 漢京房知五音六律之數，十二律之變至六十，猶八卦之變爲六十四卦也. 故中呂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滅，上下相生，終於南事，而六十律畢也.

[二]索隱律曆志云｢夫推曆生律，制器規圜矩方，權重衡平，準繩嘉量，探賾索隱，鉤深致遠，莫不用焉｣，是萬事之根本.

其於兵械尤所重，[一]故云｢望敵知吉凶，[二]聞聲效勝負｣，[三]百王不易之道也.

[一]索隱按：易稱｢師出以律｣，是於兵械尤重也. 正義內成曰器，外成曰械，械謂弓、矢、殳、矛、戈、戟. 劉伯莊云：｢吹律審聲，聽樂知政，師曠審歌，知晉楚之彊弱，故云兵家尤所重.｣

[二]索隱凡敵陣之上，皆有氣色，氣强則聲强，聲强則其衆勁. 律者，所以通氣，故知吉凶也. 正義凡兩軍相敵，上皆有雲氣及日暈. 天官書云：｢暈等，力鈞；厚長大，有勝；薄短小. 無勝.｣故望雲氣知勝負彊弱. 引舊語乃曰｢故云｣.

[三]索隱周禮｢太師執同律聽軍聲而占其吉凶｣是也. 故左傳稱師曠知南風之不競，此卽其類也. 正義周禮云｢太師執同律以聽軍聲而詔其吉凶｣，左傳云師曠知南風之不競，卽其類.

武王伐紂，吹律聽聲，[一]推孟春以至于季冬，殺氣相幷[二]，而音尙宮. [三]同聲相從，物之自然，何足怪哉?

[一]索隱其事當有所出，今則未詳.

[二]正義人君暴虐酷急，卽常寒應. 寒生北方，乃殺氣也. 武王伐紂，吹律從春至冬，殺氣相幷，律亦應之. 故洪範咎徵云｢急常寒若｣是也.

[三]正義兵書云：｢夫戰，太師吹律，合商則戰勝，軍事張彊；角則軍擾多變，失士心；宮則軍和，主卒同心；徵則將急數怒，軍士勞；羽則兵弱少威焉.｣

兵者，聖人所以討彊暴，平亂世，夷險阻，救危殆. 自含(血)[齒]戴角之獸見犯則校，而況於人懷好惡喜怒之氣? 喜則愛心生，怒則毒螫加，[一]情性之理也.

[一]正義螫音釋.

昔黃帝有涿鹿之戰，以定火災；[一]顓頊有共工之陳，以平水害；[二]成湯有南巢之伐，以殄夏亂. [三]遞興遞廢，勝者用事，所受於天也.

[一]集解文穎曰：｢神農子孫暴虐，黃帝伐之，故以定火災.｣

[二]集解文穎曰：｢共工，主水官也. 少昊氏衰，秉政作虐，故顓頊伐之. 本主水官，因爲水行也.｣

[三]正義南巢，今廬州巢縣是也. 淮南子云：｢湯伐桀，放之歷山，與末喜同舟浮江，奔南巢之山而死.｣按：巢卽山名，古巢伯之國. 云南巢者，在中國之南也.

自是之後，名士迭興，晉用咎犯，[一]而齊用王子，[二]吳用孫武，申明軍約，賞罰必信，卒伯諸侯，兼列邦土，雖不及三代之誥誓，然身寵君尊，當世顯揚，可不謂榮焉? 豈與世儒闇於大較[三]，不權輕重，猥云德化，不當用兵，大至君辱失守，[四]小乃侵犯削弱，遂執不移等哉！故敎笞不可廢於家，刑罰不可捐於國，誅伐不可偃於天下，用之有巧拙，行之有逆順耳.

[一]正義狐偃也，咎季也. 又云胥臣也.

[二]索隱徐廣云：｢王子成父.｣

[三]索隱大較，大法也. 淳于■曰｢車不較則不勝其任｣是也. 較音角.

[四]索隱徐廣云：｢如宋襄公是也.｣

夏桀、殷紂手搏豺狼，足追四馬，勇非微也；百戰克勝，諸侯懾服，權非輕也. 秦二世宿軍無用之地，[一]連兵於邊陲，力非弱也；結怨匈奴，絓禍於越，[二]勢非寡也. 及其威盡勢極，閭巷之人爲敵國，咎生窮武之不知足，甘得之心不息也.

[一]索隱謂常擁兵於郊野之外也. 正義謂三十萬備北(闕)[邊]，五十萬守五嶺也. 云連兵於邊陲，卽是宿軍無用之地也.

[二]正義絓，胡卦反. 顧野王云：｢絓者，所礙.｣

高祖有天下，三邊外畔；大國之王雖稱蕃輔，臣節未盡. 會高祖厭苦軍事，亦有蕭、張之謀，故偃武一休息，羈縻不備.

歷至孝文卽位，將軍陳武等議曰：｢南越、朝鮮[一]自全秦時內屬爲臣子，後且擁兵阻阨，選蠕觀望. [二]高祖時天下新定，人民小安，未可復興兵. 今陛下仁惠撫百姓，恩澤加海內，宜及士民樂用，征討逆黨，以一封疆.｣孝文曰：｢朕能任衣冠，[三]念不到此. 會呂氏之亂，功臣宗室共不羞恥，誤居正位，常戰戰慄慄，恐事之不終. 且兵凶器，雖克所願，動亦秏病，謂百姓遠方何? 又先帝知勞民不可煩，故不以爲意. 朕豈自謂能? 今匈奴內侵，軍吏無功，邊民父子荷兵日久，[四]朕常爲動心傷痛，無日忘之. 今未能銷距，願且堅邊設候，結和通使，休寧北陲，爲功多矣. 且無議軍.｣故百姓無內外之繇，得息肩於田畝，天下殷富，粟至十餘錢，鳴雞吠狗，煙火萬里，可謂和樂者乎！

[一]正義潮仙二音. 高驪平壤城本漢樂浪郡王險城，卽古朝鮮地，時朝鮮王滿據之也.

[二]集解阨音厄賣反. 選音思兗反. 蠕音而兗反. 索隱蠕音軟. 選蠕謂動身欲有進取之狀也.

[三]正義朕音而禁反.

[四]正義荷音何我反.

太史公曰：文帝時，會天下新去湯火，[一]人民樂業，因其欲然，能不擾亂，故百姓遂安. 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嘗至市井，游敖嬉戱如小兒狀. 孔子所稱有德君子者邪！[二]

[一]索隱謂秦亂，楚漢交兵之時，如遺墜湯火，卽書云｢人墜塗炭｣是也.

[二]索隱論語曰｢善人爲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也.

書曰｢七正｣，二十八舍. [一]律曆，天所以通五行八正之氣，[二]天所以成孰萬物也. 舍者，日月所舍. 舍者，舒氣也.

[一]索隱七正，日、月、五星. 七者可以正天時. 又孔安國曰｢七正，日月五星各異政｣也. 二十八宿，[七正]之所舍也. 舍，止也. 宿，次也. 言日月五星運行，或舍於二十八次之分也.

[二]索隱八謂八節之氣，以應八方之風.

不周風居西北，主殺生. 東壁居不周風東，主辟生氣[一]而東之. 至於營室. [二]營室者，主營胎[三]陽氣而産之. 東至于危. 危，垝也. [四]言陽氣之(危)垝，故曰危. 十月也，律中應鍾. [五]應鍾者，陽氣之應，不用事也. 其於十二子爲亥. 亥者，該也. [六]言陽氣藏於下，故該也.

[一]索隱辟音闢.

[二]索隱定星也. 定中而可以作室，故曰營室. 其星有室象也，故天官書主廟. 此言｢主營胎陽氣而産之｣，是說異也. 正義天官書云｢營室爲淸廟，曰離宮、閣道｣，是有宮室象. 此言｢主營胎陽氣而産之｣，二說不同.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含』.｣

[四]索隱垝音鬼毁反.

[五]正義應，乙證反. 白虎通云：｢應者，應也，言萬物應陽而動下藏也.｣漢初依秦以十月爲歲首，故起應鍾.

[六]索隱按：律曆志云｢該閡於亥｣. 正義孟康云：｢閡，藏塞也. 陰雜陽氣藏塞，爲萬物作種也.｣

廣莫風居北方. 廣莫者，言陽氣在下，陰莫陽廣大也，故曰廣莫. 東至於虛. 虛者，能實能虛，言陽氣冬則宛藏於虛，[一]日冬至則一陰下藏，一陽上舒，故曰虛. 東至于須女. [二]言萬物變動其所，陰陽氣未相離，尙相(如)胥[如]也，故曰須女. 十一月也，律中黃鍾. [三]黃鍾者，陽氣踵黃泉而出也. 其於十二子爲子. 子者，滋也；滋者，言萬物滋於下也. 其於十母爲壬癸. 壬之爲言任也，言陽氣任養萬物於下也. 癸之爲言揆也，言萬物可揆度，故曰癸. 東至牽牛. 牽牛者，言陽氣牽引萬物出之也. 牛者，冒也，言地雖凍，能冒而生也. 牛者，耕植種萬物也. 東至於建星. 建星者，建諸生也. 十二月也，律中大呂. 大呂者. 其於十二子爲丑. [四]

[一]正義宛音蘊.

[二]索隱婺女名也.

[三]正義白虎通云：｢黃中和之氣，言陽氣於黃泉之下動養萬物也.｣

[四]集解徐廣曰：｢此中闕不說大呂及丑也.｣. 正義案：此下闕文. 或一本云｢丑者，紐也. 言陽氣在上未降，萬物厄紐未敢出也｣.

條風居東北，主出萬物. 條之言條治萬物而出之，故曰條風. 南至於箕. 箕者，言萬物根棋，[一]故曰箕. 正月也，律中泰蔟[二]. 泰蔟者，言萬物蔟生也，故曰泰蔟. 其於十二子爲寅. 寅言萬物始生螾然[三]也，故曰寅. 南至於尾，言萬物始生如尾也. 南至於心，言萬物始生有華心[四]也. 南至於房. 房者，言萬物門戶也，至于門則出矣.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橫』也.｣

[二]正義蔟音千豆反. 白虎通云：｢泰者，大也. 蔟者，湊也. 言萬物始大湊地而出之也.｣

[三]索隱音引，又音以愼反.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莖』.｣

明庶風居東方. 明庶者，明衆物盡出也. 二月也，律中夾鍾[一]. 夾鍾者，言陰陽相夾廁也. 其於十二子爲卯. 卯之爲言茂也，言萬物茂也. 其於十母爲甲乙. 甲者，言萬物剖符[二]甲[三]而出也；乙者，言萬物生軋軋也. 南至于氐者. [四]氐者，言萬物皆至也. 南至於亢. 亢者，言萬物亢見也. 南至于角. 角者，言萬物皆有枝格如角也. 三月也，律中姑洗. [五]姑洗者，言萬物洗生. 其於十二子爲辰. 辰者，言萬物之蜄[六]也.

[一]正義白虎通云：｢夾，孚甲也. 言萬物孚甲，種類分也.｣

[二]集解音孚.

[三]索隱符甲猶孚甲也.

[四]正義氐音丁禮反.

[五]正義姑音沽. 洗音先典反. 白虎通云：｢沽者，故也. 洗者，鮮也. 言萬物去故就新，莫不鮮明也.｣

[六]集解音之愼反. 索隱蜄音振. 或作｢娠｣，同音. 律曆志云｢振羨於辰｣.

淸明風居東南維，主風吹萬物而西之. [至於]軫. 軫者，言萬物益大而軫軫然. 西至於翼. 翼者，言萬物皆有羽翼也. 四月也，律中中呂. [一]中呂者，言萬物盡旅而西行也. 其於十二子爲巳. 巳者，言陽氣之已盡也. 西至于七星. 七星者，陽數成於七，故曰七星. 西至于張. 張者，言萬物皆張也. 西至于注. [二]注者，言萬物之始衰，陽氣下注，故曰注. 五月也，律中蕤賓. [三]蕤賓者，言陰氣幼少，故曰蕤；痿陽不用事，故曰賓.

[一]正義中音仲. 白虎通云｢言陽氣將極中充大也｣，故復申言之也.

[二]索隱音丁救反. 注，咮也. 天官書云｢柳爲鳥咮｣，則注，柳星也.

[三]正義蕤音仁佳反. 白虎通云：｢蕤者，下也. 賓者，敬也. 言陽氣上極，陰氣始賓敬之也.｣

景風居南方. 景者，言陽氣道竟，故曰景風. 其於十二子爲午. 午者，陰陽交，故曰午. [一]其於十母爲丙丁. 丙者，言陽道著明，故曰丙；丁者，言萬物之丁壯也，故曰丁. 西至于弧. 弧者，言萬物之吳落[二]且就死也. 西至于狼. 狼者，言萬物可度量，斷萬物，故曰狼.

[一]索隱律曆志云｢咢布於午｣.

[二]集解徐廣曰：｢吳，一作『柔』.｣

凉風居西南維，主地. 地者，沈奪萬物氣也. [一]六月也，律中林鍾. [二]林鍾者，言萬物就死氣林林然. 其於十二子爲未. 未者，言萬物皆成，有滋味也. [三]北至於罰. 罰者，言萬物氣奪可伐也. 北至於參. [四]參言萬物可參也，故曰參. 七月也，律中夷則. [五]夷則，言陰[六]氣之賊[七]萬物也. 其於十二子爲申. 申者，言陰用事，申賊萬物，[八]故曰申. 北至於濁. [九]濁者，觸也，言萬物皆觸死也，故曰濁. 北至於留. [一０]留者，言陽氣之稽留也，故曰留. 八月也，律中南呂. [一一]南呂者，言陽氣之旅入藏也. 其於十二子爲酉. 酉者，萬物之老也，[一二]故曰酉.

[一]正義沈，一作｢洗｣.

[二]正義白虎通云：｢林者，衆也. 言萬物成熟，種類多也.｣

[三]索隱律曆志云｢昧薆於未｣，其意殊也.

[四]正義音所林反.

[五]正義白虎通云：｢夷，傷也. 則，法也. 言萬物始傷，被刑法也.｣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陽』.｣

[七]集解徐廣曰：｢一作『則』.｣

[八]集解徐廣曰：｢賊，一作『則』.｣索隱律曆志｢物堅於申｣也.

[九]索隱按：爾雅｢濁謂之畢｣.

[一０]索隱留卽昴，毛傳亦以留爲昴.

[一一]正義白虎通云：｢南，任也. 言陽氣尙任包，大生薺麥也.｣

[一二]索隱律曆志｢留孰於酉｣.

閶闔風居西方. 閶者，倡也；闔者，藏也. 言陽氣道萬物，闔黃泉也. 其於十母爲庚辛. 庚者，言陰氣庚萬物，故曰庚；辛者，言萬物之辛生，故曰辛. 北至於胃. 胃者，言陽氣就藏，皆胃胃也. 北至於婁. 婁者，呼萬物且內之也. 北至於奎. [一]奎者，主毒螫殺萬物也，奎而藏之. 九月也，律中無射. [二]無射者，陰氣盛用事，陽氣無餘也，故曰無射. 其於十二子爲戌. 戌者，言萬物盡滅，故曰戌. [三]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索隱按：天官書｢奎爲溝瀆，婁爲聚衆，胃爲天倉｣，今此說並異，及六律十母，又與漢書不同，今各是異家之說也.

[二]正義音亦. 白虎通云：｢射，終也. 言萬物隨陽而終，當復隨陰而起，無有終已.｣此說六呂十干十二支與漢書不同.

[三]索隱律曆志｢畢入於戌｣也.

律數：

九九八十一以爲宮. 三分去一，五十四以爲徵. 三分益一，七十二以爲商. 三分去一，四十八以爲羽. 三分益一，六十四以爲角. 黃鍾長八寸七分一，宮. [一]大呂長七寸五分三分(一)[二]. [二]太蔟長七寸(七)[十]分二，角. 夾鍾長六寸(一)[七]分三分一. 姑洗長六寸(七)[十]分四，羽. [三]仲呂長五寸九分三分二，徵. 蕤賓長五寸六分三分(一)[二]. 林鍾長五寸(七)[十]分四，角. [四]夷則長五寸(四分)三分二，商. 南呂長四寸(七)[十]分八，徵. 無射長四寸四分三分二. 應鍾長四寸二分三分二，羽.

[一]索隱黃鍾長八寸十分一宮. 案：上文云｢律九九八十一以爲宮｣，故云長八寸十分一宮. 而云黃鍾長九寸者，九分之寸也. 劉歆、鄭玄等皆以爲長九寸卽十分之寸，不依此法也. 云宮者，黃鍾爲律之首，宮爲五音之長，十一月以黃鍾爲宮，則聲得其正. 舊本多作｢七分｣，蓋誤也.

[二]索隱謂十一月以黃鍾爲宮，五行相次，土生金，故以大呂爲商者，大呂所以助陽宣化也.

[三]索隱亦以金生水故也.

[四]索隱水生木，故爲角. 不用蕤賓者，以陰氣起，陽不用事，故去之也.

生鍾分：[一]

[一]索隱此算術生鍾律之法也. 正義分音扶問反.

子一分. [一]丑三分二. [二]寅九分八. [三]卯二十七分十六. [四]辰八十一分六十四. 巳二百四十三分一百二十八. 午七百二十九分五百一十二. 未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一千二十四. 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四千九十六. 酉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八千一百九十二. 戌五萬九千四十九分三萬二千七百六十八. 亥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分六萬五千五百三十六.

[一]索隱自此已下十一辰，皆以三乘之，爲黃鍾積實之數.

[二]索隱案：子律黃鍾長九寸，林鍾丑衝長六寸，以九比六，三分少一，故云丑三分二. 卽是黃鍾三分去一，下生林鍾之數也.

[三]索隱十二律以黃鍾爲主，黃鍾長九寸，太蔟長八寸，寅九分八，卽是林鍾三分益一，上生太蔟之義也. 正義孟康云：｢元氣始起於子. 未分之時，天地人混合爲一，故子數獨一.｣漢書律曆志云：｢太極元氣，函三爲一，行於十二辰，始動於子，參之於丑，得三；又參於寅，得九；又參之於卯，得二十七；又參之於辰，得八十一；又參之於巳，得二百四十三；又參之於午，得七百二十九；又參之於未，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又參之於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又參之於酉，得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又參之於戌，得五萬九千四十九；又參之於亥，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 此陰陽合德，氣種於子，化生萬物者也.｣然丑三分二，寅九分八者，並是分之餘數，而漢書不說也.

[四]索隱此以丑三乘寅，寅三乘卯，得二十七. 南呂爲卯，衝長五寸三分寸之一，以三約二十七得九，卽黃鍾之本數. 又以三約十六得五，餘三分之一卽南呂之長，故云卯二十七分十六，亦是太蔟三分去一，下生南呂之義. 已下八辰並準此. 然云丑三分二，寅九分八者，皆分之餘數也.

生黃鍾術曰：以下生者，[一]倍其實，三其法. [二]以上生者，四其實，三其法. [三]上九，商八，羽七，角六，宮五，徵九. [四]置一而九三之以爲法. [五]實如法，得長一寸. [六]凡得九寸，命曰｢黃鍾之宮｣. 故曰音始於宮，窮於角；[七]數始於一，終於十，成於三；氣始於冬至，周而復生.

[一]索隱生鍾術曰以下生者. 案：蔡邕曰｢陽生陰爲下生，陰生陽爲上生. 子午已東爲上生，已西爲下生｣. 又律曆志云｢陰陽相生自黃鍾始，黃鍾(生)[至]太蔟，左旋八八爲五｣. 從子至未得八，下生林鍾是也. 又自未至寅亦得八，上生太蔟. 然上下相生，皆以此爲率也.

[二]索隱謂黃鍾下生林鍾，黃鍾長九寸，倍其實者，二九十八，三其法者，以三爲法，約之得六，爲林鍾之長也.

[三]索隱四其實者，謂林鍾上生太蔟，林鍾長六寸，以四乘六得二十四，以三約之得八，卽爲太蔟之長.

[四]索隱此五聲之數亦上生三分益一，下生三分去一. 宮下生徵，徵益一上生商；商下生羽，羽益一上生角. 然此文似數錯，未暇硏覈也.

[五]索隱漢書律曆志曰：｢太極元氣，函三爲一，行之於十二辰，始動於子，參之於丑得三，又參之於寅得九.｣是謂因而九三之也. 韋昭曰：｢置一而九，以三乘之是也.｣樂産云：｢一氣生於子，至丑而三，是一三也. 又自丑至寅爲九，皆以三乘之，是九三之也. 又參之卯，得二十七；參之於辰，得八十一；又參之於巳，得二百四十三；又參之午，得七百二十九；又參於未，得二千六百八十七；又參之於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三；又參於酉，得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又參於戌，得五萬九千四十九；又參至於亥，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謂之該數. 此陰陽合德，氣鍾於子，化生萬物也. 然丑三分，寅九分者，卽分之餘數也.｣

[六]索隱實如法得一. 實謂以子一乘丑三，至亥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爲實數. 如法謂以上萬九千六百八十三之法除實得九，爲黃鍾之長. 言｢得一｣者，算術設法辭也. ｢得｣下有｢長｣，｢一｣[下有]｢寸｣者，皆衍字也. 韋昭云得九寸之一也. 姚氏謂得一卽黃鍾之子數.

[七]索隱卽如上文宮下生徵，徵上生商，商下生羽，羽上生角，是其窮也.

神生於無，[一]形成於有，[二]形然後數，形而成聲，[三]故曰神使氣，氣就形. 形理如類有可類. 或未形而未類，或同形而同類，類而可班，類而可識. 聖人知天地識之別，故從有以至未有，[四]以得細若氣，微若聲. [五]然聖人因神而存之，[六]雖妙必效情，核其華道者明矣. [七]非有聖心以乘聰明，孰能存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 神者，物受之而不能知(及)其去來，[八]故聖人畏而欲存之. 唯欲存之，神之亦存. [九]其欲存之者，故莫貴焉. [一０]

[一]正義無形爲太易氣，天地未形之時，言神本在太虛之中而無形也.

[二]正義天地旣分，二儀已質，萬物之形成於天地之閒，神在其中.

[三]正義數謂天數也，聲謂宮、商、角、徵、羽也. 言天數旣形，則能成其五聲也.

[四]正義從有謂萬物形質也，未有謂天地未形也.

[五]正義氣謂太易之氣，聲謂五聲之聲也.

[六]正義言聖人因神理其形體，尋跡至於太易之氣，故云因神而存之，上云從有以至未有是也.

[七]正義妙謂微妙之性也. 效猶見也. 核，硏核也. 華道，神妙之道也. 言人雖有微妙之性，必須程督己之情理，然後硏核神妙之道，乃能究其形體，辨其成聲，故謂明矣. 故下云｢非有聖心以乘聰明，孰能存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是也.

[八]正義言萬物受神妙之氣，不能知覺，及神去來，亦不能識其往復也.

[九]正義言聖人畏神妙之理難識，而欲常存之；唯欲常存之，故其神亦存也.

[一０]正義言平凡之人欲得精神存者，故亦莫如貴神之妙焉.

太史公曰：(故)[在]旋璣玉衡以齊七政，卽天地二十八宿. [一]十母，[二]十二子，[三]鍾律調自上古. 建律運曆造日度，可據而度也. [四]合符節，通道德，卽從斯之謂也.

[一]正義宿音息袖反，又音肅. 謂東方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井、鬼、柳、星、張、翼、軫，西方奎、婁、胃、昴、畢、觜、參，北方斗、牛、女、虛、危、室、壁，凡二十八宿一百二十八宿星也.

[二]正義十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三]正義十二支：子、丑、寅、卯、辰、巳、午、未、申、酉、戌、亥.

[四]正義度音田洛反.

[索隱述贊]自昔軒后，爰命伶綸. 雄雌是聽，厚薄伊均. 以調氣候，以軌星辰. 軍容取節，樂器斯因. 自微知著，測化窮神. 大哉虛受，含養生人.

史記卷二十六 曆書第四

昔自在古，曆建正作於孟春. [一]於時冰泮發蟄，百草奮興，秭鳺先. [二]物迺歲具，生於東，次順四時，卒于冬分. [三]時雞三號，卒明. [四]撫十二[月]節，卒于丑. [五]日月成，故明也. 明者孟也，幽者幼也，幽明者雌雄也. 雌雄代興，而順至正之統也. 日歸于西，起明於東；月歸於東，起明于西. 正不率天，又不由人，[六]則凡事易壞而難成矣.

[一]索隱按：古曆者，謂黃帝調曆以前有上元太初曆等，皆以建寅爲正，謂之孟春也. 及顓頊、夏禹亦以建寅爲正. 唯黃帝及殷、周、魯並建子爲正. 而秦正建亥，漢初因之. 至武帝元封七年始改用太初曆，仍以周正建子爲十一月朔旦冬至，改元太初焉. 今按：此文至於｢十二月節｣，皆出大戴禮虞史伯夷之辭也.

[二]集解徐廣曰：｢秭音姊，鳺音規，子鳺鳥也，一名鷤■.｣索隱按：徐廣云｢秭音規｣者，誤也，當云｢秭音姊，鳺音規｣，蓋遺失耳. 言子鳺鳥春氣發動，則先出野澤而鳴也. 又按：大戴禮作｢瑞■｣，無釋，未測其旨，當是字體各有訛變耳. 鷤音弟，■音桂. 楚詞云｢慮鷤■之先鳴，使夫百草爲之不芳｣，解者以鷤■爲杜鵑.

[三]索隱卒，子律反. 分，如字. 卒，盡也. 言建曆起孟春，盡季冬，則一歲事具也. 冬盡之後，分爲來春，故云冬分也.

[四]集解徐廣曰：｢卒，一作『平』，又云卒，斯也.｣索隱三號，三鳴也. 言夜至雞三鳴則天曉，乃始爲正月一日，言異歲也. 徐廣云卒，一作｢平｣，又作｢斯｣，於文皆便.

[五]正義撫猶循也. 自平明寅至雞鳴丑，凡十二辰，辰盡丑又至明朝寅，使一日一夜，故曰幽明.

[六]索隱正不率天，亦不由人. 此文出大戴禮，是孔子稱周太史之詞.

王者易姓受命，必愼始初，改正朔，易服色，推本天元，順承厥意. [一]

[一]索隱言王者易姓而興，必當推本天之元氣行運所在，以定正朔，以承天意，故云承順厥意.

太史公曰：神農以前尙矣. 蓋黃帝考定星曆，[一]建立五行，起消息，[二]正閏餘，[三]於是有天地神祇物類之官，[四]是謂五官. 各司其序，不相亂也. 民是以能有信，神是以能有明德. 民神異業，敬而不瀆，故神降之嘉生，[五]民以物享，[六]災禍不生，所求不匱.

[一]索隱按：系本及律曆志黃帝使羲和占日，常儀占月，臾區占星氣，伶倫造律呂，大橈作甲子，隷首作算數，容成綜此六術而著調曆也.

[二]正義皇侃云：｢乾者陽，生爲息；坤者陰，死爲消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以歲之餘爲閏，故曰閏餘.｣正義鄧平、落下閎云｢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 按：計其餘分成閏，故云正閏餘也. 每一歲三百六十六日餘六日，小月六日，是一歲餘十二日，大計三十三月則一閏之耳.

[四]正義應劭云：｢黃帝受命有雲瑞，故以雲紀官. 春官爲靑雲，夏官爲縉雲，秋官爲白雲，冬官爲黑雲，中官爲黃雲.｣按：黃帝置五官，各以物類名其職掌也.

[五]集解應劭曰：｢嘉谷也.｣索隱應劭云：｢嘉谷也.｣

[六]正義劉伯莊云：｢物，事也. 人皆順事而享福也.｣

少皞氏之衰也，九黎亂德，[一]民神雜擾，不可放物，[二]禍菑薦至，[三]莫盡其氣. 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四]使復舊常，無相侵瀆.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少皞時諸侯作亂者.｣

[二]索隱於音昉，依也.

[三]索隱上音在見反，古｢荐｣字，仮借用耳. 荐，集也.

[四]集解應劭曰：｢黎，陰官也. 火數二；二，地數也：故火正司地以屬萬民.｣索隱按：左傳重爲句芒，木正；黎爲祝融，火正. 此言｢南｣者，劉氏以爲｢南｣字誤，非也. 蓋重黎二人元是木火之官，兼司天地職，而天是陽，南是陽位，故木亦是陽，所以木正爲南正也；而火是地正，亦稱北正者，火數二，二地數，地陰，主北方，故火正亦稱北正：爲此故也. 臣瓚以爲古文｢火｣字似｢北｣，未爲深得也.

其後三苗服九黎之德，[一]故二官咸廢所職，而閏餘乖次[二]，孟陬殄滅，[三]攝提無紀，曆數失序. [四]堯復遂重黎之後，不忘舊者，使復典之，而立羲和之官. 明時正度，則陰陽調，風雨節，茂氣至，民無夭疫. 年耆禪舜，申戒文祖，[五]云｢天之曆數在爾躬｣. [六]舜亦以命禹. [七]由是觀之，王者所重也.

[一]正義孔安國云：｢三苗，縉雲氏之後諸侯也.｣按：服，從也. 言九黎之君在少皞之世作亂，今三苗之君從九黎亂德，故南北二官皆廢，使曆數失序.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次，十二次也. 史推曆失閏，則斗建與月名錯.｣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正月爲孟陬. 閏餘乖錯，不與正歲相値，謂之殄滅.｣索隱按：正月爲陬. 陬音鄒，又作侯反. 楚詞云｢攝提貞乎孟陬｣. 言曆數乖誤，乃使孟陬殄滅，不得其正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攝提，星名，隨斗杓所指建十二月. 若曆誤，春三月當指辰而指巳，是謂失序.｣索隱攝提失方. 按：天官書云｢攝提三星，若鼎足句之，直斗杓所指，以建時節，故曰攝提格｣. 格，至也. 言攝提隨月建至，故云格也.

[五]集解徐廣曰：｢戒，一作『敕』.｣正義言於文祖之廟以申戒舜也.

[六]集解何晏曰：｢曆數謂列次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舜亦以堯命己之辭命禹也.｣

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 蓋三王之正若循環，窮則反本. 天下有道，則不失紀序；無道，則正朔不行於諸侯.

幽、厲之後，周室微，陪臣執政，史不記時，君不告朔，[一]故疇人子弟分散，[二]或在諸夏，或在夷狄，是以其禨祥廢而不統. [三]周襄王二十六年閏三月，而春秋非之. 先王之正時也，履端於始，[四]擧正於中，[五]歸邪[六]於終. [七]履端於始，序則不愆；擧正於中，民則不惑；歸邪於終，事則不悖.

[一]集解鄭玄曰：｢禮，人君每月告朔於廟，有祭，謂之朝享.｣

[二]集解如淳曰：｢家業世世相傳爲疇. 律，年二十三傅之疇官，各從其父學.｣索隱韋昭云：｢疇，類也.｣孟康云：｢同類之人明曆者也.｣樂産云：｢疇昔知星人.｣

[三]集解如淳曰：｢呂氏春秋『荊人鬼而越人禨』，今之巫祝禱祠淫祀之比也.｣晉灼曰：｢禨音『珠璣』之『璣』.｣

[四]集解韋昭曰：｢謂正曆必先稱端始也，若十一月朔旦冬至也.｣

[五]集解韋昭曰：｢氣在望中，則時日昏明皆正也.｣

[六]集解音餘.

[七]集解韋昭曰：｢邪，餘分也. 終，閏月也. 中氣在晦則後月閏，在望是其正中也.｣

其後戰國並爭，在於彊國禽敵，救急解紛而已，豈遑念斯哉！是時獨有鄒衍，明於五德之傳，[一]而散消息之分，以顯諸侯. 而亦因秦滅六國，兵戎極煩，又升至尊之日淺，未暇遑也. 而亦頗推五勝，[二]而自以爲獲水德之瑞，更名河曰｢德水｣，而正[三]以十月，色上黑. 然曆度閏餘，未能睹其眞也.

[一]正義傳音竹戀反，五德，五行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五行相勝，秦以周爲火，用水勝之也.｣

[三]正義音征. 以秦始皇名諱之，故改也.

漢興，高祖曰｢北畤待我而起｣，亦自以爲獲水德之瑞. 雖明習曆及張蒼等，咸以爲然. 是時天下初定，方綱紀大基，高后女主，皆未遑，故襲秦正朔服色.

至孝文時，魯人公孫臣以終始五德上書，言｢漢得土德，宜更元，改正朔，易服色. 當有瑞，瑞黃龍見｣. 事下丞相張蒼，張蒼亦學律曆，以爲非是，罷之. 其後黃龍見成紀，張蒼自黜，所欲論著不成. 而新垣平以望氣見，頗言正曆服色事，貴幸，後作亂，故孝文帝廢不復問.

至今上卽位，招致方士唐都，分其天部；[一]而巴落下閎運算轉曆，[二]然後日辰之度與夏正同. 乃改元，更官號，封泰山. 因詔御史曰：｢乃者，有司言星度之未定也，廣延宣問，以理星度，未能詹也. [三]蓋聞昔者黃帝合而不死，名察度驗，定淸濁，起五部，建氣物分數. [四]然蓋尙矣. 書缺樂弛，朕甚閔焉. 朕唯未能循明也，紬績日分，[五]率應水德之勝. [六]今日順夏至，[七]黃鐘爲宮，林鐘爲徵，太蔟爲商，南呂爲羽，姑洗爲角. 自是以後，氣復正，羽聲復淸，名復正變，以至子日當冬至，則陰陽離合之道行焉. 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詹，其更以七年爲太初元年. [八]年名『焉逢攝提格』，[九]月名『畢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一０]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謂分部二十八宿爲距度.｣

[二]集解徐廣曰：｢陳術云徵士巴郡落下閎也.｣索隱姚氏案：益部耆舊傳云｢閎字長公，明曉天文，隱於落下，武帝徵待詔太史，於地中轉渾天，改顓頊曆作太初曆，拜侍中不受｣.

[三]集解徐廣曰：｢詹，一作『售』也.｣索隱按：漢書作｢讎｣，故徐廣云一作｢售｣，售卽讎也. 韋召云｢讎，比校也｣. 鄭德云｢相應爲讎｣也.

[四]集解應劭曰：｢言黃帝造曆得仙，名節會，察寒暑，致啓閉分至，定淸濁，起五部. 五部，金、木、水、火、土也. 建氣物分數，皆敘曆之意也.｣孟康曰：｢合，作也. 黃帝作曆，曆終復始無窮已，故曰不死. 淸濁，律聲之淸濁也. 五部，五行也. 天有四時，分爲五行也. 氣，二十四氣；物，萬物也. 分，曆數之分也.｣瓚曰：｢黃帝聖德，與虛合契，升龍登仙於天，故曰合而不死. 題名宿度，候察進退，謂三辰之度，吉凶之驗也.｣索隱臣瓚云：｢題名宿度，候察進退，以爲吉凶之狀，依文作解爲得.｣案：漢書作｢名察發歛｣，韋昭云｢發，氣發；歛，氣歛｣. 又續漢書以爲道之發歛，景之長短，則發歛是日行道去極盈縮也.

[五]索隱紬音宙，又如字. 紬績者，女工紬緝之意，以言造曆算運者猶若女工緝而織之也.

[六]集解徐廣曰：｢蓋以爲應土德，土勝水.｣

[七]索隱按：夏至，謂夏至、冬至.

[八]索隱按：改元封七年爲太初元年. 然漢始以建亥爲年首，今改以建寅，故以七年爲元年. 韋昭云｢漢興至此百二歲｣. 案：律曆志云｢乃以前曆上元太初四千六百一十七歲，至元封七年，復得閼逢攝提之歲，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

[九]集解徐廣曰：｢歲陰在寅，左行；歲星在丑，右行.｣索隱按：爾雅云｢歲在甲曰焉逢，寅曰攝提格｣，則此甲寅之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夜半冬至也. 然此篇末亦云｢寅名攝提格｣，則此甲寅之歲也. 又據二年名單閼，三年名執徐等，年次分明，而漢志以爲其年在丙子，當是班固用三統，與太初曆不同，故與太史公說有異. 而爾雅近代之作，所記年名又不同也. 左行右行，按蘇林云｢歲與星行所在之次｣. 正義焉音於乾反，後同.

[一０]集解文穎曰：｢律居陰而治陽，曆居陽而治陰，更相治，閒不容期忽. 五家文悖異，推太初之元也.｣索隱聚音娵. 案：虞喜云｢天元之始，於十一月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日月若連珠，俱起牽牛之初. 歲，雄在閼逢，雌在攝提格. 月，雄用畢，雌在訾，訾則娵訾之宿. 日，雄在甲，雌則在子. 此則甲寅之元，天道之首｣.

曆術甲子篇[一]

[一]索隱以十一月朔旦冬至得甲子，甲子是陽氣支干之首，故以甲子命曆術爲篇首，非謂此年歲在甲子也.

太初元年，歲名｢焉逢[一]攝提格｣，[二]月名｢畢聚｣，[三]日得甲子，[四]夜半朔旦冬至. [五]

[一]索隱甲，歲雄也. 漢書作｢閼逢｣，亦音焉，與此音同.

[二]索隱寅，歲陰也. 此依爾雅甲寅之歲，若據漢志，以爲丙子之年.

[三]索隱謂月値畢及陬訾也. 畢，月雄也. 聚，月雌也.

[四]索隱謂十一月冬至朔旦得甲子也.

[五]索隱以建子爲正，故以夜半爲朔；其至與朔同日，故云夜半朔旦冬至. 若建寅爲正者，則以平旦爲朔也.

正北[一]

[一]索隱謂蔀首十一月甲子朔旦時加子爲冬至，故云｢正北｣也. 然每歲行周天全度外餘有四分之一，以十二辰分之，冬至常居四仲，故子年在子，丑年在卯，寅年在午，卯年在酉. 至後十九年章首在酉，故云｢正西｣. 其｢正南｣、｢正東｣，並準此也. 正義黃鐘管，子時氣應稱正北，順行四(時)仲，所至爲正月一日，是歲之始，盡一章. 十九年黃鐘管，應在酉則稱｢正西｣. 他皆放此.

十二[一]

[一]索隱歲有十二月，有閏則云十三也.

無大餘，無小餘；[一]

[一]索隱其歲甲子朔旦，日月合於牽牛之初，餘分皆盡，故無大小餘也. 正義無大小餘者，以出閏月之歲有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除五甲三百日，餘有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緣未滿六十日，故置爲來年大小餘. 亦爲太初元年日得甲子朔旦冬至，前年無奇日分，故無大小餘也.

無大餘，無小餘；[一]

[一]索隱上大小餘朔之大小餘，此謂冬至大小餘. 冬至亦與朔同日，並無餘分，至與朔法異，故重列之.

焉逢攝提格太初元年. [一]

[一]索隱如漢志太初元年歲在丙子，據此，則甲寅歲也. 爾雅釋天云歲陽者，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干是也. 歲陰者，子、丑、寅、卯、辰、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是也. 歲陽在甲云焉逢，謂歲干也. 歲陰在寅云攝提格，謂歲支也.

十二

大餘五十四，[一]小餘三百四十八；[二]

[一]索隱歲十二月，六大六小，合三百五十四日，以六除之，五六三十，除三百日，餘五十四日，故下云｢大餘者日也｣. 正義月朔旦甲子日法也.

[二]索隱太初曆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每兩月合成五十九日，餘五十八分. 今十二月合餘六箇五十八，得此數，故[下]云｢小餘者月也｣. 正義未滿日之分數也. 其分每滿九百四十則成一日，卽歸上，成五十五日矣. 大餘五十四者，每歲除小月六日，則成三百五十四日，除五甲三百日，猶餘五十四日，爲未滿六十日，故稱｢大餘五十四｣也. 小餘三百四十八者，其大數五十四之外更餘分三百四十八，故稱｢小餘三百四十八｣也. 此大小餘是月朔甲子日法，以出閏月之數，一歲則有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每六十日除之，餘爲未滿六十日，故有大小餘也. 此是太初元年奇日奇分也. 置大餘五十四算，每年加五十四日，滿六十日除之，奇算留之；每至閏後一年加二十九算，亦滿六十日除之，奇算留之；若纔足六十日，明年云無大餘，無小餘也. 又明年以置五十四算，如上法，置小餘三百四十八算，每年加三百四十八分，滿九百四十分成一日，歸上，餘算留之；若至閏後一年加八百四十七分，亦滿九百四十分成日，歸大餘，奇留之；明年以加三百四十八算，如上法也.

大餘五，[一]小餘八；[二]

[一]索隱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行一度，去歲十一月朔在牽牛初爲冬至，今歲十一月十二日又至牽牛初爲一周，以六甲除之，六六三十六，除三百六十餘五，故云大餘五也. 正義冬至甲子日法也.

[二]索隱卽四分之一，小餘滿三十二從大餘一，四八三十二，故云小餘八. 明年又加八得十六，故下云小餘十六. 次明年又加八得二十四，故下云小餘二十四. 又明年加八得三十二爲滿，故下云無小餘. 此並依太初法行之也. 正義未滿日之分數也. 其分每滿三十二則成一日，卽歸上成六日矣. 大餘五者，每歲三百六十五日，除六甲三百六十日，猶餘五日，故稱大餘五(日)也. 小餘八者，每歲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則一日三十二分，是一歲三百六十五日八分，故稱小餘八也. 此大小餘是冬至甲子日法，未出閏月之數，每六十日除之，爲未滿六十日，故有大小餘也. 此是太初元年奇日奇分也. 置大餘五算，每年加五算，滿六十日則除之；後年更置五算，如上法. 置小餘八算，每年加八算，滿三十二分爲一日，歸大餘；後年更置八算，如上法. 大餘者，日也. 小餘者，日之奇分也.

端蒙單閼二年. [一]

[一]集解徐廣曰：｢單閼，一作『亶安』.｣索隱端蒙，乙也. 爾雅作｢旃蒙｣. 單閼，卯也，丹遏二音，又音蟬焉. 二年，歲在乙卯也. 正義單音丹，又音時連反. 閼音烏葛反，又於連反.

閏十三

大餘四十八，小餘六百九十六；

大餘十，小餘十六；

游兆執徐三年. [一]

[一]索隱游兆，景也，爾雅作｢柔兆｣. 執徐，辰也. 三年. 正義三年，丙辰歲也.

十二

大餘十二，小餘六百三；

大餘十五，小餘二十四；

彊梧大荒落四年. [一]

[一]索隱强梧，丁也. 大芒駱，巳也. 四年. 正義梧音語. 四年，丁巳歲也.

十二

大餘七，小餘十一；

大餘二十一，無小餘；

徒維敦牂天漢元年. [一]

[一]索隱徒維，戊也. 敦牂，午也. 天漢元年. 正義牂音作郎反. 天漢元年，戊午歲也.

閏十三

大餘一，小餘三百五十九；

大餘二十六，小餘八；

祝犂協洽二年. [一]

[一]索隱祝犂，己也，爾雅作｢著雍｣. 汁洽，未也. 二年. 正義二年，己未歲也.

十二

大餘二十五，小餘二百六十六；

大餘三十一，小餘十六；

商橫涒灘三年. [一]

[一]索隱商橫，庚也，爾雅作｢上章｣. 赤奮若，丑也. 天官書及爾雅申爲汭漢，丑爲赤奮若. 今自太初已來計歲次與天官書不同者有四，蓋後曆術改故也. 三年也. 正義涒音吐魂反. 灘音吐丹反. 又作｢涒漢｣，字音與上同. 三年，庚申歲也.

十二

大餘十九，小餘六百一十四；

大餘三十六，小餘二十四；

昭陽作鄂四年. [一]

[一]索隱昭陽，辛也，爾雅作｢重光｣. 作鄂，酉也. 四年. 正義四年，辛酉歲也.

閏十三

大餘十四，小餘二十二；

大餘四十二，無小餘；

橫艾淹茂太始元年. [一]

[一]索隱橫艾，壬也，爾雅作｢玄黓｣. 淹茂，戌也. 太始元年. 正義太始元年，壬戌歲也.

十二

大餘三十七，小餘八百六十九；

大餘四十七，小餘八；

尙章大淵獻二年. [一]

[一]索隱尙章，癸也，爾雅作｢昭陽｣也. 困敦，亥也. 天官書子爲困敦，爾雅同. 二年. 正義二年，癸亥歲也.

閏十三

大餘三十二，小餘二百七十七；

大餘五十二，小餘一十六；

焉逢困敦三年. [一]

[一]索隱焉逢，甲也. 大淵獻，子也. 天官書亥爲大淵獻，與爾雅同. 三年也. 正義敦音頓. 三年，甲子歲也.

十二

大餘五十六，小餘一百八十四；

大餘五十七，小餘二十四；

端蒙赤奮若四年. [一]

[一]索隱端蒙，乙也. 汭漢，丑也. 天官書作｢赤奮若｣，與爾雅同. 四年. 已後自太始、征和已下訖篇末，其年次甲乙皆準此. 並褚先生所續. 正義四年，乙丑歲也.

十二

大餘五十，小餘五百三十二；

大餘三，無小餘；

游兆[一]攝提格征和元年. [二]

[一]集解徐廣曰：｢作『游桃』.｣

[二]正義李巡注爾雅云：｢萬物承陽而起，故曰攝提格. 格，起也.｣孔文祥云：｢以歲在寅正月出東方，爲衆星之紀，以攝提宿，故曰攝提；以其爲歲月之首，起於孟陬，故云格. [格]，正也.｣

閏十三

大餘四十四，小餘八百八十；

大餘八，小餘八；

彊梧單閼二年. [一]

[一]正義李巡云；｢言陽氣推萬物而起，故曰單閼.｣單，盡；閼，止也.

十二

大餘八，小餘七百八十七；

大餘十三，小餘十六；

徒維執徐三年. [一]

[一]正義李巡云：｢伏蟄之物皆敷舒而出，故云執徐也.｣

十二

大餘三，小餘一百九十五；

大餘十八，小餘二十四；

祝犂大芒落四年. [一]

[一]集解芒，一作｢荒｣. 正義姚察云：｢言萬物皆熾盛而大出，霍然落之，故云荒落也.｣

閏十三

大餘五十七，小餘五百四十三；

大餘二十四，無小餘；

商橫敦牂後元元年. [一]

[一]正義[孫炎注]爾雅云：｢敦，盛也. 牂，壯也. 言萬物盛壯也.｣

十二

大餘二十一，小餘四百五十；

大餘二十九，小餘八；

昭陽汁洽二年. [一]

[一]集解汁，一作｢協｣. 正義李巡云：｢言陰陽化生，萬物和合，故曰協治也.｣

閏十三

大餘十五，小餘七百九十八；

大餘三十四，小餘十六；

橫艾涒灘始元元年. [一]

[一]集解涒灘，一作｢芮漢｣. 正義孫炎注爾雅云：｢涒灘，萬物吐秀傾垂之貌也.｣

正西

十二

大餘三十九，小餘七百五；

大餘三十九，小餘二十四；

尙章作噩二年. [一]

[一]集解噩，一作｢鄂｣. 正義李巡云：｢作鄂，萬物皆落枝起之貌也.｣

十二

大餘三十四，小餘一百一十三；

大餘四十五，無小餘；

焉逢淹茂三年. [一]

[一]集解淹，一作｢閹｣. 正義李巡云：｢言萬物皆蔽冒，故曰閹茂. [閹]，蔽[也]. [茂]，冒也.｣

閏十三

大餘二十八，小餘四百六十一；

大餘五十，小餘八；

端蒙大淵獻四年. [一]

[一]正義孫炎云：｢淵獻，深也. 獻萬物於天，深于藏蓋也.｣

十二

大餘五十二，小餘三百六十八；

大餘五十五，小餘十六；

游兆困敦五年. [一]

[一]正義孫炎云：｢困敦，混沌也. 言萬物初萌，混沌於黃泉之下也.｣

十二

大餘四十六，小餘七百一十六；

無大餘，小餘二十四；

彊梧赤奮若六年. [一]

[一]正義李巡云：｢陽氣奮迅萬物而起，無不若其性，故曰赤奮若. 赤，陽色；奮，迅也；若，順也.｣

閏十三

大餘四十一，小餘一百二十四；

大餘六，無小餘；

徒維攝提格元鳳元年.

十二

大餘五，小餘三十一；

大餘十一，小餘八；

祝犂單閼二年.

十二

大餘五十九，小餘三百七十九；

大餘十六，小餘十六；

商橫執徐三年.

閏十三

大餘五十三，小餘七百二十七；

大餘二十一，小餘二十四；

昭陽大荒落四年.

十二

大餘十七，小餘六百三十四；

大餘二十七，無小餘；

橫艾敦牂五年.

閏十三

大餘十二，小餘四十二；

大餘三十二，小餘八；

尙章汁洽六年.

十二

大餘三十五，小餘八百八十九；

大餘三十七，小餘十六；

焉逢涒灘元平元年

十二

大餘三十，小餘二百九十七；

大餘四十二，小餘二十四；

端蒙作噩本始元年.

閏十三

大餘二十四，小餘六百四十五；

大餘四十八，無小餘；

游兆閹茂二年.

十二

大餘四十八，小餘五百五十二；

大餘五十三，小餘八；

彊梧大淵獻三年.

十二

大餘四十二，小餘九百；

大餘五十八，小餘十六；

徒維困敦四年.

閏十三

大餘三十七，小餘三百八；

大餘三，小餘二十四；

祝犂赤奮若地節元年.

十二

大餘一，小餘二百一十五；

大餘九，無小餘；

商橫攝提格二年.

閏十三

大餘五十五，小餘五百六十三；

大餘十四，小餘八；

昭陽單閼三年.

正南

十二

大餘十九，小餘四百七十；

大餘十九，小餘十六；

橫艾執徐四年.

十二

大餘十三，小餘八百一十八；

大餘二十四，小餘二十四；

尙章大荒落元康元年.

閏十三

大餘八，小餘二百二十六；

大餘三十，無小餘；

焉逢敦牂二年.

十二

大餘三十二，小餘一百三十三；

大餘三十五，小餘八；

端蒙協洽三年.

十二

大餘二十六，小餘四百八十一；

大餘四十，小餘十六；

游兆涒灘四年.

閏十三

大餘二十，小餘八百二十九；

大餘四十五，小餘二十四；

彊梧作噩神雀元年.

十二

大餘四十四，小餘七百三十六；

大餘五十一，無小餘；

徒維淹茂二年.

十二

大餘三十九，小餘一百四十四；

大餘五十六，小餘八；

祝犂大淵獻三年.

閏十三

大餘三十三，小餘四百九十二；

大餘一，小餘十六；

商橫困敦四年.

十二

大餘五十七，小餘三百九十九；

大餘六，小餘二十四；

昭陽赤奮若五鳳元年.

閏十三

大餘五十一，小餘七百四十七；

大餘十二，無小餘；

橫艾攝提格二年.

十二

大餘十五，小餘六百五十四；

大餘十七，小餘八；

尙章單閼三年.

十二

大餘十，小餘六十二；

大餘二十二，小餘十六；

焉逢執徐四年.

閏十三

大餘四，小餘四百一十；

大餘二十七，小餘二十四；

端蒙大荒落甘露元年.

十二

大餘二十八，小餘三百一十七；

大餘三十三，無小餘；

游兆敦牂二年.

十二

大餘二十二，小餘六百六十五；

大餘三十八，小餘八；

彊梧協洽三年.

閏十三

大餘十七，小餘七十三；

大餘四十三，小餘十六；

徒維涒灘四年.

十二

大餘四十，小餘九百二十；

大餘四十八，小餘二十四；

祝犂作噩黃龍元年.

閏十三

大餘三十五，小餘三百二十八；

大餘五十四，無小餘；

商橫淹茂初元元年.

正東

十二

大餘五十九，小餘二百三十五；

大餘五十九，小餘八；

昭陽大淵獻二年.

十二

大餘五十三，小餘五百八十三；

大餘四，小餘十六；

橫艾困敦三年.

閏十三

大餘四十七，小餘九百三十一；

大餘九，小餘二十四；

尙章赤奮若四年.

十二

大餘十一，小餘八百三十八；

大餘十五，無小餘；

焉逢攝提格五年.

十二

大餘六，小餘二百四十六；

大餘二十，小餘八；

端蒙單閼永光元年.

閏十三

無大餘，小餘五百九十四；

大餘二十五，小餘十六；

游兆執徐二年.

十二

大餘二十四，小餘五百一；

大餘三十，小餘二十四；

彊梧大荒落三年.

十二

大餘十八，小餘八百四十九；

大餘三十六，無小餘；

徒維敦牂四年.

閏十三

大餘十三，小餘二百五十七；

大餘四十一，小餘八；

祝犂協洽五年.

十二

大餘三十七，小餘一百六十四；

大餘四十六，小餘十六；

商橫涒灘建昭元年.

閏十三

大餘三十一，小餘五百一十二；

大餘五十一，小餘二十四；

昭陽作噩二年.

十二

大餘五十五，小餘四百一十九；

大餘五十七，無小餘；

橫艾閹茂三年.

十二

大餘四十九，小餘七百六十七；

大餘二，小餘八；

尙章大淵獻四年.

閏十三

大餘四十四，小餘一百七十五；

大餘七，小餘十六；

焉逢困敦五年.

十二

大餘八，小餘八十二；

大餘十二，小餘二十四；

端蒙赤奮若竟寧元年.

十二

大餘二，小餘四百三十；

大餘十八，無小餘；

游兆攝提格建始元年.

閏十三

大餘五十六，小餘七百七十八；

大餘二十三，小餘八；

彊梧單閼二年.

十二

大餘二十，小餘六百八十五；

大餘二十八，小餘十六；

徒維執徐三年.

閏十三

大餘十五，小餘九十三；

大餘三十三，小餘二十四；

祝犂大荒落四年.

右曆書：大餘者，日也. 小餘者，月也. 端(旃)蒙者，年名也. 支：丑名赤奮若，寅名攝提格. 干：丙名游兆. 正北，冬至加子時；正西，加酉時；正南，加午時；正東，加卯時. [一]

[一]正義準前解，小餘是日之餘分也. 自｢右曆書｣已下，小餘又非是，年名復不周備，恐褚先生沒後人所加.

[索隱述贊]曆數之興，其來尙矣. 重黎是司，容成斯紀. 推步天象，消息母子. 五勝輪環，三正互起. 孟陬貞歲，疇人順軌. 敬授之方，履端爲美.

史記卷二十七 天官書第五

索隱案：天文有五官. 官者，星官也. 星座有尊卑，若人之官曹列位，故曰天官. 正義張衡云：｢文曜麗乎天，其動者有七，日月五星是也. 日者，陽精之宗；月者，陰精之宗；五星，五行之精. 衆星列布，體生於地，精成於天，列居錯峙，各有所屬，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在人象事. 其以神著有五列焉，是有三十五名：一居中央，謂之北斗；四布於方各七，爲二十八舍；日月運行，曆示吉凶也.｣

中宮[一]天極星，[二]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三]旁三星三公，[四]或曰子屬. 後句四星，[五]末大星正妃，[六]餘三星後宮之屬也. 環之匡衛十二星，藩臣. 皆曰紫宮. [七]

[一]索隱姚氏案：春秋元命包云｢官之爲言宣也，宣氣立精爲神垣｣. 又文耀鉤曰｢中宮大帝，其精北極星. 含元出氣，流精生一也｣.

[二]索隱案：爾雅｢北極謂之北辰｣. 又春秋合誠圖云｢北辰，其星五，在紫微中｣. 楊泉物理論云｢北極，天之中，陽氣之北極也. 極南爲太陽，極北爲太陰. 日、月、五星行太陰則無光，行太陽則能照，故爲昏明寒暑之限極也.｣

[三]索隱案：春秋合誠圖云｢紫微，大帝室，太一之精也｣. 正義泰一，天帝之別名也. 劉伯莊云：｢泰一，天神之最尊貴者也.｣

[四]正義三公三星在北斗杓東，又三公三星在北斗魁西，並爲太尉、司徒、司空之象，主變出陰陽，主佐機務. 占以徙爲不吉，居常則安，金、火守之並爲咎也.

[五]索隱句音鉤. 句，曲也.

[六]索隱案：援神契云｢辰極橫，后妃四星從，端大妃光明｣. 又案：星經以後句四星名爲四輔，其句陳六星爲六宮，亦主六軍，與此不同也.

[七]索隱案：元命包曰｢紫之言此也，宮之言中也，言天神運動，陰陽開閉，皆在此中也｣. 宋均又以爲十二軍，中外位各定，總謂之紫宮也.

前列直斗口[一]三星，隨北端兌，[二]若見若不，曰陰德，[三]或曰天一. [四]紫宮左三星曰天槍，[五]右五星曰天棓，[六]後六星絶漢抵營室，曰閣道. [七]

[一]索隱直，劉氏云如字，直，當也. 又音値也.

[二]索隱隋斗端兌. 隋音湯果反. 劉氏云｢斗，一作『北』｣. 案：漢書天文志作｢北｣. 端作｢耑｣. 兌作｢銳｣. 銳謂星形尖銳也.

[三]索隱案：文耀鉤曰｢陰德爲天下綱｣. 宋均以爲陰行德者，道常也. 正義星經云：｢陰德二星在紫微宮內，尙書西，主施德惠者，故贊陰德遺惠，周急賑撫. 占以不明爲宜；明，新君踐極也.｣又云：｢陰德星，中宮女主之象. 星動搖，釁起宮掖，貴嬪內妾惡之.｣

[四]正義天一一星，疆閶闔外，天帝之神，主戰鬥，知人吉凶. 明而有光，則陰陽和，萬物成，人主吉；不然，反是太一一星次天一南，亦天帝之神，主使十六神，知風雨、水旱、兵革，饑饉、疾疫. 占以不明及移爲災也. 星經云：｢天一、太一二星主王者卽位，令諸立赤子而傳國位者. 星不欲微；微則廢立不當其次，宗廟不享食矣.｣

[五]索隱楚庚反.

[六]集解蘇林曰：｢音『■打』之『■』.｣索隱棓音皮，韋昭音剖. 又詩緯曰：｢槍三星，棓五星，在斗杓左右，主槍人棓人.｣石氏星讚云｢槍棓八星，備非常｣也. 正義棓，龐掌反. 天棓五星在女床東北，天子先驅，所以禦兵也. 占：星不具，國兵起也.

[七]索隱絶，度也. 抵，屬也. 又案：樂汁圖云｢閣道，北斗輔｣. 石氏云｢閣道六星，神所乘也｣. 正義漢，天河也. 直度曰絶. 抵，至也. 營室七星，天子之宮，亦爲玄宮，亦爲淸廟，主上公，亦天子離宮別館也. 王者道被草木，營室歷九象而可觀. 閣道六星在王良北，飛閣之道，天子欲遊別宮之道. 占：一星不見則輦路不通，動搖則宮掖之內起兵也.

北斗七星，[一]所謂｢旋、璣、玉衡[二]以齊七政｣. [三]杓攜龍角，[四]衡殷南斗，[五]魁枕參首. [六]用昏建者杓；[七]杓，自華以西南. [八]夜半建者衡；[九]衡，殷中州河、濟之閒. [一０]平旦建者魁；魁，海岱以東北也. [一一]斗爲帝車，運于中央，[一二]臨制四鄕. 分陰陽，建四時，均五行，移節度，定諸紀，皆繫於斗.

[一]索隱案：春秋運斗樞云｢斗，第一天樞，第二旋，第三璣，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搖光. 第一至第四爲魁，第五至第七爲標，合而爲斗.｣文耀鉤云｢斗者，天之喉舌. 玉衡屬杓，魁爲琁璣｣. 徐整長曆云｢北斗七星，星閒相去九千里. 其二陰星不見者，相去八千里也｣.

[二]索隱案：尙書｢旋｣作｢璿｣. 馬融云｢璿，美玉也. 機，渾天儀，可轉旋，故曰機. 衡，其中橫筩. 以璿爲機，以玉爲衡，蓋貴天象也｣. 鄭玄注大傳云｢渾儀中筩爲旋機，外規爲玉衡｣也.

[三]索隱案：尙書大傳云｢七政，謂春、秋、冬、夏、天文、地理、人道，所以爲政也. 人道政而萬事順成｣. 又馬融注尙書云｢七政者，北斗七星，各有所主：第一曰正日；第二曰主月法；第三曰命火，謂熒惑也；第四曰煞土，謂塡星也；第五曰伐水，謂辰星也；第六曰危木，謂歲星也；第七曰剽金，謂太白也. 日、月、五星各異，故曰七政也｣.

[四]集解孟康曰：｢杓，北斗杓也. 龍角，東方宿也. 攜，連也.｣正義案：角星爲天關，其閒天門，其內天庭，黃道所經，七耀所行. 左角爲理，主刑，其南爲太陽道；右角爲將，主兵，其北爲太陰道也. 蓋天之三門，故其星明大則天下太平，賢人在位；不然，反是也.

[五]集解晉灼曰：｢衡，斗之中央. 殷，中也.｣索隱案：晉灼云｢殷，中也｣. 宋均云｢殷，當也｣.

[六]正義枕，之禁反. 衡，斗衡也. 魁，斗第一星也. 言北方斗，斗衡直當北之魁，枕於參星之首；北斗之杓連於龍角. 南斗六星爲天廟，丞相、大宰之位，主薦賢良，授爵祿，又主兵，一曰天機. 南二星，魁、天粱；中央一星，天相；北二星，天府庭也. 占：斗星盛明，王道和平，爵祿行；不然，反是. 參主斬刈，又爲天獄，主殺罰. 其中三星橫列者，三將軍，東北曰左肩，主左將；西北曰右肩，主右將；東南曰左足，主後將；西南曰右足，主偏將：故軒轅氏占參應七將也. 中央三小星曰伐，天之都尉也，主戎狄之國. 不欲明；若明與參等，大臣謀亂，兵起，夷狄內戰. 七將皆明，主天下兵振；芒角張，王道缺；參失色，軍散敗；參芒角動搖，邊候有急；參左足入玉井中，及金、火守，皆爲起兵.

[七]索隱用昏建中者杓. 說文云｢杓，斗柄｣. 音匹遙反，卽招搖.

[八]集解孟康曰：｢傳曰『斗第七星法太白主，杓，斗之尾也』. 尾爲陰，又其用昏，昏陰位，在西方，故主西南.｣正義杓，東北第七星也. 華，華山也. 言北斗昏建用斗杓，星指寅也. 杓，華山西南之地也.

[九]集解徐廣曰：｢第五星.｣孟康曰：｢仮令杓昏建寅，衡夜半亦建寅.｣索隱孟康曰：｢仮令杓昏建寅，衡夜半亦建寅也.｣

[一０]正義衡，北斗衡也. 言北斗夜半建用斗衡指寅. 殷，當也. 斗衡黃河、濟水之閒地也.

[一一]集解孟康曰：｢傳曰『斗第一星法於日，主齊也』. 魁，斗之首；首，陽也，又其用在明陽與明德，在東方，故主東北齊分.｣正義言北斗旦建用斗魁指寅也. 海岱，代郡也. 言魁星主海岱之東北地也. 隨三時所指，有前三建也.

[一二]索隱姚氏案：宋均曰｢言是大帝乘車巡狩，故無所不紀也.｣

斗魁戴匡六星[一]曰文昌宮：[二]一曰上將，二曰次將，三曰貴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祿. [三]在斗魁中，貴人之牢. [四]魁下六星，兩兩相比者，名曰三能. [五]三能色齊，君臣和；不齊，爲乖戾. 輔星[六]明近，[七]輔臣親彊；斥小，疏弱. [八]

[一]集解晉灼曰：｢似匡，故曰戴匡也.｣

[二]索隱文耀鉤曰｢文昌宮爲天府｣. 孝經援神契云｢文者精所聚，昌者揚天紀｣. 輔拂並居，以成天象，故曰文昌.

[三]索隱春秋元命包曰：｢上將建威武，次將正左右，貴相理文緖，司祿賞功進士，司命主老幼，司災主災咎也.｣

[四]集解孟康曰：｢傳曰『天理四星在斗魁中. 貴人牢名曰天理』.｣索隱在魁中，貴人牢. 樂汁圖云｢天理理貴人牢｣. 宋均曰｢以理牢獄｣也. 正義占：明，及其中有星，此貴人下獄也.

[五]集解蘇林曰：｢能音台.｣索隱魁下六星，兩兩相比，曰三台. 案：漢書東方朔｢願陳泰階六符｣. 孟康曰｢泰階，三台也，台星凡六星. 六符，六星之符驗也｣. 應劭引黃帝泰階六符經曰｢泰階者，天子之三階：上階，上星爲男主，下星爲女主；中階，上星爲諸侯三公，下星爲卿大夫；下階，上星爲士，下星爲庶人. 三階平，則陰陽和，風雨時；不平，則稼穡不成，冬雷夏霜，天行暴令，好興甲兵. 修宮榭，廣苑囿，則上階爲之坼也｣.

[六]集解孟康曰：｢在北斗第六星旁.｣

[七]正義大臣之象也. 占：欲其小而明；若大而明，則臣奪君政；小而不明，則臣不任職；明大與斗合，國兵暴起；暗而遠斗，臣不死則奪；若近臣專賞，排賢用佞，則輔生角；近臣擅國符印，將謀社稷，則輔生翼；不然，則死也.

[八]集解蘇林曰：｢斥，遠也.｣

杓端有兩星：一內爲矛，招搖；[一]一外爲盾，天鋒. [二]有句圜十五星，[三]屬杓，[四]曰賤人之牢. [五]其牢中星實則囚多，虛則開出.

[一]集解孟康曰：｢近北斗者招搖，招搖爲天矛.｣晉灼曰：｢更河三星，天矛、鋒、招搖，一星耳.｣索隱案：詩記曆樞云｢更河中招搖爲胡兵｣. 宋均云｢招搖星在更河內｣. 又樂汁圖云｢更河天矛｣，宋均以爲更河名天矛，則更河是星名也.

[二]集解晉灼曰：｢外，遠北斗也. 在招搖南，一名玄戈.｣正義星經云：｢梗河星爲戟劍之星，若星不見或進退不定，鋒鏑亂起，將爲邊境之患也.｣

[三]索隱句音鉤. 圜音員. 其形如連環，卽貫索星也.

[四]正義屬音燭.

[五]索隱案：詩記曆樞云｢賤人牢，一曰天獄｣. 又樂汁圖云｢連營，賤人牢｣. 宋均以爲連營，貫索也. 正義貫索九星在七公前，一曰連索，主法律，禁暴彊，故爲賤人牢也. 牢口一星爲門，欲其開也. 占：星悉見，則獄事繁；不見，則刑務簡；動搖，則斧鉞用；中虛，則改元；口開，則有赦；人主憂，若閉口，及星入牢中，有自繫死者. 常夜候之，一星不見，有小喜；二星不見，則賜祿；三星不見，則人主德令且赦. 遠十七日，近十六日. 若有客星出，視其小大：大，有大赦；小，亦如之也.

天一、槍、棓、矛、盾動搖，角大，兵起. [一]

[一]集解李奇曰：｢角，芒角.｣

東宮蒼龍，[一]房、心. [二]心爲明堂，[三]大星天王，前後星子屬. [四]不欲直，直則天王失計. 房爲府，曰天駟. [五]其陰，右驂. [六]旁有兩星曰衿；[七]北一星曰舝. [八]東北曲十二星曰旗. [九]旗中四星天市；[一０]中六星曰市樓. 市中星衆者實；其虛則秏. [一一]房南衆星曰騎官.

[一]索隱案：文耀鉤云｢東宮蒼帝，其精爲龍｣也.

[二]索隱案：爾雅云｢大辰，房、心、尾也｣. 李巡曰｢大辰，蒼龍宿，體最明也｣.

[三]索隱春秋說題辭云：｢房、心爲明堂，天王布政之宮.｣尙書運期授曰：｢房，四表之道.｣宋均云：｢四星閒有三道，日、月、五星所從出入也.｣

[四]索隱鴻範五行傳曰：｢心之大星，天王也. 前星，太子；後星，庶子.｣

[五]索隱房爲天府，曰天駟. 爾雅云：｢天駟，房.｣詩記曆樞云：｢房爲天馬，主車駕.｣宋均云：｢房旣近心，爲明堂，又別爲天府及天駟也.｣

[六]正義房星，君之位，亦主左驂，亦主良馬，故爲駟. 王者恆祠之，是馬祖也.

[七]索隱房有兩星曰衿. 一音其炎反. 元命包云：｢鉤衿兩星，以閑防，神府闓舒，爲主鉤距，以備非常也.｣正義占：明而近房，天下同心. 鉤、鈐、房、心之閒有客星出及疏坼者，皆地動之祥也.

[八]集解徐廣曰：｢音轄.｣正義說文云：｢舝，車軸耑鍵也. 兩相穿背也.｣星經云：｢鍵閉一星，在房東北，掌管籥也.｣占：不居其所，則津梁不通，宮門不禁；居，則反是也.

[九]正義兩旗者，左旗九星，在河鼓左也；右旗九星，在河鼓右也. 皆天之鼓旗，所以爲旌表. 占：欲其明大光潤，將軍吉；不然，爲兵憂；及不居其所，則津梁不通；動搖，則兵起也.

[一０]正義天市二十三星，在房、心東北，主國市聚交易之所，一曰天旗. 明則市吏急，商人無利；忽然不明，反是. 市中星衆則歲實，稀則歲虛. 熒惑犯，戮不忠之臣. 彗星出，當徙市易都. 客星入，兵大起；出之，有貴喪也.

[一一]正義秏，貧無也.

左角，李；右角，將. [一]大角者，天王帝廷. [二]其兩旁各有三星，鼎足句之，曰攝提. [三]攝提者，直斗杓所指，以建時節，故曰｢攝提格｣. 亢爲疏廟，[四]主疾. 其南北兩大星，曰南門. [五]氐爲天根，[六]主疫. [七]

[一]索隱李卽理，理，法官也. 故元命包云｢左角理，物以起；右角將，帥而動｣. 又石氏云｢左角爲天田，右角爲天門｣也.

[二]索隱大角，天王帝廷. 案：援神契云｢大角爲坐候｣. 宋均云｢坐，帝坐也｣. 正義大角一星，在兩攝提閒，人君之象也. 占：其明盛黃潤，則天下大同也.

[三]集解晉灼曰：｢如鼎之句曲.｣索隱案：元命包云｢攝提之爲言提攜也. 言提斗攜角以接於下也｣. 正義攝提六星，夾大角，大臣之象，恆直斗杓所指，紀八節，察萬事者也. 占：色溫溫不明而大者，人君恐；客星入之，聖人受制也.

[四]索隱元命包曰｢亢四星爲廟廷｣. 又文耀鉤｢爲疏廟｣，宋均以爲疏，外也；廟，或爲朝也. 正義聽政之所也. 其占：明大，則輔臣忠，天下寧；不然，則反是也.

[五]正義南門二星，在庫樓南，天之外門. 占：明則氐、羌貢；暗則諸夷叛；客星守之，外兵且至也.

[六]索隱爾雅云｢天根，氐也｣. 孫炎以爲角、亢下繫於氐，若木之有根也. 正義星經云：｢氐四星爲路寢，聽朝所居. 其占：明大，則臣下奉度.｣合誠圖云：｢氐爲宿宮也.｣

[七]索隱宋均云：｢疫，病也. 三月楡莢落；故主疾疫也. 然此時物雖生，而日宿在奎，行毒氣，故有疫也.｣正義氐、房、心三宿爲火，於辰在卯，宋之分野.

尾爲九子，[一]曰君臣；斥絶，不和. 箕爲敖客，[二]曰口舌. [三]

[一]索隱宋均云：｢屬後宮場，故得兼子. 子必九者，取尾有九星也.｣元命包云：｢尾九星，箕四星，爲後宮之場也.｣正義尾，箕. 尾爲析木之津，於辰在寅，燕之分野. 尾九星爲後宮，亦爲九子. 星近心第一星爲后，次三星妃，次三星嬪，末二星妾. 占：均明，大小相承，則後宮敘而多子；不然，則不；金、火守之，後宮兵起；若明暗不常，妃嫡乖亂，妾媵失序.

[二]索隱宋均云：｢敖，調弄也. 箕以簸揚，調弄象也. 箕又受物，有去去來來，客之象也.｣正義敖音傲. 箕主八風，亦后妃之府也. 移徙入河，國人相食；金、火入守，天下亂；月宿其野，爲風起.

[三]索隱詩云｢維南有箕，載翕其舌｣. 又詩緯云｢箕爲天口，主出氣｣. 是箕有舌，象讒言. 詩曰｢哆兮侈兮，成是南箕｣，謂有敖客行謁請之也.

火犯守角，[一]則有戰. 房、心，王者惡之也. [二]

[一]索隱案：韋昭曰｢火，熒惑也｣.

[二]正義熒惑犯守箕、尾，氐星自生芒角，則有戰陣之事. 若熒惑守房、心，及房、心自生芒角，則王者惡之也.

南宮朱鳥，[一]權、衡. [二]衡，太微，三光之廷. [三]匡衛十二星，藩臣：[四]西，將；東，相；南四星，執法；中，端門；門左右，掖門. 門內六星，諸侯. [五]其內五星，五帝坐[六]. 後聚一十五星，蔚然，[七]曰郎位；[八]傍一大星，將位也. [九]月、五星順入，軌道，[一０]司其出，所守，天子所誅也. [一一]其逆入，若不軌道，以所犯命之；中坐，成形，[一二]皆群下從謀也. 金、火尤甚. [一三]廷藩西有隋星五，[一四]曰少微，士大夫. [一五]權，軒轅. 軒轅，黃龍體. [一六]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後宮屬. 月、五星守犯者，如衡占. [一七]

[一]正義柳八星爲朱鳥咮，天之廚宰，主尙食，和滋味.

[二]集解孟康曰：｢軒轅爲權，太微爲衡.｣索隱案：文耀鉤云｢南宮赤帝，其精爲朱鳥｣. 孟康曰：｢軒轅爲權，太微爲衡｣也. 正義權四星在軒轅尾西，主烽火，備警急. 占以明爲安靜；不明，則警急；動搖芒角亦如之. 衡，太微之庭也.

[三]索隱宋均曰：｢太微，天帝南宮也. 三光，日、月、五星也.｣

[四]索隱十二星，蕃臣. 春秋合誠圖曰：｢太微主法式，陳星十二，以備武急也.｣正義太微宮垣十星，在翼、軫地，天子之宮庭，五帝之坐，十二諸侯之府也. 其外藩，九卿也. 南藩中二星閒爲端門. 次東第一星爲左執法，廷尉之象；第二星爲上相；第三星爲次相；第四星爲次將；第五星爲上將. 端門西第一星爲右執法，御史大夫之象也；第二星爲上將；第三星爲次將；第四星爲次相；第五星爲上相. 其東垣北左執法、上相兩星閒名曰左掖門；上相兩星閒名曰東華門；上相、次相、上將、次將閒名曰太陽門. 其西垣右執法、上將閒名曰右掖門；上將閒名曰西華門；次將、次相閒名曰中華門；次相兩星閒名曰太陰門. 各依其名，是其職也. 占與紫宮垣同也.

[五]正義內五諸侯五星，列在帝庭. 其星並欲光明潤澤；若枯燥，則各於其處受其災變，大至誅戮，小至流亡；若動搖，則擅命以干主者. 審其分以占之，則無惑也. 又云諸侯五星在東井北河，主刺擧，戒不虞. 又曰理陰陽，察得失. 一曰帝師，二曰帝友，三曰三公，四曰博士，五曰太史. 此五者，爲天子定疑議也. 占：明大潤澤，大小齊等，則國之福；不然，則上下相猜，忠臣不用.

[六]索隱詩含神霧云五精星坐，其東蒼帝坐，神名靈威仰，精爲靑龍之類是也. 正義黃帝坐一星，在太微宮中，含樞紐之神. 四星夾黃帝坐：蒼帝東方靈威仰之神；赤帝南方赤熛怒之神；白帝西方白昭矩之神；黑帝北方協光紀之神. 五帝並設，神靈集謀者也. 占：五座明而光，則天子得天地之心；不然，則失位；金、火來守，入太微，若順入，軌道，司其出之所守，則爲天子所誅也；其逆入若不軌道，以所犯名之，中坐成形.

[七]集解徐廣曰：｢一云『哀烏』.｣

[八]索隱徐廣云：｢一云『哀烏』.｣案：漢書作｢哀烏｣，則｢哀烏｣｢蔚然｣皆星之貌狀. 其星爲郎位. 正義郎位十五星，在太微中帝坐東北. 周之元士，漢之光祿、中散、諫議，此三署郎中，是今之尙書郎. 占：欲其大小均耀，光潤有常，吉也.

[九]索隱案：宋均云爲群郎之將帥是也. 正義將，子象反. 郎將一星，在郎位東北，所以爲武備，今之左右中郎將. 占：大而明，角，將恣不可當也.

[一０]索隱韋昭云：｢謂循軌道不邪逆也. 順入，從西入之也.｣正義謂月、五星順入軌道，入太微庭也.

[一一]索隱宋均云：｢司察日、月、五星所守列宿，若請官屬不去十日者，於是天子命使誅討之也.｣

[一二]集解晉灼曰：｢中坐，犯帝坐也. 成形，禍福之形見也.｣索隱其逆入，不軌道. 宋均云：｢逆入，從東入；不軌道，不由康衢而入者也. 以其所犯命之者，亦謂隨所犯之位，天子命誅其人也.｣正義命，名也. 謂月、五星逆入，不依軌道，司察其所犯太微中帝坐，帝坐必成其刑戮，皆是群下相從而謀上也.

[一三]索隱案：火主銷物而金爲兵，故尤急. 然則木、水、土爲小變也. 正義若金、火逆入，不軌道，犯帝坐，尤甚於月及水、土、木也.

[一四]集解隋音他果反. 索隱宋均云｢南北爲隋｣. 又他果反，隋爲垂下.

[一五]索隱春秋合誠圖云｢少微，處士位｣. 又天官占云｢少微一名處士星｣也. 正義廷，太微廷；藩，衛也. 少微四星，在太微西，南北列：第一星，處士也；第二星，議士也；第三星，博士也；第四星，大夫也. 占以明大黃潤，則賢士擧；不明；反是；月、五星犯守，處士憂，宰相易也.

[一六]集解孟康曰：｢形如騰龍.｣索隱援神契曰｢軒轅十二星，后宮所居.｣石氏星讚以軒轅龍體，主后妃也. 正義軒轅十七星，在七星北，黃龍之體，主雷雨之神，後宮之象也. 陰陽交感，激爲雷電，和爲雨，怒爲風，亂爲霧，凝爲霜，散爲露，聚爲雲氣，立爲虹蜺，離爲背璚，分爲抱珥. 二十四變，皆軒轅主之. 其大星，女主也；次北一星，夫人也；次北一星，妃也；其次諸星皆次妃之屬. 女主南一小星，女御也；左一星，少民，后宗也；右一星，大民，太后宗也. 占：欲其小黃而明，吉；大明，則爲後宮爭競；移徙，則國人流迸；東西角大張而振，后族敗；水、火、金守軒轅，女主惡也.

[一七]索隱宋均云：｢責在后黨嬉，讒賊興，招此祥.｣案：亦當天子命誅也.

東井爲水事. [一]其西曲星曰鉞. [二]鉞北，北河；南，南河；[三]兩河、天闕閒爲關梁. [四]輿鬼，鬼祠事；中白者爲質. [五]火守南北河，兵起，谷不登. 故德成衡，觀成潢，[六]傷成鉞，[七]禍成井，[八]誅成質. [九]

[一]索隱元命包云：｢東井八星，主水衡也.｣

[二]正義東井八星，鉞一星，輿鬼四星，一星爲質，爲鶉首，於辰在未，皆秦之分野. 一大星，黃道之所經，爲天之亭候，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 王者用法平，則井星明而端列. 鉞一星附井之前，主伺奢淫而斬之. 占：不欲其明；明與井齊，或搖動，則天子用鉞於大臣；月宿井，有風雨之變也.

[三]正義南河三星，北河三星，分夾東井南北，置而爲戒. 南河南戒，一曰陽門，亦曰越門；北河北戒，一曰陰門，亦爲胡門. 兩戒閒，三光之常道也. 占以南星不見則南道不通，北亦如之；動搖及火守，中國兵起也. 又云動則胡、越爲變，或連近臣以結之.

[四]索隱宋均云：｢兩河六星，知逆邪. 言關梁之限，知邪僞也.｣正義闕丘二星在南河南，天子之雙闕，諸侯之兩觀，亦象魏縣書之府. 金、火守之，主兵戰闕下也.

[五]集解晉灼曰：｢輿鬼五星，其中白者爲質.｣正義輿鬼四星，主祠事，天目也，主視明察姦謀. 東北星主積馬，東南星主積兵，西南星主積布帛，西北星主積金玉，隨其變占之. 中一星爲積屍，一名質，主喪死祠祀. 占：鬼星明大，谷成；不明，百姓散. 質欲其沒不明；明則兵起，大臣誅，下人死之.

[六]集解晉灼曰：｢日、月、五星不軌道也. 衡，太微廷也. 觀，占也. 潢，五帝車舍.｣

[七]集解晉灼曰：｢賊傷之占，先成形於鉞.｣索隱案：德成衡，衡則能平物，故有德公平者，先成形於衡. 觀成潢，爲帝車舍，言王者遊觀，亦先成形於潢也. 傷成鉞者，傷，敗也，言王者敗德，亦先成形於鉞，以言有敗亂則有鉞誅之. 然案文耀鉤則云｢德成潢，敗成鉞｣，其意異也. 又此下文｢禍成井，誅成質｣，皆是東井下義. 總列於此也.

[八]集解晉灼曰：｢東井主水事，火入一星居其旁，天子且以火敗，故曰禍也.｣

[九]集解晉灼曰：｢熒惑入輿鬼、天質，占曰大臣有誅.｣

柳爲鳥注，主木草. [一]七星，頸，爲員官. 主急事. [二]張，素，爲廚，主觴客. [三]翼爲羽翮，主遠客. [四]

[一]索隱案：漢書天文志｢注｣作｢喙｣. 爾雅云｢鳥喙謂之柳｣. 孫炎云｢喙，朱鳥之口，柳其星聚也｣. 以注爲柳星，故主草木. 正義喙，丁救反，一作｢注｣. 柳八星，星七星，張六星，爲鶉火，於辰在午，皆周之分野. 柳爲朱鳥咮，天之廚宰，主尙食，和滋味. 占以順明爲吉；金、火守之，國兵大起.

[二]索隱七星，頸，爲員宮，主急事. 案：宋均云｢頸，朱鳥頸也. 員宮，喉也. 物在喉嚨，終不久留，故主急事也｣. 正義七星爲頸，一名天都，主衣裳文繡，主急事. 以明爲吉，暗爲凶；金、火守之，國兵大起.

[三]索隱素，嗉也. 爾雅云｢鳥張嗉｣. 郭璞云｢嗉，鳥受食之處也｣. 正義張六星，六爲嗉，主天廚食飮賞賚觴客. 占以明爲吉，暗爲凶. 金、火守之，國兵大起.

[四]正義翼二十二星，軫四星，長沙一星，轄二星，合軫七星皆爲鶉尾，於辰在巳，楚之分野. 翼二十二星爲天樂府，又主夷狄，亦主遠客. 占：明大，禮樂興，四夷服；徙，則天子擧兵以罰亂者.

軫爲車，主風. [一]其旁有一小星，曰長沙，[二]星星不欲明；明與四星等，若五星入軫中，兵大起. [三]軫南衆星曰天庫樓；  [四]庫有五車. 車星角若益衆，及不具，無處車馬.

[一]索隱宋均云：｢軫四星居中，又有二星爲左右轄，車之象也. 軫與巽同位，爲風，車動行疾似之也.｣正義軫四星，主冢宰輔臣，又主車騎，亦主風. 占：明大，則車騎用；太白守之，天下學校散，文儒失業，兵戈大興；熒惑守之，南方有不用命之國，當發兵伐之；辰星守之，徐、泗有戮之者.

[二]正義長沙一星在軫中，主壽命. 占：明，主長壽，子孫昌也.

[三]索隱宋均云：｢五星主行使. 使動，兵車亦動也.｣

[四]正義天庫一星，主太白，秦也，在五車中.

西宮[一]咸池，[二]曰天五潢. 五潢，五帝車舍. [三]火入，旱；金，兵；水，水. [四]中有三柱；柱不具，兵起.

[一]索隱文耀鉤云：｢西宮白帝，其精白虎.｣

[二]正義咸池三星，在五車中，天潢南，魚鳥之所託也. 金犯守之，兵起；火守之，有災也.

[三]索隱案：元命包云｢咸池主五谷，有星五者各有所職. 咸池，言谷生於水，含秀含實，主秋垂，故一名『五帝車舍』，以車載谷而販也｣. 正義五車五星，三柱九星，在畢東北，天子五兵車舍也. 西北大星曰天庫，主太白，秦也. 次東北曰天獄，主辰，燕、趙也. 次東曰天倉，主歲，衛、魯也. 次東南曰司空，主鎭，楚也. 次西南曰卿，主熒惑，魏也. 占：五車均明，柱皆見，則倉庫實；不見，其國絶食，兵見起. 五車、三柱有變，各以其國占之. 三柱入出一月，米貴三倍，期二年；出三月，貴十倍，期三年；柱出不與天倉相近，軍出，米貴，轉粟千里；柱倒出，尤甚. 火入，天下旱；金入，兵；水入，水也.

[四]索隱謂火、金、水入五潢，則各致此災也. 案：宋均云｢不言木、土者，木、土德星，於此不爲害故也｣.

奎曰封豕，爲溝瀆. [一]婁爲聚衆. [二]胃爲天倉. [三]其南衆星曰廥積. [四]

[一]正義奎，苦圭反，十六星. 婁三星爲降婁，於辰在戌，魯之分野. 奎，天之府庫，一曰天豕，亦曰封豕，主溝瀆. 西南大星，所謂天豕目. 占以明爲吉. 星不欲團圓，團圓則兵起. 暗則臣干命之咎，亦不欲開闔無常，當有白衣稱命於山谷者. 五星犯奎，人主爽德，權臣擅命，不可禁者. 王者宗祀不潔，則奎動搖. 若燄燄有光，則近臣謀上之應，亦庶人饑饉之厄. 太白守奎，胡、貊之憂，可以伐之. 熒惑星守之，則有水之憂，連以三年. 塡星、歲星守之，中國之利，外國不利，可以興師動衆，斬斷無道.

[二]正義婁三星爲苑，牧養犠牲以共祭祀，亦曰聚衆. 占：動搖，則衆兵聚；金、火守之，兵起也.

[三]正義胃三星，昴七星，畢八星，爲大梁，於辰在酉，趙之分野. 胃主倉廩，五谷之府也. 占：明則天下和平，五穀豐稔；不然，反是也.

[四]集解如淳曰：｢芻■積爲廥也.｣ 正義芻■六星，在天苑西，主積■草者. 不見，則牛馬暴死；火守，災起也.

昴曰髦頭，[一]胡星也，爲白衣會. 畢曰罕車，[二]爲邊兵，主弋獵. 其大星旁小星爲附耳. [三]附耳搖動，有讒亂臣在側. 昴、畢閒爲天街. [四]其陰，陰國；陽，陽國. [五]

[一]正義昴七星爲髦頭，胡星，亦爲獄事. 明，天下獄訟平；暗爲刑罰濫. 六星明與大星等，大水且至，其兵大起；搖動若跳躍者，胡兵大起；一星不見，皆兵之憂也.

[二]索隱爾雅云｢濁謂之畢｣. 孫炎以爲掩免之畢或呼爲濁，因名星云. 正義畢八星，曰罕車，爲邊兵，主弋獵. 其大星曰天高，一曰邊將，主四夷之尉也. 星明大，天下安，遠夷入貢；失色，邊亂. 畢動，兵起；月宿則多雨. 毛萇云｢畢所以掩免也｣.

[三]正義附耳一星，屬畢大星之下，次天高東南隅，主爲人主聽得失，伺愆過. 星明，則中國微，邊寇警；移動，則讒佞行；入畢，國起兵.

[四]索隱元命包云：｢畢爲天階.｣爾雅云：｢大梁，昴.｣孫炎云：｢昴、畢之閒，日、月、五星出入要道，若津梁也.｣正義天街二星，在畢、昴閒，主國界也. 街南爲華夏之國，街北爲夷狄之國. 土、金守，胡兵入也.

[五]集解孟康曰：｢陰，西南，象坤維，河山已北國；陽，河山已南國.｣

參爲白虎. [一]三星直者，是爲衡石. [二]下有三星，兌，曰罰，[三]爲斬艾事. 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 小三星隅置，曰觜觿，爲虎首，主葆旅事. [四]其南有四星，曰天廁. [五]廁下一星，曰天矢. [六]矢黃則吉；靑、白、黑，凶. 其西有句曲[七]九星，三處羅：一曰天旗，[八]二曰天苑，[九]三曰九游. [一０]其東有大星曰狼. [一一]狼角變色，多盜賊. 下有四星曰弧，[一二]直狼. 狼比地有大星，[一三]曰南極老人. [一四]老人見，治安；不見，兵起. 常以秋分時候之于南郊.

[一]正義觜三星，參三星，外四星爲實沈，於辰在申，魏之分野，爲白虎形也. 參，色林反，下同.

[二]集解孟康曰：｢參三星者，白虎宿中，東西直，似稱衡.｣

[三]集解孟康曰：｢在參閒. 上小下大，故曰銳.｣晉灼曰：｢三星少斜列，無銳形.｣正義罰，亦作｢伐｣. 春秋運斗樞云｢參伐事主斬艾｣也.

[四]集解如淳曰：｢關中俗謂桑楡孽生爲葆.｣晉灼曰：｢葆，菜也. 禾野生曰旅，今之飢民采旅也.｣索隱姚氏案：｢宋均云葆，守也. 旅猶軍旅也. 言佐參伐以斬艾除凶也.｣正義觜，子思反. 觿，胡規反. 葆音保. 觜觿爲虎首，主收斂葆旅事也. 葆旅，野生之可食者. 占：金、水來守，國易正，災起也.

[五]正義天廁四星，在屛東，主溷也. 占：色黃，吉；靑與白，皆凶；不見，則人寢疾.

[六]正義天矢一星，在廁南. 占與天廁同也.

[七]正義包音鉤.

[八]正義參旗九星，在參西，天旗也，指麾遠近以從命者. 王者斬伐當理，則天旗曲直順理；不然，則兵動於外，可以憂之. 若明而稀，則邊寇動；不然，則不.

[九]正義天苑十六星，如環狀，在畢南，天子養禽獸所. 稀暗，則多死也.

[一０]集解徐廣曰：｢音流.｣正義九游九星，在玉井西南，天子之兵旗，所以導軍進退，亦領州列邦. 並不欲搖動，搖動則九州分散，人民失業，信命一不通，於中國憂. 以金、火守之，亂起也.

[一一]正義狼一星，參東南. 狼爲野將，主侵掠. 占：非其處，則人相食；色黃白而明，吉；赤，角，兵起；金、木、火守，亦如之.

[一二]正義弧九星，在狼東南，天之弓也. 以伐叛懷遠，又主備賊盜之知姦邪者. 弧矢向狼動移，多盜；明大變色，亦如之. 矢不直狼，又多盜；引滿，則天下盡兵也.

[一三]集解晉灼曰：｢比地，近地也.｣

[一四]正義老人一星，在弧南，一曰南極，爲人主占壽命延長之應. 常以秋分之曙見於景，春分之夕見於丁. 見，國長命，故謂之壽昌，天下安寧；不見，人主憂也.

附耳入畢中，兵起.

北宮玄武，[一]虛、危. [二]危爲蓋屋；[三]虛爲哭泣之事. [四]

[一]索隱文耀鉤云：｢北宮黑帝，其精玄武.｣正義南斗六星，牽牛六星，並北宮玄武之宿.

[二]索隱爾雅云｢玄枵，虛也｣. 又云｢北陸，虛也｣. 解者以陸爲道. 孫炎曰｢陸，中也；北方之宿中也｣. 正義虛二星，危三星，爲衣枵，於辰在子，齊之分野. 虛主死喪哭泣事，又爲邑居廟堂祭祀禱祝之事；亦天之冢宰，主平理天下，覆藏萬物. 占：動，則有死喪哭泣之應；火守，則天子將兵；水守，則人饑饉；金守，臣下兵起. 危爲宗廟祀事，主天市架屋. 占：動，則有土功；火守，天下兵；水守，下謀上也.

[三]索隱宋均云：｢危上一星高，旁兩星隋下，似乎蓋屋也.｣正義蓋屋二星，在危南，主天子所居宮室之官也. 占：金、火守入，國兵起；孛，彗尤甚. 危爲架屋，蓋屋自有星，恐文誤也.

[四]索隱虛爲哭泣事. 姚氏案荊州占，以爲其宿二星，南星主哭泣. 虛中六星，不欲明，明則有大喪也.

其南有衆星，曰羽林天軍. [一]軍西爲壘，[二]或曰鉞. 旁有一大星爲北落. 北落若微亡，軍星動角益希，及五星犯北落， [三]入軍，軍起. 火、金、水尤甚：火，軍憂；水，[水]患；木、土，軍吉. [四]危東六星，兩兩相比，曰司空. [五]

[一]正義羽林四十五星，三三而聚，散在壘壁南，天軍也. 亦天宿衛之兵革出. 不見，則天下亂；金、火、水入，軍起也.

[二]正義壘壁陳十二星，橫列在營室南，天軍之垣壘. 占：五星入，皆兵起，將軍死也.

[三]正義北落師門一星，在羽林西南. 天軍之門也. 長安城北落門，以象此也. 主非常，以候兵. 占：明，則軍安；微弱，則兵起；金、火守，有兵，爲虜犯塞；土、木則吉.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木星、土星入北落，則吉也.｣

[五]正義比音鼻. 比，近也. 危東兩兩相比者，是司命等星也. 司空唯一星耳，又不在危東，恐｢命｣字誤爲｢空｣也. 司命二星，在虛北，主喪送；司祿二星，在司命北，主官司；危二星，在司祿北，主危亡；司非二星，在危北，主愆過：皆寘司之職. 占：大，爲君憂；常則吉也.

營室[一]爲淸廟，曰離宮、閣道. [二]漢中四星，曰天駟. [三]旁一星，曰王良. [四]王良策馬，[五]車騎滿野. 旁有八星，絶漢，曰天潢. [六]天潢旁，江星. [七]江星動，人涉水.

[一]索隱元命包云：｢營室十星，埏陶精類，始立紀綱，包物爲室.｣又爾雅云：｢營室謂之定.｣郭璞云：｢定，正也. 天下作宮室，皆以營室中爲正也.｣

[二]索隱案：荊州占云｢閣道，王良旗也，有六星｣.

[三]索隱案：元命包云｢漢中四星曰騎，一曰天駟也｣.

[四]索隱春秋合誠圖云：｢王良主天馬也.｣正義王良五星，在奎北河中，天子奉御官也. 其動策馬，則兵騎滿野；客星守之，津橋不通；金、火守入，皆兵之憂.

[五]正義策一星，在王良前，主天子僕也. 占以動搖移在王良前，或居馬後，別爲策馬，策馬而兵動也. 案：豫章周騰字叔達，南昌人，爲侍御史. 桓帝當南郊，平明應出，騰仰觀，曰：｢夫王者象星，今宮中星及策馬星悉不動，上明日必不出.｣至四更，皇太子卒，遂止也.

[六]索隱元命包曰：｢潢主河渠，所以度神，通四方.｣宋均云：｢天潢，天津也. 津，湊也，故主計度也.｣

[七]正義天江四星，在尾北，主太陰也. 不欲明；明而動，水暴出；其星明大，水不禁也.

杵、臼四星，在危南. [一]匏瓜，[二]有靑黑星守之，魚鹽貴.

[一]正義杵、臼三星，在丈人星旁，主軍糧. 占：正下直臼，吉；與臼不相當，軍糧絶也. 臼星在南，主舂. 其占：覆則歲大饑，仰則大熟也.

[二]索隱案：荊州占云｢匏瓜，一名天雞，在河鼓東. 匏瓜明，歲則大熟也｣. 正義匏音白包反. 匏瓜五星，在離珠北，天子果園. 占：明大光潤，歲熟；不，則包果之實不登；客守，魚鹽貴也.

南斗[一]爲廟，其北建星. [二]建星者，旗也. 牽牛爲犠牲. [三]其北河鼓. [四]河鼓大星，上將；左右，左右將. [五]婺女，[六]其北織女. [七]織女，天女孫也. [八]

[一]正義南斗六星，在南也.

[二]正義建六星，在斗北，臨黃道，天之都關也. 斗建之閒，七耀之道，亦主旗輅. 占：動搖，則人勞；不然，則不；月暈，蛟龍見，牛馬疫；月、五星犯守，大臣相謀爲，關梁不通及大水也.

[三]正義牽牛爲犠牲，亦爲關梁. 其北二星，一曰卽路，一曰聚火. 又上一星，主道路；次二星，主關梁；次三星，主南越. 占：明大，關梁通；不明，不通，天下牛疫死；移入漢中，天下乃亂.

[四]索隱爾雅云：｢河鼓謂之牽牛.｣孫炎曰：｢河鼓之旗十二星，在牽牛北. 或名河鼓爲牽牛也.｣

[五]正義河鼓三星，在牽牛北，主軍鼓. 蓋天子三將軍，中央大星大將軍，其南左星左將軍，其北右星右將軍，所以備關梁而拒難也. 占：明大光潤，將軍吉；動搖差戾，亂兵起；直，將有功；曲，則將失計也. 自昔傳牽牛織女七月七日相見，此星也.

[六]索隱務女. (爾)[廣]雅云｢須女謂之務女｣是也. 一作｢婺｣. 正義須女四星，亦婺女，天少府也. 南斗、牽牛、須女皆爲星紀，於辰在丑，越之分野，而斗牛爲吳之分野也. ，須女，賤妾之稱，婦職之卑者，主布帛裁製嫁娶. 占：水守之，萬物不成；火守，布帛貴，人多死；土守，有女喪；金守，兵起也.

[七]正義織女三星，在河北天紀東，天女也，主果蓏絲帛珍寶. 占：王者至孝於神明，則三星俱明；不然，則暗而微，天下女工廢；明，則理；大星怒而角，布帛涌貴；不見，則兵起. 晉書天文志云：｢晉太史令陳卓總甘、石、巫咸三家所著星圖，大凡二百八十三官，一千四百六十四星，以爲定紀. 今略其昭昭者，以備天官云.｣

[八]集解徐廣曰：｢孫，一作『名』.｣索隱織女，天孫也. 案：荊州占云｢織女，一名天女，天子女也｣.

察日、月之行[一]以揆歲星順逆. [二]曰東方木，主春，日甲乙. 義失者，罰出歲星. 歲星贏縮，[三]以其舍命國. [四]所在國不可伐，可以罰人. 其趨舍[五]而前曰贏，退舍曰縮. 贏，其國有兵不復；縮，其國有憂，將亡，[六]國傾敗. 其所在，五星皆從而聚[七]於一舍，其下之國可以義致天下.

[一]正義晉灼云：｢太歲在四仲，則歲行三宿；太歲在四孟四季，則歲行二宿. 二八十六，三四十二，而行二十八宿，十二歲而周天.｣

[二]索隱姚氏案：天官占云｢歲星，一曰應星，一曰經星，一曰紀星｣. 物理論云｢歲行一次，謂之歲星，則十二歲而星一周天也｣. 正義天官[占]云：｢歲星者，東方木之精，蒼帝之象也. 其色明而內黃，天下安寧. 夫歲星欲春不動，動則農廢. 歲星盈縮，所在之國不可伐，可以罰人；失次，則民多病；見，則喜. 其所居國，人主有福，不可以搖動. 人主怒，無光，仁道失. 歲星順行，仁德加也. 歲星農官，主五谷.｣天文志云：｢春日，甲乙；四時，春也. 五常，仁；五事，貌也. 人主仁虧，貌失，逆時令，傷木氣，則罰見歲星.｣

[三]索隱案：天文志曰｢凡五星早出爲贏，贏爲客；晩出爲縮，縮爲主人. 五星贏縮，必有天應見杓也｣.

[四]正義舍，所止宿也. 命，名也.

[五]索隱趨音聚，謂促.

[六]正義將音子匠反.

[七]索隱案：漢高帝元年，五星皆聚于東井是也. 據天文志，其年歲星在東井，故四星從而聚之也.

以攝提格歲：[一]歲陰左行在寅，歲星右轉居丑. 正月，與斗、牽牛晨出東方，名曰監德. [二]色蒼蒼有光. 其失次，有應見柳. 歲早，水；晩，旱.

[一]索隱太歲在寅，歲星正月晨出東方. 案：爾雅｢歲在寅爲攝提格｣. 李巡云｢言萬物承陽起，故曰攝提格. 格，起也｣.

[二]索隱歲星正月晨見東方之名. 已下出石氏星經文，乃云｢星在斗牽牛，失次見杓｣也. 漢書天文志則載甘氏及太初星曆，所在之宿不同也.

歲星出，東行十二度，百日而止，反逆行；逆行八度，百日，復東行. 歲行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率日行十二分度之一，十二歲而周天. 出常東方，以晨；入於西方，用昏.

單閼歲：[一]歲陰在卯，星居子. 以二月與婺女、虛、危晨出，曰降入. [二]大有光. 其失次，有應見張. (名曰降入)其歲大水.

[一]索隱在卯也. 歲星二月晨出東方. 爾雅云｢卯爲單閼｣. 李巡云：｢陽氣推萬物而起，故曰單閼. 單，盡也. 閼，止也.｣

[二]索隱卽歲星二月晨見東方之名. 其餘並準此.

執徐歲：[一]歲陰在辰，星居亥. 以三月(居)與營室、東壁晨出，曰靑章. 靑靑甚章. 其失次；有應見軫. (曰靑章)歲早，旱；晩，水.

[一]索隱爾雅｢辰爲執徐｣. 李巡云：｢伏蟄之物皆敦舒而出，故曰執徐. 執，蟄；徐，舒也.｣

大荒駱歲：[一]歲陰在巳，星居戌. 以四月與奎、婁(胃昴)晨出，曰跰踵. [二]熊熊赤色，有光. 其失次，有應見亢.

[一]索隱爾雅云｢在巳爲大荒駱｣. 姚氏云：｢言萬物皆熾盛而大出，霍然落落，故曰荒駱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曰『路■』.｣索隱天文志作｢路■｣. 字詁云■，今作｢踵｣也. 正義跰，白邊反. 踵，之勇反.

敦牂歲：[一]歲陰在午，星居酉. 以五月與胃、昴、畢晨出，曰開明. [二]炎炎有光. [三]偃兵；唯利公王，不利治兵. 其失次，有應見房. 歲早，旱；晩，水.

[一]索隱爾雅云｢在午爲敦牂｣. 孫炎云｢敦，盛；牂，壯也. 言萬物盛壯｣. 韋昭云｢敦音頓｣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曰『天津』.｣索隱天文志作｢啓明｣.

[三]正義炎，鹽驗反.

協洽歲：[一]歲陰在未，星居申. 以六月與觜觿、[二]參晨出，曰長列. 昭昭有光. 利行兵. 其失次，有應見箕.

[一]索隱爾雅云｢在未爲協洽｣. 李巡云：｢陽氣欲化萬物，故曰[協洽]. 協，和；洽，合也.｣

[二]正義觜，子斯反. 觿，胡規反.

涒灘歲：[一]歲陰在申，星居未. 以七月與東井、輿鬼晨出，曰大音. 昭昭白. 其失次，有應見牽牛.

[一]索隱涒■歲. 爾雅云｢在申爲涒■｣. 李巡曰：｢涒■，物吐秀傾垂之貌也.｣涒音他昆反，■音他丹反.

作鄂歲：[一]歲陰在酉，星居午. 以八月與柳、七星、張晨出，曰(爲)長王. 作作有芒. 國其昌，熟谷. 其失次，有應見危. (曰大章)有旱而昌，有女喪，民疾.

[一]索隱爾雅｢在酉爲作鄂｣. 李巡云｢作咢，皆物芒枝起之貌｣. 咢音愕. 今案：下文云｢作鄂有芒｣，則李巡解亦近得. 天文志云｢作詻｣，音五格反，與史記及爾雅並異也.

閹茂歲：[一]歲陰在戌，星居巳. 以九月與翼、軫晨出，曰天睢. [二]白色大明. 其失次，有應見東壁. 歲水，女喪.

[一]索隱爾雅云｢在戌曰閹茂｣. 孫炎云｢萬物皆蔽冒，故曰[閹茂]. 閹，蔽；茂，冒也｣. 天文志作｢掩茂｣也.

[二]索隱劉氏音吁唯反也.

大淵獻歲：[一]歲陰在亥，星居辰. 以十月與角、亢晨出，曰大章. [二]蒼蒼然，星若躍而陰出旦，是謂｢正平｣. 起師旅，其率必武；其國有德，將有四海. 其失次，有應見婁.

[一]索隱爾雅云｢在亥爲大淵獻｣. 孫炎云：｢淵，深也. 大獻萬物於深，謂蓋藏之於外耳.｣

[二]集解徐廣曰：｢一曰『天皇』.｣索隱徐廣云一作｢天皇｣. 案：天文志亦作｢天皇｣也.

困敦歲：[一]歲陰在子，星居卯. 以十一月與氐、房、心晨出，曰天泉. 玄色甚明. 江池其昌，不利起兵. 其失次，有應(在)[見]昴.

[一]索隱爾雅｢在子爲困敦｣. 孫炎云：｢困敦，混沌也. 言萬物初萌，混沌於黃泉之下也.｣

赤奮若歲：[一]歲陰在丑，星居寅，以十二月與尾、箕晨出，曰天皓. [二]黫然[三]黑色甚明. 其失次，有應見參.

[一]索隱爾雅｢在丑爲赤奮若｣. 李巡云：｢言陽氣奮迅. 若，順也.｣

[二]索隱音昊. 漢志作｢昊｣.

[三]索隱於閑反.

當居不居，居之又左右搖，未當去去之，與他星會，其國凶. 所居久，國有德厚. 其角動，乍小乍大，若色數變，人主有憂.

其失次舍以下，進而東北，三月生天棓，[一]長四丈，[二]末兌，進而東南，三月生彗星，[三]長二丈，類彗. 退而西北，三月生天欃，[四]長四丈，末兌. 退而西南，三月生天槍，[五]長數丈，兩頭兌. 謹視其所見之國，不可擧事用兵. 其出如浮如沈，其國有土功；如沈如浮，其野亡. 色赤而有角，其所居國昌. 迎[六]角而戰者，不勝. 星色赤黃而沈，所居野大穰. [七]色靑白而赤灰，所居野有憂. 歲星入月，其野有逐相；與太白鬥，[八]其野有破軍.

[一]正義棓音蒲講反. 歲星之精散而爲天槍、天棓、天衝、天猾、國皇、天欃，及登天、荊眞，若天猿、天垣、蒼彗，皆以廣凶災也. 天棓者，一名覺星，本類星而末銳，長四丈，出東北方、西方. 其出，則天下兵爭也.

[二]索隱案天文志，此皆甘氏星經文，而志又兼載石氏，此不取. 石氏名申夫，甘氏名德.

[三]正義天彗者，一名埽星，本類星，末類彗，小者數寸長，長或竟天，而體無光，仮日之光，故夕見則東指，晨見則西指，若日南北，皆隨日光而指. 光芒所及爲災變，見則兵起；除舊布新，彗所指之處弱也.

[四]集解韋昭曰：｢欃音『參差』之『參』.｣正義欃，楚咸反. 天欃者，在西南，長四丈，銳. 京房云｢天欃爲兵，赤地千里. 枯骨籍籍｣. 天文志云天槍主兵亂也.

[五]正義槍，楚行反. 天槍者，長數丈，兩頭銳，出西南方. 其見，不過三月，必有破國亂君伏死其辜. 天文志云｢孝文時，天槍夕出西南，占曰爲兵喪亂，其六年十一月，匈奴入上郡、雲中，漢起兵以衛京師｣也.

[六]集解徐廣曰：｢一作『御』.｣

[七]正義穰，人羊反，豐熟也.

[八]集解韋昭曰：｢星相擊爲鬥.｣

歲星一曰攝提，曰重華，曰應星，曰紀星. 營室爲淸廟，歲星廟也.

察剛氣[一]以處熒惑. [二]曰南方火，主夏，日丙、丁. 禮失，罰出熒惑，熒惑失行是也. 出則有兵，入則兵散. 以其舍命國. (熒惑)熒惑爲勃亂，殘賊、疾、喪、饑、兵. [三]反道二舍以上，居之，三月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半亡地，九月太半亡地. 因與俱出入，國絶祀. 居之，殃還至，雖大當小；[四]久而至，當小反大. [五]其南爲丈夫[喪]，北爲女子喪. [六]若角動繞環之，及乍前乍後，左右，殃益大. 與他星鬥，[七]光相逮，爲害；不相逮，不害. 五星皆從而聚于一舍，[八]其下國可以禮致天下.

[一]集解徐廣曰：｢剛，一作『罰』.｣索隱徐廣云剛一作｢罰｣. 案：姚氏引廣雅｢熒惑謂之執法｣. 天官占云｢熒惑方伯象，司察妖孽｣. 則此文｢察罰氣｣爲是.

[二]索隱春秋緯文耀鉤云：｢赤帝熛怒之神，爲熒惑焉，位在南方，禮失則罰出.｣晉灼云：｢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行列宿，司無道，出入無常.｣

[三]集解徐廣曰：｢以下云『熒惑爲理，外則理兵，內則理政』.｣正義天官占云：｢熒惑爲執法之星，其行無常，以其舍命國：爲殘賊，爲疾，爲喪，爲饑，爲兵. 環繞句己，芒角動搖，乍前乍後，其殃逾甚. 熒惑主死喪，大鴻臚之象；主甲兵，大司馬之義；伺驕奢亂孽，執法官也. 其精爲風伯，惑童兒歌謠嬉戱也.｣

[四]索隱案：還音旋. 旋，疾也. 若熒惑反道居其舍，所致殃禍速至，則雖大反小.

[五]索隱案：久謂行遲也. 如此，禍小反大，言久腊毒也.

[六]索隱案：宋均云｢熒惑守輿鬼南，爲丈夫受其咎；北，則女子受其凶也｣.

[七]正義凡五星鬥，皆爲戰鬥. 兵不在外，則爲內亂. 鬥謂光芒相及.

[八]正義三星若合，是謂驚立絶行，其國外內有兵與喪，人民饑乏，改立侯王. 四星若合，是爲大陽，其國兵喪暴起，君子憂，小人流. 五星若合，是謂易行，有德者受慶，掩有四方；無德者受殃，乃以死亡也.

法，出東行十六舍而止；逆行二舍；六旬，復東行，自所止數十舍，十月而入西方；伏[一]行五月，出東方. 其出西方曰｢反明｣，主命者惡之. 東行急，一日行一度半.

[一]集解晉灼曰：｢伏不見.｣

其行東、西、南、北疾也. 兵各聚其下；用戰，順之勝，逆之敗. 熒惑從太白，軍憂；離之，軍卻. 出太白陰，有分軍；行其陽，有偏將戰. 當其行，太白逮之，破軍殺將. [一]其入守犯太微、[二]軒轅、營室，主命惡之. 心爲明堂，熒惑廟也. 謹候此.

[一]索隱宋均云：｢太白宿，主軍來衝拒也.｣

[二]集解孟康曰：｢犯，七寸已內光芒相及也.｣韋昭曰：｢自下觸之曰『犯』，居其宿曰『守』.｣

曆斗之會以定塡星之位. [一]曰中央土，主季夏，日戊、己，黃帝，主德，女主象也. 歲塡一宿，其所居國吉. 未當居而居，若已去而復還，還居之，其國得土，不乃得女. 若當居而不居，旣已居之，又西東去，其國失土，不乃失女，不可擧事用兵. 其居久，其國福厚；易，福薄. [二]

[一]索隱曆斗之會以定鎭星之位. 晉灼曰：｢常以甲辰之元始建斗，歲鎭一宿，二十八歲而周天.｣廣雅曰：｢鎭星，一名地侯.｣文耀鉤云：｢鎭，黃帝含樞紐之精，其體旋璣，中宿之分也.｣

[二]集解徐廣曰：｢易猶輕速也.｣

其一名曰地侯，主歲. 歲行十(二)[三]度百十二分度之五，日行二十八分度之一，二十八歲周天. 其所居，五星皆從而聚于一舍，其下之國，可[以]重致天下. [一]禮、德、義、殺、刑盡失，而塡星乃爲之動搖.

[一]正義重音逐隴反. 言五星皆從塡星，其下之國倚重而致天下，以塡主土故也.

贏，爲王不寧；其縮，有軍不復. 塡星，其色黃，九芒，音曰黃鍾宮. 其失次上二三宿曰贏，有主命不成，不乃大水. 失次下二三宿曰縮，有后戚，其歲不復，不乃天裂若地動.

斗爲文太室，塡星廟，天子之星也.

木星與土合，爲內亂. 饑，[一]主勿用戰，敗；水則變謀而更事；火爲旱；金爲白衣會若水. 金在南曰牝牡，[二]年谷熟，金在北，歲偏無. 火與水合爲焠，[三]與金合爲鑠，爲喪，皆不可擧事，用兵大敗. 土爲憂，主孽卿；[四]大饑，戰敗，爲北軍，[五]軍困，擧事大敗. 土與水合，穰而擁閼，[六]有覆軍，[七]其國不可擧事. 出，亡地；入，得地. 金爲疾，爲內兵，亡地. 三星若合，其宿地國外內有兵與喪，改立公王. 四星合，兵喪並起，君子憂，小人流. 五星合，是爲易行，有德，受慶，改立大人，掩有四方，子孫蕃昌；無德，受殃若亡. 五星皆大，其事亦大；皆小，事亦小.

[一]正義星經云：｢凡五星，木與土合爲內亂，饑；與水合爲變謀，更事；與火合爲旱；與金合爲白衣會也.｣

[二]索隱晉灼曰：｢歲，陽也，太白，陰也，故曰牝牡也.｣正義星經云：｢金在南，木在北，名曰牝牡，年谷大熟；金在北，木在南，其年或有或無.｣

[三]集解晉灼曰：｢火入水，故曰焠.｣索隱火與水合曰焠. 案：謂火與水俱從塡星合也. 正義焠，■內反. 星經云：｢凡五星，火與水合爲焠，用兵擧事大敗；與金合爲鑠，爲喪，不可擧事，用兵從軍爲憂；離之，軍卻；與土合爲憂，主孽卿；與木合，饑，戰敗也.｣

[四]索隱案：文耀鉤云｢水土合則成鑪冶，鑪冶成則火興，火興則土之子焠，金成消爍，消爍則土無子輔父，無子輔父則益妖孽，故子憂｣.

[五]正義爲北，軍北也. 凡軍敗曰北.

[六]正義擁，於拱反. 閼，烏葛反.

[七]集解徐廣曰：｢或云木、火、土三星若合，是謂驚立絶行.｣

蚤出者爲贏，贏者爲客. 晩出者爲縮，縮者爲主人. 必有天應見於杓星. 同舍爲合. 相陵爲鬥，[一]七寸以內必之矣. [二]

[一]集解孟康曰：｢陵，相冒占過也.｣韋昭曰：｢突掩爲陵.｣

[二]索隱案：韋昭云必有禍也.

五星色白圜，爲喪旱；赤圜，則中不平，爲兵；靑圜，爲憂水；黑圜，爲疾，多死；黃圜，則吉. 赤角犯我城，黃角地之爭，白角哭泣之聲，靑角有兵憂，黑角則水. 意，[一]行窮兵之所終. 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寧昌. 春風秋雨，冬寒夏暑，動搖常以此.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志』.｣

塡星出百二十日而逆西行，西行百二十日反東行. 見三百三十日而入，入三十日復出東方. 太歲在甲寅，鎭星在東壁，故在營室.

察日行以處位[一]太白. [二]曰西方，秋，(司兵月行及天矢)[三]日庚、辛，主殺. 殺失者，罰出太白. 太白失行，以其舍命國. 其出行十八舍二百四十日而入. 入東方，伏行十一舍百三十日；其入西方，伏行三舍十六日而出. 當出不出，當入不入，是謂失舍，不有破軍，必有國君之簒.

[一]索隱案：太白晨出東方曰啓明，故察日行以處太白之位也.

[二]索隱韓詩云｢太白晨出東方爲啓明，昏見西方爲長庚｣. 又孫炎注爾雅，以爲晨出東方高三丈，命曰啓明；昏見西方高三舍，命曰太白. 正義晉灼云：｢常以正月甲寅與熒惑晨出東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四十日又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三十五日而復出東方. 出以寅、戌，入以丑、未.｣天官占云：｢太白者，西方金之精，白帝之子，上公、大將軍之象也. 一名殷星，一名大正，一名熒星，一名官星，一名梁星，一名滅星，一名大囂，一名大衰，一名大爽. 徑一百里.｣天文志云：｢其日庚辛；四時，秋也；五常，義也；五事，言也. 人主義虧言失，逆時令，傷金氣，罰見太白：春見東方，以晨；秋見西方，以夕.｣

[三]正義太白五芒出，早爲月蝕，晩爲天矢及彗. 其精散爲天杵、天柎、伏靈、大敗、司姦、天狗、賊星、天殘、卒起星，是古曆星；若竹彗、牆星、猿星、白雚，皆以示變(之)也.

其紀上元，[一]以攝提格之歲，與營室晨出東方，至角而入；與營室夕出西方，至角而入；與角晨出，入畢；與角夕出，入畢；與畢晨出，入箕；與畢夕出，入箕；與箕晨出，入柳；與箕夕出，入柳；與柳晨出，入營室；與柳夕出，入營室. 凡出入東西各五，爲八歲，二百二十日，[二]復與營室晨出東方. 其大率，歲一周天. 其始出東方，行遲，率日半度，一百二十日，必逆行一二舍；上極而反，東行，行日一度半，一百二十日入. 其庳，近日，曰明星，柔；高，遠日，曰大囂，[三]剛. 其始出西[方]，行疾，率日一度半，百二十日；上極而行遲，日半度，百二十日，旦入，必逆行一二舍而入. 其庳，近日，曰大白，柔；高，遠日，曰大相，剛. 出以辰、戌，入以丑、未.

[一]索隱案：上元是古曆之名，言用上元紀曆法，則攝提歲而太白與營室晨出東方，至角而入；與營室夕出西方，至角而入. 凡出入東西各五，爲八歲二百三十日，復與營室晨出東方. 大率歲一周天也. 正義其紀上元，是星古曆初起上元之法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云『三十二日』.｣

[三]正義徐廣曰：｢一作『變』.｣

當出不出，未當入而入，天下偃兵，兵在外，入. 未當出而出，當入而不入，[天]下起兵，有破國. 其當期出也，其國昌. 其出東爲東，入東爲北方；出西爲西，入西爲南方. 所居久，其鄕利；(疾)[易]，[一]其鄕凶.

[一]集解蘇林曰：｢疾過也.｣

出西(逆行)至東，正西國吉. 出東至西，正東國吉. 其出不經天；經天，天下革政. [一]

[一]索隱孟康曰：｢謂出東入西，出西入東也. 太白陰星，出東當伏東，出西當伏西，過午爲經天.｣又晉灼曰：｢日，陽也，日出則星沒. 太白晝見午上爲經天.｣

小以角動，兵起. 始出大，後小，兵弱；出小，後大，兵强. 出高，用兵深吉，淺凶；庳，淺吉，深凶. 日方南金居其南，日方北金居其北，曰贏，[一]侯王不寧，用兵進吉退凶. 日方南金居其北，日方北金居其南，曰縮，侯王有憂，用兵退吉進凶. 用兵象太白：太白行疾，疾行；遲，遲行. 角，敢戰. 動搖躁，躁. 圜以靜，靜. 順角所指，吉；反之，皆凶. 出則出兵，入則入兵. 赤角，有戰；白角，有喪；黑圜角，憂，有水事；靑圜小角，憂，有木事；黃圜和角，有土事，有年. [二]其已出三日而復，有微入，入三日乃復盛出，是謂耎，[三]其下國有軍敗將北. 其已入三日又復微出，出三日而復盛入，其下國有憂；師有糧食兵革，遺人用之；[四]卒雖衆，將爲人虜. 其出西失行，外國敗；其出東失行，中國敗. 其色大圜黃，[五]可爲好事；其圜大赤，兵盛不戰.

[一]正義鄭玄云：｢方猶向也. 謂晝漏半而置土圭表陰陽，審其南北也. 影短於土圭謂之日南，是地於日爲近南也；長於土圭謂之日北，是地於日爲近北也. 凡日影於地，千里而差一寸.｣周禮云：｢日南則影短多暑，日北則影長多寒.｣孟康云：｢金謂太白也. 影，日中之影也.｣

[二]正義太白星圓，天下和平；若芒角，有土事. 有年謂豐熟也.

[三]集解晉灼曰：｢耎，退之不進.｣索隱是謂■. 又作｢耎｣，音奴亂反.

[四]正義遺，唯季反.

[五]集解音澤.

太白白，比狼；  [一]赤，比心；黃，比參左肩；蒼，比參右肩；黑，比奎大星. [二]五星皆從太白而聚乎一舍，其下之國可以兵從天下. 居實，有得也；居虛，無得也. [三]行勝色，[四]色勝位，有位勝無位，有色勝無色，行得盡勝之. [五]出而留桑楡閒，[六]疾其下國. [七]上而疾，未盡其日，過參天，[八]疾其對國. [九]上復下，下復上，有反將. 其入月，將僇. 金、木星合，光，其下戰不合，兵雖起而不鬥；合相毁，野有破軍. 出西方，昏而出陰，陰兵彊；暮食出，小弱；夜半出，中弱；雞鳴出，大弱：是謂陰陷於陽. 其在東方，乘明而出陽，陽兵之彊，雞鳴出，小弱；夜半出，中弱；昏出，大弱：是謂陽陷於陰. 太白伏也，以出兵，兵有殃. 其出卯南，南勝北方；出卯北，北勝南方；正在卯，東國利. 出酉北，北勝南方；出酉南，南勝北方；正在酉，西國勝.

[一]正義比，卑耳反，下同. 比，類也.

[二]正義晉書天文志云：｢凡五星有色，大小不同，各依其行而應時節. 色變有類：凡靑，比參左肩；赤，比心大星；黃，比參右肩；白，比狼星；黑，比奎大星. 不失本色而應其四時者，吉；色害其行，凶也.｣

[三]索隱按：實謂星所合居之宿；虛謂贏縮也.

[四]集解晉灼曰：｢太白行得度者，勝色也.｣正義勝音升剩反，下同.

[五]集解晉灼曰：｢行應天度，唯有色得位；行盡勝之，行重而色位輕.｣星經｢得｣字作｢德｣. 正義晉書天文志云：｢凡五星所出所直之辰，其國爲得位者，歲星以德，熒惑爲禮，鎭星有福，太白兵强，辰陰陽和. 所直之辰，順其色而角者勝，其色害者敗；居實有得，居虛無得也. 色勝位，行勝色，行得盡勝之.｣

[六]集解晉灼曰：｢行遲而下也. 正出，擧目平正，出桑楡上者餘二千里.｣

[七]正義疾，漢書作｢病｣也.

[八]集解晉灼曰：｢三分天過其一，此在戌酉之閒.｣

[九]集解孟康曰：｢謂出東入西，出西入東.｣

其與列星相犯，小戰；五星，大戰. 其相犯，太白出其南，南國敗；出其北，北國敗. 行疾，武；不行，文. 色白五芒，出蚤爲月蝕，晩爲天夭及彗星，將發其國. 出東爲德，擧事左之迎之，吉. 出西爲刑，擧事右之背之，吉. 反之皆凶. 太白光見景，戰勝. 晝見而經天，是謂爭明，彊國弱，小國彊，女主昌.

亢爲疏廟，太白廟也. 太白，大臣也，其號上公. 其他名殷星、太正、營星、觀星、宮星、明星、大衰、大澤、終星、大相、天浩、序星、月緯. 大司馬位謹候此.

察日辰之會，[一]以治辰星之位. [二]曰北方水，太陰之精，主冬，日壬、癸. 刑失者，罰出辰星，[三]以其宿命國.

[一]索隱案：下文｢正四時及星辰之會｣是也. 正義晉灼云：｢常以二月春分見奎、婁，五月夏至見東井，八月秋分見角、亢，十一月冬至見牽牛. 出以辰、戌，入以丑、未，二旬而入. 晨候之東方，夕候之西方也.｣

[二]索隱案：皇甫謐曰｢辰星，一名毚星，或曰鉤星｣. 元命包曰｢北方辰星水，生物布其紀，故辰星理四時｣. 宋均曰｢辰星正四時之位，得與北辰同名也｣.

[三]正義天官占云：｢辰星，北水之精，黑帝之子，宰相之祥也. 一名細極，一名鉤星，一名爨星，一名伺祠. 徑一百里. 亦偏將、廷尉象也.｣天文志云：｢其日壬、癸. 四時，冬也；五常，智也；五事，聽也. 人主智虧聽失，逆時令，傷水氣，則罰見辰星也.｣

是正四時：仲春春分，夕出郊奎、婁、胃東五舍，爲齊；仲夏夏至，夕出郊東井、輿鬼、柳東七舍，爲楚；仲秋秋分，夕出郊角、亢、氐、房東四舍，爲漢；仲冬冬至，晨出郊東方，與尾、箕、斗、牽牛俱西，爲中國. 其出入常以辰、戌、丑、未.

其蚤，爲月蝕；[一]晩，爲彗星[二]及天夭. 其時宜效不效爲失，[三]追兵在外不戰. 一時不出，其時不和；四時不出，天下大饑. 其當效而出也，色白爲旱，黃爲五穀熟，赤爲兵，黑爲水. 出東方，大而白，有兵於外，解. 常在東方，其赤，中國勝；其西而赤，外國利. 無兵於外而赤，兵起. 其與太白俱出東方，皆赤而角，外國大敗，中國勝；其與太白俱出西方，皆赤而角，外國利. 五星分天之中，積于東方，中國利；積于西方，外國用[兵]者利. 五星皆從辰星而聚于一舍，其所舍之國可以法致天下. 辰星不出，太白爲客；其出，太白爲主. 出而與太白不相從，野雖有軍，不戰. 出東方，太白出西方；若出西方，太白出東方，爲格，[四]野雖有兵不戰. 失其時而出，爲當寒反溫，當溫反寒. 當出不出，是謂擊卒，兵大起. 其入太白中而上出，破軍殺將，客軍勝；下出，客亡地. 辰星來抵太白，太白不去，將死. 正旗上出，[五]破軍殺將，客勝；下出，客亡地. 視旗所指，以命破軍. 其繞環太白，若與鬥，大戰，客勝. 免過太白，[六]閒可椷劍，[七]小戰，客勝. 免居太白前，軍罷；出太白左，小戰；摩太白，有數萬人戰，主人吏死；出太白右，去三尺，軍急約戰. 靑角，兵憂；黑角，水. 赤行窮兵之所終.

[一]集解孟康曰：｢辰星、月相淩不見者，則所蝕也.｣索隱案：宋均云｢辰星與月同精，月爲大臣，先期而出，是躁也. 失則當誅，故月蝕見祥｣.

[二]集解張晏曰：｢彗，所以除舊布新.｣索隱案：宋均云｢辰星，陰也，彗亦陰，陰謀未成，故晩出也｣.

[三]正義效，見也. 言宜見不見，爲失罰之也.

[四]索隱謂辰星出西方. 辰，水也. 太白出東方. 太白，金也. 水生[於]金，母子不相從，故(上)[主]有軍不戰. 今母子各出一方，故爲格. 格謂不和同，故野雖有兵不戰然也.

[五]索隱正旗出. 案：旗蓋太白芒角，似旌旗. 正義旗，星名，有九星. 言辰星上則破軍殺將，客勝也.

[六]索隱免過太白. 案：廣雅云｢辰星謂之免星｣，則辰星之別名免，或作｢毚｣也. 正義漢書云｢辰星過太白，閒可椷劍｣，明廣雅是也.

[七]集解蘇林曰：｢椷音函. 函，容也. 其閒可容一劍.｣索隱椷音函. 函，容也. 言中閒可容一劍. 則函字本有咸音，故字從咸. 劍，古作｢■｣也.

免七命，曰小正、辰星、天欃、安周星、細爽、能星、鉤星[一]. 其色黃而小，出而易處，天下之文變而不善矣. 免五色，靑圜憂，白圜喪，赤圜中不平，黑圜吉. 赤角犯我城，黃角地之爭，白角號泣之聲.

[一]索隱謂星凡有七名. 命者，名也. 小正，一也；辰星，二也；天免，三也；安周星，四也；細爽，五也；能星，六也；鉤星，七也.

其出東方，行四舍四十八日，其數二十日，而反入于東方；其出西方，行四舍四十八日，其數二十日，而反入于西方. 其一候之營室、角、畢、箕、柳. 出房、心閒，地動.

辰星之色：春，靑黃；夏，赤白；秋，靑白，而歲熟；冬，黃而不明. 卽變其色，其時不昌. 春不見，大風，秋則不實. 夏不見，有六十日之旱，月蝕. 秋不見，有兵，春則不生. 冬不見，陰雨六十日，有流邑，夏則不長.

角、亢、氐，兗州. 房、心，豫州. 尾、箕，幽州. 斗，江、湖. 牽牛、婺女，楊州. 虛、危，靑州. 營室至東壁，幷州. 奎、婁、胃，徐州. 昴、畢，冀州. 觜觿、參，益州. [一]東井、輿鬼，雍州. 柳、七星、張，三河. 翼、軫，荊州.

[一]正義括地志云：｢漢武帝置十三州，改梁州爲益州廣漢. 廣漢，今益州咎縣是也. 分今河內、上黨、雲中.｣然案星經，益州，魏地，畢、觜、參之分，今河內、上黨、雲中是. 未詳也.

七星爲員官，辰星廟，蠻夷星也.

兩軍相當，日暈；[一]暈等，力鈞；厚長大，有勝；薄短小，無勝. 重抱大破無. 抱爲和，背[爲]不和，爲分離相去. 直爲自立，立侯王；(指暈)[破軍](若曰)殺將. 負且戴，有喜. 圍在中，中勝；在外，外勝. 靑外赤中，以和相去；赤外靑中，以惡相去. 氣暈先至而後去，居軍勝. 先至先去，前利後病；後至後去，前病後利；後至先去，前後皆病，居軍不勝. 見而去，其發疾，雖勝無功. 見半日以上，功大. 白虹屈短，[二]上下兌，有者下大流血. 日暈制勝，近期三十日，遠期六十日.

[一]集解如淳曰：｢暈讀曰運.｣

[二]集解李奇曰：｢屈，或爲『尾』也.｣韋昭曰：｢短而直.｣

其食，食所不利；復生，生所利；而食益盡，爲主位. 以其直及日所宿，加以日時，用命其國也.

月行中道，[一]安寧和平. 陰閒，多水，陰事. 外北三尺，陰星. [二]北三尺，太陰，大水，兵. 陽閒，驕恣. 陽星，多暴獄. 太陽，大旱喪也. [三]角、天門，十月爲四月，十一月爲五月[四]，十二月爲六月，水發，近三尺，遠五尺. 犯四輔，輔臣誅. [五]行南北河，以陰陽言，旱水兵喪. [六]

[一]索隱案：中道，房星之中閒也. 房有四星，若人之房三閒有四表然，故曰房. 南爲陽閒，北爲陰閒，則中道房星之中閒也. 故房是日、月、五星之行道，然黃道亦經房、心. 若月行得中道，故陰陽和平；若行陰閒，多陰事；陽閒，則人主驕恣；若歷陰星、陽星之南北太陰、太陽之道，卽有大水若兵，及大旱若喪也.

[二]索隱案：謂陰閒外北三尺曰陰星，又北三尺曰太陰道，則下陽星及太陽亦在陽閒之南各三尺也.

[三]索隱太陰，太陽，皆道也. 月行近之，故有水旱兵喪也.

[四]索隱角閒天門. 謂月行入角與天門，若十月犯之，當爲來年四月成災；十一月，則主五月也.

[五]索隱案：謂月犯房星也. 四輔，房四星也. 房以輔心，故曰四輔.

[六]正義南河三星，北河三星，若月行北河以陰，則水、兵；南河以陽，則旱、喪也.

月蝕歲星，[一]其宿地，饑若亡. 熒惑也亂，塡星也下犯上，太白也彊國以戰敗，辰星也女亂. (食)[蝕]大角，[二]主命者惡之；心，則爲內賊亂也；列星，其宿地憂. [三]

[一]正義孟康云：｢凡星入月，見月中，爲星蝕月；月掩星，星滅，爲月蝕星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云『食于大角』.｣正義大角一星，在兩攝提閒，人君之象也.

[三]索隱謂月蝕列星二十八宿，當其分地有憂. 憂謂兵及喪也.

月食始日，五月者六，六月者五，五月復六，六月者一，而五月者五，凡百一十三月而復始. [一]故月蝕，常也；日蝕，爲不臧也. 甲、乙，四海之外，日月不占. [二]丙、丁，江、淮、海岱也. 戊、己，中州、河、濟也. 庚、辛，華山以西. 壬、癸，恆山以北. 日蝕，國君；月蝕，將相當之.

[一]索隱始日謂食始起之日也. 依此文計，唯有一百二十一月，與元數甚爲懸校，旣無太初曆術，不可得而推定. 今以漢志三統曆法計，則六月者七，五月者一，又六月者一，五月者一，凡一百三十五月而復始耳. 或術家各異，或傳寫錯謬，故此不同，無以明知也.

[二]集解晉灼曰：｢海外遠，甲乙日時不以占候.｣

國皇星，[一]大而赤，[二]狀類南極. [三]所出，其下起兵，兵彊；其衝不利.

[一]正義國皇星者，大而赤，類南極老人，去地三丈，如炬火. 見則內外有兵喪之難.

[二]集解孟康曰：｢歲星之精散所爲也. 五星之精散爲六十四變，記不盡.｣

[三]集解徐廣曰：｢老人星也.｣

昭明星，[一]大而白，無角，乍上乍下. [二]所出國，起兵，多變.

[一]索隱案：春秋合誠圖云｢赤帝之精，象如太白，七芒｣. 釋名爲筆星，氣有一枝，末銳似筆，亦曰筆星也.

[二]集解孟康曰：｢形如三足机，机上有九彗上向，熒惑之精.｣

五殘星，[一]出正東東方之野. 其星狀類辰星，去地可六丈.

[一]索隱孟康云：｢星表有靑氣如暈，有毛，塡星之精也.｣正義五殘，一名五鋒，出正東東方之分野. 狀類辰星，去地可六七丈. 見則五分毁敗之徵，大臣誅亡之象.

大[一]賊星，[二]出正南南方之野. 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數動，有光.

[一]集解徐廣曰：｢大，一作『六』.｣

[二]集解孟康曰：｢形如彗，九尺，太白之精.｣正義大賊星者，一名六賊，出正南，南方之野. 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數動有光，出則禍合天下.

司危星，[一]出正西西方之野. 星去地可六丈，大而白，類太白.

[一]集解孟康曰：｢星大而有尾，兩角，熒惑之精也.｣正義司危者，出正西西方分野也. 大如太白，去地可六丈，見則天子以不義失國而豪傑起.

獄漢星，[一]出正北北方之野. 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數動，察之中靑. 此四野星所出，出非其方，其下有兵，衝不利.

[一]集解孟康曰：｢靑中赤表，下有二彗縱橫，亦塡星之精.｣漢書天文志獄漢一名咸漢.

四塡星，所出四隅，去地可四丈.

地維咸光，亦出四隅，去地可三丈，若月始出. 所見，下有亂；亂者亡，有德者昌.

燭星，狀如太白，[一]其出也不行. 見則滅. 所燭者，城邑亂.

[一]集解孟康曰：｢星上有三彗上出，亦塡星之精.｣

如星非星，如雲非雲，命曰歸邪. [一]歸邪出，必有歸國者.

[一]集解李奇曰：｢邪音蛇.｣孟康曰：｢星有兩赤彗上向，上有蓋狀如氣，下連星.｣

星者，金之散氣，[其]本曰火. [一]星衆，國吉；少則凶.

[一]集解孟康曰：｢星，石也.｣

漢者，亦金之散氣，[一]其本曰水. 漢，星多，多水，少則旱，[二]其大經也.

[一]索隱案：水生[於]金，散氣卽水氣. 河圖括地象曰｢河精爲天漢｣也.

[二]集解孟康曰：｢漢，河漢也. 水生於金. 多，少，謂漢中星.｣

天鼓，有音如雷非雷，音在地而下及地. 其所往者，兵發其下.

天狗，狀如大奔星，[一]有聲，其下止地，類狗. 所墮及，望之如火光炎炎[二]衝天. 其下圜如數頃田處，上兌者則有黃色，千里破軍殺將.

[一]集解孟康曰：｢星有尾，旁有短彗，下有如狗形者，亦太白之精.｣

[二]索隱豔音也.

格澤星[一]者，如炎火之狀. 黃白，起地而上. 下大，上兌. 其見也，不種而穫；不有土功，必有大害.

[一]索隱一音鶴鐸，又音格宅. 格，胡客反.

蚩尤之旗，[一]類彗而後曲，象旗. 見則王者征伐四方.

[一]集解孟康曰：｢熒惑之精也.｣晉灼曰：｢呂氏春秋曰其色黃上白下.｣

旬始，出於北斗旁，[一]狀如雄雞. 其怒，靑黑，象伏鱉[二].

[一]集解徐廣曰：｢蚩尤也. 旬，一作『營』.｣

[二]集解李奇曰：｢怒當音帑.｣晉灼曰：｢帑，雌也. 或曰怒則色靑.｣

枉矢，類大流星，蛇行而倉黑，望之如有毛羽然.

長庚，如一匹布著天. [一]此星見，兵起.

[一]正義著音直略反.

星墜至地，則石也. [一]河、濟之閒，時有墜星.

[一]正義春秋云｢星隕如雨｣是也. 今吳郡西鄕見有落星石，其石天下多有也.

天精而見景星. [一]景星者，德星也. 其狀無常，常出於有道之國.

[一]集解孟康曰：｢精，明也. 有赤方氣與靑方氣相連，赤方中有兩黃星，靑方中一黃星，凡三星合爲景星.｣索隱韋昭云｢精謂淸朗｣. 漢書作｢■｣，亦作｢■｣. 郭璞注三蒼云｢■，雨止無雲也｣. 正義景星狀如半月，生於晦朔，助月爲明. 見則人君有德，明聖之慶也.

凡望雲氣，[一]仰而望之，三四百里；平望，在桑楡上，千餘(里)二千里；登高而望之，下屬地者三千里. 雲氣有獸居上者，勝. [二]

[一]正義春秋元命包云：｢陰陽聚爲雲氣也.｣釋名云：｢雲猶云，衆盛也. 氣猶餼然也. 有聲卽無形也.｣

[二]正義勝音升剩反. 雲雨氣相敵也. 兵書云：｢雲或如雄雞臨城，有城必降.｣

自華以南，氣下黑上赤. 嵩高、三河之郊，氣正赤. 恆山之北，氣下黑下靑. 勃、碣、海、岱之閒，氣皆黑. 江、淮之閒，氣皆白.

徒氣白. 土功氣黃. 車氣乍高乍下，往往而聚. 騎氣卑而布. 卒氣摶. [一]前卑而後高者，疾；前方而後高者，兌；後兌而卑者，卻. 其氣平者其行徐. 前高而後卑者，不止而反. 氣相遇者，[二]卑勝高，兌勝方. 氣來卑而循車通者，[三]不過三四日，去之五六里見. 氣來高七八尺者，不過五六日，去之十餘里見. 氣來高丈餘二丈者，不過三四十日，去之五六十里見.

[一]集解如淳曰：｢摶，專也. 或曰摶，徒端反.｣

[二]索隱遇音偶. 漢書作｢禺｣

[三]集解車通，車轍也. 避漢武諱，故曰通.

稍雲精白者，其將悍，其士怯. 其大根而前絶遠者，當戰. 靑白，其前低者，戰勝；其前赤而仰者，戰不勝. 陣雲如立垣. 杼雲類杼. [一]軸雲摶兩端兌. 杓雲[二]如繩者，居前亘天，其半半天. 其蛪[三]者類闕旗故. 鉤雲句曲. [四]諸此云見，以五色合占. 而澤摶密，[五]其見動人，乃有占；兵必起，合鬥其直.

[一]索隱姚氏案：兵書云｢營上雲氣如織，勿與戰也.｣

[二]索隱杓，劉氏音時酌反. 說文音丁了反. 許愼注淮南云｢杓，引也｣.

[三]索隱五結反. 亦作｢蜺｣，音同.

[四]正義句音古侯反.

[五]正義崔豹古今注云：｢黃帝與蚩尤戰於涿鹿之野，常有五色雲氣，金枝玉葉，止於帝上，有花蘤之象，故因作華蓋也.｣京房易(兆)[飛]候云：｢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其下賢人隱也. 靑雲潤澤蔽日在西北，爲擧賢良也.｣

王朔所候，決於日旁. 日旁雲氣，人主象. [一]皆如其形以占.

[一]正義洛書云：｢有雲象人，靑衣無手，在日西，天子之氣.｣

故北夷之氣如群畜穹閭，[一]南夷之氣類舟船幡旗. 大水處，敗軍場，破國之虛，下有積錢，[二]金寶之上，皆有氣，不可不察. 海旁蜄氣象樓臺；廣野氣成宮闕然. 雲氣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積. [三]

[一]索隱鄒云一作｢弓閭｣. 天文志作｢弓｣字，音穹. 蓋謂以氈爲閭，崇穹然. 又宋均云｢穹，獸名｣，亦異說也.

[二]集解徐廣曰：｢古作『泉』字.｣

[三]正義淮南子云：｢土地各以類生人，是故山氣多勇，澤氣多瘖，風氣多聾，林氣多躄，木氣多傴，石氣多力，險阻氣多壽，谷氣多痺，丘氣多狂，廟氣多仁，陵氣多貪，輕土多利足，重土多遲，淸水音小，濁水音大，湍水人重，中土多聖人. 皆象其氣，皆應其類也.｣

故候息秏者，入國邑，視封疆田疇之正治，[一]城郭室屋門戶之潤澤，次至車服畜産精華. 實息者，吉；虛秏者，凶.

[一]集解如淳曰：｢蔡邕云麻田曰疇.｣

若煙非煙，若雲非雲，郁郁紛紛，蕭索輪囷，是謂卿雲. [一]卿雲(見)，喜氣也. 若霧[二]非霧，衣冠而不濡，見則其域被甲而趨.

[一]正義卿音慶.

[二]索隱音如字，一音蒙，一音亡遘反. 爾雅云｢天氣下地不應曰霧｣，言蒙昧不明之意也.

(天)[夫]雷電、蝦虹、辟歷、夜明者，陽氣之動者也，春夏則發，秋冬則藏，故候者無不司之.

天開縣物，[一]地動坼絶. [二]山崩及徙，川塞谿垘；[三]水澹(澤竭)地長，[澤竭]見象. 城郭門閭，閨臬[枯槁]槁枯；宮廟邸第，人民所次. 謠俗車服，觀民飮食. 五穀草木，觀其所屬. 倉府廐庫，四通之路. 六畜禽獸，所産去就；魚鱉鳥鼠，觀其所處. 鬼哭若呼，其人逢俉. 化言，[四]誠然.

[一]集解孟康曰：｢謂天裂而見物象，天開示縣象.｣

[二]正義趙世家幽繆王遷五年，｢代地動，自樂徐以西，北至平陰，臺屋牆垣太半壞，地坼東西百三十步｣.

[三]集解徐廣曰：｢土雍曰垘，音服.｣駰案：孟康曰｢谿，谷也. 垘，崩也｣. 蘇林曰｢伏，流也｣.

[四]俉，迎也. 伯莊曰：｢音五故反.｣索隱俉音五故反. 逢俉謂相逢而驚也. 亦作｢迕｣，音同. ｢化｣當爲｢訛｣，字之誤耳.

凡候歲美惡，謹候歲始. 歲始或冬至日，産氣始萌. 臘明日，人衆卒歲，一會飮食，發陽氣，故曰初歲. 正月旦，王者歲首；立春日，四時之(卒)始也. [一]四始者，候之日. [二]

[一]索隱謂立春日是去年四時之終卒，今年之始也.

[二]正義謂正月旦歲之始，時之始，日之始，月之始，故云｢四始｣. 言以四時之日候歲吉凶也.

而漢魏鮮[一]集臘明正月旦決八風. 風從南方來，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北，戎菽爲，[二]小雨，[三]趣兵[四]；北方，爲中歲；東北，爲上歲；[五]東方，大水；東南，民有疾疫，歲惡. 故八風各與其衝對，課多者爲勝. 多勝少，久勝亟，疾勝徐. 旦至食，爲麥；食至日昳，爲稷；昳至餔，爲黍；餔至下餔，爲菽；下餔至日入，爲麻. 欲終日(有雨)有雲，有風，有日. [六]日當其時者，深而多實；無雲有風日，當其時，淺而多實；有雲風，無日，當其時，深而少實；有日，無雲，不風，當其時者稼有敗. 如食頃，小敗；熟五斗米頃，大敗. 則風復起，有雲，其稼復起. 各以其時用雲色占種(其)所宜. 其雨雪若寒，歲惡.

[一]集解孟康曰：｢人姓名，作占候者.｣

[二]集解孟康曰：｢戎菽，胡豆也. 爲，成也.｣ 索隱戎叔爲. 韋昭云｢戎叔，大豆也. 爲，成也｣. 又郭璞注爾雅亦云｢戎叔，胡豆｣. 孟康同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無此上兩字.｣

[四]索隱趣音促. 謂風從西北來，則戎叔成. 而又有小雨，則國兵趣起也.

[五]集解韋昭曰：｢歲大穰.｣

[六]正義正月旦，欲其終一日有風有日，則一歲之中五穀豐熟，無災害也.

是日光明，聽都邑人民之聲. 聲宮，則歲善，吉；商，則有兵；徵，旱；羽，水；角，歲惡.

或從正月旦比數雨. [一]率日食一升，至七升而極；[二]過之，不占. 數至十二日，日直其月，占水旱. [三]爲其環(城)[域]千里內占，則(其)爲天下候，竟正月. [四]月所離列宿[五]，日、風、雲，占其國. 然必察太歲所在. 在金，穰；水，毁；木，饑；火，旱. 此其大經也.

[一]索隱比音鼻律反. 數音疏矩反. 謂以次數日以候一歲之雨，以知豐穰也.

[二]集解孟康曰：｢正月一日雨，民有一升之食；二日雨，民有二升之食；如此至七日.｣

[三]集解孟康曰：｢月一日雨，正月水.｣

[四]集解孟康曰：｢月三十日周天，歷二十八宿，然後可占天下.｣正義案：月列宿，日、風、雲有變，占其國，幷太歲所在，則知其歲豐稔、水旱、饑饉也.

[五]索隱月離于畢. 案：韋昭云｢離，歷也｣.

正月上甲，風從東方，宜蠶；風從西方，若旦黃雲，惡.

冬至短極，縣土炭，[一]炭動，鹿解角，蘭根出，泉水躍，略以知日至，要決晷景. 歲星所在，五谷逢昌. 其對爲衝，歲乃有殃. [二]

[一]集解孟康曰：｢先冬至三日，縣土炭於衡兩端，輕重適均，冬至日陽氣至則炭重，夏至日陰氣至則土重.｣晉灼曰：｢蔡邕律曆記『候鍾律權土炭，冬至陽氣應黃鍾通，土炭輕而衡仰，夏至陰氣應蕤賓通，土炭重而衡低. 進退先後，五日之中』.｣

[二]正義言晷景歲星行不失次，則無災異， 五穀逢其昌盛；若晷景歲星行而失舍有所衝，則歲乃有殃禍災變也.

太史公曰：自初生民以來，世主曷嘗不曆日月星辰? 及至五家、[一]三代，紹而明之，[二]內冠帶，外夷狄，分中國爲十有二州，仰則觀象於天，俯則法類於地. 天則有日月，地則有陰陽. 天有五星，地有五行. 天則有列宿，地則有州域. 三光者，陰陽之精，氣本在地，而聖人統理之.

[一]索隱案：謂五紀，歲、月、日、星辰、曆數，各有一家顓學習之，故曰｢五家｣也.

[二]正義五家，黃帝、高陽、高辛、唐虞、堯舜也. 三代，夏、殷、周也. 言生民以來，何曾不曆日、月、星辰，及至五帝、三王，亦於紹繼而明天數陰陽也.

幽厲以往，尙矣. 所見天變，皆國殊窟穴，家占物怪，以合時應，其文圖籍禨祥不法. [一]是以孔子論六經，紀異而說不書. 至天道命，不傳；傳其人，不待告；[二]告非其人，雖言不著. [三]

[一]正義禨音機. 顧野王云｢禨祥，吉凶之先見也｣. 案：自古以來所見天變，國皆異具，所說不同，及家占物怪，用合時應者書，其文幷圖籍，凶吉並不可法則. 故孔子論六經，記異事而說其所應，不書變見之蹤也.

[二]正義待，須也. 言天道性命，忽有志事，可傳授之則傳，其大指微妙，自在天性，不須深告語也.

[三]正義著，作慮反. 著，明也. 言天道性命，告非其人，雖爲言說，不得著明微妙，曉其意也.

昔之傳天數者：高辛之前，重、黎；[一]於唐、虞，羲、和；[二]有夏，昆吾；[三]殷商，巫咸；[四]周室，史佚、萇弘；[五]於宋，子韋；鄭則裨灶；[六]在齊，甘公；[七]楚，唐眛；[八]趙，尹皐；魏，石申. [九]

[一]正義左傳云蔡墨曰｢少昊氏之子曰黎，爲火正，號祝融｣，卽火行之官，知天數.

[二]正義羲氏，和氏，掌天地四時之官也.

[三]正義昆吾，陸終之子. 虞翻云｢昆吾名樊，爲己姓，封昆吾｣. 世本云昆吾衛者也.

[四]正義巫咸，殷賢臣也，本吳人，冢在蘇州常熟海隅山上. 子賢，亦在此也.

[五]正義史佚，周武王時太史尹佚也. 萇弘，周靈王時大夫也.

[六]正義裨灶，鄭大夫也.

[七]集解徐廣曰：｢或曰甘公名德也，本是魯人.｣正義七錄云楚人，戰國時作天文星占八卷.

[八]正義莫葛反.

[九]正義七錄云石申，魏人，戰國時作天文八卷也.

夫天運，三十歲一小變，百年中變，五百載大變；三大變一紀，三紀而大備：此其大數也. 爲國者必貴三五. [一]上下各千歲，然后天人之際續備.

[一]索隱三五謂三十歲一小變，五百歲一大變.

太史公推古天變，未有可考于今者. 蓋略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閒，[一]日蝕三十六，[二]彗星三見，[三]宋襄公時星隕如雨. [四]天子微，諸侯力政，[五]五伯代興，[六]更爲主命，自是之後，衆暴寡，大幷小. 秦、楚、吳、越，夷狄也，爲彊伯. [七]田氏簒齊，[八]三家分晉，[九]並爲戰國. 爭於攻取，兵革更起，城邑數屠，因以饑饉疾疫焦苦，臣主共憂患，其察禨祥候星氣尤急. 近世十二諸侯七國相王，[一０]言從衡者繼踵，而皐、唐、甘、石因時務論其書傳，故其占驗淩雜米鹽. [一一]

[一]正義謂從隱公元年至哀公十四年獲麟也. 隱公十一年，桓公十八年，莊公三十二年，閔公二年，僖公三十三年，文公十八年，宣公十八年，成公十八年，襄公三十一年，昭公三十二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十四年：凡二百四十二年也.

[二]正義謂隱公三年二月乙巳；桓公三年七月壬辰朔，十七年十月朔；莊公十八年三月朔，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三十年九月庚午朔；僖公五年九月戊申朔，十二年三月庚午朔，十五年五月朔；文公元年二月癸亥朔，十五年六月辛卯朔；宣公八年七月庚子朔，十年四月丙辰朔，十七年六月癸卯朔；成公十六年六月丙辰朔，十七年七月丁巳朔；襄公十四年二月乙未朔，十五年八月丁巳朔，二十年十月丙辰朔，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十月庚辰朔，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八月癸巳朔，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朔；昭公七年四月甲辰朔，十五年六月丁巳朔，十七年六月甲戌朔，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朔，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三十年十二月辛亥朔；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朔，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十五年八月庚辰朔：凡蝕三十六也.

[三]正義謂文公十四年七月有星入于北斗，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辰，哀公十三年有星孛于東方.

[四]正義謂僖公十六年正月戊申朔，隕石于宋五也.

[五]集解徐廣曰：｢一作『征』.｣

[六]正義趙岐注孟子云齊桓、晉文、秦穆、宋襄、楚莊也.

[七]正義秦祖非子初邑於秦，地在西戎. 楚子鬻熊始封丹陽，荊蠻. 吳太伯居吳，周章因封吳，號句吳. 越祖少康之子初封於越，以守禹祀，地稱東越. 皆戎夷之地，故言夷狄也. 後秦穆、楚莊、吳闔閭、越句踐皆得封爲伯也.

[八]正義周安王二十三年，齊康公卒，田和幷齊而立爲齊侯.

[九]正義周安王二十六年，魏武侯、韓文侯、趙敬侯共滅晉靜而三分其地.

[一０]正義王，于放反. 謂漢孝景三年，吳王濞、楚王戊、趙王遂、濟南王辟光、淄川王賢、膠東王雄渠也.

[一一]正義淩雜，交亂也. 米鹽，細碎也. 言皐、唐、甘、石等因時務論其書傳中災異所記錄者，故其占驗交亂細碎. 其語在漢書五行志中也.

二十八舍主十二州，[一]斗秉兼之，所從來久矣. [二]秦之疆也，候在太白，占於狼、弧. [三]吳、楚之疆，候在熒惑，占於鳥衡. [四]燕、齊之疆，候在辰星，占於虛、危. [五]宋、鄭之疆，候在歲星，占於房、心. [六]晉之疆，亦候在辰星，占於參罰. [七]

[一]正義二十八舍，謂東方角、亢、氐、房、心、尾、箕；北方斗、牛、女、虛、危、室、壁；西方奎、婁、胃、昴、畢、觜、參；南方井、鬼、柳、星、張、翼、軫. 星經云：｢角、亢，鄭之分野，兗州；氐、房、心，宋之分野，豫州；尾、箕，燕之分野，幽州；南斗、牽牛，吳、越之分野，揚州；須女、虛，齊之分野，靑州；危、室、壁，衛之分野，幷州；奎、婁，魯之分野，徐州；胃、昴，趙之分野，冀州；畢、觜、參，魏之分野，益州；東井、輿鬼，秦之分野，雍州；柳、星、張，周之分野，三河；翼、軫，楚之分野，荊州也.｣

[二]正義言北斗所建秉十二辰，兼十二州，二十八宿，自古所用，從來久遠矣.

[三]正義太白、狼、弧，皆西方之星，故秦占候也.

[四]正義熒惑、鳥衡，皆南方之星，故吳、楚之占候也. 鳥衡，柳星也. 一本作｢注張｣也.

[五]正義辰星、虛、危，皆北方之星，故燕、齊占候也.

[六]正義歲星、房、心，皆東方之星，故宋、鄭占候也.

[七]正義辰星、參、罰，皆北方西方之星，故晉占候也.

及秦幷呑三晉、燕、代，自河山以南者中國. [一]中國於四海內則在東南，爲陽；[二]陽則日、歲星、熒惑、塡星；[三]占於街南，畢主之. [四]其西北則胡、貉、月氏諸衣旃裘引弓之民，爲陰；[五]陰則月、太白、辰星；[六]占於街北，昴主之. [七]故中國山川東北流，其維，首在隴、蜀，尾沒于勃、碣. [八]是以秦、晉好用兵，[九]復占太白，太白主中國；而胡、貉數侵掠[一０]，獨占辰星，辰星出入躁疾，常主夷狄：其大經也. 此更爲客主人. [一一]熒惑爲孛，外則理兵，內則理政. 故曰｢雖有明天子，必視熒惑所在｣. [一二]諸侯更彊，時菑異記，無可錄者.

[一]正義河，黃河也. 山，華山也. 從華山及黃河以南爲中國也.

[二]正義爾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之內｣. 中國，從河山東南爲陽也.

[三]正義日，人質反. 塡音鎭. 日，陽也. 歲星屬東方，熒惑屬南方，塡星屬中央，皆在南及東，爲陽也.

[四]正義天街二星，主畢、昴，主國界也. 街南爲華夏之國，街北爲夷狄之國，則畢星主陽.

[五]正義貉音陌. 氏音支. 從河山西北及秦、晉爲陰也.

[六]正義月，陰也. 太白屬西方，辰星屬北方，皆在北及西，爲陰也.

[七]正義天街星北爲夷狄之國，則昴星主之，陰也.

[八]正義言中國山及川東北流行，若南山首在崑崙蔥嶺，東北行，連隴山至南山、華山，渡河東北盡碣石山. 黃河首起崑崙山；渭水、岷江發源出隴山：皆東北東入渤海也.

[九]集解韋昭曰：｢秦晉西南維之北爲陰，猶與胡、貉引弓之民同，故好用兵.｣

[一０]正義主猶領也，入也. 星經云｢太白在北，月在南，中國敗；太白在南，月在北，中國不敗也｣. 是胡貉數侵掠之也.

[一一]正義更，格行反，下同. 星經云：｢辰星不出，太白爲客；辰星出，太白爲主人. 辰星、太白不相從，雖有軍不戰. 辰星出東方，太白出西方，若辰星出西方，太白出東方，爲『格野』，雖有兵不戰；合宿乃戰. 辰星入太白中五日，及入而上出，破軍殺將，客勝；不出，客亡地. 視旗所指.｣

[一二]索隱必視熒惑之所在. 此據春秋緯文耀鉤，故言｢故曰｣.

秦始皇之時，十五年彗星四見，久者八十日，長或竟天. 其後秦遂以兵滅六王，幷中國，外攘四夷，死人如亂麻，因以張楚並起，三十年之閒[一]兵相駘藉，[二]不可勝數. 自蚩尤以來，未嘗若斯也.

[一]正義謂從秦始皇十六年起兵滅韓，至漢高祖五年滅項羽，則三十六年矣.

[二]集解蘇林曰：｢駘音臺，登躡也.｣

項羽救鉅鹿，枉矢西流，山東遂合從諸侯，西坑秦人，誅屠咸陽.

漢之興，五星聚于東井. 平城之圍，[一]月暈參、畢七重[二]. 諸呂作亂，日蝕，晝晦. 吳楚七國叛逆，彗星數丈，天狗過梁野；及兵起，遂伏尸流血其下. 元光、元狩，蚩尤之旗再見，長則半天. 其後京師師四出，[三]誅夷狄者數十年，而伐胡尤甚. 越之亡，熒惑守斗；[四]朝鮮之拔，星茀[五]于河戍；[六]兵征大宛，星茀招搖：[七]此其犖犖[八]大者. 若至委曲小變，不可勝道. 由是觀之，未有不先形見而應隨之者也.

[一]索隱漢高祖之七年.

[二]索隱案：天文志｢其占者畢、昴閒天街也. 街北，胡也. 街南，中國也. 昴爲匈奴；參爲趙；畢爲邊兵. 是歲高祖自將兵擊匈奴，至平城，爲冒頓所圍，七日乃解｣. 則天象有若符契. 七重，主七日也.

[三]正義元光元年，太中大夫衛靑等伐匈奴；元狩二年，冠軍侯霍去病等擊胡；元鼎五年，衛尉路博德等破南越；及韓說破東越，幷破西南夷，開十餘郡；元年，樓船將軍楊僕擊朝鮮也.

[四]正義南斗爲吳、越之分野.

[五]索隱音佩，卽孛星也.

[六]索隱案：天文志｢武帝元封之中，星孛于河戍，其占曰『南戍爲越門，北戍爲胡門』. 其後漢兵擊拔朝鮮，以爲樂浪、玄菟郡. 朝鮮在海中，越之象，居北方，胡之域也｣. 其河戍卽南河、北河也.

[七]正義招搖一星，次北斗杓端，主胡兵也. 占：角變，則兵革大行.

[八]索隱力角反. 犖犖，大事分明也.

夫自漢之爲天數者，星則唐都，氣則王朔，占歲則魏鮮. 故甘、石曆五星法，唯獨熒惑有反逆行；逆行所守，及他星逆行，日月薄蝕，[一]皆以爲占.

[一]集解孟康曰：｢日月無光曰薄. 京房易傳曰『日赤黃爲薄』. 或曰不交而蝕曰薄.｣韋昭曰：｢氣往迫之爲薄，虧毁爲蝕.｣

余觀史記，考行事，百年之中，五星無出而不反逆行，反逆行，嘗盛大而變色；日月薄蝕，行南北有時：此其大度也. 故紫宮、[一]房心、[二]權衡、[三]咸池、[四]虛危[五]列宿部星[六]，此天之五官坐位也，爲經，不移徙，大小有差，闊狹有常. [七]水、火、金、木、塡星，[八]此五星者，天之五佐，[九]爲(經)緯，見伏有時，[一０]所過行贏縮有度.

[一]正義中宮也.

[二]正義東宮也.

[三]正義南宮也

[四]正義西宮也.

[五]正義北宮也.

[六]正義五官列宿部內之星也

[七]集解孟康曰：｢闊狹，若三台星相去遠近.｣

[八]集解徐廣曰：｢木、火、土三星若合，是謂驚位絶行.｣

[九]正義言水、火、金、木、土五星佐天行德也.

[一０]正義五星行南北爲經，東西爲緯也.

日變脩德，月變省刑，星變結和. 凡天變，過度乃占. 國君彊大，有德者昌；羽小，飾詐者亡. 太上脩德，其次脩政，其次脩救，其次脩禳，正下無之. 夫常星之變希見，而三光之占亟用. 日月暈適，[一]雲風，此天之客氣，其發見亦有大運. 然其與政事俯仰，最近(大)[天]人之符. 此五者，天之感動. 爲天數者，必通三五[二]. 終始古今，深觀時變，察其精粗，則天官備矣.

[一]集解徐廣曰：｢適者，災變咎徵也.｣李斐曰：｢適，見災于天. 劉向以爲日、月蝕及星逆行，非太平之常. 自周衰以來，人事多亂，故天文應之遂變耳.｣駰案：孟康曰｢暈，日旁氣也. 適，日之將食，先有黑氣之變｣.

[二]索隱案：三謂三辰，五謂五星.

蒼帝行德，天門爲之開. [一]赤帝行德，天牢爲之空. [二]黃帝行德，天夭爲之起. [三]風從西北來，必以庚、辛. 一秋中，五至，大赦；三至，小赦. 白帝行德，以正月二十日、二十一日，月暈圍，常大赦載，謂有太陽也. 一曰：[四]白帝行德，畢、昴爲之圍. 圍三暮，德乃成；[五]不三暮，及圍不合，德不成. 二曰：以辰圍，不出其旬. 黑帝行德，天關爲之動. [六]天行德，天子更立年；[七]不德，風雨破石. 三能、三衡者，天廷也. [八]客星出天廷，有奇令.

[一]索隱案：謂王者行春令，布德澤，被天下，應靈威仰之帝，而天門爲之開，以發德化也. 天門，卽左右角閒也. 正義爲，于僞反，下同. 蒼帝，東方靈威仰之帝也. 春，萬物開發，東作起，則天發其德化，天門爲之開也.

[二]索隱亦謂王者行德，以應火精之帝. 謂擧大禮，封諸侯之地，則是赤帝行德. 夏陽，主舒散，故天牢爲之空，則人主當赦宥也. 正義赤帝，南方赤熛怒之帝也. 夏萬物茂盛，功作大興，則天施德惠，天牢爲之空虛也. 天牢六星，在北斗魁下，不對中台，主秉禁暴，亦貴人之牢也.

[三]正義黃帝，中央含樞紐之帝. 季夏萬物盛大，則當大赦，含養群品也.

[四]索隱一曰，二曰，案謂星家之異說，太史公兼記之耳.

[五]正義白帝，西方白招矩之帝也. 秋萬物咸成，則暈圍畢、昴三暮，帝德乃成也.

[六]正義黑帝，北方協光紀之帝也. 冬萬物閉藏，爲之動，爲之開閉也. 天關一星，在五車南，畢西北，爲天門，日、月、五星所道，主邊事，亦爲限隔內外，障絶往來，禁道之作違者. 占：芒，角，有兵起；五星守之，主貴人多死也.

[七]索隱案：天，謂北極，紫微宮也. 言王者當天心，則北辰有光耀，是行德也. 北辰光耀，則天子更立年也.

[八]索隱上云｢南宮朱鳥，權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則三衡者卽太微也. 其謂之三者，爲日、月、五星也. 然斗第六第五星亦名衡，又參三星亦名衡，然並不爲天廷也. 正義晉書天文志云：｢三台，主開德宣符也，所以和陰陽而理萬物也. 三衡者，北斗魁四星爲璇璣，杓三星爲玉衡，人君之象，號令主也. 又太微，天子宮庭也. 太微爲衡，衡主平也，爲天庭理，法平辭理也.｣案：言三台、三衡者，皆天帝之庭，號令舒散平理也，故言三台、三衡. 言若有客星出三台、三衡之廷，必有奇異敎令也.

[索隱述贊]在天成象，有同影響. 觀文察變，其來自往. 天官旣書，太史攸掌. 雲物必記，星辰可仰. 盈縮匪愆，應驗無爽. 至哉玄監，云誰欲■！

史記卷二十八 封禪書第六

正義此泰山上築土爲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 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報地之功，故曰禪. 言禪者，神之也. 白虎通云：｢或曰封者，金泥銀繩，或曰石泥金繩，封之印璽也.｣ 五經通義云：｢易姓而王，致太平，必封泰山，禪梁父，(荷)[何]? 天命以爲王，使理群生，告太平於天，報群神之功.｣

自古受命帝王，曷嘗不封禪? 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見而不臻乎泰山者也. 雖受命而功不至，至梁父矣而德不洽，洽矣而日有不暇給，是以卽事用希. 傳曰：｢三年不爲禮，禮必廢；三年不爲樂，樂必壞.｣每世之隆，則封禪答焉，及衰而息. 厥曠遠者千有餘載，近者數百載，故其儀闕然堙滅，其詳不可得而記聞云.

尙書曰，舜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 遂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山川，遍群神. 輯五瑞，擇吉月日，見四嶽諸牧，還瑞. [一]歲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 岱宗，泰山也. [二]柴，望秩于山川. 遂覲東后. 東后者，諸侯也. 合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 五月，巡狩至南嶽. 南嶽，衡山也. [三]八月，巡狩至西嶽. 西嶽，華山也. [四]十一月，巡狩至北嶽. 北嶽，恆山也. [五]皆如岱宗之禮. 中嶽，嵩高也. [六]五載一巡狩.

[一]集解徐廣曰：｢還，一作『班』.｣

[二]正義括地志云：｢泰山，一曰岱宗，東岳也，在兗州博城縣西北三十里. 周禮云兗州鎭曰岱宗.｣

[三]正義括地志云：｢衡山，一名岣嶁山，在衡州湘潭縣西四十里.｣

[四]正義括地志云：｢華山在華州華陰縣南八里，古文以爲敦物. 周禮云豫州鎭曰華山.｣

[五]正義括地志云：｢恆山在定州恆陽縣西北百四十里. 周禮云幷州鎭曰恆山.｣

[六]索隱獨不言｢至｣者，蓋以天子所都也. 正義括地志云：｢嵩山，亦名曰太室，亦名曰外方也. 在洛州陽城縣西北二十三里.｣

禹遵之. 後十四世，至帝孔甲，淫德好神，神瀆，二龍去之[一]. 其後三世，湯伐桀，欲遷夏社，不可，作夏社. 後八世，至帝太戊，有桑谷生於廷，一暮大拱，懼. 伊陟曰：[二]｢妖不勝德.｣太戊修德，桑谷死. 伊陟贊巫咸，巫咸之興自此始. [三]後十四世，帝武丁得傅說爲相，殷復興焉，稱高宗. 有雉[四]登鼎耳雊，武丁懼. 祖己曰：｢修德.｣武丁從之，位以永寧. 後五世，帝武乙慢神而震死. [五]後三世，帝紂淫亂，武王伐之. 由此觀之，始未嘗不肅祗，後稍怠慢也.

[一]索隱如淳按：國語｢二龍漦于夏庭｣是也.

[二]集解徐廣曰：｢陟，古作『敕』.｣

[三]索隱案尙書，巫咸殷臣名，伊陟贊告巫咸. 今此云｢巫咸之興自此始｣，則以巫咸爲巫覡. 然楚詞亦以巫咸主神. 蓋太史公以巫咸是殷臣，以巫接神事，太戊使禳桑谷之災，所以伊陟贊巫咸，故云巫咸之興自此始也.

[四]集解徐廣曰：｢一作『鷮』，音嬌.｣

[五]索隱謂武乙射天，後獵於河渭而震死也.

周官曰，冬日至，祀天於南郊，迎長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祗. 皆用樂舞，而神乃可得而禮也. 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諸侯祭其疆內名山大川. 四瀆者，江、河、淮、濟也. 天子曰明堂、辟雍，[一]諸侯曰泮宮. [二]

[一]集解韋昭曰：｢水外四周圓如辟雍，蓋以節觀者也.｣

[二]集解張晏曰：｢制度半於天子之辟雍.｣索隱按：服虔云｢天子水匝，爲辟雍. 諸侯水不匝，至半，爲泮宮｣. 禮統又云｢半有水，半有宮｣是也.

周公旣相成王，郊祀后稷以配天，[一]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 [二]自禹興而修社祀，后稷稼穡，故有稷祠，郊社所從來尙矣.

[一]集解王肅曰：｢配天，於南郊祀之.｣

[二]集解鄭玄曰：｢上帝者，天之別名也. 神無二主，故異其處，避后稷也.｣

自周克殷後十四世，世益衰，禮樂廢，諸侯恣行，而幽王爲犬戎所敗，[一]周東徙雒邑. 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爲諸侯. [二]秦襄公旣侯，居西垂，[三]自以爲主少皞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騮駒[四]黃牛羝羊各一云. [五]其後十六年，秦文公東獵汧渭之閒，卜居之而吉. [六]文公夢黃蛇自天下屬地，其口止於鄜衍. [七]文公問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徵，君其祠之.｣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

[一]集解徐廣曰：｢犬，一作『畎』.｣

[二]正義秦襄公，周平王元年封也.

[三]正義漢隴西郡西縣也. 今在秦州上邽縣西南九十里也.

[四]索隱赤馬黑鬣曰騮也.

[五]索隱詩傳云：｢羝，牡羊.｣

[六]索隱按：地理志汧水出汧縣西北入渭. 皇甫謐云｢文公徙都汧｣者也. 正義括地志云：｢郿縣故城在岐州郿縣東北十五里，卽此城也.｣

[七]集解李奇曰：｢鄜音孚. 山阪曰衍.｣索隱鄜，地名，後爲縣，屬馮翊. 衍者，鄭衆注周禮云｢下平曰衍｣；又李奇三輔記云｢三輔謂山阪閒爲衍｣也.

自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吳陽武畤，[一]雍東有好畤，皆廢無祠. 或曰：｢自古以雍州積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諸神祠皆聚云. 蓋黃帝時嘗用事，雖晩周亦郊焉.｣其語不經見，縉紳者[二]不道.

[一]集解李奇曰：｢於旁有吳陽地.｣

[二]集解李奇曰：｢縉，揷也，揷笏於紳. 紳，大帶.｣索隱姚氏云｢縉，當作『搢』｣. 鄭衆注周禮云｢縉讀爲『薦』，謂薦之於紳帶之閒｣. 今按：鄭意以縉爲薦，則薦亦是進，進而置於紳帶之閒，故史記亦多作｢薦｣字也.

作鄜畤後九年，文公獲若石云，[一]于陳倉北阪城祠之. [二]其神或歲不至，或歲數來，來也常以夜，光輝若流星，從東南來集于祠城，則若雄雞，其聲殷云，野雞夜雊. [三]以一牢祠，命曰陳寶. [四]

[一]集解蘇林曰：｢質如石也.｣服虔曰：｢在北，或曰在陳倉北.｣索隱蘇林云：｢質如石，似肺.｣

[二]正義三秦記云：｢太白山西有陳倉山，山有石雞，與山雞不別. 趙高燒山，山雞飛去，而石雞不去，晨鳴山頭，聲聞三里. 或言是玉雞.｣括地志云：｢陳倉山在今岐州陳倉縣南.｣又云：｢寶雞神祠在漢陳倉縣故城中，今陳倉縣東. 石雞在陳倉山上.｣祠在陳倉城，故言獲若石于陳倉北阪城祠之.

[三]集解如淳曰：｢野雞，雉也. 呂后名雉，故曰野雞.｣瓚曰：｢殷，聲也. 云，足句之詞.｣

[四]集解瓚曰：｢陳倉縣有寶夫人祠，或一歲二歲與葉君合. 葉君神來時，天爲之殷殷雷鳴，雉爲之雊也. 在長安正西五百里.｣韋昭曰：｢在陳倉縣. 寶而祠之，故曰陳寶.｣索隱案：列異傳云｢陳倉人得異物以獻之，道遇二童子，云：『此名爲媦，在地下食死人腦.』媦乃言云：『彼二童子名陳寶，得雄者王，得雌者伯.』乃逐童子，化爲雉. 秦穆公大獵，果獲其雌，爲立祠. 祭，有光，雷電之聲. 雄止南陽，有赤光長十餘丈，來入陳倉祠中｣. 所以代俗謂之寶夫人祠，抑有由也. 葉，縣名，在南陽. 葉君卽雄雉之神，故時與寶夫人神合也.

作鄜畤後七十八年，秦德公旣立，卜居雍，｢後子孫飮馬於河｣，遂都雍. 雍之諸祠自此興. 用三百牢於鄜畤. [一]作伏祠. [二]磔狗邑四門，以禦蠱菑. [三]

[一]索隱案秦本紀，德公元年以犠三百祠鄜畤. 今案：｢百｣當爲｢白｣，秦君西祀少昊時牲尙白. 秦，諸侯也，雖奢侈，祭郊本特牲，不可用三百牢以祭天，蓋字誤耳.

[二]索隱案：服虔云｢周時無伏，磔犬以禦災，秦始作之｣. 漢舊儀云｢伏者，萬鬼行日，故閉不干求也｣，故東觀漢記｢和帝初令伏閉晝日｣是也. 又曆忌釋曰｢伏者何? 金氣伏藏之名. 四時代謝，皆以相生. 而春木代水，水生木也. 夏火代木，木生火也. 冬水代金，金生水也. 至秋，則以金代火，金畏於火，故至庚日必伏. 庚者，金日也｣.

[三]索隱案：左傳云｢皿蟲爲蠱｣，梟磔之鬼亦爲蠱. 故月令云｢大儺，旁磔｣，注云｢磔，禳也. 厲鬼爲蠱，將出害人，旁磔於四方之門｣. 故此亦磔狗邑四門也. 風俗通云｢殺犬磔禳也｣.

德公立二年卒. 其後(六)[四]年，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靑帝.

其後十四年，秦繆公立，病臥五日不寤；寤，乃言夢見上帝，上帝命繆公平晉亂. 史書而記藏之府. 而後世皆曰秦繆公上天.

秦繆公卽位九年，齊桓公旣霸，會諸侯於葵丘，[一]而欲封禪. 管仲曰：[二]｢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三]七十二家，[四]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 昔無懷氏[五]封泰山，禪云云；[六]虙羲封泰山，禪云云；神農封泰山，禪云云；炎帝[七]封泰山，禪云云；黃帝封泰山，禪亭亭；[八]顓頊封泰山，禪云云；帝■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九]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一０]皆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人北伐山戎，[一一]過孤竹；[一二]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馬懸車，上卑耳之山；[一三]南伐至召陵，[一四]登熊耳山[一五]以望江漢. 兵車之會三，[一六]而乘車之會六，[一七]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諸侯莫違我. 昔三代受命，亦何以異乎?｣於是管仲睹桓公不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曰：｢古之封禪，鄗上之黍，北里之禾，[一八]所以爲盛；江淮之閒，一茅三脊，[一九]所以爲藉也. 東海致比目之魚，[二０]西海致比翼之鳥，[二一]然后物有不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 今鳳皇麒麟不來，嘉谷不生，而蓬蒿藜莠茂，鴟梟數至，而欲封禪，毋乃不可乎?｣於是桓公乃止. 是歲，秦繆公內晉君夷吾. 其後三置晉國之君[二二]，平其亂. 繆公立三十九年而卒.

[一]正義括地志云：｢葵丘在曹州考城縣東南一里五十步郭內，卽桓公所會處也.｣

[二]索隱案：今管子書其封禪篇亡.

[三]正義括地志云：｢梁父山在兗州泗水縣北八十里.｣

[四]正義韓詩外傳云：｢孔子升泰山，觀易姓而王可得而數者七十餘人，不得而數者萬數也.｣案：管仲所記自無懷氏以下十二家，其六十家無紀錄也.

[五]集解服虔曰：｢古之王者，在伏羲前，見莊子.｣

[六]集解李奇曰：｢云云山在梁父東.｣索隱晉灼云：｢山在蒙陰縣故城東北，下有云云亭也.｣正義括地志云：｢云云山在兗州博城縣西南三十里也.｣

[七]索隱鄧展云｢神農後子孫亦稱炎帝而登封者｣，律曆志｢黃帝與炎帝戰於阪泉｣，豈黃帝與神農身戰乎? 皇甫謐云炎帝傳位八代也.

[八]集解徐廣曰：｢在鉅平.｣駰案：服虔曰｢亭亭山在牟陰｣. 索隱應劭云｢在鉅平北十餘里｣. 服虔云｢在牟陰｣，非也. 正義括地志云：｢亭亭山在兗州博城縣西南三十里也.｣

[九]索隱晉灼云｢本名茅山｣. 吳越春秋云｢禹巡天下，登茅山，群臣乃大會計，更名茅山爲會稽｣. 亦曰苗山也. 正義括地志云：｢會稽山一名衡山，在越州會稽縣東南一十二里也.｣

[一０]集解應劭曰：｢山名，在博縣.｣晉灼曰：｢在鉅平南十三里.｣

[一一]索隱服虔云：｢蓋今鮮卑是.｣

[一二]正義括地志云：｢孤竹故城在平州盧龍縣南一十里，殷時孤竹國也.｣

[一三]集解韋昭曰：｢將上山，纏束其馬，懸鉤其車也. 卑耳卽齊語所謂『辟耳』.｣索隱案：山名，在河東大陽. 卑讀如字也. 齊語，卽春秋外傳國語之書也. 辟音僻. 賈逵云｢山險也｣.

[一四]正義召音邵. 括地志云：｢召陵故城在豫州郊城縣東四十五里也.｣

[一五]索隱登熊耳. 案：荊州記耒陽、益陽二縣東北有熊耳，東西各一峰，狀如熊耳，因以爲名. 齊桓公並登之. 或云弘農熊耳，下云｢望江漢｣，知非也.

[一六]索隱案左傳，三，謂魯莊十三年會北杏，平宋亂；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六年伐鄭，圍新城是也.

[一七]索隱據左氏傳云，謂莊十四年會于鄄，十五年又會鄄，十六年盟于幽，僖五年會于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會葵丘也.

[一八]集解應劭曰：｢鄗上，山也. 鄗音臛.｣蘇林曰：｢鄗上、北里皆地名.｣索隱韋昭云：｢設以不可得之物.｣鄗音霍. 應劭云：｢光武改高邑曰鄗.｣姚氏云：｢鄗縣屬常山.｣一云鄗上，山名.

[一九]集解孟康曰：｢所謂靈茅也.｣

[二０]集解韋昭曰：｢各有一目，不比不行，其名曰鰈.｣索隱鰈音荅. 郭璞云：｢如牛脾，身薄，細鱗，紫黑色，只一眼，兩片合乃得行，今江東呼爲王餘，亦曰版魚.｣

[二一]集解韋昭曰：｢各有一翼，不比不飛，其名曰鶼鶼.｣索隱案：山海經云｢崇吾之山有鳥，狀如鳧，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名云蠻｣. 郭璞注爾雅亦作｢鶼鶼｣.

[二二]索隱三置晉君. 案：謂惠公、懷公、文公也.

其後百有餘年，而孔子論述六蓺，傳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禪乎梁父者七十餘王矣，其俎豆之禮不章，蓋難言之. 或問禘之說，孔子曰：｢不知. 知禘之說，其於天下也視其掌.｣[一]詩云紂在位，文王受命，政不及泰山. 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寧而崩. 爰周德之洽維成王，成王之封禪則近之矣. 及後陪臣執政，季氏旅於泰山，仲尼譏之. [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爲魯諱也.｣包氏曰：｢孔子謂或人言知禘之說者，於天下之事如指視以掌中之物，言其易了.｣

[二]集解馬融曰：｢旅，祭名. 禮，諸侯祭山川在封內者. 陪臣祭泰山，非禮也.｣

是時萇弘以方事周靈王，諸侯莫朝周，周力少，萇弘乃明鬼神事，設射貍首. 貍首者，諸侯之不來者. [一]依物怪欲以致諸侯. 諸侯不從，而晉人執殺萇弘. [二]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萇弘.

[一]集解徐廣曰：｢貍，一名『不來』.｣

[二]集解皇覽曰：｢萇弘冢在河南洛陽東北山上.｣

其後百餘年，秦靈公作吳陽上畤，[一]祭黃帝；[二]作下畤，祭炎帝.

[一]索隱吳陽，地名，蓋在岳之南. 又上云｢雍旁有故吳陽武畤｣，今蓋因武畤又作上、下畤以祭黃帝、炎帝.

[二]集解徐廣曰：｢凡距作密畤二百五十年.｣

後四十八年，周太史儋[一]見秦獻公曰：｢秦始與周合，合而離，五百歲當復合，[二]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三]櫟陽雨金，秦獻公自以爲得金瑞，故作畦畤櫟陽而祀白帝. [四]

[一]索隱音丁甘反. 孟康云卽老子也. 韋昭案年表，儋在孔子後百餘年，非老聃也.

[二]索隱案：大顔歷評諸家，而云周平王封襄公爲諸侯，至昭王五十二年西周君獻邑，凡五百一十六年爲合，亦擧全數.

[三]索隱合十七年伯王出. 自昭王滅周之後至始皇元年誅嫪毐，正一十七年. 孟康云：｢謂周封秦爲別，秦幷周爲合. 此襄公爲霸，始皇爲王也.｣正義王，于放反. 秦周俱黃帝之後，至非子末別封，是合也. 合而離者，謂非子末年，周封非子爲附庸，邑之秦，是離也. 五百歲當復合者，謂從非子邑秦後二十九君，至秦孝公二年五百歲，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復與之親，是復合也. 十七年霸王出焉者，謂從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顯王致伯於秦孝公，是霸出也；至惠王稱王，王者出焉. 然五百歲者，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至孝公二年，合四百八十六年，兼非子邑秦之後十四年，則五百歲矣. 諸家解皆非也.

[四]集解晉灼曰：｢漢注在隴西西縣人先祠山下，形如種韭畦，畦各一土封.｣索隱漢舊儀云：｢祭人先於隴西西縣人先山，山上皆有土人，山下有畤，埒如菜畦，畤中各有一土封，故云畤.｣三蒼云：｢畤，埒也.｣

其後百二十歲而秦滅周，[一]周之九鼎入于秦. 或曰宋太丘社亡，[二]而鼎沒于泗水彭城下.

[一]集解徐廣曰：｢去太史儋言時百二十年.｣

[二]集解爾雅曰：｢右陵太丘.｣索隱應劭云：｢亡，淪入地也.｣案：亡，社主亡也. 爾雅云｢右陵太丘｣. 郭璞云｢宋有太丘｣.

其後百一十五年而秦幷天下.

秦始皇旣幷天下而帝，或曰：｢黃帝得土德，黃龍地螾見. [一]夏得木德，靑龍止於郊，草木暢茂. 殷得金德，銀自山溢. [二]周得火德，有赤烏之符. [三]今秦變周，水德之時. 昔秦文公出獵，獲黑龍，此其水德之瑞.｣於是秦更命河曰｢德水｣，以冬十月爲年首，色上黑，度以六爲名，[四]音上大呂，事統上法. [五]

[一]集解應劭曰：｢螾，丘蚓也. 黃帝土德，故地見其神. 蚓大五六圍，長十餘丈.｣韋昭曰：｢黃者地色，螾亦地物，故以爲瑞.｣索隱出呂氏春秋. 音引.

[二]集解蘇林曰：｢流出也.｣

[三]索隱中候及呂氏春秋皆云｢有火自天止于王屋，流爲赤烏，五至，以谷俱來｣.

[四]正義張晏云：｢水，北方，黑. 水終數六，故以方六寸爲符，六尺爲步.｣

[五]集解服虔曰：｢政尙法令也.｣瓚曰：｢水陰，陰主刑殺，故尙法.｣

卽帝位三年，東巡郡縣，祠騶嶧山，[一]頌秦功業. 於是徵從齊魯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 諸儒生或議曰：｢古者封禪爲蒲車， [二]惡傷山之土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葅■，[三]言其易遵也.｣始皇聞此議各乖異，難施用，由此絀儒生. 而遂除車道，上自泰山陽至巓，立石頌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 從陰道下，禪於梁父. 其禮頗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袐之，世不得而記也.

[一]索隱騶縣之嶧山. 騶縣本邾國，魯穆公改作｢鄒｣. 從征記北巖有秦始皇所勒銘.

[二]索隱謂蒲裹車輪，惡傷草木.

[三]集解應劭曰：｢■，禾稿也. 去其皮以爲席.｣如淳曰：｢葅讀曰租. ■讀曰戛.｣晉灼曰：｢葅，藉也.｣索隱上音租，下音戛. 周禮｢祭祀供茅葅｣. 說文云：｢葅，茅藉也. ■，禾稿去其皮，祭天以此.｣

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暴風雨，休於大樹下. 諸儒生旣絀，不得與用於封事之禮，聞始皇遇風雨，則譏之.

於是始皇遂東遊海上，行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僊人羨門之屬. 八神將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來作之. 齊所以爲齊，以天齊也. [一]其祀絶莫知起時. 八神：一曰天主，[二]祠天齊. 天齊淵[三]水，居臨菑南郊山下者. [四]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 蓋天好陰，祠之必於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五]地貴陽，祭之必於澤中圜丘云. 三曰兵主，祠蚩尤. 蚩尤在東平陸監鄕，[六]齊之西境也. 四曰陰主，祠三山. [七]五曰陽主，祠之罘. [八]六曰月主，祠之萊山. [九]皆在齊北，並勃海. 七曰日主，祠成山. 成山斗入海，[一０]最居齊東北隅，以迎日出云. 八曰四時主，祠琅邪. [一一]琅邪在齊東方，蓋歲之所始. 皆各用一牢具祠，而巫祝所損益，珪幣雜異焉.

[一]集解蘇林曰：｢當天中央齊.｣

[二]索隱謂主祠天.

[三]索隱顧氏案：解道彪齊記云｢臨菑城南有天齊泉，五泉並出，有異於常，言如天之腹齊也｣.

[四]索隱下下者. 小顔云：｢下下謂最下也.｣

[五]集解徐廣曰：｢一云『之下(上)畤命曰畤』.｣索隱此之｢一云｣，與漢書郊祀志文同也.

[六]集解徐廣曰：｢屬東平郡.｣索隱監音闞. 韋昭云：｢縣名，屬東平.｣皇覽云：｢蚩尤冢在東平郡壽張縣闞鄕城中.｣

[七]索隱小顔以爲下所謂三神山. 顧氏案：地理志東萊曲成有參山，卽此三山也，非海中三神山也.

[八]正義括地志云：｢之罘山在萊州文登縣西北九十里.｣

[九]集解韋昭曰：｢在夷萊長廣縣.｣

[一０]集解韋昭曰：｢成山在東萊不夜，斗入海. 不夜，古縣名.｣索隱不夜，縣名，屬東萊. 案：解道彪齊記云｢不夜城蓋古有日夜出見於境，故萊子立城以不夜爲名｣. 斗入海，謂斗絶曲入海也.

[一一]索隱案：山海經云｢琅邪臺在勃海閒｣. 案：是山如臺. 地理志琅邪縣有四時祠也.

自齊威、宣[一]之時，騶子之徒[二]論著終始五德之運[三]，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 而宋毋忌、[四]正伯僑、[五]充尙、[六]羨門高[七]最後皆燕人，[八]爲方僊道[九]，形解銷化，[一０]依於鬼神之事. 騶衍以陰陽主運[一一]顯於諸侯，而燕齊海上之方士傳其術不能通，然則怪迂阿諛苟合之徒自此興，不可勝數也.

[一]索隱威王、宣王也.

[二]集解韋昭曰：｢名衍.｣

[三]集解如淳曰：｢今其書有五德終始. 五德各以所勝爲行. 秦謂周爲火德，滅火者水，故自謂水德.｣

[四]索隱案：樂産引老子戒經云｢月中仙人宋無忌｣. 白澤圖云｢火之精曰宋無忌｣. 蓋其人火仙也.

[五]索隱樂産案：馬相如云｢正伯僑，古仙人｣. 顧氏案：裴秀冀州記云｢緱山仙人廟者，昔有王喬，犍爲武陽人，爲柏人令，於此得仙，非王子喬也｣.

[六]索隱無別所見.

[七]索隱案：秦始皇求羨門子高是也.

[八]索隱案：最後猶言甚後也. 服虔說止有四人，是也. 小顔云自宋無忌至最後凡五人，劉伯莊亦同此說，非也.

[九]集解韋昭曰：｢皆慕古人名效神仙者.｣

[一０]集解服虔曰：｢尸解也.｣張晏曰：｢人老而解去，故骨如變化也. 今山中有龍骨，世人謂之龍解骨化去也.｣

[一一]集解如淳曰：｢今其書有主運. 五行相次轉用事，隨方面爲服.｣索隱案：主運是鄒子書篇名也.

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洲. 此三神山者，其傅在勃海中，[一]去人不遠；患且至，則船風引而去. 蓋嘗有至者，諸僊人及不死之藥皆在焉. 其物禽獸盡白，而黃金銀爲宮闕. 未至，望之如雲；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 臨之，風輒引去，終莫能至云. 世主莫不甘心焉. [二]及至秦始皇幷天下，至海上，則方士言之不可勝數. 始皇自以爲至海上而恐不及矣，使人乃齎童男女入海求之. 船交海中，皆以風爲解，[三]曰未能至，望見之焉. 其明年，始皇復游海上，至琅邪，過恆山，從上黨歸. 後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四]從上郡歸. 後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會稽，並海上，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藥. 不得，還至沙丘崩. [五]

[一]集解服虔曰：｢傅音附. 或曰其傳書云爾.｣瓚曰：｢世人相傳之.｣

[二]索隱謂心甘羨也.

[三]索隱顧野王云：｢皆自解說，遇風不至也.｣

[四]集解服虔曰：｢疑詐，故考之.｣瓚曰：｢考校其虛實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沙丘臺在邢州平鄕東北三十里.｣

二世元年，東巡碣石，並海南，歷泰山，至會稽，皆禮祠之，而刻勒始皇所立石書旁，以章始皇之功德. [一]其秋，諸侯畔秦. 三年而二世弑死.

[一]索隱小顔云：｢今諸山皆有始皇所刻石及胡亥重刻，其文具存也.｣

始皇封禪之後十二歲，秦亡. 諸儒生疾秦焚詩書，誅僇文學，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皆訛曰：｢始皇上泰山，爲暴風雨所擊，不得封禪.｣此豈所謂無其德而用事者邪? [一]

[一]索隱卽封禪書序云｢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 此當有所本，太史公再引以爲說.

昔三代之(君)[居]皆在河洛之閒，[一]故嵩高爲中嶽，而四嶽各如其方，四瀆咸在山東. 至秦稱帝，都咸陽，則五嶽、四瀆皆幷在東方. 自五帝以至秦，軼興軼衰，名山大川或在諸侯，或在天子，其禮損益世殊，不可勝記. 及秦幷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

[一]正義世本云：｢夏禹都陽城，避商均也. 又都平陽，或在安邑，或在晉陽.｣帝王世紀云：｢殷湯都亳，在梁，又都偃師，至盤庚徙河北，又徙偃師也. 周文、武都酆、鄗，至平王徙都河南.｣案：三代之居皆在河洛之閒也.

於是自殽以東，[一]名山五，大川祠二. 曰太室. 太室，嵩高也. 恆山，泰山，會稽，湘山. [二]水曰濟，曰淮. [三]春以脯酒爲歲[四]祠，因泮凍，[五]秋涸凍，[六]冬塞[七]禱祠. 其牲用牛犢各一，牢具珪幣各異.

[一]索隱案：殽卽崤山. 杜預云｢崤在弘農澠池縣西南｣，卽今之崤山是也. 亦音豪.

[二]索隱相山. 地理志在長沙.

[三]索隱案：風俗通云｢濟廟在臨邑，淮廟在平氏也｣.

[四]索隱爲，于僞反.

[五]集解服虔曰：｢解凍.｣

[六]索引案：字林｢涸，竭也，下各反｣. 小顔云｢涸，讀與『沍』同. 沍，凝也，下故反. 春則解，秋則凝｣.

[七]索隱先代反，與｢賽｣同. 賽，今報神福也.

自華以西，名山七，名川四. 曰華山，[一]薄山. 薄山者，衰山也. [二]岳山，[三]岐山，[四]吳岳，[五]鴻冢，[六]瀆山. 瀆山，蜀之汶山. [七]水曰河，祠臨晉；[八]沔，祠漢中；[九]湫淵，祠朝■；[一０]江水，祠蜀. [一一]亦春秋泮涸禱塞，如東方名山川；而牲牛犢牢具珪幣各異. 而四大冢[一二]鴻、岐、吳、岳，皆有嘗禾. [一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華山在華州華陰縣南八里，古文以爲敦物也. 注云『華、嶽本一山，當河水過而行，河神巨靈手盪脚蹋，開而爲兩，今脚跡在東首陽下，手掌在華山，今呼爲仙掌，河流於二山之閒也. 開山圖云巨靈胡者，偏得神仙之道，能造山川，出江河也』.｣

[二]集解徐廣曰：｢蒲阪縣有襄山，或字誤也.｣索隱薄山者，襄山也. 應劭云｢在潼關北十餘里｣. 穆天子傳云｢自河首襄山｣. 酈元[注]水經云｢薄山統目與襄山不殊，在今芮城北，與中條山相連｣. 是薄、襄一山也. 正義薄音白落反. 衰音色眉反. 括地志云：｢薄山亦名衰山，一名寸棘山，一名渠山，一名雷首山，一名獨頭山，一名首陽山，一名吳山，一名條山，在陝州芮縣城北十里.｣此山西起雷山，東至吳阪，凡十名，以州縣分之，多在蒲州. 今史文云｢自華以西｣，未詳也.

[三]集解徐廣曰：｢武功縣有大壺山，又有岳山.｣

[四]索隱地理志在美陽縣西北也.

[五]集解徐廣曰：｢在汧也.｣索隱徐廣云在汧.

[六]索隱黃帝臣大鴻葬雍，鴻冢蓋因大鴻葬爲名也.

[七]索隱地理志蜀郡湔氐道，湣山在西. 郭璞注云｢山在汶陽郡廣陽縣，一名瀆山也｣.

[八]索隱韋昭云：｢馮翊縣.｣地理志臨晉有河水祠. 正義卽同州馮翊縣，本漢臨晉縣，故大荔，秦獲之更名. 括地志云｢大河祠在同州朝邑縣南三十里. 山海經云『冰夷，人面，乘兩龍也』. 太公金匱云『馮脩也』. 龍魚河圖云『河伯姓呂，名公子，夫人姓馮名夷. 河伯，字也. 華陰潼鄕隄首人水死，化爲河伯』. 應劭云『夷，馮夷，乃水仙也』.｣

[九]索隱水經云｢沔水出武都沮縣｣，注云｢東南注漢. 謂漢水｣，故祠之漢中. 樂産云｢漢女，漢神也｣.

[一０]集解蘇林曰：｢湫淵在安定朝■縣，方四十里，停不流，冬夏不增減，不生草木. 音將蓼反.｣索隱湫音子小反，又子由反，卽龍之所處也. 正義括地志云：｢朝■湫祠在原州平高縣東南二十里. 湫谷水源出寧州安定縣.｣

[一一]索隱案：風俗通云｢江出■山，■山廟在江都｣. 地理志江都有江水祠. 蓋漢初祠之於源，後祠之於委也. 又廣雅云｢江神謂之奇相｣. 江記云｢帝女也，卒爲江神｣. 華陽國志云｢蜀守李冰於彭門闕立江神祠三所｣. 漢舊儀云｢祭四瀆用三正牲，沈圭，有車馬紺蓋也｣. 正義括地志云：｢江瀆祠在益州成都縣南八里. 秦幷天下，江水祠蜀.｣

[一二]索隱案：謂四山爲大冢也. 又爾雅云｢山頂曰冢｣，蓋亦因鴻冢而爲號也.

[一三]集解孟康曰：｢以新谷祭.｣

陳寶節來祠. [一]其河加有嘗醪. 此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之都，故加車一乘，騮駒四.

[一]集解服虔曰：｢陳寶神應節來也.｣

霸、産、[一]長水、[二]灃、[三]澇、[四]涇、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陽，盡得比山川祠，而無諸加. [五]

[一]正義括地志云：｢灞水，古滋水也，亦名藍谷水，卽秦嶺水之下流，在雍州藍田縣. 滻水卽荊溪狗枷之下流也，在雍州萬年縣.｣

[二]索隱案：百官表有長水校尉. 沈約宋書云｢營近長水，因以爲名｣. 水經云｢長水出白鹿原｣，今之荊溪水是也.

[三]索隱十三州記：｢灃水出鄠縣南.｣正義括地志云：｢灃水源在雍州長安縣西南山灃谷.｣

[四]集解徐廣曰：｢音勞.｣駰案：漢書音義｢水名，在鄠縣界｣.

[五]集解韋昭曰：｢無車騮之屬.｣

汧、洛[一]二淵，[二]鳴澤、[三]蒲山、嶽■山之屬[四]，爲小山川，亦皆歲禱塞泮涸祠，禮不必同.

[一]正義括地志云：｢汧水源出隴州汧源縣西南汧山，東入渭. 洛水源出慶州洛源縣白於山，南流入渭.｣又云：｢洛水，商州洛南縣西冢嶺山，東北流入河.｣案：有二洛水，未知祠何者.

[二]正義地理志云二川源在慶州華池縣西子午嶺東，二川合，因名也.

[三]索隱案：服虔云｢鳴澤，澤名，在涿郡遒縣也｣. 正義括地志云：｢鳴澤在幽州范陽縣西十五里.｣案：遒縣在易州淶水縣北一里，故遒城是也. 澤在遒南.

[四]集解徐廣曰：｢■音先許反.｣

而雍有日、月、參、辰、[一]南北斗、熒惑、太白、歲星、塡星、[辰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九臣、十四臣、[二]諸布、[三]諸嚴、諸逑[四]之屬，百有餘廟. 西亦有數十祠. [五]於湖[六]有周天子祠. 於下邽有天神. 灃、滈有昭明、[七]天子辟池. [八]於(社)[杜]、亳[九]有三社主之祠、壽星祠；[一０]而雍菅廟亦有杜主. [一一]杜主，故周之右將軍[一二]，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 [一三]各以歲時奉祠.

[一]索隱案：漢舊儀云｢祭參、辰星於池陽谷口，夾道左右爲壇也｣.

[二]集解晉灼曰：｢自此以下星至天淵玉女，凡二十六，小神不說.｣索隱九臣，十四臣，並不見其名數所出，故昔賢不論之也.

[三]索隱案：爾雅｢祭星曰布｣，或諸布是祭星之處.

[四]索隱逑亦未詳，漢書作｢遂｣.

[五]索隱西卽隴西之西縣，秦之舊都，故有祠焉.

[六]索隱地理志湖縣屬京兆，有周天子祠二所.

[七]索隱案：樂産引河圖云｢熒惑星散爲昭明｣.

[八]索隱樂産云未聞. 顧氏以爲璧池卽滈池，所謂｢華陰平舒道逢使者，持璧以遺滈池君｣，故曰璧池. 今謂天子辟池，卽周天子辟雍之地. 故周文王都酆，武王都滈，旣立靈臺，則亦有辟雍耳. 張衡亦以辟池爲雍.

[九]集解韋昭曰：｢亳音薄，湯所都.｣瓚曰：｢濟陰薄縣是.｣索隱徐廣云：｢京兆杜縣有亳亭，則『社』字誤，合作『於杜亳』. 且據文列於下皆是地邑，則杜是縣.｣案：秦寧公與亳王戰，亳王奔戎，遂滅湯社. 皇甫謐亦云｢周桓王時自有亳王號湯，非殷也｣. 而臣瓚以亳爲成湯之邑，故云在濟陰，非也. 案：謂杜、亳二邑有三社主之祠也.

[一０]索隱壽星，蓋南極老人星也，見則天下理安，故祠之以祈福壽. 正義角、亢在辰爲壽星. 三月之時，萬物始生建，於春氣布養，各盡其性，不罹災夭，故壽.

[一一]集解李奇曰：｢菅，茅也.｣

[一二]索隱案：地理志杜陵，故杜伯國，有杜主祠四. 墨子云｢周宣王殺杜伯不以罪，後宣王田於圃，見杜伯執弓矢射，宣王伏弢而死也｣. 正義括地志云：｢杜祠，雍州長安縣西南二十五里.｣

[一三]索隱謂其鬼雖小，而有神靈.

唯雍四畤[一]上帝爲尊，其光景動人民唯陳寶. 故雍四畤，春以爲歲禱，因泮凍，秋涸凍，冬塞祠，五月嘗駒，及四仲之月(祠若)月祠，[若]陳寶節來一祠. 春夏用騂，秋冬用騮. 畤駒四匹，木禺龍[二]欒車[三]一駟，木禺車馬一駟，各如其帝色. 黃犢羔各四，珪幣各有數，皆生瘞埋，無俎豆之具. [四]三年一郊. 秦以冬十月爲歲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見，[五]通權火，[六]拜於咸陽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經祠云. [七]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不親往.

[一]索隱雍有五畤而言四者，顧氏以爲兼下文｢上帝｣爲五，非也. 案：四畤，據秦舊而言也. 正義括地志云：｢鄜畤、吳陽上下畤是. 言秦用四畤祠上帝，靑、黃、赤、白最尊貴之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禺，寄也，寄生龍形於木也.｣索隱禺，一音寓，寄也. 寄龍形於木，寓(鳥)馬亦然. 一音偶，亦謂偶其形於木也.

[三]索隱謂車有鈴，鈴乃有欒和之節，故取名也.

[四]正義豆以木爲之，受四升，高尺二寸，漆其中. 大夫以上赤雲氣畫，諸侯加象飾口足，天子以玉飾之也.

[五]集解李奇曰：｢宿猶齋戒也.｣

[六]集解張晏曰：｢權火，烽火也，狀若井絜皐矣. 其法類稱，故謂之權. 欲令光明遠照通祀所也. 漢祠五畤於雍，五里一烽火.｣如淳曰：｢權，擧也.｣索隱權，如字，解如張晏. 一音爟，周禮有司爟. 爟，火官，非也.

[七]集解服虔曰：｢經，常也.｣

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歲時奉祠之. 至如他名山川諸鬼及八神之屬，上過則祠，去則已. 郡縣遠方神祠者，民各自奉祠，不領於天子之祝官. 祝官有袐祝，卽有菑祥，輒祝祠移過於下. [一]

[一]正義謂有災祥，輒令祝官祠祭，移其咎惡於衆官及百姓也.

漢興，高祖之微時，嘗殺大蛇. 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殺者赤帝子.｣高祖初起，禱豐枌楡社. [一]徇沛，爲沛公，則祠蚩尤，釁鼓旗. 遂以十月至灞上，與諸侯平咸陽，立爲漢王. 因以十月爲年首，而色上赤.

[一]集解張晏曰：｢枌，白楡也. 社在豐東北十五里. 或曰枌楡，鄕名，高祖里社也.｣

二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靑、黃、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說. 於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北畤. 有司進祠，上不親往. 悉召故秦祝官，復置太祝、太宰，如其故儀禮. 因令縣爲公社. [一]下詔曰：｢吾甚重祠而敬祭. 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二]

[一]集解李奇曰：｢猶官社.｣

[二]集解徐廣曰：｢高祖本紀曰『二年六月，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時祀也』.｣

後四歲，天下已定，詔御史，令豐謹治枌楡社，常以四時春以羊彘祠之. 令祝官立蚩尤之祠於長安. 長安置祠祝官、女巫. 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一]之屬；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君]、[二]司命、巫社、巫祠、族人、先炊之屬；[三]秦巫，祠社主、[四]巫保、族纍[五]之屬；荊巫，祠堂下、巫先、[六]司命、[七]施糜[八]之屬；九天巫，祠九天：[九]皆以歲時祠宮中. 其河巫祠河於臨晉，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 秦中者，二世皇帝. [一０]各有時(月)[日].

[一]索隱案：禮樂志有安世房中歌，皆謂祭時室中堂上歌先祖功德也.

[二]索隱廣雅曰：｢東君，日也.｣王逸注楚詞｢雲中，雲也｣. 東君、雲中亦見歸藏易也.

[三]正義先炊，古炊母神也.

[四]索隱社主，卽上文三社主也.

[五]索隱二神名. 纍，力追反.

[六]集解應劭曰：｢先人所在之國，及有靈施化民人，又貴，悉置祠巫祝，博求神靈之意.｣文穎曰：｢巫，掌神之位次者也. 范氏世仕於晉，故祠祝有晉巫. 范會支庶留秦爲劉氏，故有秦巫. 劉氏隨魏都大梁，故有梁巫. 後徙豐，豐屬荊，故有荊巫.｣索隱巫先謂古巫之先有靈者，蓋巫咸之類也.

[七]索隱案：周禮｢以樵燎祠司命｣. 鄭衆云｢司命，文昌四星也｣.

[八]索隱鄭氏云：｢主施糜粥之神.｣

[九]索隱案：孝武本紀云｢立九天廟於甘泉｣. 三輔故事云｢胡巫事九天於神明臺｣. 淮南子云｢中央曰鈞天，東方曰蒼天，東北旻天，北方玄天，西北幽天，西方皓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東南陽天｣也. 正義太玄經云一中天，二羨天，三徒天，四罰更天，五晬天，六郭天，七咸天，八治天，九成天也.

[一０]集解張晏曰：｢子産云匹夫匹婦强死者，魂魄能依人爲厲也.｣

其後二歲，或曰周興而邑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 [一]於是高祖制詔御史：｢其令郡國縣立靈星祠，[二]常以歲時祠以牛.｣

[一]正義顔師古云：｢祭有牲牢，故言血食遍於天下.｣

[二]集解張晏曰：｢龍星左角曰天田，則農祥也，晨見而祭.｣正義漢舊儀云：｢五年，脩復周家舊祠，祀后稷於東南，爲民祈農報厥功. 夏則龍星見而始雩. 龍星左角爲天田，右角爲天庭. 天田爲司馬，敎人種百穀爲稷. 靈者，神也. 辰之神爲靈星，故以壬辰日祠靈星於東南，金勝爲土相也.｣廟記云：｢靈星祠在長安城東十里.｣

高祖十年春，有司請令縣常以春(三)[二]月及(時)臘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各自財以祠. 制曰：｢可.｣

其後十八年，孝文帝卽位. 卽位十三年，下詔曰：｢今袐祝移過于下，朕甚不取. 自今除之.｣

始名山大川在諸侯，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不領. 及齊、淮南國廢，[一]令太祝盡以歲時致禮如故.

[一]正義齊有泰山，淮南有天柱山，二山初天子祝官不領，遂廢其祀，令諸侯奉祠. 今令太祝盡以歲時致禮，如秦故儀.

是歲，制曰：｢朕卽位十三年于今，賴宗廟之靈，社稷之福，方內艾安，民人靡疾. 閒者比年登，朕之不德，何以饗此? 皆上帝諸神之賜也. 蓋聞古者饗其德必報其功，欲有增諸神祠. 有司議增雍五畤路車各一乘，駕被具；[一]西畤畦畤禺車各一乘，禺馬四匹，駕被具；其河、湫、漢水[二]加玉各二；[三]及諸祠，各增廣壇場，珪幣俎豆以差加之. 而祝釐者歸福於朕，百姓不與焉. 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

[一]正義顔師古云：｢駕車被馬之飾皆具.｣

[二]正義河、湫，黃河及湫泉.

[三]正義言二水祭時各加玉璧二枚.

魯人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德，今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德，土德之應黃龍見. 宜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黃.｣是時丞相張蒼好律曆，以爲漢乃水德之始，故河決金隄，[一]其符也. [二]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內赤，[三]與德相應. 如公孫臣言，非也. 罷之. 後三歲，黃龍見成紀. [四]文帝乃召公孫臣，拜爲博士，與諸生草改曆服色事. 其夏，下詔曰：｢異物之神見于成紀，無害於民，歲以有年. 朕祈郊上帝諸神，禮官議，無諱以勞朕.｣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 於是夏四月，文帝始郊見雍五畤祠，衣皆上赤.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在東郡界.｣

[二]索隱謂河決乃水德之符應也.

[三]集解服虔曰：｢十月陰氣在外，故外黑；陽氣尙伏在地，故內赤.｣

[四]集解徐廣曰：｢在文帝十五年春.｣正義案：成紀今秦州縣也.

其明年，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北有神氣，成五采，若人冠絻焉. 或曰東北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 [一]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 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二]帝一殿，面各五門，各如其帝色. 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

[一]集解張晏曰：｢神明，日也. 日出東北，舍謂陽谷；日沒於西，墓謂濛谷也.｣

[二]集解韋昭曰：｢宇謂上同下異，禮所謂『複廟重屋』也.｣瓚曰：｢一營宇之中立五廟.｣正義括地志云：｢渭陽五帝廟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 宮殿疏云『五帝廟一宇五殿也』.｣按：一宇之內而設五帝，各依其方帝別爲一殿，而門各如帝色也.

夏四月，文帝親拜霸渭之會，[一]以郊見渭陽五帝. 五帝廟南臨渭，北穿蒲池溝水，[二]權火擧而祠，若光煇然屬天焉. 於是貴平上大夫，賜累千金. 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三]謀議巡狩封禪事.

[一]集解如淳曰：｢二水之會.｣正義渭陽五廟在二水之合北岸.

[二]正義顔師古云｢蒲池，爲池而種蒲也. 蒲字或作『滿』，言其水滿｣，恐顔說非. 按：括地志云｢渭北咸陽縣有蘭池，始皇逢盜蘭池者也｣. 言穿溝引渭水入蘭池也. 疑｢蘭｣字誤作｢蒲｣，重更錯失.

[三]索隱小顔云｢刺謂采取之也｣. 劉向七錄云文帝所造書有本制、兵制、服制篇. 刺音七賜反.

文帝出長門，[一]若見五人於道北，遂因其直北立五帝壇[二]，祠以五牢具.

[一]集解徐廣曰：｢在霸陵.｣駰按：如淳曰｢亭名｣. 索隱徐云｢在霸陵｣也. 正義括地志云：｢久長門故亭在雍州萬年縣東北苑中，後館陶公主長門園，武帝以長門名宮，卽此.｣

[二]集解孟康曰：｢直，値也. 値其立處以作壇.｣

其明年，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書闕下獻之. 平言上曰：｢闕下有寶玉氣來者.｣已視之，果有獻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壽｣. 平又言｢臣候日再中｣. [一]居頃之，日卻復中. 於是始更以十七年爲元年，令天下大酺.

[一]索隱晉灼云：｢淮南子云『魯陽公與韓構，戰酣日暮，援戈麾之，日爲卻三舍』. 豈其然乎?｣

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望東北汾陰直有金寶氣，意周鼎其出乎? 兆見不迎則不至.｣於是上使使治廟汾陰南，臨河，欲祠出周鼎. [一]

[一]集解徐廣曰：｢後三十七年，鼎出汾陰.｣

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氣神事皆詐也. 下平吏治，誅夷新垣平. 自是之後，文帝怠於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而渭陽、長門五帝使祠官領，以時致禮，不往焉.

明年，匈奴數入邊，興兵守禦. 後歲少不登.

數年而孝景卽位. 十六年，祠官各以歲時祠如故，無有所興，至今天子. [一]

[一]集解自此後武帝事，褚先生取爲武帝本紀，注解已在第十二卷，今直載徐義.

今天子初卽位，尤敬鬼神之祀.

元年，漢興已六十餘歲矣，天下艾安，搢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而上鄕儒術，招賢良，趙綰、王臧等以文學爲公卿，欲議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 草巡狩封禪改曆服色事未就. 會竇太后治黃老言，不好儒術，使人微伺得趙綰等姦利事，召案綰、臧，綰、臧自殺，諸所興爲皆廢.

後六年，竇太后崩. 其明年，徵文學之士公孫弘等.

明年，今上初至雍，郊見五畤. 後常三歲一郊. [一]是時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氏觀. 神君者，長陵女子，以子死，見神於先後宛若. 宛若祠之其室，民多往祠. 平原君往祠，其後子孫以尊顯. 及今上卽位，則厚禮置祠之內中. 聞其言，不見其人云.

[一]索隱案：漢舊儀云｢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畤. 三歲一遍，皇帝自行也｣.

是時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卻老方見上，上尊之. 少君者，故深澤侯[一]舍人，主方. 匿其年及其生長，常自謂七十，能使物，卻老. 其游以方遍諸侯. 無妻子. 人聞其能使物及不死，更饋遺之，常餘金錢衣食. 人皆以爲不治生業而饒給，又不知其何所人，愈信，爭事之. 少君資好方，善爲巧發奇中. 嘗從武安侯[二]飮，坐中有九十餘老人，少君乃言與其大父游射處，老人爲兒時從其大父，識其處，一坐盡驚. 少君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 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三]已而案其刻，果齊桓公器. 一宮盡駭，以爲少君神，數百歲人也.

[一]索隱案表，深澤侯趙將夕，孫夷侯胡紹封.

[二]索隱案：是田蚡也.

[三]索隱案：韓子云｢齊景公與晏子遊於少海，登柏寢之臺而望其國｣.

少君言上曰：｢祠灶則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飮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僊者乃可見，見之以封禪則不死，黃帝是也. 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棗，[一]大如瓜. 安期生僊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不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親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藥齊爲黃金矣.

[一]索隱案：包愷云｢巨，或作『臣』｣.

居久之，李少君病死. 天子以爲化去不死，而使黃錘[一]史寬舒受其方. 求蓬萊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更來言神事矣.

[一]集解徐廣曰：｢錘音才恚反. 錘縣、黃縣皆在東萊.｣

亳人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貴者太一，[一]太一佐曰五帝. 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東南郊，用太牢，七日，爲壇開八通之鬼道.｣[二]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 其後人有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牢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 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太一壇上，如其方. 後人復有上書，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三]祠黃帝用一梟破鏡；冥羊用羊祠；馬行用一靑牡馬；太一、澤山君地長[四]用牛；武夷君用乾魚；[五]陰陽使者以一牛｣. 令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於忌太一壇旁.

[一]索隱樂汁徵圖曰：｢天宮，紫微. 北極，天一、太一.｣宋均云：｢天一、太一，北極神之別名.｣春秋佐助期曰：｢紫宮，天皇曜魄寶之所理也.｣石氏云：｢天一、太一各一星，在紫宮門外，立承事天皇大帝.｣

[二]索隱開八通鬼道. 案：司馬彪續漢書祭祀志云｢壇有八陛，通道以爲門｣. 又三輔黃圖云｢上帝壇八觚，神道八通，廣三十步｣.

[三]索隱謂祠祭以解殃咎，求福祥也.

[四]集解徐廣曰：｢澤，一作『皐』.｣索隱此則人上書言古天子祭太一. 太一，天神也. 澤山，本紀作｢皐山｣. 皐山君地長，謂祭地於皐山. 同用太牢，故云｢用牛｣. 蓋是異代之法也.

[五]索隱顧氏案：地理志云建安有武夷山，溪有仙人葬處，卽漢書所謂武夷君. 是時旣用越巫勇之，疑卽此神. 今案：其祀用乾魚，不饗牲牢，或如顧說也.

其後，天子苑有白鹿，以其皮爲幣，以發瑞應，造白金[一]焉.

[一]索隱案：樂産云｢謂龍、馬、龜｣.

其明年，郊雍，[一]獲一角獸，若麃然. 有司曰：｢陛下肅祗郊祀，上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云.｣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 錫諸侯白金，風符應合于天也.

[一]集解徐廣曰：｢武帝立已十九年.｣

於是濟北王以爲天子且封禪，乃上書獻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縣償之. 常山王有罪，遷，天子封其弟於眞定，以續先王祀，[一]而以常山爲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邦)[郡].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四年時.｣

其明年，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 上有所幸王夫人，[一]夫人卒，少翁以方蓋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見焉. 於是乃拜少翁爲文成將軍，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 文成言曰：｢上卽欲與神通，宮室被服非象神，神物不至.｣乃作畫雲氣車，及各以勝日[二]駕車辟惡鬼. 又作甘泉宮，中爲臺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 居歲餘，其方益衰，神不至. 乃爲帛書以飯牛，詳不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 殺視得書，書言甚怪. 天子識其手書，問其人，果是僞書，於是誅文成將軍，隱之.

[一]集解徐廣曰：｢外戚傳曰趙之王夫人幸，有子，封爲齊王.｣

[二]索隱案：樂産云｢謂畫靑車以甲乙，畫赤車丙丁，畫玄車壬癸，畫白車庚辛，畫黃車戊己. 將有水事則乘黃車，故下云『駕車辟惡鬼』是也｣.

其後則又作柏梁、銅柱、[一]承露仙人掌之屬矣.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二年時.｣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一]甚，巫醫無所不致，不愈. 游水發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 上召置祠之甘泉. 及病，使人問神君. 神君言曰：｢天子無憂病. 病少愈，彊與我會甘泉.｣於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 大赦，置壽宮神君. 壽宮神君最貴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屬，皆從之. 非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 時去時來，來則風肅然. 居室帷中. 時晝言，然常以夜. 天子祓，然后入. 因巫爲主人，關飮食. 所以言，行下. 又置壽宮、北宮，張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 神君所言，上使人受書其言，命之曰｢畫法｣. 其所語，世俗之所知也，無絶殊者，而天子心獨喜. 其事袐，世莫知也.

[一]索隱案：三輔黃圖｢鼎湖，宮名，在藍田｣. 韋昭云｢地名，近宜春｣. 案：湖本屬京兆，後分屬弘農，恐非鼎湖之處也.

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不宜以一二數. 一元曰｢建｣，二元以長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獸曰｢狩｣云.

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議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無祀，則禮不答也.｣有司與太史公、祠官寬舒議：｢天地牲角繭栗. 今陛下親祠后土，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爲五壇，壇一黃犢太牢具，已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黃.｣於是天子遂東，始立后土[一]祠汾陰脽丘，如寬舒等議. 上親望拜，如上帝禮. 禮畢，天子遂至滎陽而還. 過雒陽，下詔曰：｢三代邈絶，遠矣難存. 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爲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歲，天子始巡郡縣，侵尋於泰山矣.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四年.｣

其春，樂成侯上書言欒大. 欒大，膠東宮人，故嘗與文成將軍同師，已而爲膠東王尙方. 而樂成侯姊爲康王后，[一]無子. 康王死，他姬子立爲王. [二]而康后有淫行，與王不相中，[三]相危以法. 康后聞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欒大因樂成侯求見言方. 天子旣誅文成，後悔其蚤死，惜其方不盡，及見欒大，大說. 大爲人長美，言多方略，而敢爲大言處之不疑. 大言曰：｢臣常往來海中，見安期、羨門之屬. 顧以臣爲賤，不信臣. 又以爲康王諸侯耳，不足與方. 臣數言康王，康王又不用臣. 臣之師曰：『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不死之藥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奄口，惡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馬肝死耳. [四]子誠能脩其方，我何愛乎！｣[五]大曰：｢臣師非有求人，人者求之. 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有親屬，以客禮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 神人尙肯邪不邪. 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於是上使驗小方，鬥棋，棋自相觸擊. [六]

[一]索隱康王名寄也.

[二]集解徐廣曰：｢以元狩二年薨.｣

[三]索隱案：三蒼云｢中，得也｣.

[四]索隱案：論衡云｢氣熱而毒盛，故食走馬肝殺人｣. 儒林傳云｢食肉無食馬肝｣是也.

[五]索隱上語欒大，言子誠能脩文成方，我更何所愛惜乎！謂不■金寶及祿位也.

[六]索隱顧氏案：萬畢術云｢取雞血雜磨鍼鐵杵，和磁石棋頭，置局上，卽自相抵擊也｣.

是時上方憂河決，而黃金不就，乃拜大爲五利將軍. 居月餘，得四印，[一]佩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印. 制詔御史：｢昔禹疏九江，決四瀆. 閒者河溢皐陸，隄繇不息. 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二]天若遺朕士而大通焉. 乾稱『蜚龍』，『鴻漸于般』，朕意庶幾與焉. 其以二千戶封地士將軍大爲樂通侯.｣賜列侯甲第，僮千人. 乘𨏐斥車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 又以衛長公主妻之，[三]齎金萬斤，更命其邑曰當利公主. [四]天子親如五利之第. 使者存問供給，相屬於道. 自大主[五]將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獻遺之. 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將軍｣，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將軍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不臣也. 而佩｢天道｣者，且爲天子道天神也. 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 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頗能使之. 其後裝治行，東入海，求其師云. 大見數月，佩六印，[六]貴震天下，而海上燕齊之閒，莫不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

[一]索隱謂五利將軍、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爲四也.

[二]集解徐廣曰：｢元鼎四年也.｣

[三]索隱案：衛子夫之子曰衛太子，女曰衛長公主. 是衛后長女，故曰長公主，非如帝姊曰長公主之例.

[四]索隱案：地理志東萊有當利縣.

[五]集解徐廣曰：｢武帝姑.｣

[六]索隱更加樂通侯及天道將軍印，爲六印.

其夏六月中，汾陰巫錦爲民祠魏脽后土營旁，見地如鉤狀，掊視得鼎. 鼎大異於衆鼎，文鏤無款識，怪之，言吏. 吏告河東太守勝，勝以聞. 天子使使驗問巫得鼎無姦詐，乃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行，上薦之. 至中山，[一]曣■，有黃雲蓋焉. 有麃過，上自射之，因以祭云. [二]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請尊寶鼎. 天子曰：｢閒者河溢，歲數不登，故巡祭后土，祈爲百姓育谷. 今歲豐廡未報，鼎曷爲出哉?｣有司皆曰：｢聞昔泰帝[三]興神鼎一，一者壹統，天地萬物所繫終也. 黃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 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 皆嘗亨鬺[四]上帝鬼神. 遭聖則興，鼎遷于夏商. 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沒，伏而不見. 頌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不吳不驁，胡考之休』. 今鼎至甘泉，光潤龍變，承休無疆. 合茲中山，[五]有黃白雲降蓋，若獸爲符，路弓乘矢，集獲壇下，報祠大享. [六]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 鼎宜見於祖禰，藏於帝廷，以合明應.｣制曰：｢可.｣

[一]集解徐廣曰：｢河渠書鑿涇水自中山西.｣

[二]集解徐廣曰：｢上言『從行，上薦之』，或者祭鼎也.｣

[三]索隱案：孔文祥云｢泰帝，太昊也｣.

[四]集解徐廣曰：｢亨，煮也. 鬺音殤. 皆嘗以亨牲牢而祭祀.｣

[五]集解徐廣曰：｢關中亦復有中山也，非魯中山.｣

[六]集解徐廣曰：｢一云『大報祠享』.｣

入海求蓬萊者，言蓬萊不遠，而不能至者，殆不見其氣. 上乃遣望氣佐候其氣云.

其秋，上幸雍，且郊. 或曰｢五帝，太一之佐也，宜立太一而上親郊之｣. 上疑未定. 齊人公孫卿曰：｢今年得寶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黃帝時等.｣卿有札書曰：｢黃帝得寶鼎宛朐，問於鬼臾區. 鬼臾區對曰：『(黃)帝得寶鼎神策，是歲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復始.』於是黃帝迎日推策，後率二十歲復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黃帝僊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 所忠視其書不經，疑其妄書，謝曰：｢寶鼎事已決矣，尙何以爲！｣卿因嬖人奏之. 上大說，乃召問卿. 對曰：｢受此書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齊人. 與安期生通，受黃帝言，無書，獨有此鼎書. 曰『漢興復當黃帝之時』. 曰『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曾孫也. 寶鼎出而與神通，封禪. 封禪七十二王，唯黃帝得上泰山封』. 申公曰：『漢主亦當上封，上封能僊登天矣. 黃帝時萬諸侯，而神靈之封居七千. [一]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蠻夷，五在中國. 中國華山、首山、太室、泰山、東萊，此五山黃帝之所常游，與神會. 黃帝且戰且學僊. 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斷斬非鬼神者. [二]百餘歲然後得與神通. 黃帝郊雍上帝，宿三月. 鬼臾區號大鴻，死葬雍，故鴻冢是也. 其後黃帝接萬靈明廷. 明廷者，甘泉也. 所謂寒[三]門者，谷口也. 黃帝采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 鼎旣成，有龍垂胡髥[四]下迎黃帝. 黃帝上騎，群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龍乃上去. 餘小臣不得上，乃悉持龍髥，龍髥拔，墮，墮黃帝之弓. 百姓仰望黃帝旣上天，乃抱其弓與胡髥號，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其弓曰烏號.』｣於是天子曰：｢嗟乎！吾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躧耳.｣ 乃拜卿爲郎，東使候神於太室.

[一]索隱韋昭云：｢黃帝時萬國，其以脩神靈得封者七千國，或爲七十國.｣樂産云：｢以舜爲神明之後，封嬀滿於陳之類是也.｣顧氏案：國語仲尼云｢山川之守，足以紀綱天下者，其守爲神. 汪芒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也｣.

[二]索隱謂有非毁鬼神之人，乃斷理而誅斬之.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塞』.｣

[四]索隱說文曰：｢胡，牛垂頷也.｣釋名云｢胡，在咽下垂｣者，卽所謂嚨胡也.

上遂郊雍，至隴西，西登崆峒，幸甘泉. 令祠官寬舒等具太一祠壇，祠壇放薄忌太一壇，壇三垓. [一]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黃帝西南，除八通鬼道. 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貍牛以爲俎豆牢具. 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 其下四方地，爲醊食群神從者及北斗云. 已祠，胙餘皆燎之. 其牛色白，鹿居其中，彘在鹿中，水而洎之. [二]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三]太一祝宰則衣紫及繡. 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一]集解徐廣曰：｢垓，次也.｣

[二]集解徐廣曰：｢洎，一作『酒』. 灌水於釜中曰洎，音冀.｣

[三]索隱案：樂産云｢祭日以太牢，月以少牢. 特，不用牝也｣. 小顔云｢牛羊若彘止一牲，故云特也｣.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字始郊拜太一. 朝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太一如雍郊禮. 其贊饗曰：[一]｢天始以寶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復始，皇帝敬拜見焉.｣而衣上黃. 其祠列火滿壇，壇旁亨炊具. 有司云｢祠上有光焉｣. 公卿言｢皇帝始郊見太一云陽，有司奉瑄玉嘉牲薦饗. 是夜有美光，及晝，黃氣上屬天｣. 太史公、祠官寬舒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壇以明應. 令太祝領，秋及臘閒祠. 三歲天子一郊見.｣

[一]索隱案：顧氏云｢饗，祀祠也｣. 漢舊儀云｢贊饗一人，秩六百石｣也.

其秋，爲伐南越，告禱太一. 以牡荊畫幡日月北斗登龍，以象太一三星，爲太一鋒，[一]命曰｢靈旗｣. 爲兵禱，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 而五利將軍使不敢入海，之泰山祠. 上使人隨驗，實毋所見. 五利妄言見其師，其方盡，多不讎. [二]上乃誅五利.

[一]集解徐廣曰：｢天官書曰天極星明者，太一常居也. 斗口三星曰天一.｣

[二]索隱案：鄭德云｢相應爲讎，謂其言語不相應，無驗也｣.

其冬，公孫卿候神河南，言見僊人跡緱氏城上，有物如雉，往來城上. 天子親幸緱氏城視跡. 問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 其道非少寬仮，神不來. 言神事，事如迂誕，積以歲乃可致也.｣於是郡國各除道，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以望幸(也)[矣].

其春，旣滅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 上善之，下公卿議，曰：｢民閒祠尙有鼓舞樂，今郊祀而無樂，豈稱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樂，而神祇可得而禮.｣或曰：｢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不止，故破其瑟爲二十五弦.｣於是塞南越，禱祠太一、后土，始用樂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弦[一]及空侯[二]琴瑟自此起.

[一]集解徐廣曰：｢瑟.｣

[二]集解徐廣曰：｢應劭云武帝令樂人侯調始造此器.｣

其來年冬，上議曰：｢古者先振兵澤旅，[一]然后封禪.｣乃遂北巡朔方，勒兵十餘萬，還祭黃帝冢橋山，釋兵須如. [二]上曰：｢吾聞黃帝不死，今有冢，何也?｣或對曰：｢黃帝已僊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旣至甘泉，爲且用事泰山，先類祠太一.

[一]集解徐廣曰：｢古釋字作『澤』.｣

[二]集解徐廣曰：｢須，一作『凉』.｣

自得寶鼎，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 封禪用希曠絶，莫知其儀禮，而群儒采封禪尙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 齊人丁公年九十餘，曰：｢封禪者，合不死之名也. 秦皇帝不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卽無風雨，遂上封矣.｣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草封禪儀. 數年，至且行. 天子旣聞公孫卿及方士之言，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放黃帝以上接神僊人蓬萊士，高世比德於九皇，而頗采儒術以文之. 群儒旣已不能辨明封禪事，又牽拘於詩書古文而不能騁. 上爲封禪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不與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諸生行禮不如魯善｣，周霸屬圖封禪事，於是上絀偃、霸，而盡罷諸儒不用.

三月，遂東幸緱氏，禮登中嶽太室. 從官在山下聞若有言｢萬歲｣云. 問上，上不言；問下，下不言. 於是以三百戶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 東上泰山，泰山之草木葉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巓.

上遂東巡海上，行禮祠八神. 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數，然無驗者. 乃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數千人求蓬萊神人. 公孫卿持節常先行候名山，至東萊，言夜見大人，長數丈，就之則不見，見其跡甚大，類禽獸云. 群臣有言見一老父牽狗，言｢吾欲見巨公｣，已忽不見. 上卽見大跡，未信，及群臣有言老父，則大以爲僊人也. 宿留海上，予方士傳車及閒使求僊人以千數.

四月，還至奉高. 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不經，難施行. 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 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行事. 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太一之禮. 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袐. 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車子侯上泰山，亦有封. 其事皆禁. 明日，下陰道. 丙辰，禪泰山下阯東北肅然山，如祭后土禮. 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樂焉. 江淮閒一茅三脊爲神藉. 五色土益雜封. 縱遠方奇獸蜚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禮. 兕牛犀象之屬不用. 皆至泰山祭后土. 封禪祠；其夜若有光，晝有白雲起封中.

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群臣更上壽. 於是制詔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懼不任. 維德菲薄，不明于禮樂. 脩祠太一，若有象景光，屑如有望，震於怪物，欲止不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後禪肅然. 自新，嘉與士大夫更始，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 復博、奉高、蛇丘、歷城，無出今年租稅. 其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 行所過毋有復作. 事在二年前，皆勿聽治.｣又下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侯有朝宿地. 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

天子旣已封泰山，無風雨災，而方士更言蓬萊諸神若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乃復東至海上望，冀遇蓬萊焉. 奉車子侯暴病，一日死. [一]上乃遂去，並海上，北至碣石，巡自遼西，歷北邊至九原. 五月，反至甘泉. 有司言寶鼎出爲元鼎，以今年爲元封元年.

[一]索隱新論云：｢武帝出璽印石，財有朕兆，子侯則沒印，帝畏惡，故殺之.｣風俗通亦云然. 顧胤按：武帝集帝與子侯家語云｢道士皆言子侯得仙，不足悲｣. 此說是也.

其秋，有星茀于東井. 後十餘日，有星茀于三能. 望氣王朔言：｢候獨見塡星[一]出如瓜，食頃復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

[一]索隱樂産、包愷並作｢旗星｣. 旗星卽德星也. 符瑞圖云｢旗星之極，芒豔如旗｣. 本亦作｢旗｣也.

其來年冬，郊雍五帝. 還，拜祝祠太一. 贊饗曰：｢德星昭衍，厥維休祥. 壽星仍出，淵耀光明. 信星昭見，皇帝敬拜太祝之享.｣

其春，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萊山，若云｢欲見天子｣. 天子於是幸緱氏城，拜卿爲中大夫. 遂至東萊，宿留之數日，無所見，見大人跡云. 復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藥以千數. 是歲旱. 於是天子旣出無名，乃禱萬里沙，過祠泰山. 還至瓠子，自臨塞決河，留二日，沈祠而去. 使二卿將卒塞決河，徙二渠，復禹之故跡焉.

是時旣滅兩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見鬼，數有效. 昔東甌王敬鬼，壽百六十歲. 後世怠慢，故衰秏｣. 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臺無壇，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雞卜. 上信之，越祠雞卜始用.

公孫卿曰：｢仙人可見，而上往常遽，以故不見. 今陛下可爲觀，如緱城，[一]置脯棗，神人宜可致也. 且僊人好樓居.｣於是上令長安則作蜚廉桂觀，甘泉則作益延壽觀，[二]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 乃作通天莖臺，[三]置祠具其下，將招來僊神人之屬. 於是甘泉更置前殿，始廣諸宮室. 夏，有芝生殿房內中. 天子爲塞河，興通天臺，若見有光云，乃下詔：｢甘泉房中生芝九莖，赦天下，毋有復作.｣

[一]集解徐廣曰：｢一云『如緱氏城』.｣

[二]索隱小顔以爲作益壽、延壽二館. 案：漢武故事云｢作延壽觀，高三十丈｣.

[三]集解徐廣曰：｢在甘泉.｣索隱案：漢書並無｢莖｣字，疑衍也.

[四]集解徐廣曰：｢元封二年.｣

其明年，伐朝鮮. 夏，旱. 公孫卿曰：｢黃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 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

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 春，至鳴澤，從西河歸.

其明年冬，上巡南郡，[一]至江陵而東. 登禮灊之天柱山，號曰南岳. 浮江，自尋陽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川. 北至琅邪，並海上. 四月中，至奉高脩封焉.

[一]集解徐廣曰：｢元封五年.｣

初，天子封泰山，泰山東北阯古時有明堂處，處險不敞. 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 濟南人公玊帶上黃帝時明堂圖. 明堂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圜宮垣爲複道，上有樓，從西南入，命曰昆侖，天子從之入，以拜祠上帝焉. 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一]如帶圖. 及五年脩封，則祠太一、五帝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對之. 祠后土於下房，以二十太牢. 天子從昆侖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 禮畢，燎堂下. 而上又上泰山，自有袐祠其巓. 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黃帝幷赤帝，而有司侍祠焉. 山上擧火，下悉應之.

[一]集解徐廣曰：｢在元封二年秋.｣

其後二歲，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者以本統. 天子親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毋脩封禪. [一]其贊饗曰：｢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復始. 皇帝敬拜太一.｣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

[一]集解徐廣曰：｢常五年一脩耳，今適二年，故但祠於明堂.｣

十一月乙酉，柏梁災. 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高里，祠后土. 臨勃海，將以望祀蓬萊之屬，冀至殊廷焉.

上還，以柏梁災故，朝受計甘泉. 公孫卿曰：｢黃帝就靑靈臺，十二日燒，黃帝乃治明廷. 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 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甘泉作諸侯邸. 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災，復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 前殿度高未央. 其東則鳳闕，高二十餘丈. 其西則唐中，數十里虎圈. 其北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 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 乃立神明臺、井幹樓，度五十丈，輦道相屬焉.

夏，漢改曆，以正月爲歲首，而色上黃，官名更印章以五字，爲太初元年. 是歲，西伐大宛. 蝗大起. 丁夫人、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

其明年，有司上言雍五畤無牢熟具，芬芳不備. 乃令祠官進畤犢牢具，色食所勝，而以木禺馬代駒焉. 獨五月嘗駒，行親郊用駒. 及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禺馬代. 行過，乃用駒. 他禮如故.

其明年，東巡海上，考神僊之屬，未有驗者. 方士有言｢黃帝時爲五城十二樓，以候神人於執期，命曰迎年｣. 上許作之如方，命曰明年. 上親禮祠上帝焉.

公玊帶曰：｢黃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后、封巨、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禪凡山，[一]合符，然后不死焉.｣天子旣令設祠具，至東泰山，[東]泰山卑小，不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不封禪焉. 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 夏，遂還泰山，脩五年之禮如前，而加以禪祠石閭. 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之閭也，故上親禪焉.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丸』.｣

其後五年，復至泰山脩封. [一]還過祭恆山.

[一]集解徐廣曰：｢天漢三年.｣

今天子所興祠，太一、后土，三年親郊祠，建漢家封禪，五年一脩封. 薄忌太一及三一、冥羊、馬行、赤星，五，寬舒之祠官[一]以歲時致禮. 凡六祠，皆太祝領之. 至如八神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行過則祠，行去則已. 方士所興祠，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不主. 他祠皆如其故. 今上封禪，其後十二歲而還，遍於五岳、四瀆矣. 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萊，終無有驗. 而公孫卿之候神者，猶以大人之跡爲解，無有效. 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羈縻不絶，冀遇其眞. 自此之後，方士言神祠者彌衆，然其效可睹矣.

[一]索隱案：郊祀志云｢祠官寬舒議祠后土爲五壇｣，故謂之｢五寬舒祠官｣也.

太史公曰：余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焉. 入壽宮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意，於是退而論次自古以來用事於鬼神者，具見其表裏. 後有君子，得以覽焉. 若至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司存.

[索隱述贊]禮載｢升中｣，書稱｢肆類｣. 古今盛典，皇王能事. 登封報天，降禪除地. 飛英騰實，金泥石記. 漢承遺緖，斯道不墜. 仙閭、肅然，揚休勒誌.

史記卷二十九 河渠書第七

夏書曰：禹抑洪水十三年，過家不入門. [一]陸行載車，水行載舟，泥行蹈毳，山行卽橋. [二]以別九州，隨山浚川，任土作貢. 通九道，陂九澤，[三]度九山. [四]然河菑衍溢，害中國也尤甚. 唯是爲務. 故道河自積石歷龍門，[五]南到華陰，[六]東下砥柱，[七]及孟津、[八]雒汭，至于大邳. [九]於是禹以爲河所從來者高，水湍悍，[一０]難以行平地，數爲敗，乃冢二渠以引其河. [一一]北載之高地，過降水，[一二]至于大陸，[一三]播爲九河，[一四]同爲逆河，入于勃海[一五]九川旣疏，九澤旣灑，諸夏艾安，功施于三代.

[一]索隱抑音憶. 抑者，遏也. 洪水滔天，故禹遏之，不令害人也. 漢書溝洫志作｢堙｣. 堙，抑，皆塞也.

[二]集解徐廣曰：｢橋，近遙反. 一作『■』. ■，直轅車也，音己足反. 尸子曰『山行乘樏』. 音力追反. 又曰『行塗以楯，行險以■，行沙以軌』. 又曰『乘風車』. 音去喬反.｣索隱毳字亦作｢橇｣，同音昌芮反. 注以■，子芮反，又子絶反，與蕝音同.

[三]正義顔師古云：｢通九州之道，及障遏其澤也.｣

[四]正義度，田洛反. 釋名云｢山者，産也｣. 治水以志九州山澤所生物産，言於地所宜，商而度之，以制貢賦也.

[五]正義在同州韓城縣北五十里，爲鑿廣八十步.

[六]正義華陰縣也. 魏之陰晉，秦惠文王更名寧秦，漢高帝改曰華陰也.

[七]正義厎柱山俗名三門山，在硤石縣東北五十里，在河之中也.

[八]正義在洛州河陽縣南門外也.

[九]正義孔安國云：｢山再成曰邳.｣按：在衛州黎陽縣南七里是也.

[一０]集解韋昭曰：｢湍，疾；悍，强也.｣

[一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冢，分也. 二渠，其一出貝丘西南二折者也，其一則漯川.｣索隱冢，漢書作｢釃｣，史記舊本亦作｢灑｣，字從水. 按：韋昭云｢疏決爲釃｣，字音疏跬反. 冢，卽分其流泄其怒是也. 又按：二渠，其一卽漯川，其二王莽時遂空也.

[一二]正義降水源出潞州屯留縣西南方山東北.

[一三]正義大陸澤在邢州及趙州界，一名廣河澤，一名鉅鹿澤也.

[一四]正義言過降水及大陸水之口，至冀州分爲九河.

[一五]集解瓚曰：｢禹貢云『夾石碣石入于海』，然則河口之入海乃在碣石也. 武帝元光二年，河徙東郡，更注勃海. 禹之時不注勃海也.｣

自是之後，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一]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 于楚，西方則通渠漢水、雲夢之野，東方則通(鴻)溝江淮之閒. 於吳，則通渠三江、五湖. [二]於齊，則通菑濟之閒. 於蜀，蜀守冰[三]鑿離碓，[四]辟沫水之害，[五]穿二江成都之中. [六]此渠皆可行舟，有餘則用漑■，百姓饗其利. 至于所過，往往引其水益用漑田疇之渠，以萬億計，然莫足數也.

[一]索隱楚漢中分之界，文穎云卽今官渡水也. 蓋爲二渠：一南經陽武，爲官渡水；一東經大梁城，卽鴻溝，今之汴河是也.

[二]集解韋昭曰：｢五湖，湖名耳，實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吳西南.｣索隱三江，按地理志北江從會稽毗陵縣北東入海，中江從丹陽蕪湖縣東北至會稽陽羨縣東入海，南江從會稽吳縣南東入海，故禹貢有北江、中江也. 五湖者，郭璞江賦云具區、洮滆，彭蠡、靑草、洞庭是也. 又云太湖周五百里，故曰五湖.

[三]集解漢書曰：｢冰姓李.｣

[四]集解晉灼曰：｢古『堆』字也.｣

[五]索隱辟音避. 沫音末. 按：說文云｢沫水出蜀西南徼外，與靑衣合，東南入江｣也.

[六]正義括地志云：｢大江一名汶江，一名管橋水，一名淸江，亦名水江，西南自溫江縣界流來.｣又云：｢郫江一名成都江，一名市橋江，亦名中日江，亦曰內江，西北自新繁縣界流來. 二江並在益州成都縣界. 任豫益州記云『二江者，郫江、流江也』. 風俗通云『秦昭王使李冰爲蜀守，開成都縣兩江，漑田萬頃. 神須取女二人以爲婦，冰自以女與神爲婚，徑至祠勸神酒，酒杯澹澹，因厲聲責之，因忽不見. 良久，有兩蒼牛鬥於江岸，有閒，輒還，流汗謂官屬曰：｢吾鬥疲極，不當相助耶? 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簿刺殺北面者，江神遂死』. 華陽國志云『蜀時濯錦流江中，則鮮明也』.｣

西門豹引漳水漑鄴，[一]以富魏之河內.

[一]正義括地志云：｢漳水一名濁漳水，源出潞州長子縣西力黃山. 地理志云濁漳水在長子鹿谷山，東至鄴，入淸漳.｣按：力黃、鹿谷二山，北鹿也. 鄴，相州之縣也.

而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罷之，毋令東伐，[一]乃使水工鄭國[二]閒說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爲渠，[三]並北山東注洛[四]三百餘里，欲以漑田. 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 鄭國曰：｢始臣爲閒，然渠成亦秦之利也.｣[五]秦以爲然，卒使就渠. 渠就，用注塡閼之水，漑澤鹵之地四萬餘頃，[六]收皆畝一鐘. 於是關中爲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彊，卒幷諸侯，因命曰鄭國渠.

[一]集解如淳曰：｢欲罷勞之，息秦伐韓之計.｣

[二]集解韋昭曰：｢鄭國能治水，故曰水工.｣

[三]索隱小顔云｢中音仲，卽今九嵕山之東仲山是也. 邸，至也｣. 瓠口卽谷口，乃郊祀志所謂｢寒門谷口｣是也. 與池陽相近，故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也. 正義括地志云：｢中山一名仲山，在雍州雲陽縣西十五里. 又云焦穫藪，亦名瓠，在涇陽北城外也.｣邸，至也. 至渠首起雲陽縣西南二十五里，今枯也.

[四]集解徐廣曰：｢出馮翊懷德縣.｣

[五]索隱溝洫志鄭國云｢臣爲韓延數歲之命，爲秦建萬代之功｣是也.

[六]索隱漑音古代反. 澤，一作｢舃｣，音昔，又並音尺. 本或作｢斥｣，則如字讀之.

漢興三十九年，孝文時河決酸棗，東潰金隄，[一]於是東郡大興卒塞之.

[一]正義括地志云：｢金隄一名千里隄，在白馬縣東五里.｣

其後四十有餘年，今天子元光之中，而河決於瓠子，東南注鉅野，[一]通於淮、泗. 於是天子使汲黯、鄭當時興人徒塞之，輒復壞. 是時武安侯田蚡爲丞相，其奉邑食鄃. [二]鄃居河北，河決而南則鄃無水菑，邑收多. 蚡言於上曰：｢江河之決皆天事，未易以人力爲彊塞，塞之未必應天.｣而望氣用數者亦以爲然. 於是天子久之不事復塞也.

[一]正義括地志云：｢鄲州鉅野縣東北大澤是.｣

[二]索隱音輸. 韋昭云｢淸河縣也｣. 正義貝州縣也.

是時鄭當時爲大農，言曰：｢異時關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 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漑田：此損漕省卒，而益肥關中之地，得谷.｣天子以爲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一]悉發卒[二]數萬人穿漕渠，三歲而通. 通，以漕，大便利. 其後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以漑田矣.

[一]索隱舊說，徐伯表水工姓名也. 小顔以爲表者，巡行穿渠之處而表記之，若今■標，表不是名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云『悉衆』.｣

其後河東守番係[一]言：｢漕從山東西，[二]歲百餘萬石，更砥柱之限，敗亡甚多，而亦煩費. 穿渠引汾[三]漑皮氏、汾陰下，[四]引河漑汾陰、蒲阪下，度可得五千頃. 五千頃故盡河壖棄地，[五]民茭牧其中耳，[六]今漑田之，度可得谷二百萬石以上. 谷從渭上，與關中無異，而砥柱之東可無復漕.｣天子以爲然，發卒數萬人作渠田. 數歲，河移徙，渠不利，則田者不能償種. 久之，河東渠田廢，予越人，令少府以爲稍入. [七]

[一]索隱上音婆，又音潘. 按：詩小雅云｢番維司徒｣，番，氏也. 下音系也.

[二]索隱按：謂從山東運漕而西入關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汾水源出嵐州靜樂縣北百三十里管涔山北，東南流，入幷州，卽西南流，入至絳州、蒲州入河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皮氏故城在絳州龍門縣西百三十步. 自秦、漢、魏、晉，皮氏縣皆治此. 汾陰故城俗名殷湯城，在蒲汾陰縣北九里，漢汾陰縣是也.｣

[五]集解韋昭曰：｢壖音而緣反. 謂緣河邊地也.｣索隱又音人兗反.

[六]索隱茭，乾草也. 謂人收茭及牧畜於中也.

[七]集解如淳曰：｢時越人有徙者，以田與之，其租稅入少府.｣索隱其田旣薄，越人徙居者習水利，故與之，而稍少其稅，入之于少府.

其後人有上書欲通褒斜道[一]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張湯. 湯問其事，因言：｢抵蜀從故道，[二]故道多阪，回遠. 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行船漕. 漕從南陽[三]上沔入褒，褒之絶水至斜，閒百餘里，以車轉，從斜下下渭. 如此，漢中之谷可致，山東從沔無限，[四]便於砥柱之漕. 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饒，擬於巴蜀.｣天子以爲然，拜湯子卬爲漢中守，發數萬人作褒斜道五百餘里. 道果便近，而水湍石，[五]不可漕.

[一]集解韋昭曰：｢褒中縣也. 斜，谷名，音邪.｣瓚曰：｢褒，斜，二水名.｣正義括地志云：｢褒谷在梁州褒城縣北五十里. 斜水源出褒城縣西北九十八里衙嶺山，與褒水同源而派流，漢書溝洫志云『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以行船』是也.｣按：褒城卽褒中縣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鳳州兩當縣，本漢故道縣也，在州西五十里.｣

[三]正義南陽縣卽今鄧州也.

[四]正義無限，言多也. 山東，謂河南之東，山南之東及江南、淮南，皆經砥柱(主)[上]運，今並從沔，便於三門之漕也.

[五]集解徐廣曰：｢湍，一本作『溲』.｣

其後莊熊羆言：｢臨晉[一]民願穿洛以漑重泉[二]以東萬餘頃故鹵地. 誠得水，可令畝十石.｣於是爲發卒萬餘人穿渠，自徵[三]引洛水至商顔山下. [四]岸善崩，[五]乃鑿井，深者四十餘丈. 往往爲井，井下相通行水. 水穨以絶商顔，[六]東至山嶺十餘里閒. 井渠之生自此始. 穿渠得龍骨，[七]故名曰龍首渠. 作之十餘歲，渠頗通，猶未得其饒.

[一]正義括地志云：｢同州本臨晉城也. 一名大荔城，亦曰馮翊城.｣

[二]正義洛，漆沮水也. 括地志云：｢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縣東南四十五里，在同州西北亦四十五里.｣

[三]集解應劭曰：｢徵在馮翊.｣索隱音懲，縣名也. 小顔云卽今之澄城也.

[四]集解服虔曰：｢顔音崖. 或曰商顔，山名也.｣索隱顔音崖，又如字. 商顔，山名也.

[五]集解如淳曰：｢洛水岸.｣正義言商原之崖岸，土性疏，故善崩毁也.

[六]集解瓚曰：｢下流曰穨.｣

[七]正義括地志云：｢伏龍祠在同州馮翊縣西北四十里. 故老云漢時自徵穿渠引洛，得龍骨，其後立祠，因以伏龍爲名. 今祠頗有靈驗也.｣

自河決瓠子後二十餘歲，歲因以數不登，而梁楚之地尤甚. 天子旣封禪巡祭山川，其明年，旱，乾封少雨. 天子乃使汲仁、郭昌發卒數萬人塞瓠子決. 於是天子已用事萬里沙，[一]則還自臨決河，沈白馬玉璧于河，令群臣從官自將軍已下皆負薪窴決河. 是時東郡燒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園之竹[二]以爲楗. [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萬里沙在華州鄭縣東北二十里也.｣

[二]集解晉灼曰：｢衛之苑也. 多竹篠.｣

[三]集解如淳曰：｢樹竹塞水決之口，稍稍布揷接樹之，水稍弱，補令密，謂之楗. 以草塞其裏，乃以土塡之；有石，以石爲之. 音建.｣ 索隱楗音其免反. 楗者，樹於水中，稍下竹及土石也.

天子旣臨河決，悼功之不成，乃作歌曰：｢瓠子決兮將柰何? 皓皓旰旰兮閭殫爲河！[一]殫爲河兮地不得寧，功無已時兮吾山平. [二]吾山平兮鉅野溢，[三]魚沸鬱兮柏冬日. [四]延道弛兮離常流，[五]蛟龍騁兮方遠遊. 歸舊川兮神哉沛，[六]不封禪兮安知外！爲我謂河伯兮何不仁，泛濫不止兮愁吾人? 齧桑浮兮淮、泗滿，[七]久不反兮水維緩.｣一曰：｢河湯湯兮激潺湲，北渡汚兮浚流難. 搴長茭兮沈美玉，[八]河伯許兮薪不屬. [九]薪不屬兮衛人罪，燒蕭條兮噫乎何以禦水！穨林竹兮楗石菑，[一０]宣房塞兮萬福來.｣於是卒塞瓠子，築宮其上，名曰宣房宮. 而道河北行二渠，復禹舊跡，而梁、楚之地復寧，無水災.

[一]集解如淳曰：｢殫，盡也.｣駰謂州閭盡爲河.

[二]集解徐廣曰：｢東郡東阿有魚山，或者是乎?｣駰按：如淳曰｢恐水漸山使平也｣. 韋昭曰｢鑿山以塡河也｣.

[三]集解如淳曰：｢瓠子決，灌鉅野澤使溢也.｣

[四]集解徐廣曰：｢柏猶迫也，冬日行天邊，若與水相連矣.｣駰按：漢書音義曰｢鉅野滿溢，則衆魚沸鬱而滋長也. 迫冬日乃止.｣

[五]集解徐廣曰：｢延，一作『正』.｣駰按：晉灼曰｢言河道皆弛壞也｣. 索隱言河之決，由其源道延長弛溢，故使其道皆離常流. 故晉灼云｢言河道皆弛壞｣.

[六]集解瓚曰：｢水還舊道，則群害消除，神祐滂沛.｣

[七]集解張晏曰：｢齧桑，地名也.｣如淳曰：｢邑名，爲水所浮漂.｣

[八]集解如淳曰：｢搴，取也. 茭，草也，音郊. 一曰茭，竿也. 取長竿樹之，用著石閒，以塞決河.｣瓚曰：｢竹葦■謂之茭，下所以引致土石者也.｣索隱搴音己免反. 茭音交，竹葦■也. 一作｢茇｣，音廢，鄒氏又音紼也.

[九]集解如淳曰：｢旱燒，故薪不足.｣

[一０]集解如淳曰：｢河決，楗不能禁，故言菑.｣韋昭曰：｢楗，柱也. 木立死曰菑.｣

自是之後，用事者爭言水利. 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漑田；而關中輔渠、靈軹[一]引堵水；[二]汝南、九江引淮；東海引鉅定；[三]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爲漑田，各萬餘頃. 佗小渠披山通道者，不可勝言. 然其著者在宣房.

[一]集解如淳曰：｢地理志盩厔有靈軹渠.｣索隱按：溝洫志兒寬爲左內史，奏請穿六輔渠. 小顔云｢今尙謂之輔渠，亦曰六渠也｣.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諸川』.｣

[三]集解瓚曰：｢鉅定，澤名.｣

太史公曰：余南登廬山，觀禹疏九江，遂至于會稽太湟，[一]上姑蘇，望五湖；東闚洛汭、大邳，迎河，行淮、泗、濟、漯洛渠；西瞻蜀之岷山及離碓；北自龍門至于朔方. 曰：甚哉，水之爲利害也！余從負薪塞宣房，悲瓠子之詩而作河渠書. [二]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濕』.｣

[二]集解徐廣曰：｢溝洫志行田二百畝，分賦田與一夫二百畝，以田惡，故更歲耕之.｣

[索隱述贊]水之利害，自古而然. 禹疏溝洫，隨山濬川. 爰洎後世，非無聖賢. 鴻溝旣劃，龍骨斯穿. 塡閼攸墾，黎蒸有年. 宣房在詠，梁楚獲全.

史記卷三十 平準書第八

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大司農屬官有平準令. 索隱大司農屬官有平準令丞者，以均天下郡國轉販，貴則賣之，賤則買之，貴賤相權輸，歸于京都，故命曰｢平準｣.

漢興，接秦之獘，丈夫從軍旅，老弱轉糧饟，作業劇而財匱，自天子不能具鈞駟，[一]而將相或乘牛車，齊民無藏蓋. [二]於是爲秦錢重難用，[三]更令民鑄錢，[四]一黃金一斤，[五]約法省禁. 而不軌逐利之民，蓄積餘業以稽市物，物踊騰糶，[六]米至石萬錢，馬一匹則百金. [七]

[一]索隱天子駕駟馬，其色宜齊同. 今言國家貧，天子不能具鈞色之駟馬. 漢書作｢醇駟｣，醇與純同，純一色也. 或作｢騂｣，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齊等無有貴賤，故謂之齊民. 若今言『平民』矣.｣晉灼曰：｢中國被敎之民也.｣蘇林曰：｢無物可蓋藏也.｣

[三]索隱顧氏按：古今注云｢秦錢半兩，徑一寸二分，重十二銖｣.

[四]集解漢書食貨志曰：｢鑄楡莢錢.｣索隱食貨志云｢鑄莢錢｣. 按：古今注云楡莢錢重三銖，錢譜云文爲｢漢興｣也.

[五]索隱按：如淳云｢時以錢爲貨，黃金一斤直萬錢｣，非也. 又臣瓚下注云｢秦以一溢爲一金，漢以一斤爲一金｣，是其義也.

[六]集解李奇曰：｢稽，貯滯也.｣如淳曰：｢稽，考也. 考校市物價，貴賤有時.｣晉灼曰：｢踊，甚也. 言計市物賤而豫益蓄之也. 物貴而出賣，故使物甚騰也. 漢書『糶』字作『躍』.｣索隱李奇云｢稽，貯滯｣. 韋昭云｢稽，留待也｣. 稽字當如李韋二釋. 晉灼及馬融訓稽爲計及考，於義爲疏. 如淳云｢踊騰猶低昂也. 低昂者，乍賤乍貴也｣. 今按：漢書｢糶｣字作｢躍｣者，謂物踊貴而價起，有如物之騰躍而起也. 然糶者出賣之名，故食貨志云｢大熟則上糶三而舍一｣是也.

[七]集解瓚曰：｢秦以一溢爲一金，漢以一斤爲一金.｣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賈人不得衣絲乘車，重租稅以困辱之. 孝惠、高后時，爲天下初定，復弛商賈之律，然市井之子孫亦不得仕宦爲吏. 量吏祿，度官用，以賦於民. 而山川園池市井[一]租稅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湯沐邑，皆各爲私奉養焉，不領於天下之經費[二]. 漕轉山東粟，以給中都官，[三]歲不過數十萬石.

[一]正義古人未有市，(及井)若朝聚井汲水，便將貨物於井邊貨賣，故言市井也.

[二]索隱按：經訓常. 言封君已下皆以湯沐邑爲私奉養，故不領入天子之常稅，爲一年之費也.

[三]索隱按：中都猶都內也，皆天子之倉府. 以給中都官者，卽今太倉以畜官儲是也.

至孝文時，莢錢益多，輕，[一]乃更鑄四銖錢，其文爲｢半兩｣，令民縱得自鑄錢. 故吳諸侯也，以卽山鑄錢，[二]富埒天子，[三]其後卒以叛逆. 鄧通，大夫也，以鑄錢財過王者. 故吳、鄧氏錢布天下，而鑄錢之禁生焉.

[一]集解如淳曰：｢如楡莢也.｣

[二]索隱按：卽訓就. 就山鑄錢，故下文云｢銅山｣是也. 一解，卽山，山名也.

[三]集解徐廣曰：｢埒者，際畔. 言鄰接相次也.｣駰按：孟康曰｢富與天子等而微減也. 或曰埒，等也｣.

匈奴數侵盜北邊，屯戍者多，邊粟不足給食當食者. 於是募民能輸及轉粟於邊者拜爵，爵得至大庶長. [一]

[一]索隱按：漢書食貨志云文帝用晁錯言，｢令人入粟邊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爲五大夫；萬二千石，爲大庶長；各以多少爲差｣.

孝景時，上郡以西旱，亦復脩賣爵令，而賤其價以招民；及徒復作，得輸粟縣官以除罪. 益造苑馬以廣用，[一]而宮室列觀輿馬益增脩矣.

[一]索隱謂增益苑囿，造廐而養馬以廣用，則馬是軍國之用也.

至今上卽位數歲，漢興七十餘年之閒，國家無事，非遇水旱之災，民則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餘貨財. 京師之錢累巨萬，[一]貫朽而不可校. [二]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露積於外，至腐敗不可食. 衆庶街巷有馬，阡陌之閒成群，而乘字牝者儐而不得聚會. [三]守閭閻者食粱肉，爲吏者長子孫，[四]居官者以爲姓號. [五]故人人自愛而重犯法，先行義而後絀恥辱焉. 當此之時，網疏而民富，役財驕溢，或至兼幷豪黨之徒，以武斷於鄕曲. [六]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爭于奢侈，室廬輿服僭于上，無限度. 物盛而衰，固其變也.

[一]集解韋昭曰：｢巨萬，今萬萬.｣

[二]集解如淳曰：｢校，數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皆乘父馬，有牝馬閒其閒則相踶齧，故斥不得出會同.｣

[四]集解如淳曰：｢時無事，吏不數轉，至于子孫長大而不轉職任.｣

[五]集解如淳曰：｢倉氏、庾氏是也.｣索隱注｢倉氏庾氏｣，按出食貨志.

[六]索隱謂鄕曲豪富無官位，而以威勢主斷曲直，故曰武斷也.

自是之後，嚴助、朱買臣等招來東甌，[一]事兩越，[二]江淮之閒蕭然煩費矣. 唐蒙、司馬相如開路西南夷，鑿山通道千餘里，以廣巴蜀，巴蜀之民罷焉. 彭吳[三]賈滅朝鮮，[四]置滄海之郡，則燕齊之閒靡然發動. 及王恢設謀馬邑，匈奴絶和親，侵擾北邊，兵連而不解，天下苦其勞，而干戈日滋. 行者齎，居者送，中外騷擾而相奉，百姓抏獘[五]以巧法，財賂衰秏而不贍. 入物者補官，出貨者除罪，選擧陵遲，廉恥相冒，武力進用，法嚴令具. 興利之臣自此始也. [六]

[一]正義烏侯反. 今台州永寧是也.

[二]正義南越及閩越. 南越，今廣州南海也. 閩越，今建州建安也.

[三]索隱人姓名.

[四]索隱彭吳始開其道而滅之也.

[五]索隱按：三蒼音五官反. 鄒氏又五亂反. 按：抏者，秏也，消秏之名. 言百姓貧獘，故行巧抵之法也.

[六]集解韋昭曰：｢桑弘羊、孔僅之屬.｣

其後漢將歲以數萬騎出擊胡，及車騎將軍衛靑取匈奴河南地[一]，築朔方. [二]當是時，漢通西南夷道，作者數萬人，千里負擔饋糧，率十餘鍾致一石，[三]散幣於邛僰[四]以集之. 數歲道不通，蠻夷因以數攻，吏發兵誅之. [五]悉巴蜀租賦不足以更之[六]，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官，而內受錢於都內. [七]東至滄海之郡，人徒之費擬於南夷. 又興十萬餘人築衛朔方，轉漕[八]甚遼遠，自山東咸被其勞，費數十百巨萬，府庫益虛. 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終身復，爲郎增秩，及入羊爲郎，始於此.

[一]正義謂靈、夏三州地，取在元朔二年.

[二]正義今夏州也. 括地志云：｢夏州，秦上郡，漢分置朔方郡，魏不改，隋置夏州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鍾六石四斗.｣

[四]索隱應劭云：｢臨邛屬蜀，僰屬犍爲.｣

[五]索隱吏發興誅之. 謂發軍興以誅之也.

[六]集解韋昭曰：｢更，續也. 或曰更，償也.｣

[七]集解服虔曰：｢入谷於外縣，受錢於內府也.｣

[八]索隱按：說文云｢漕，水轉谷也｣. 一云車運曰轉，水運曰漕也.

其後四年，[一]而漢遣大將將六將軍，軍十餘萬，擊右賢王，獲首虜萬五千級. 明年，大將軍將六將軍仍再出擊胡，得首虜萬九千級. 捕斬首虜之士受賜黃金二十餘萬斤，虜數萬人皆得厚賞，衣食仰給縣官；而漢軍之士馬死者十餘萬，兵甲之財轉漕之費不與焉. 於是大農陳藏錢[二]經秏，賦稅旣竭，猶不足以奉戰士. 有司言：｢天子曰『朕聞五帝之敎不相復而治，禹湯之法不同道而王，所由殊路，而建德一也. 北邊未安，朕甚悼之. 日者，大將軍攻匈奴，斬首虜萬九千級，留蹛無所食. [三]議令民得買爵及贖禁錮免減罪』. 請置賞官，命曰武功爵. [四]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 [五]諸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六]千夫如五大夫；[七]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樂卿：[八]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郎吏. 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秏廢.

[一]集解徐廣曰：｢元朔五年也.｣

[二]集解韋昭曰：｢陳，久也.｣

[三]索隱留墆無所食. 墆音迭，謂貯也. 韋昭音滯，謂積也. 又按：古今字詁｢墆｣今｢滯｣字，則墆與滯同. 按：謂富人貯滯積谷，則貧者無所食也.

[四]集解瓚曰：｢茂陵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閑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樂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左庶長，十一級曰軍衛. 此武帝所制以■軍功.｣

[五]索隱大顔云｢一金，萬錢也. 計十一級，級十七萬，合百八十七萬金｣. 而此云｢三十餘萬金｣，其數必有誤者. 顧氏按：[或]解云初一級十七萬，自此已上每級加二萬，至十一級，合成三十七萬也.

[六]索隱官首，武功爵第五也，位稍高，故得試爲吏，先除用也.

[七]索隱千夫，武功爵第七；五大夫，二十爵第九也. 言千夫爵秩比於五大夫二十爵第九，故楊僕以千夫爲吏是也.

[八]集解徐廣曰：｢爵名也.｣駰案：漢書音義曰｢十爵左庶長以至十八爵爲大庶長也，名樂卿. 樂卿者，朝位從九卿，加『樂』者，別正卿. 又十九爵爲樂公，食公卿祿而無職也｣. 索隱按：此言武功置爵惟得至於樂卿也. 臣瓚所引茂陵書，蓋後人記其爵失次耳. 今注稱十爵至十八庶長爲樂卿，十九至二十爲樂公，乃以舊二十爵釋武功爵，蓋亦臆說，非也. 大顔亦以爲然.

自公孫弘以春秋之義繩臣下取漢相，張湯用唆文決理爲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一]而廢格沮誹[二]窮治之獄用矣. 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跡見，而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而坐死者數萬人，長吏益慘急而法令明察.

[一]集解張晏曰：｢吏見知不擧劾爲故縱.｣

[二]集解如淳曰：｢廢格天子文法，使不行也. 誹謂非上所行，若顔異反脣之比也.｣索隱格音閣，亦如字. 沮音才緖反. 誹音非. 按：謂廢格天子之命而不行，及沮敗誹謗之者，皆被窮治，故云廢格沮誹之獄用矣.

當是之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卿大夫. 公孫弘以漢相，布被，食不重味，爲天下先. 然無益於俗，稍騖於功利矣.

其明年，驃騎仍再出擊胡，獲首四萬. 其秋，渾邪王率數萬之衆來降，於是漢發車二萬乘迎之. 旣至，受賞，賜及有功之士. 是歲費凡百餘巨萬.

初，先是往十餘歲河決觀，[一]梁楚之地固已數困，而緣河之郡隄塞河，輒決壞，費不可勝計. 其後番係欲省底柱之漕，穿汾、河渠以爲漑田，作者數萬人；鄭當時爲渭漕渠回遠，鑿直渠自長安至華陰，作者數萬人；朔方亦穿渠，作者數萬人：各歷二三期，功未就，費亦各巨萬十數.

[一]集解徐廣曰：｢觀，縣名也. 屬東郡，光武改曰衛，公國.｣

天子爲伐胡，盛養馬，馬之來食長安者數萬匹，卒牽掌者關中不足，乃調旁近郡. 而胡降者皆衣食縣官，縣官不給，天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府禁藏以贍之.

其明年，山東被水菑，民多飢乏，於是天子遣使者虛郡國倉廥[一]以振貧民. 猶不足，又募豪富人相貸仮. 尙不能相救，乃徙貧民於關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二]七十餘萬口，衣食皆仰給縣官. 數歲，仮予産業，使者分部護之，冠蓋相望. 其費以億計，不可勝數. 於是縣官大空.

[一]集解徐廣曰：｢音膾.｣

[二]集解服虔曰：｢地名，在北方千里.｣如淳曰：｢長安已北，朔方已南.｣瓚曰：｢秦逐匈奴以收河南地，徙民以實之，謂之新秦. 今以地空，故復徙民以實之.｣

而富商大賈或蹛財役貧，[一]轉轂百數， [二]廢居[三]居邑，[四]封君皆低首仰給. [五]冶鑄煮鹽，財或累萬金，而不佐國家之急，黎民重困. 於是天子與公卿議，更錢造幣以贍用，而摧浮淫幷兼之徒. 是時禁苑有白鹿而少府多銀錫. 自孝文更造四銖錢，至是歲四十餘年，從建元以來，用少，縣官往往卽多銅山而鑄錢，民亦閒盜鑄錢，不可勝數. 錢益多而輕，[六]物益少而貴. [七]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 金有三等，黃金爲上，白金爲中，赤金爲下. [八]今半兩錢法重四銖，[九]而姦或盜摩錢裏取鋊，[一０]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遠方用幣煩費不省.｣乃以白鹿皮方尺，緣以藻繢，[一一]爲皮幣，直四十萬. 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后得行.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蹛，停也. 一曰貯也.｣索隱蕭該按：字林云｢貯，塵也，音佇｣. 此謂居積停滯塵久也. 或作｢貯｣，子貢發貯鬻財是也.

[二]集解李奇曰：｢車也.｣

[三]集解徐廣曰：｢廢居者，貯畜之名也. 有所廢，有所畜，言其乘時射利也.｣索隱劉氏云：｢廢，出賣；居，停蓄也.｣是出賣於居者爲廢，故徐氏云｢有所廢，有所畜｣是也.

[四]集解駰按：服虔曰｢居谷於邑也｣. 如淳曰｢居賤物於邑中，以待貴也｣. 索隱服虔云｢居谷於邑中｣是也.

[五]集解晉灼曰：｢低音抵距.｣服虔曰：｢仰給於商賈.｣索隱按：服虔云｢仰給於商賈｣，是也. 而劉伯莊以爲｢封君及大商皆低首營私以自給，不佐天子｣，非也.

[六]集解如淳曰：｢磨錢取鋊故也.｣瓚曰：｢鑄錢者多，故錢輕. 輕亦賤也.｣

[七]集解如淳曰：｢但鑄作錢，不作餘物.｣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白金，銀也. 赤金，丹陽銅也.｣索隱說文云：｢銅，赤金也.｣注云｢丹陽銅｣者，神異經云西方金山有丹陽銅也.

[九]集解韋昭曰：｢文爲半兩，實重四銖.｣

[一０]集解徐廣曰：｢音容.｣呂靜曰：｢冶器法謂之鋊.｣

[一一]集解徐廣曰：｢藻，一作『紫』也.｣

又造銀錫爲白金. [一]以爲天用莫如龍，[二]地用莫如馬，[三]人用莫如龜，[四]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五]名曰｢白選｣，[六]直三千；[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八]其文馬，[九]直五百；三曰復小，撱之，[一０]其文龜，[一一]直三百. 令縣官銷半兩錢，更鑄三銖錢，文如其重. 盜鑄諸金錢罪皆死，而吏民之盜鑄白金者不可勝數.

[一]集解如淳曰：｢雜鑄銀錫爲白金也.｣

[二]索隱易云行天莫如龍也.

[三]索隱易云行地莫如馬也.

[四]索隱禮曰｢諸侯以龜爲寶｣也.

[五]索隱顧氏案：錢譜｢其文爲龍，隱起，肉好皆圜，文又作雲霞之象｣.

[六]索隱名白選. 蘇林曰：｢選音『選擇』之『選』.｣包愷及劉氏音息戀反. 尙書大傳云：｢夏后氏不殺不刑，死罪罰二千饌.｣馬融云：｢饌，六兩.｣漢書作｢撰｣，音同.

[七]索隱晉灼按：黃圖直三千二百.

[八]索隱謂以八兩差爲三品，此重六兩，下小隋重四兩也. 云｢以重差小｣者，謂半兩爲重，故差小重六兩，而其形方也.

[九]索隱錢譜：｢肉好皆方，隱起馬形. 肉好之下又是連珠文也.｣

[一０]索隱復小隋之. 湯果反. 爾雅注｢隋者，狹長也｣. 謂長而方，去四角也.

[一一]索隱錢譜：｢肉圓好方，爲隱起龜甲文.｣

於是以東郭咸陽、[一]孔僅爲大農丞，領鹽鐵事；桑弘羊以計算用事，侍中. 咸陽，齊之大煮鹽，孔僅，南陽大冶，皆致生累千金，故鄭當時進言之. 弘羊，雒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三侍中. 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 [二]

[一]索隱東郭，姓；咸陽，名也. 按：風俗通東郭牙，齊大夫，咸陽其後也.

[二]索隱按：言百物毫芒至秋皆美細. 今言弘羊等三人言利事纖悉，能分析其秋毫也.

法旣益嚴，吏多廢免. 兵革數動，民多買復及五大夫，徵發之士益鮮. 於是除千夫五大夫爲吏，不欲者出馬；故吏皆(通)適令伐棘上林，[一]作昆明池. [二]

[一]集解韋昭曰：｢欲令出馬，無馬者令伐棘.｣索隱故吏皆適伐棘. 謂故吏先免者，皆適令伐棘上林，不謂無馬者. 韋說非也.

[二]索隱按：黃圖云｢昆明池周四十里，以習水戰｣. 又荀悅云｢昆明子居滇河中，故習水戰以伐之也｣.

其明年，大將軍、驃騎大出擊胡，[一]得首虜八九萬級，賞賜五十萬金，漢軍馬死者十餘萬匹，轉漕車甲之費不與焉. 是時財匱，戰士頗不得祿矣.

[一]集解徐廣曰：｢元狩四年也.｣

有司言三銖錢輕，易姦詐，乃更請諸郡國鑄五銖錢，周郭其下，令不可磨取鋊焉.

大農上鹽鐵丞孔僅、咸陽言：｢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屬少府，[一]陛下不私，以屬大農佐賦. 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煮鹽，官與牢盆. [二]浮食奇民[三]欲擅管[四]山海之貨，以致富羨，[五]役利細民. 其沮事之議，[六]不可勝聽. 敢私鑄鐵器煮鹽者，釱左趾，[七]沒入其器物. 郡不出鐵者，置小鐵官，[八]便屬在所縣.｣使孔僅、東郭咸陽乘傳擧行天下鹽鐵，作官府，除故鹽鐵家富者爲吏. 吏道益雜，不選，而多賈人矣.

[一]索隱韋昭云：｢天子私所賜經用也. 公用屬大司農也.｣

[二]集解如淳曰：｢牢，廩食也. 古名廩爲牢也. 盆者，煮鹽之盆也.｣索隱予牢盆. 按：蘇林云｢牢，價直也. 今代人言『雇手牢盆』｣. 晉灼云蘇說是. 樂産云｢牢乃盆名｣，其說異.

[三]索隱奇，包愷音羈. 諸侯也，非農工之儔，故言奇也.

[四]集解張晏曰：｢若人執倉庫之管籥. 或曰管，固.｣索隱擅筦. 音管. 上音善.

[五]索隱弋戰反. 羨，饒也，與｢衍｣同義.

[六]索隱沮，止也. 僅等言山海之藏宜屬大農，奇人欲擅利，必有沮止之議，此不可聽許也.

[七]集解史記音隱曰：｢釱音徒計反.｣韋昭曰：｢釱，以鐵爲之，著左趾以代刖也.｣索隱按：三蒼云｢釱，踏脚鉗也｣. 字林徒計反. 張斐漢晉律序云｢狀如跟衣，著(足)[左]足下，重六斤，以代臏，至魏武改以代刖也｣.

[八]集解鄧展曰：｢鑄故鐵.｣

商賈以幣之變，多積貨逐利. 於是公卿言：｢郡國頗被菑害，貧民無産業者，募徙廣饒之地. 陛下損膳省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寬貸賦，而民不齊出於南畝，[一]商賈滋衆. 貧者畜積無有，皆仰縣官. 異時[二]算軺車[三]賈人緡錢[四]皆有差，請算如故. 諸賈人末作貰貸賣買，居邑稽諸物，[五]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其物自占，[六]率緡錢二千而一算. [七]諸作有租及鑄，[八]率緡錢四千一算. 非吏比者三老、北邊騎士，[九]軺車以一算；商賈人軺車二算；[一０]船五丈以上一算. 匿不自占，占不悉[一一]，戍邊一歲，沒入緡錢. 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 賈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屬，皆無得籍名田，以便農. [一二]敢犯令，沒入田僮.｣[一三]

[一]集解李奇曰：｢齊，皆也.｣

[二]索隱異時猶昔時也.

[三]索隱說文云：｢軺，小車也.｣傅子云：｢漢代賤乘軺，今則貴之.｣言算軺車者，有軺車使出稅一算二算也.

[四]集解李斐曰：｢緡，絲也，以貫錢也. 一貫千錢，出二十算也. 詩云『維絲伊緡』.｣如淳曰：｢胡公名錢爲緡者，詩云『氓之蚩蚩，抱布貿絲』，故謂之緡也.｣索隱緡音旻. 緡者，絲繩以貫錢者. 千錢出二十算也.

[五]索隱稽者，停也，留也，卽上文所謂｢廢居居邑｣也.

[六]索隱按：郭璞云｢占，自隱度也｣. 謂各自隱度其財物多少，爲文簿送之官也. 若不盡，皆沒入於官. 音之贍反.

[七]集解瓚曰：｢此緡錢爲是儲緡錢也，故隨其用所施，施於利重者其算亦多.｣

[八]集解如淳曰：｢以手力所作而賣之.｣

[九]集解如淳曰：｢非吏而得與吏比者，官謂三老、北邊騎士也. 樓船令邊郡選富者爲車騎士.｣

[一０]集解如淳曰：｢商賈有軺車，使出二算，重其賦也.｣

[一一]索隱悉，盡也，具也. 若通家財不周悉盡者，罰戍邊一歲.

[一二]索隱謂賈人有市籍，不許以名占田也.

[一三]索隱若賈人更占田，則沒其田及僮僕，皆入之於官也.

天子乃思卜式之言，召拜式爲中郎，爵左庶長，賜田十頃，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初，卜式者，河南人也，以田畜爲事. 親死，式有少弟，弟壯，式脫身出分，獨取畜羊百餘，田宅財物盡予弟. 式入山牧十餘歲，羊致千餘頭，買田宅. 而其弟盡破其業，式輒復分予弟者數矣. 是時漢方數使將擊匈奴，卜式上書，願輸家之半縣官助邊. 天子使使問式：｢欲官乎?｣式曰：｢臣少牧，不習仕宦，不願也.｣使問曰：｢家豈有冤，欲言事乎?｣式曰：｢臣生與人無分爭. 式邑人貧者貸之，不善者敎順之，所居人皆從式，式何故見冤於人！無所欲言也.｣使者曰：｢苟如此，子何欲而然?｣式曰：｢天子誅匈奴，愚以爲賢者宜死節於邊，有財者宜輸委，如此而匈奴可滅也.｣使者具其言入以聞. 天子以語丞相弘. 弘曰：｢此非人情. 不軌之臣，不可以爲化而亂法，願陛下勿許.｣於是上久不報式，數歲，乃罷式. 式歸，復田牧. 歲餘，會軍數出，渾邪王等降，縣官費衆，倉府空. 其明年，貧民大徙，皆仰給縣官，無以盡贍. 卜式持錢二十萬予河南守，以給徙民. 河南上富人助貧人者籍，天子見卜式名，識之，曰｢是固前而欲輸其家半助邊｣，乃賜式外繇四百人. [一]式又盡復予縣官. 是時富豪皆爭匿財，唯式尤欲輸之助費. 天子於是以式終長者，故尊顯以風百姓.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外繇謂戍邊也. 一人出三百錢，謂之過更. 式歲得十二萬錢也. 一說，在繇役之外得復除四百人.｣

初，式不願爲郎. 上曰：｢吾有羊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乃拜爲郎，布衣屩而牧羊. [一]歲餘，羊肥息. 上過見其羊，善之. 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也. 以時起居；惡者輒斥去，毋令敗群.｣上以式爲奇，拜爲緱氏令試之，緱氏便之. 遷爲成皐令，將漕最. 上以爲式朴忠，拜爲齊王太傅.

[一]集解韋昭曰：｢屩，草屝.｣

而孔僅之使天下鑄作器，三年中拜爲大農，列於九卿. [一]而桑弘羊爲大農丞，筦諸會計事，稍稍置均輸以通貨物矣. [二]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二年，時丙寅歲也.｣

[二]集解孟康曰：｢謂諸當所輸於官者，皆令輸其土地所饒，平其所在時價，官更於他處賣之. 輸者旣便而官有利. 漢書百官表大司農屬官有均輸令.｣

始令吏得入谷補官，郎至六百石.

自造白金五銖錢後五歲，赦吏民之坐盜鑄金錢死者數十萬人. 其不發覺相殺者，不可勝計. 赦自出者百餘萬人. 然不能半自出，天下大抵無慮皆鑄金錢矣. [一]犯者衆，吏不能盡誅取，於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曹循行郡國，[二]擧兼幷之徒守相爲(吏)[利]者. 而御史大夫張湯方隆貴用事，減宣、杜周等爲中丞，義縱、尹齊、王溫舒等用慘急刻深爲九卿，而直指夏蘭之屬始出矣.

[一]索隱抵音氐. 抵，歸也. 劉氏云｢大抵猶大略也｣. 案：大抵無慮者，謂言大略歸於鑄錢，更無他事從慮.

[二]集解服虔曰：｢分曹職案行.｣

而大農顔異誅. [一]初，異爲濟南亭長，以廉直稍遷至九卿. 上與張湯旣造白鹿皮幣，問異. 異曰：｢今王侯朝賀以蒼璧，直數千，而其皮薦反四十萬，本末不相稱.｣天子不說. 張湯又與異有卻，及有人告異以它議，事下張湯治異. 異與客語，客語初令下有不便者，[二] 異不應，微反脣. 湯奏當異九卿見令不便，不入言而腹誹，論死. 自是之後，有腹誹之法(以此)[比]，而公卿大夫多諂諛取容矣.

[一]集解徐廣曰：｢元狩四年，時壬戌歲也.｣

[二]集解李奇曰：｢異與客語，道詔令初下，有不便處也.｣

天子旣下緡錢令而尊卜式，百姓終莫分財佐縣官，於是(楊可)告緡錢縱矣.

郡國多姦鑄錢，[一]錢多輕，而公卿請令京師鑄鍾官赤側[二]，一當五，賦官用非赤側不得行. [三]白金稍賤，民不寶用，縣官以令禁之，無益. 歲餘，白金終廢不行.

[一]索隱謂多姦巧，雜以鉛錫也.

[二]集解如淳曰：｢以赤銅爲其郭也. 今錢見有赤側者，不知作法云何.｣索隱鍾官掌鑄赤側之錢. 韋昭云｢側，邊也｣，故晉灼云｢以赤銅爲郭. 今錢見有赤側者｣.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俗所謂紫紺錢也｣.

是歲也，張湯死[一]而民不思. [二]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三年.｣

[二]索隱樂産云：｢諸所廢興，附上困下，皆自湯，故人不思之也.｣

其後二歲，赤側錢賤，民巧法用之，不便，又廢. 於是悉禁郡國無鑄錢，專令上林三官鑄. [一]錢旣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錢不得行，諸郡國所前鑄錢皆廢銷之，輸其銅三官. 而民之鑄錢益少，計其費不能相當，唯眞工大姦乃盜爲之.

[一]集解漢書百官表：｢水衡都尉，武帝元鼎二年初置，掌上林苑，屬官有上林均輸、鍾官、辨銅令.｣然則上林三官，其是此三令乎?

卜式相齊，而楊可告緡遍天下，[一]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 杜周治之，獄少反者. [二]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監分曹往，[三]卽治郡國緡錢，得民財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數，田大縣數百頃，小縣百餘頃，宅亦如之. 於是商賈中家以上大率破，民偸甘食好衣，不事畜藏之産業，而縣官有鹽鐵緡錢之故，用益饒矣.

[一]集解瓚曰：｢商賈居積及伎巧之家，非桑農所生出，謂之緡. 茂陵中書有緡田奴婢是也.｣索隱姓楊，名可. 如淳云：｢告緡者，令楊可告占緡之不盡者也.｣

[二]集解如淳曰：｢治匿緡之罪，其獄少有反者.｣索隱反音番. 反謂反使從輕也. 案：劉德爲京兆尹，每行縣，多所平反是也.

[三]索隱如淳云：｢曹，輩也. 謂分曹輩而出爲使也.｣

益廣關，置左右輔. [一]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三年，丁卯歲，徙函谷關於新安東界.｣

初，大農筦鹽鐵官布多，[一]置水衡，欲以主鹽鐵；及楊可告緡錢，上林財物衆，乃令水衡主上林. 上林旣充滿，益廣. 是時越欲與漢用船戰逐，[二]乃大修昆明池，列觀環之. 治樓船，高十餘丈，旗幟加其上，甚壯. [三]於是天子感之，乃作柏梁臺，高數十丈. 宮室之修，由此日麗.

[一]索隱布謂泉布.

[二]集解韋昭曰：｢戰鬥馳逐也.｣

[三]索隱蓋始穿昆明池，欲與滇王戰，今乃更大修之，將與南越呂嘉戰逐，故作樓船，於是楊僕有將軍之號. 又下云｢因南方樓船卒二十餘萬擊南越｣也. 昆明池有豫章館. 豫章，地名，以言將出軍於豫章也.

乃分緡錢諸官，而水衡、少府、大農、太僕各置農官，往往卽郡縣比沒入田[一]田之. 其沒入奴婢，分諸苑養狗馬禽獸，及與諸官. 諸官益雜置多，[二]徒奴婢衆，而下河漕度四百萬石，[三]及官自糴乃足. [四]

[一]索隱比昔所沒入之田也.

[二]集解如淳曰：｢水衡、少府、太僕、司農皆有農官，是爲多.｣

[三]索隱樂産云：｢度猶運也.｣

[四]索隱按：謂天子所給廩食者多，故官自糴乃足也.

所忠[一]言：｢世家子弟[二]富人或鬥雞走狗馬，弋獵博戱，亂齊民.｣[三]乃徵諸犯令，相引數千人，命曰｢株送徒｣. 入財者得補郎，郎選衰矣. [四]

[一]索隱人姓名. 服虔云｢掌故官，取書於司馬相如者，封禪書公孫卿因所忠言寶鼎是也｣. 唯姚察獨以爲｢所患｣，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世世有祿秩家.｣

[三]索隱晉灼云：｢中國被敎整齊之人也.｣

[四]集解應劭曰：｢株，根本也. 送，引也.｣如淳曰：｢株，根蔕也. 諸坐博戱事決爲徒者，能入錢得補郎也. 或曰，先至者爲根.｣索隱李奇云：｢先至者爲魁株.｣應劭云：｢株，根本也. 送，當作『選』. 選，引也.｣應、李二音是. 先至之人令之相引，似若得其株本，則枝葉自窮，故曰｢株送徒｣. 又文穎曰：｢凡鬥雞勝者爲株.｣傳云：｢陽溝之雞，三歲爲株.｣今則鬥雞走馬者用之. 因其鬥雞本勝時名，故云株送徒者也.

是時山東被河菑，及歲不登數年，人或相食，方一二千里. 天子憐之，詔曰：｢江南火耕水耨，[一]令飢民得流就食江淮閒，欲留，留處.｣遣使冠蓋相屬於道，護之，下巴蜀粟以振之.

[一]集解應劭曰：｢燒草，下水種稻，草與稻並生，高七八寸，因悉芟去，復下水灌之，草死，獨稻長，所謂火耕水耨也.｣

其明年，天子始巡郡國. 東度河，河東守不意行至，不辨，自殺. 行西踰隴，隴西守以行往卒，[一]天子從官不得食，隴西守自殺. 於是上北出蕭關，從數萬騎，獵新秦中，以勒邊兵而歸. 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二]於是誅北地太守以下，而令民得畜牧邊縣，[三]官仮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仞新秦中. [四]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踰，度也. 卒，倉卒也.｣

[二]集解如淳曰：｢徼，亦卒求盜之屬也.｣晉灼曰：｢徼，塞也.｣瓚曰：｢旣無亭候，又不徼循，無衛邊之備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令民得畜牧於邊縣也.｣瓚曰：｢先是，新秦中千里無民，畏寇不敢畜牧，令設亭徼，故民得畜牧也.｣

[四]集解李奇曰：｢邊有官馬，今令民能畜官母馬者，滿三歲歸之也. 及有蕃息，與當出緡算者，皆復令居新秦中，又充仞之也. 謂與民母馬，令得爲馬種；令十母馬還官一駒，此爲息什一也.｣瓚曰：｢前以邊用不足，故設告緡之令，設亭徼，邊民無警，皆得田牧. 新秦中已充，故除告緡，不復取於民也.｣

旣得寶鼎，立后土、太一祠，[一]公卿議封禪事，而天下郡國皆豫治道橋，繕故宮，及當馳道縣，縣治官儲，設供具，而望以待幸.

[一]集解徐廣曰：｢元鼎四年立后土，五年立泰畤.｣

其明年，南越反，西羌侵邊爲桀. 於是天子爲山東不贍，赦天下[囚]，因南方樓船卒二十餘萬人擊南越，數萬人發三河以西騎擊西羌，又數萬人度河築令居. [一]初置張掖、酒泉郡，[二]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開田官，斥塞卒[三]六十萬人戍田之. 中國繕道餽糧，遠者三千，近者千餘里，皆仰給大農. 邊兵不足，乃發武庫工官兵器以贍之. 車騎馬乏絶，縣官錢少，買馬難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牝馬天下亭，亭有畜牸馬，歲課息.

[一]索隱令音零，姚氏音連. 韋昭云：｢金城縣.｣

[二]集解徐廣曰：｢元鼎六年.｣

[三]集解如淳曰：｢塞候斥卒.｣

齊相卜式上書曰：｢臣聞主憂臣辱. 南越反，臣願父子與齊習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詔曰：｢卜式雖躬耕牧，不以爲利，有餘輒助縣官之用. 今天下不幸有急，而式奮願父子死之，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內. 賜爵關內侯，金六十斤，田十頃.｣布告天下，天下莫應. 列侯以百數，[一]皆莫求從軍擊羌、越. 至酎，少府省金，[二]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餘人. [三]乃拜式爲御史大夫. [四]

[一]索隱劉氏言其多以百而數，故坐酎金失侯者一百六人.

[二]集解如淳曰：｢省視諸侯金有輕有重也. 或曰，至嘗酎飮宗廟時，少府視其金多少也.｣

[三]集解如淳曰：｢漢儀注王子爲侯，侯歲以戶口酎黃金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以助祭. 大祀日飮酎，飮酎受金. 金少不如斤兩，色惡，王削縣，侯免國.｣

[四]集解徐廣曰：｢元鼎六年.｣

式旣在位，見郡國多不便縣官作鹽鐵，鐵器苦惡，[一]賈貴，或彊令民賣買之. 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貴，乃因孔僅言船算事. 上由是不悅卜式.

[一]集解瓚曰：｢謂作鐵器，民患苦其不好.｣索隱器苦惡. 苦音(苦)楛(反)，言苦其器惡而買賣也. 言器苦窳不好. 凡病之器云苦. 窳音庾，語見本紀. 苦如字讀亦通也.

漢連兵三歲，誅羌，滅南越，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一]，且以其故俗治，毋賦稅. 南陽、漢中以往郡，各以地比給初郡[二]吏卒奉[三]食幣物，傳車馬被具. 而初郡時時小反，殺吏，漢發南方吏卒往誅之，閒歲萬餘人，費皆仰給大農. 大農以均輸調鹽鐵助賦，故能贍之. 然兵所過縣，爲以訾給毋乏而已，不敢言擅賦法矣. [四]

[一]集解徐廣曰：｢南越爲九郡.｣駰案：晉灼曰｢元鼎六年，定越地，以爲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眞、日南、珠崖、儋耳郡；定西南夷，以爲武都、■柯、越、沈犂、汶山郡；及地理志、西南夷傳所置犍爲、零陵、益州郡，凡十七也｣.

[二]索隱比音鼻. 謂南陽、漢中已往之郡，各以其地比近給初郡. 初郡，卽西南夷初所置之郡.

[三]索隱扶用反，包氏同.

[四]集解徐廣曰：｢擅，一作『經』. 經，常也. 惟取用足耳，不暇顧經常法則也.｣

其明年，元封元年，卜式貶秩爲太子太傅. 而桑弘羊爲治粟都尉，領大農，盡代僅筦天下鹽鐵. 弘羊以諸官各自巿，相與爭，物故騰躍，而天下賦輸或不償其僦費，[一]乃請置大農部丞數十人，分部主郡國，各往往縣置均輸鹽鐵官，令遠方各以其物貴時商賈所轉販者爲賦，而相灌輸. 置平準于京師，都受天下委輸. 召工官治車諸器，皆仰給大農. 大農之諸官盡籠天下之貨物，貴卽賣之，賤則買之. 如此，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二]則反本，而萬物不得騰踊. 故抑天下物，名曰｢平準｣. 天子以爲然，許之. 於是天子北至朔方，東到太山，巡海上，並北邊以歸. 所過賞賜，用帛百餘萬匹，錢金以巨萬計，皆取足大農.

[一]索隱不償其僦. 服虔云：｢雇載云僦，言所輸物不足償其雇載之費也. 僦音子就反.｣

[二]集解如淳曰：｢牟，取也.｣

弘羊又請令吏得入粟補官，及罪人贖罪. 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復終身，不告緡. 他郡各輸急處，[一]而諸農各致粟，山東漕益歲六百萬石. 一歲之中，太倉、甘泉倉滿. 邊餘谷諸物均輸帛五百萬匹. 民不益賦而天下用饒. 於是弘羊賜爵左庶長，黃金再百斤焉.

[一]索隱謂他郡能入粟，輸所在急要之處也.

是歲小旱，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一]販物求利. 亨弘羊，天乃雨.｣

[一]索隱坐市列. 謂吏坐市肆行列之中.

太史公曰：農工商交易之路通，而龜貝金錢刀布之幣興焉. 所從來久遠，自高辛氏之前尙矣，靡得而記云. 故書道唐虞之際，詩述殷周之世，安寧則長庠序，先本絀末，以禮義防于利；事變多故而亦反是. 是以物盛則衰，時極而轉，[一]一質一文，終始之變也. 禹貢九州，各因其土地所宜，人民所多少而納職焉. 湯武承獘易變，使民不倦，各兢兢所以爲治，而稍陵遲衰微. 齊桓公用管仲之謀，通輕重之權，[二]徼山海之業，以朝諸侯，用區區之齊顯成霸名. 魏用李克，盡地力，爲彊君. 自是以後，天下爭於戰國，貴詐力而賤仁義，先富有而後推讓. 故庶人之富者或累巨萬，而貧者或不厭糟糠；有國彊者或幷群小以臣諸侯，而弱國或絶祀而滅世. 以至於秦，卒幷海內. 虞夏之幣，金爲三品，[三]或黃，或白，或赤；或錢，或布[四]，或刀，[五]或龜貝. [六]及至秦，中一國之幣爲(三)[二]等，黃金以溢名，[七]爲上幣；銅錢識曰半兩，重如其文，爲下幣. 而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爲器飾寶藏，不爲幣. 然各隨時而輕重無常. 於是外攘夷狄，內興功業，海內之士力耕不足糧饟，女子紡績不足衣服. 古者嘗竭天下之資財以奉其上，猶自以爲不足也. 無異故云，事勢之流，相激使然，曷足怪焉.

[一]集解徐廣曰：｢時，一作『衰』.｣

[二]集解管子有輕重之法.

[三]索隱卽下｢或黃，或赤、白｣. 黃，黃金也；白，白銀也；赤，赤銅也：並見食貨志.

[四]集解如淳曰：｢布於民閒也.｣

[五]集解如淳曰：｢名錢爲刀者，以其利於民也.｣

[六]索隱按：錢本名泉，言貨之流如泉也，故周有泉府之官. 及景王乃鑄大錢. 布者，言貨流布，故周禮有二夫之布. 食貨志貨布首長八分，足支八分. 刀者，錢也. 食貨志有契刀、錯刀，形如刀，長二寸，直五千. 以其形如刀，故曰刀，以其利於人也. 又古者貨貝寶龜，食貨志有十朋五貝，皆用爲貨，其各有多少，元龜直十貝，故直二千一百六十，已下各有差也.

[七]集解孟康曰：｢二十兩爲溢.｣

[索隱述贊]平準之立，通貨天下. 旣入縣官，或振華夏. 其名刀布，其文龍馬. 增算告緡，裒多益寡. 弘羊心計，卜式長者. 都內充殷，取贍郊野.

史記卷三十一 吳太伯世家第一

索隠系家者, 記諸侯本系也, 言其下及子孫常有国. 故孟子曰｢陳仲子, 斉之系家｣. 又董仲舒曰｢王者封諸侯, 非官之也, 得以代為家也｣.

呉太伯, [一]太伯弟仲雍, [二]皆周太王之子, 而王季歴之兄也. 季歴賢, 而有聖子昌, 太王欲立季歴以及昌, 於是太佰、仲雍二人乃奔荊蛮, 文身断髪, 示不可用, [三]以避季歴. 季歴果立, 是為王季, 而昌為文王. 太伯之奔荊蛮, 自号句呉. [四]荊蛮義之, 従而帰之千余家, 立為呉太伯.

[一]集解韋昭曰：｢後武王追封為呉伯, 故曰呉太伯.｣　索隠国語曰｢黄池之会, 晉定公使謂呉王夫差曰『夫命圭有命, 固曰呉伯, 不曰呉王』｣, 是呉本伯爵也. 范甯解論語曰｢太者, 善大之称；伯者, 長也. 周太王之元子故曰太伯｣. 称仲雍、季歴, 皆以字配名, 則伯亦是字, 又是爵, 但其名史籍先闕耳. 正義呉, 国号也. 太伯居梅里, 在常州無錫県東南六十里. 至十九世孫寿夢居之, 号句呉. 寿夢卒, 諸樊南徙呉. 至二十一代孫光, 使子胥築闔閭城都之, 今蘇州也.

[二]索隠伯、仲、季是兄弟次第之字. 若表徳之字, 意義與名相符, 則系本曰｢呉孰哉居蕃離｣, 宋忠曰｢孰哉, 仲雍字. 蕃離, 今呉之余曁也｣. 解者云雍是孰食, 故曰雍字孰哉也.

[三]集解應劭曰：｢常在水中, 故断其髪, 文其身, 以象竜子, 故不見傷害.｣　正義江煕云：｢太伯少弟季歴生文王昌, 有聖徳, 太伯知其必有天下, 故欲傳国於季歴. 以太王病, 託採薬於呉越, 不反. 太王薨而季歴立, 一譲也；季歴薨而文王立, 二譲也；文王薨而武王立, 遂有天下, 三譲也. 又釈云：太王病, 託採薬, 生不事之以礼, 一譲也；太王薨而不反, 使季歴主喪, 不葬之以礼, 二譲也；断髪文身, 示不可用, 使歴主祭祀, 不祭之以礼, 三譲也.｣

[四]集解宋忠曰：｢句呉, 太伯始所居地名.｣　索隠荊者, 楚之旧号, 以州而言之曰荊. 蛮者, 閩也. 南夷之名；蛮亦称越. 此言自号句呉, 呉名起於太伯, 明以前未有呉号. 地在楚越之界, 故称荊蛮. 顔師古注漢書, 以呉言｢句｣者, 夷語之発声, 猶言｢於越｣耳. 此言｢号句呉｣, 當如顔解. 而注引宋忠以為地名者, 系本居篇曰｢孰哉居蕃離, 孰姑徙句呉｣, 宋氏見史記有｢太伯自号句呉｣之文, 遂弥縫解彼云是太伯始所居地名. 裴氏引之, 恐非其義. 蕃離既有其地, 句呉何総不知真実？呉人不聞別有城邑曾名句呉, 則系本之文或難依信. 呉地記曰：｢泰伯居梅里, 在闔閭城北五十里許.｣

太伯卒, [一]無子, 弟仲雍立, 是為呉仲雍. 仲雍卒, [二]子季簡立. 季簡卒, 子叔達立. 叔達卒, 子周章立. 是時周武王克殷, 求太伯、仲雍之後, 得周章. 周章已君呉, 因而封之. 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虚, [三]是為虞仲, [四]列為諸侯.

[一]集解皇覧曰：｢太伯冢在呉県北梅里聚, 去城十里.｣

[二]索隠呉地記曰：｢仲雍冢在呉郡常孰県西海虞山上, 與言偃冢並列.｣

[三]集解徐広曰：｢在河東大陽県.｣

[四]索隠夏都安邑, 虞仲都大陽之虞城, 在安邑南, 故曰夏虚. 左傳曰｢太伯、虞仲, 太王之昭｣, 則虞仲是太王之子必也. 又論語称｢虞仲、夷逸隠居放言｣, 是仲雍称虞仲. 今周章之弟亦称虞仲者, 蓋周章之弟字仲, 始封於虞, 故曰虞仲. 則仲雍本字仲, 而為虞之始祖, 故後代亦称虞仲, 所以祖與孫同号也.

周章卒, 子熊遂立, 熊遂卒, 子柯相立. [一]柯相卒, 子彊鳩夷立. 彊鳩夷卒, 子余橋疑吾立. [二]余橋疑吾卒, 子柯盧立. 柯盧卒, 子周繇立. [三]周繇卒, 子屈羽立. [四]屈羽卒, 子夷吾立. 夷吾卒, 子禽処立. 禽処卒, 子転立. [五]転卒, 子頗高立. [六]頗高卒, 子句卑立. [七]是時晉献公滅周北虞公, 以開晉伐虢也. [八]句卑卒, 子去斉立. 去斉卒, 子寿夢立. [九]寿夢立而呉始益大, 称王.

[一]正義柯音歌. 相音相匠反.

[二]正義橋音蹻驕反.

[三]正義繇音遥, 又音由.

[四]正義屈, 居勿反.

[五]索隠譙周古史考云｢柯転｣.

[六]索隠古史考作｢頗夢｣.

[七]索隠古史考云｢畢軫｣.

[八]索隠春秋経僖公五年｢冬, 晉人執虞公｣. 左氏二年傳曰｢晉荀息請以屈産之乗與垂棘之璧仮道伐虢, 宮之奇諫, 不聴. 虞公許之, 且請先伐之, 遂伐虢, 滅下陽｣. 五年傳曰｢晉侯复仮道伐虢, 宮之奇諫, 不聴. 以其族行, 曰『虞不臘矣』. 八月甲午, 晉侯囲上陽. 冬十有二月, 滅虢. 師還, 遂襲虞滅之｣也.

[九]正義夢, 莫公反.

自太伯作呉, 五世而武王克殷, 封其後為二：其一虞, 在中国；其一呉, 在夷蛮. 十二世而晉滅中国之虞. 中国之虞滅二世, 而夷蛮之呉興. [一]大凡従太伯至寿夢十九世. [二]

[一]正義中国之虞滅後二世, 合七十一年, 至寿夢而興大, 称王.

[二]索隠寿夢是仲雍十九代孫也.

王寿夢二年, [一]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奔晉, 自晉使呉, 教呉用兵乗車, 令其子為呉行人, [二]呉於是始通於中国. 呉伐楚. 十六年, 楚共王伐呉, 至衡山. [三]

[一]索隠自寿夢已下始有其年, 春秋唯記卒年. 計二年當成七年也.

[二]集解服虔曰：｢行人, 掌国賓客之礼籍, 以待四方之使, 賓大客, 受小客之幣辞.｣　索隠左傳魯成二年曰｢巫臣使斉, 及鄭, 使介反幣, 而以夏姫行, 遂奔晉｣. 七年傳曰｢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而分其室, 巫臣遺二子書曰『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 巫臣使於呉, 呉子寿夢悦之, 乃通呉于晉, 教呉乗車, 教之戦陣, 教之叛楚, 寘其子狐庸焉, 使為行人. 呉始伐楚, 伐巣, 伐徐. 馬陵之会, 呉入州來, 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歳七奔命｣是.

[三]集解杜預曰：｢呉興烏程県南也.｣　索隠春秋経襄三年｢楚公子嬰斉帥師伐呉｣, 左傳曰｢楚子重伐呉, 為簡之師, 克鳩茲, 至于衡山｣也.

二十五年, 王寿夢卒. [一]寿夢有子四人, 長曰諸樊, [二]次曰余祭, 次曰余眛, [三]次曰季札. [四]季札賢, 而寿夢欲立之, 季札譲不可, 於是乃立長子諸樊, 摂行事當国.

[一]索隠襄十二年経曰｢秋九月, 呉子乗卒｣. 左傳曰寿夢. 計従成六年至此, 正二十五年. 系本曰｢呉孰姑徙句呉｣. 宋忠曰｢孰姑, 寿夢也｣. 代謂祝夢乗諸也. 寿孰音相近, 姑之言諸也, 毛詩傳読｢姑｣為｢諸｣, 知孰姑寿夢是一人, 又名乗也.

[二]索隠春秋経書｢呉子遏｣, 左傳称｢諸樊｣, 蓋遏是其名, 諸樊是其号. 公羊傳｢遏｣作｢謁｣.

[三]索隠左傳曰｢閽戕戴呉｣. 杜預曰｢戴呉, 余祭也｣. 又襄二十八年左傳, 斉慶封奔呉, 句余與之朱方. 杜預曰｢句余, 呉子夷末也｣. 計余祭以襄二十九年卒, 則二十八年賜慶封邑, 不得是夷末. 且句余余祭或謂是一人, 夷末惟史記、公羊作｢余眛｣, 左氏及谷梁並為｢余祭｣. 夷末、句余音字各異, 不得為一, 或杜氏誤耳. 　正義祭, 側界反. 眛, 莫葛反.

[四]索隠公羊傳曰：｢謁也, 余祭也, 夷末也, 與季子同母者四人. 季子弱而才, 兄弟皆愛之, 同欲以為君, 兄弟逓相為君, 而致国乎季子. 故謁也死, 余祭也立；余祭也死, 夷末也立；夷末也死, 則国宜之季子, 季子使而亡焉. 僚者長庶也, 即之. 闔閭曰：『将従先君之命與, 則国宜之季子也；如不従君之命, 則宜立者我也. 僚悪得為君乎？』於是使専諸刺僚.｣史記寿夢四子, 亦約公羊文, 但以僚為余迋子為異耳. 左氏其文不明, 服虔用公羊, 杜預依史記及呉越春秋. 下注徐広引系本曰｢夷迋及僚, 夷迋生光｣, 検系本今無此語. 然按左狐庸対趙文子, 謂｢夷末甚徳而度, 其天所啓也, 必此君之子孫実終之｣. 若以僚為末子, 不應此言. 又光言｢我王嗣｣, 則光是夷迋子, 且明是庶子.

王諸樊元年, [一]諸樊已除喪, 譲位季札. 季札謝曰：｢曹宣公之卒也, 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 [二]将立子臧, 子臧去之, 以成曹君, [三]君子曰[四]『能守節矣』. 君義嗣, [五]誰敢干君！有国, 非吾節也. 札雖不材, 願附於子臧之義.｣呉人固立季札, 季札棄其室而耕, 乃舎之. [六]秋, 呉伐楚, 楚敗我師. 四年, 晉平公初立. [七]

[一]集解世本曰｢諸樊徙呉｣也.

[二]集解服虔曰：｢宣公, 曹伯盧也, 以魯成公十三年会晉侯伐秦, 卒于師. 曹君, 公子負芻也. 負芻在国, 聞宣公卒, 殺太子而自立, 故曰不義之也.｣

[三]集解服虔曰：｢子臧, 負芻庶兄.｣　索隠成十三年左傳曰：｢曹宣公卒于師. 曹人使公子負芻守, 使公子欣時逆喪. 秋, 負芻殺其太子而自立.｣杜預曰：｢皆宣公庶子也. 負芻, 成公也. 欣時, 子臧也.｣十五年傳曰：｢会于戚, 討曹成公也, 執而帰諸京師. 諸侯将見子臧於王而立之. 子臧曰：『前志有之, 曰聖達節, 杜預曰：聖人應天命, 不拘常礼也. 次守節, 杜預曰：謂賢者也. 下失節. 杜預曰：愚者, 妄動也. 為君, 非吾節也. 雖不能聖, 敢失守乎？』遂逃奔宋.｣

[四]索隠君子者, 左丘明所為史評仲尼之詞, 指仲尼為君子也.

[五]集解王粛曰：｢義, 宜也. 嫡子嗣国, 得礼之宜.｣杜預曰：｢諸樊嫡子, 故曰義嗣.｣

[六]索隠｢諸樊元年已除喪｣至｢乃舎之｣, 皆襄十四年左氏傳文. 　正義舎音捨.

[七]索隠左傳襄十六年春｢葬晉悼公, 平公即位｣是也.

十三年, 王諸樊卒. [一]有命授弟余祭, 欲傳以次, 必致国於季札而止, 以称先王寿夢之意, 且嘉季札之義, 兄弟皆欲致国, 令以漸至焉. 季札封於延陵, [二]故号曰延陵季子.

[一]索隠春秋経襄二十五年：｢十有二月, 呉子遏伐楚, 門于巣, 卒.｣左傳曰：｢呉子諸樊伐楚, 以報舟師之役, 門于巣. 巣牛臣曰：『呉王勇而軽, 若啓之, 将親門, 我獲射之, 必殪. 是君也死, 疆其少安.』従之. 呉子門焉, 牛臣隠於短牆以射之, 卒.｣

[二]索隠襄三十一年左傳趙文子問於屈狐庸曰｢延州來季子其果立乎｣, 杜預曰｢延州來, 季札邑也｣昭二十七年左傳曰｢呉子使延州來季子聘于上国｣, 杜預曰｢季子本封延陵, 後复封州來, 故曰延州來｣. 成七年左傳曰｢呉入州來｣, 杜預曰｢州來, 楚邑, 淮南下蔡県是｣. 昭十三年傳｢呉伐州來｣, 二十三年傳｢呉滅州來｣. 則州來本為楚邑, 呉光伐滅, 遂以封季子也. 地理志云会稽毗陵県, 季札所居. 太康地理志曰｢故延陵邑, 季札所居, 栗頭有季札祠｣. 地理志沛郡下蔡県云, 古州來国, 為楚所滅, 後呉取之, 至夫差, 遷昭侯於此. 公羊傳曰｢季子去之延陵, 終身不入呉国｣, 何休曰｢不入呉朝廷也｣. 此云｢封於延陵｣, 謂因而賜之以菜邑. 而杜預春秋釈例土地名則云｢延州來, 闕｣, 不知何故而為此言也.

王余祭三年, 斉相慶封有罪, 自斉來奔呉. 呉予慶封朱方之県, [一]以為奉邑, 以女妻之, 富於在斉.

[一]集解呉地記曰：｢朱方, 秦改曰丹徒.｣

四年, 呉使季札聘於魯, [一]請観周樂. [二]為歌周南、召南. [三]曰：｢美哉, 始基之矣, [四]猶未也. [五]然勤而不怨.｣[六]歌邶、鄘、衛. [七]曰：｢美哉, 淵乎, 憂而不困者也. [八]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徳如是, 是其衛風乎？｣[九]歌王. [一０]曰：｢美哉, 思而不懼, 其周之東乎？｣[一一]歌鄭. [一二]曰：｢其細已甚, 民不堪也, 是其先亡乎？｣[一三]歌斉. 曰：｢美哉, 泱泱乎大風也哉. [一四]表東海者, 其太公乎[一五]？国未可量也.｣[一六]歌豳. 曰：｢美哉, 蕩蕩乎, 樂而不淫, [一七]其周公之東乎？｣[一八]歌秦. 曰：｢此之謂夏声. 夫能夏則大, 大之至也, 其周之旧乎？｣[一九]歌魏. 曰：｢美哉, 渢渢乎, [二０]大而寛, [二一]倹而易, 行以徳輔, 此則盟主也.｣[二二]歌唐. 曰：｢思深哉, 其有陶唐氏之遺風乎？不然, 何憂之遠也？[二三]非令徳之後, 誰能若是！｣歌陳. 曰：｢国無主, 其能久乎？｣[二四]自鄶以下, 無譏焉. [二五]歌小雅[二六]. 曰：｢美哉, 思而不弐, [二七]怨而不言, [二八]其周徳之衰乎？[二九]猶有先王之遺民也.｣[三０]歌大雅. [三一]曰：｢広哉, 煕煕乎, [三二]曲而有直体, [三三]其文王之徳乎？｣歌頌. [三四]曰：｢至矣哉, [三五]直而不倨, [三六]曲而不詘, [三七]近而不偪, [三八]遠而不攜, [三九]而遷不淫, [四０]复而不厭, [四一]哀而不愁, [四二]樂而不荒, [四三]用而不匱, [四四]広而不宣, [四五]施而不費, [四六]取而不貪, [四七]処而不厎, [四八]行而不流. [四九]五声和, 八風平, [五０]節有度, 守有序, [五一]盛徳之所同也.｣[五二]見舞象箾、南籥者, [五三]曰：｢美哉, 猶有感.｣[五四]見舞大武, [五五]曰：｢美哉, 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護者, [五六]曰：｢聖人之弘也, [五七]猶有慚徳, 聖人之難也！｣[五八]見舞大夏, [五九]曰：｢美哉, 勤而不徳！[六０]非禹其誰能及之？｣見舞招箾, [六一]曰：｢徳至矣哉, 大矣, [六二]如天之無不燾也, [六三]如地之無不載也, 雖甚盛徳, 無以加矣. 観止矣, 若有他樂, 吾不敢観.｣[六四]

[一]集解在春秋魯襄公二十九年.

[二]集解服虔曰：｢周樂, 魯所受四代之樂也.｣杜預曰：｢魯以周公故, 有天子礼樂.｣

[三]集解杜預曰：｢此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

[四]集解王粛曰：｢言始造王基也.｣

[五]集解賈逵曰：｢言未有雅、頌之成功也.｣杜預曰：｢猶有商紂, 未尽善也.｣

[六]集解杜預曰：｢未能安樂, 然其音不怨怒.｣

[七]集解杜預曰：｢武王伐紂, 分其地為三監. 三監叛, 周公滅之, 并三監之地, 更封康叔, 故三国尽被康叔之化.｣

[八]集解賈逵曰：｢淵, 深也.｣杜預曰：｢亡国之音哀以思, 其民困. 衛康叔、武公徳化深遠, 雖遭宣公淫亂, 懿公滅亡, 民猶秉義, 不至於困.｣

[九]集解賈逵曰：｢康叔遭管叔、蔡叔之難, 武公罹幽王、褒姒之憂, 故曰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杜預曰：｢康叔, 武公, 皆衛之令徳君也. 聴声以為別, 故有疑言.｣

[一０]集解服虔曰：｢王室當在雅, 衰微而列在風, 故国人猶尊之, 故称王, 猶春秋之王人也.｣杜預曰：｢王, 黍離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平王東遷雒邑.｣杜預曰：｢宗周殞滅, 故憂思；猶有先王之遺風, 故不懼也.｣　正義思音肆.

[一二]集解賈逵曰：｢鄭風, 東鄭是.｣

[一三]集解服虔曰：｢其風細弱已甚, 摂於大国之閒, 無遠慮持久之風, 故曰民不堪, 将先亡也.｣

[一四]集解服虔曰：｢泱泱, 舒緩深遠, 有大和之意. 其詩風刺, 辞約而義微, 体疏而不切, 故曰大風.｣　索隠泱, 於良反. 泱泱猶汪汪洋洋, 美盛貌也. 杜預曰｢弘大之声｣也.

[一五]集解王粛曰：｢言為東海之表式.｣

[一六]集解服虔曰：｢国之興衰, 世數長短, 未可量也.｣杜預曰：｢言其或将复興.｣

[一七]集解賈逵曰：｢蕩然無憂, 自樂而不荒淫也.｣

[一八]集解杜預曰：｢周公遭管蔡之変, 東征, 為成王陳后稷先公不敢荒淫, 以成王業, 故言其周公東乎.｣

[一九]集解杜預曰：｢秦仲始有車馬礼樂, 去戎狄之音而有諸夏之声, 故謂之夏声. 及襄公佐周平王東遷而受其故地, 故曰周之旧也.｣

[二０]索隠渢音馮, 又音泛. 杜預曰：｢中庸之声.｣

[二一]索隠左傳作｢大而婉｣. 杜預曰：｢婉, 約也. 大而約, 則倹節易行.｣寛字宜読為｢婉｣也.

[二二]集解徐広曰：｢盟, 一作『明』.｣駰案：賈逵曰｢其志大, 直而有曲体, 帰中和中庸之徳, 難成而実易行. 故曰以徳輔此, 則盟主也｣. 杜預曰｢惜其国小而無明君｣. 　索隠注引徐広曰｢盟, 一作『明』｣. 按：左傳亦作｢明｣, 此以聴声知政, 言其明聴耳, 非盟会也.

[二三]集解杜預曰：｢晉本唐国, 故有尭之遺風. 憂深思遠, 情発於声也.｣

[二四]集解杜預曰：｢淫声放蕩, 無所畏忌, 故曰国無主.｣

[二五]集解服虔曰：｢鄶以下, 及曹風也. 其国小, 無所刺譏.｣

[二六]集解杜預曰：｢小雅, 小正, 亦樂歌之章.｣

[二七]集解杜預曰：｢思文武之徳, 無弐叛之心也.｣

[二八]集解王粛曰：｢非不能言, 畏罪咎也.｣

[二九]集解杜預曰：｢衰, 小也.｣

[三０]集解杜預曰：｢謂有殷王余俗, 故未大衰.｣

[三一]集解杜預曰：｢大雅, 陳文王之徳, 以正天下.｣

[三二]集解杜預曰：｢煕煕, 和樂声.｣

[三三]集解杜預曰：｢論其声.｣

[三四]集解杜預曰：｢頌者, 以其成功告於神明.｣

[三五]集解賈逵曰：｢言道備至也.｣

[三六]集解杜預曰：｢倨, 傲也.｣

[三七]集解杜預曰：｢詘, 撓也.｣

[三八]集解杜預曰：｢謙, 退也.｣

[三九]集解杜預曰：｢攜, 弐也.｣

[四０]集解服虔曰：｢遷, 徙也. 文王徙酆, 武王居鄗.｣杜預曰：｢淫, 過蕩也.｣

[四一]集解杜預曰：｢常日新也.｣

[四二]集解杜預曰：｢知命也.｣

[四三]集解杜預曰：｢節之以礼也.｣

[四四]集解杜預曰：｢徳弘大.｣

[四五]集解杜預曰：｢不自顕也.｣

[四六]集解杜預曰：｢因民所利而利之.｣

[四七]集解杜預曰：｢義然後取.｣

[四八]集解杜預曰：｢守之以道.｣

[四九]集解杜預曰：｢制之以義.｣

[五０]集解杜預曰：｢宮、商、角、徴、羽謂之五声. 八方之気謂之八風.｣

[五一]集解杜預曰：｢八音克諧, 節有度也. 無相奪倫, 守有序也.｣

[五二]集解杜預曰：｢頌有殷、魯, 故曰盛徳之所同.｣

[五三]集解賈逵曰：｢象, 文王之樂武象也. 箾, 舞曲也. 南籥, 以籥舞也.｣　索隠箾音朔, 又素交反.

[五四]集解服虔曰：｢憾, 恨也. 恨不及己以伐紂而致太平也.｣　索隠感読為｢憾｣, 字省耳, 胡暗反.

[五五]集解賈逵曰：｢大武, 周公所作武王樂也.｣

[五六]集解賈逵曰：｢韶護, 殷成湯樂大護也.｣

[五七]集解賈逵曰：｢弘, 大也.｣

[五八]集解服虔曰：｢慚於始伐而無聖佐, 故曰聖人之難也.｣

[五九]集解賈逵曰：｢夏禹之樂大夏也.｣

[六０]集解服虔曰：｢禹勤其身以治水土也.｣

[六一]集解服虔曰：｢有虞氏之樂大韶也.｣　索隠｢韶｣｢簫｣二字体変耳.

[六二]集解服虔曰：｢至, 帝王之道極於韶也. 尽美尽善也.｣

[六三]集解賈逵曰：｢燾, 覆也.｣

[六四]集解服虔曰：｢周用六代之樂, 尭曰咸池, 黄帝曰雲門. 魯受四代, 下周二等, 故不舞其二. 季札知之, 故曰有他樂吾不敢請.｣

去魯, 遂使斉. 説晏平仲曰：｢子速納邑與政. [一]無邑無政, 乃免於難. 斉国之政将有所帰；未得所帰, 難未息也.｣故晏子因陳桓子以納政與邑, 是以免於欒高之難. [二]

[一]集解服虔曰：｢入邑與政職於公, 不與国家之事.｣

[二]集解難在魯昭公八年. 　正義難, 乃憚反. 在魯昭公八年. 欒施、高彊二氏作難, 陳桓子和之乃解也.

去斉, 使於鄭. 見子産, 如旧交. 謂子産曰：｢鄭之執政侈, 難将至矣, 政必及子. 子為政, 慎以礼. [一]不然, 鄭国将敗.｣去鄭, 適衛. 説蘧瑗、史狗、史■、公子荊、公叔発、公子朝曰：｢衛多君子, 未有患也.｣

[一]集解服虔曰：｢礼, 所以経国家, 利社稷也.｣

自衛如晉, 将舎於宿, [一]聞鍾声, [二]曰：｢異哉！吾聞之, 辯而不徳, 必加於戮. [三]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 [四]懼猶不足, 而又可以畔乎？[五]夫子之在此, 猶燕之巣于幕也. [六]君在殯而可以樂乎？｣[七]遂去之. 文子聞之, 終身不聴琴瑟[八].

[一]集解左傳曰：｢将宿於戚.｣　索隠注引左傳曰｢将宿於戚｣. 按：太史公欲自為一家, 事雖出左氏, 文則随義而換. 既以｢舎｣字替｢宿｣, 遂誤下｢宿｣字替於｢戚｣. 戚既是邑名, 理應不易. 今宜読宿為｢戚｣. 戚, 衛邑, 孫文子旧所食地.

[二]集解服虔曰：｢孫文子鼓鐘作樂也.｣

[三]集解服虔曰：｢辯若鬥辯也. 夫以辯争, 不以徳居之, 必加於刑戮也.｣

[四]集解賈逵曰：｢夫子, 孫文子也. 獲罪, 出献公, 以戚畔也.｣

[五]索隠左傳曰：｢而又何樂｣. 此｢畔｣字宜読曰｢樂｣. 樂謂所聞鐘声也, 畔非其義也.

[六]集解王粛曰：｢言至危也.｣

[七]集解賈逵曰：｢衛君献公棺在殯未葬.｣

[八]集解服虔曰：｢聞義而改也. 琴瑟不聴, 況於鐘鼓乎？｣

適晉, 説趙文子、[一]韓宣子、[二]魏献子[三]曰：｢晉国其萃於三家乎！｣[四]将去, 謂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 大夫皆富, 政将在三家. [五]吾子直, [六]必思自免於難.｣

[一]索隠名武也.

[二]索隠名起也. 　正義世本云名秦.

[三]索隠名鍾舒也.

[四]集解服虔曰：｢言晉国之祚将集於三家.｣

[五]集解杜預曰：｢富必厚施, 故政在三家也.｣

[六]集解服虔曰：｢直, 不能曲撓以従衆.｣

季札之初使, 北過徐君. 徐君好季札剣, 口弗敢言. 季札心知之, 為使上国, 未献. 還至徐, 徐君已死, 於是乃解其宝剣, 繋之徐君冢樹而去. [一]従者曰：｢徐君已死, 尚誰予乎？｣季子曰：｢不然. 始吾心已許之, 豈以死倍吾心哉！｣

[一]正義括地志云：｢徐君廟在泗州徐城県西南一里, 即延陵季子挂剣之徐君也.｣

七年, 楚公子囲弑其王夾敖而代立, 是為霊王. [一]十年, 楚霊王会諸侯而以伐呉之朱方, 以誅斉慶封. 呉亦攻楚, 取三邑而去. [二]十一年, 楚伐呉, 至雩婁. [三]十二年, 楚复來伐, 次於乾谿, 楚師敗走.

[一]索隠春秋経襄二十五年, 呉子遏卒；二十九年, 閽殺呉子余祭；昭十五年, 呉子夷未卒. 是余祭在位四年, 余眛在位十七年. 系家倒錯二王之年, 此七年正是余眛之三年. 昭元年経曰｢冬十有一月, 楚子麇卒｣. 左傳曰｢楚公子囲将聘于鄭, 未出竟, 聞王有疾而還. 入問王疾, 縊而殺之, 孫卿曰：以冠纓絞之. 遂殺其子幕及平夏. 葬王于郟, 謂之郟敖｣也.

[二]集解左傳曰：｢呉伐楚, 入棘、櫟、麻, 以報朱方之役.｣　索隠杜預注彼云｢皆楚東鄙邑也. 譙国酇県東北有棘亭, 汝陰新蔡県東北有櫟亭｣. 按：解者以麻即襄城県故麻城是也.

[三]集解服虔曰：｢雩婁, 楚之東邑.｣　索隠昭五年左傳曰｢楚子使沈尹射待命于巣, 薳啓強待命於雩婁｣. 今直言至雩婁, 略耳.

[四]集解杜預曰：｢乾谿在譙国城父県南, 楚東境.｣

十七年, 王余祭卒, [一]弟余眛立. 王余眛二年, 楚公子棄疾弑其君霊王代立焉. [二]

[一]索隠春秋襄二十九年経曰｢閽殺呉子余祭｣. 左傳曰｢呉人伐越, 獲俘焉, 以為閽, 使守舟. 呉子余祭観舟, 閽以刀殺之｣. 公羊傳曰｢近刑人則軽死之道｣是也.

[二]索隠拠春秋, 即眛之十五年也. 昭十三年経曰｢夏四月, 楚公子比自晉帰于楚, 弑其君虔于乾谿, 楚公子棄疾殺公子比｣. 左傳具載, 以詞繁不錄. 公子比, 棄疾, 皆霊王弟也. 比即子干也. 霊王, 公子囲也, 即位後易名為虔. 棄疾即位後易名熊居, 是為平王. 史記以平王遂有楚国, 故曰｢棄疾弑君｣；春秋以子干已為王, 故曰｢比殺君｣：彼此各有意義也.

四年, 王余眛卒, 欲授弟季札. 季札譲, 逃去. 於是呉人曰：｢先王有命, 兄卒弟代立, 必致季子. 季子今逃位, 則王余眛後立. 今卒, 其子當代.｣乃立王余眛之子僚為王. [一]

[一]集解呉越春秋曰｢王僚, 夷眛子｣, 與史記同. 　索隠此文以為余眛子, 公羊傳以為寿夢庶子也.

王僚二年, [一]公子光伐楚, [二]敗而亡王舟. 光懼, 襲楚, 复得王舟而還. [三]

[一]索隠計僚元年當昭十六年. 比二年, 公子光亡王舟, 事在昭十七年左傳.

[二]集解徐広曰：｢世本云夷眛生光.｣

[三]集解左傳曰舟名｢余皇｣.

五年, 楚之亡臣伍子胥來奔, 公子光客之. [一]公子光者, 王諸樊之子也. [二]常以為吾父兄弟四人, 當傳至季子. 季子即不受国, 光父先立. 即不傳季子, 光當立. 陰納賢士, 欲以襲王僚.

[一]索隠左傳昭二十年曰：｢伍員如呉, 言伐楚之利於州于. 杜預曰：州于, 呉子僚也. 公子光曰：『是宗為戮, 而欲反其讎, 不可従也.』員曰：『彼将有他志, 余姑為之求士, 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 而耕於鄙.｣是謂客礼以接待也.

[二]索隠此文以為諸樊子, 系本以為夷眛子.

八年, 呉使公子光伐楚, 敗楚師, 迎楚故太子建母於居巣以帰. 因北伐, 敗陳、蔡之師. 九年, 公子光伐楚, 抜居巣、鍾離. [一]初, 楚邊邑卑梁氏之処女與呉邊邑之女争桑, [二]二女家怒相滅, 両国邊邑長聞之, 怒而相攻, 滅呉之邊邑. 呉王怒, 故遂伐楚, 取両都而去. [三]

[一]集解服虔曰：｢鍾離, 州來西邑也.｣　索隠昭二十四年経曰：｢冬, 呉滅巣.｣左傳曰：｢楚子為舟師以略呉疆. 沈尹戌曰：『此行也, 楚必亡邑. 不撫人而勞之, 呉不動而速之.』呉人踵楚, 邊人不備, 遂滅巣及鍾離乃還也.｣地理志居巣属廬江, 鍾離属九江. 應劭曰｢鍾離子之国也｣.

[二]索隠左傳無其事.

[三]正義両都即鍾離、居巣.

伍子胥之初奔呉, 説呉王僚以伐楚之利. 公子光曰：｢胥之父兄為僇於楚, 欲自報其仇耳. 未見其利.｣於是伍員知光有他志, [一]乃求勇士専諸, [二]見之光. 光喜, 乃客伍子胥. 子胥退而耕於野, 以待専諸之事. [三]

[一]集解服虔曰：｢欲取国.｣

[二]集解賈逵曰：｢呉勇士.｣　索隠専或作｢剸｣. 左傳作｢鱄設諸｣. 刺客傳曰｢諸, 棠邑人也｣. 　正義呉越春秋云：｢専諸, 豊邑人. 伍子胥初亡楚如呉時, 遇之於途, 専諸方與人鬥, 甚不可當, 其妻呼, 還. 子胥怪而問其状. 専諸曰：『夫屈一人之下, 必申萬人之上.』胥因而相之, 雄貌, 深目, 侈口, 熊背, 知其勇士.｣

[三]索隠依左傳即上五年｢公子光客之｣是也. 事合記於五年, 不應略彼而更具於此也.

十二年冬, 楚平王卒. [一]十三年春, 呉欲因楚喪而伐之[二], 使公子蓋余、燭庸[三]以兵囲楚之六、灊. [四]使季札於晉, 以観諸侯之変. [五]楚発兵絶呉兵後, 呉兵不得還. 於是呉公子光曰：｢此時不可失也.｣[六]告専諸曰：｢不索何獲！[七]我真王嗣, 當立, 吾欲求之. 季子雖至, 不吾廃也.｣[八]専諸曰：｢王僚可殺也. 母老子弱, [九]而両公子将兵攻楚, 楚絶其路. 方今呉外困於楚, 而内空無骨鯁之臣, 是無柰我何.｣光曰：｢我身, 子之身也.｣[一０]四月丙子, [一一]光伏甲士於窟室, [一二]而謁王僚飲. [一三]王僚使兵陳於道, 自王宮至光之家, 門階戸席, 皆王僚之親也, 人夾持鈹. [一四]公子光詳為[一五]足疾, 入于窟室, [一六]使専諸置匕首[一七]於炙魚之中以進食. [一八]手匕首刺王僚, 鈹交於匈, [一九]遂弑王僚. 公子光竟代立為王, 是為呉王闔廬. 闔廬乃以専諸子為卿.

[一]索隠昭二十六年春秋経書｢楚子居卒｣是也. 按十二諸侯年表及左傳, 合在僚十一年.

[二]索隠拠表及左氏傳止合有十二年, 事並見昭二十七年左傳也.

[三]集解賈逵曰：｢二公子皆呉王僚之弟.｣　索隠春秋作｢掩余｣, 史記並作｢蓋余｣, 義同而字異. 或者謂太史公被腐刑, 不欲言｢掩｣也. 賈逵及杜預及刺客傳皆云｢二公子, 王僚母弟｣. 而昭二十三年左傳曰｢光帥右, 掩余帥左｣, 杜注彼則云｢掩余, 呉王寿夢子｣. 又系族譜亦云｢二公子並寿夢子｣. 若依公羊, 僚為寿夢子, 則與系族譜合也.

[四]集解杜預曰：｢灊在廬江六県西南.｣

[五]集解服虔曰：｢察彊弱.｣

[六]集解賈逵曰：｢時, 言可殺王時也.｣

[七]集解服虔曰：｢不索當何時得也.｣

[八]集解王粛曰：｢聘晉還至也.｣

[九]集解服虔曰：｢母老子弱, 専諸託其母子於光也.｣王粛曰：｢専諸言王母老子弱也.｣　索隠依王粛解, 與史記同, 於理無失. 服虔、杜預見左傳下文云｢我, 爾身也, 以其子為卿｣, 遂強解｢是無若我何｣猶言｢我無若是何｣, 語不近情, 過為迂回, 非也.

[一０]集解服虔曰：｢言我身猶爾身也.｣

[一一]索隠春秋経唯言｢夏四月｣, 左傳亦無｢丙子｣, 當別有按拠, 不知出何書也.

[一二]集解杜預曰：｢掘地為室也.｣

[一三]索隠謁, 請也. 本或作｢請｣也.

[一四]集解音披. 　索隠音披. 劉逵注呉都賦｢鈹, 両刃小刀｣.

[一五]索隠上音陽, 下如字. 左傳曰｢光偽足疾｣, 詳即偽也. 或読此｢為｣字音｢偽｣, 非也. 豈詳偽重言邪？

[一六]集解杜預曰：｢恐難作, 王党殺己, 素避之也.｣

[一七]索隠劉氏曰：｢匕首, 短剣也.｣按：塩鉄論以為長尺八寸. 通俗文云｢其頭類匕, 故曰匕首也｣.

[一八]集解服虔曰：｢全魚炙也.｣

[一九]集解賈逵曰：｢交専諸匈也.｣

季子至, 曰：｢苟先君無廃祀, 民人無廃主, 社稷有奉, 乃吾君也. 吾敢誰怨乎？哀死事生, 以待天命. [一]非我生亂, 立者従之, 先人之道也.｣[二]复命, 哭僚墓, [三]复位而待. [四]呉公子燭庸、蓋余二人将兵遇囲於楚者, 聞公子光弑王僚自立, 乃以其兵降楚, 楚封之於舒. [五]

[一]集解服虔曰：｢待其天命之終也.｣

[二]集解杜預曰：｢呉自諸樊以下, 兄弟相傳而不立適, 是亂由先人起也. 季子自知力不能討光, 故云.｣

[三]集解服虔曰：｢复命於僚, 哭其墓也.｣　正義复音伏, 下同.

[四]集解杜預曰：｢复本位, 待光命.｣

[五]索隠左傳昭二十七年曰｢掩余奔徐, 燭庸奔鍾吾｣. 三十年経曰｢呉滅徐, 徐子奔楚｣. 左傳曰｢呉子使徐人執掩余, 使鍾吾人執燭庸. 二公子奔楚, 楚子大封而定其徙｣. 無封舒之事, 當是｢舒｣｢徐｣字亂, 又且疏略也.

王闔廬元年, 挙伍子胥為行人而與謀国事. 楚誅伯州犂, 其孫伯嚭亡奔呉, [一]呉以為大夫.

[一]集解徐広曰：｢伯嚭, 州犂孫也. 史記與呉越春秋同. 嚭音披美反.｣

三年, 呉王闔廬與子胥、伯嚭将兵伐楚, 抜舒, 殺呉亡将二公子. 光謀欲入郢, 将軍孫武曰：｢民勞, 未可, 待之.｣[一]四年, 伐楚, 取六與灊. 五年, 伐越, 敗之. 六年, 楚使子常嚢瓦伐呉[二]. 迎而撃之, 大敗楚軍於予章, 取楚之居巣而還. [三]

[一]索隠左傳此年有子胥対耳, 無孫武事也.

[二]正義左傳云｢楚嚢瓦為令尹｣, 杜預云｢子嚢之孫子常.｣

[三]索隠左傳定二年, 當為七年.

九年, 呉王闔廬請伍子胥、孫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 今果如何？｣[一]二子対曰：｢楚将子常貪, 而唐、蔡皆怨之. 王必欲大伐, 必得唐、蔡乃可.｣闔廬従之, 悉興師, 與唐、蔡西伐楚, 至於漢水. 楚亦発兵拒呉, 夾水陳. [二]呉王闔廬弟夫概[三]欲戦, 闔廬弗許. 夫概曰：｢王已属臣兵, 兵以利為上, 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襲冒楚, 楚兵大敗, 走. 於是呉王遂縦兵追之. 比至郢, [四]五戦, 楚五敗. 楚昭王亡出郢, 奔鄖. [五]鄖公弟欲弑昭王, [六]昭王與鄖公奔随. [七]而呉兵遂入郢. 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八]以報父讎.

[一]索隠言今欲果敢伐楚可否也.

[二]正義音陣.

[三]正義音古代反.

[四]索隠定四年｢戦于柏挙, 呉入郢｣是也.

[五]集解服虔曰：｢鄖, 楚県.｣

[六]正義左傳云鄖公辛之弟懐也.

[七]集解服虔曰：｢随, 楚與国也.｣

[八]索隠左氏無此事.

十年春, 越聞呉王之在郢, 国空, 乃伐呉. 呉使別兵撃越. 楚告急秦, 秦遣兵救楚撃呉, 呉師敗. 闔廬弟夫概見秦越交敗呉, 呉王留楚不去, 夫概亡帰呉而自立為呉王. 闔廬聞之, 乃引兵帰, 攻夫概. 夫概敗奔楚. 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 而封夫概於堂谿, 為堂谿氏. [一]十一年, 呉王使太子夫差伐楚, 取番. 楚恐而去郢徙鄀[二].

[一]集解司馬彪曰：｢汝南呉房有堂谿亭.｣　索隠案地理志而知. 　正義括地志云：｢予州呉房県在州西北九十里. 應劭云『呉王闔閭弟夫概奔楚, 封之於堂谿氏. 本房子国, 以封呉, 故曰『呉房』.｣

[二]集解服虔曰；｢鄀, 楚邑.｣　索隠定六年左傳｢四月己丑, 呉太子終纍敗楚舟師｣. 杜預曰｢闔廬子, 夫差兄｣. 此以為夫差, 當謂名異而一人耳. 左傳又曰｢獲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 楚於是乎遷郢於鄀｣. 此言番, 番音潘, 楚邑名, 子臣即其邑之大夫也.

十五年, 孔子相魯. [一]

[一]索隠定十年左傳曰｢夏, 公会斉侯于祝其, 実夾谷, 孔丘相. 犂弥言於斉侯曰『孔丘知礼而無勇』｣是也. 杜預以為｢相会儀也｣, 而史遷孔子系家云｢摂行相事｣. 案：左氏｢孔丘以公退, 曰『士兵之』, 又使茲無還揖対｣, 是摂国相也.

十九年夏, 呉伐越, 越王句践迎撃之檇李. [一]越使死士挑戦, [二]三行造呉師, 呼, 自剄. [三]呉師観之, 越因伐呉, 敗之姑蘇, [四]傷呉王闔廬指, 軍卻七里. 呉王病傷而死. [五]闔廬使立太子夫差, 謂曰：｢爾而忘句践殺汝父乎？｣対曰：[六]｢不敢！｣三年, 乃報越.

[一]集解賈逵曰：｢檇李, 越地.｣杜預曰：｢呉郡嘉興県南有檇李城也.｣檇音酔.

[二]集解徐広曰：｢死, 一作『亶』, 越世家亦然, 或者以為人名氏乎？｣駰案：賈逵曰｢死士, 死罪人也｣. 鄭衆曰｢死士, 欲以死報恩者也｣. 杜預曰｢敢死之士也｣. 　正義挑音田鳥反.

[三]集解左傳曰：｢使罪人三行, 属剣於頚.｣　正義行, 胡郎反. 造, 干到反. 呼, 火故反. 頚, 堅鼎反.

[四]集解越絶書曰：｢闔廬起姑蘇台, 三年聚材, 五年乃成, 高見三百里.｣　索隠姑蘇, 台名, 在呉県西三十里. 左傳定十四年曰｢越子大敗之, 霊姑浮以戈撃闔廬, 闔廬傷将指, 還, 卒於陘, 去檇李七里｣. 杜預以為檇李在嘉興県南. 霊姑浮, 越大夫也.

[五]集解越絶書曰：｢闔廬冢在呉県昌門外, 名曰虎丘. 下池広六十歩, 水深一丈五尺, 桐棺三重, 澒池六尺, 玉鳧之流扁諸之剣三千, 方員之口三千, 槃郢、魚腸之剣在焉. 卒十余萬人治之, 取土臨湖. 葬之三日, 白虎居其上, 故号曰虎丘.｣　索隠澒, 胡貢反. 以水銀為池.

[六]索隠此以為闔廬謂夫差, 夫差対闔廬. 若左氏傳, 則云｢対曰｣者, 夫差対所使之人也.

王夫差元年, [一]以大夫伯嚭為太宰. [二]習戦射, 常以報越為志. 二年, 呉王悉精兵以伐越, 敗之夫椒, [三]報姑蘇也. 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棲於会稽, [四]使大夫種[五]因呉太宰嚭而行成, [六]請委国為臣妾. 呉王将許之, 伍子胥諫曰：｢昔有過氏[七]殺斟潅以伐斟尋, [八]滅夏后帝相. [九]帝相之妃后緡方娠, [一０]逃於有仍[一一]而生少康. [一二]少康為有仍牧正. [一三]有過又欲殺少康, 少康奔有虞. [一四]有虞思夏徳, 於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於綸, [一五]有田一成, 有衆一旅. [一六]後遂収夏衆, 撫其官職. [一七]使人誘之, [一八]遂滅有過氏, 复禹之績, 祀夏配天, [一九]不失旧物. [二０]今呉不如有過之彊, 而句践大於少康. 今不因此而滅之, 又将寛之, 不亦難乎！且句践為人能辛苦, 今不滅, 後必悔之.｣呉王不聴, 聴太宰嚭, 卒許越平, 與盟而罷兵去.

[一]集解越絶書曰：｢太伯到夫差二十六代且千歳.｣　索隠史記太伯至寿夢十九代, 諸樊已下六王, 唯二十五代.

[二]索隠案：左傳定四年伯嚭為太宰, 當闔廬九年, 非夫差代也.

[三]集解賈逵曰：｢夫椒, 越地.｣杜預曰：｢太湖中椒山也.｣　索隠賈逵云越地, 蓋近得之. 然其地闕, 不知所在. 杜預以為太湖中椒山, 非戦所. 夫椒與椒山不得為一. 且夫差以報越為志, 又伐越, 當至越地, 何乃不離呉境, 近在太湖中？又案：越語云｢敗五湖也｣.

[四]集解賈逵曰：｢会稽, 山名.｣　索隠鳥所止宿曰棲. 越為呉敗, 依託於山林, 故以鳥棲為喩. 左傳作｢保｣, 国語作｢棲｣.

[五]索隠大夫, 官也；種, 名也. 呉越春秋以為種姓文. 而劉氏云｢姓大夫｣, 非也.

[六]集解服虔曰：｢行成, 求成也.｣　正義国語云：｢越飾美女八人納太宰嚭, 曰：『子苟然, 放越之罪.』｣

[七]集解賈逵曰：｢過, 国名也.｣　索隠過音戈. 寒浞之子澆所封国也, 猗姓国. 晉地道記曰：｢東莱掖県有過郷, 北有過城, 古過国也.｣

[八]集解斟潅, 斟尋, 夏同姓也. 夏后相依斟潅而国, 故曰殺夏后相也. 　索隠斟潅、斟尋夏同姓, 賈氏拠系本而知也. 案：地理志北海寿光県, 應劭曰｢古斟潅亭是也｣. 平寿県, 复云｢古北■尋, 禹後, 今■城是也｣. 然｢■｣與｢斟｣同.

[九]集解服虔曰：｢夏后相, 啓之孫.｣

[一０]集解賈逵曰：｢緡, 有仍之姓也.｣杜預曰：｢娠, 懐身也.｣

[一一]集解賈逵曰：｢有仍, 国名, 后緡之家.｣　索隠未知其国所在. 春秋経桓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 谷梁経傳並作｢任叔｣. 仍任声相近, 或是一地, 猶甫呂、虢郭之類. 案：地理志東平有任県, 蓋古仍国.

[一二]集解服虔曰：｢后緡遺腹子.｣

[一三]集解王粛曰：｢牧正, 牧官之長也.｣

[一四]集解賈逵曰：｢有虞, 帝舜之後.｣杜預曰：｢梁国虞県.｣

[一五]集解賈逵曰：｢綸, 虞邑.｣

[一六]集解賈逵曰：｢方十里為成. 五百人為旅.｣

[一七]集解服虔曰：｢因此基業, 稍収取夏遺民余衆, 撫修夏之故官憲典.｣

[一八]索隠左傳云：｢使女艾諜澆, 遂滅過、戈.｣杜預曰：｢諜, 候也.｣

[一九]集解服虔曰：｢以鯀配天也.｣

[二０]集解賈逵曰：｢物, 職也.｣杜預曰：｢物, 事也.｣

七年, 呉王夫差聞斉景公死而大臣争寵, 新君弱, 乃興師北伐斉. 子胥諫曰：｢越王句践食不重味, 衣不重采, 弔死問疾, 且欲有所用其衆. 此人不死, 必為呉患. 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 而務斉, 不亦謬乎！｣呉王不聴, 遂北伐斉, 敗斉師於艾陵. [一]至繒, [二]召魯哀公而徴百牢. [三]季康子使子貢以周礼説太宰嚭, 乃得止. 因留略地於斉魯之南. 九年, 為騶伐魯, [四], 至與魯盟乃去. 十年, 因伐斉而帰. 十一年, 复北伐斉. [五]

[一]集解杜預曰：｢艾陵, 斉地.｣　索隠七年, 魯哀公之六年也. 左傳此年無伐斉事, 哀十一年敗斉艾陵爾.

[二]集解杜預曰：｢琅邪繒県.｣

[三]集解賈逵曰：｢周礼, 王合諸侯享礼十有二牢, 上公九牢, 侯伯七牢, 子男五牢.｣　索隠事在哀七年. 是年當夫差八年, 不應上連七年. 案：左傳曰｢子服景伯対, 不聴, 乃與之｣, 非謂季康子使子貢説, 得不用百牢. 太宰嚭自別召康子, 乃使子貢辞之耳.

[四]索隠左傳｢騶｣作｢邾｣, 声相近自亂耳. 杜預注左傳亦曰｢邾, 今魯国騶県是也｣. 騶, 宜音邾.

[五]索隠依左氏合作十一年、十二年也.

越王句践率其衆以朝呉, 厚献遺之, 呉王喜. 唯子胥懼, 曰：｢是棄呉也.｣[一]諫曰：｢越在腹心, 今得志於斉, 猶石田, 無所用. [二]且盤庚之誥有顛越勿遺, [三]商之以興.｣[四]呉王不聴, 使子胥於斉, 子胥属其子於斉鮑氏, [五]還報呉王. 呉王聞之, 大怒, 賜子胥属鏤[六]之剣以死. 将死, 曰：｢樹吾墓上以梓, [七]令可為器. 抉吾眼置之呉東門, [八]以観越之滅呉也.｣

[一]索隠左氏作｢豢呉｣. 豢, 養也.

[二]集解王粛曰：｢石田不可耕.｣

[三]集解服虔曰：｢顛, 隕也；越, 墜也. 顛越無道, 則割絶無遺也.｣　索隠左傳曰：｢其顛越不共, 則劓殄無遺育, 無俾易種于茲邑, 是商所以興也, 今君易之.｣此則艾陵戦時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本作『盤庚之誥有顛之越之, 商之以興』. 子胥傳『誥曰有顛越商之興』.｣

[五]集解服虔曰：｢鮑氏, 斉大夫.｣　索隠左傳直曰｢使於斉｣, 杜預曰｢私使人至斉属其子｣. 案：左傳又曰｢反役, 王聞之｣, 明非子胥自使也.

[六]集解服虔曰：｢属鏤, 剣名. 賜使自刎.｣　索隠剣名, 見越絶書. 　正義属音燭. 鏤音力于反.

[七]索隠左傳云：｢樹吾墓檟, 檟可材也, 呉其亡乎！｣梓檟相類, 因変文也.

[八]索隠抉, 烏穴反. 此国語文, 彼以｢抉｣為｢辟｣. 又云｢以手抉之. 王慍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見.』乃盛以鴟夷, 投之江也｣. 　正義呉俗傳云｢子胥亡後, 越従松江北開渠至横山東北, 築城伐呉. 子胥乃與越軍夢, 令従東南入破呉. 越王即移向三江口岸立壇, 殺白馬祭子胥, 杯動酒尽, 越乃開渠. 子胥作涛, 盪羅城東, 開入滅呉. 至今猶号曰示浦, 門曰■■｣. 是従東門入滅呉也.

斉鮑氏弑斉悼公. [一]呉王聞之, 哭於軍門外三日, [二]乃従海上攻斉. [三]斉人敗呉, 呉王乃引兵帰.

[一]索隠公名陽生. 左傳哀十年曰｢呉伐斉南鄙, 斉人殺悼公｣, 不言鮑氏. 又鮑牧以哀八年為悼公所殺, 今言鮑氏, 蓋其宗党爾. 且此伐在艾陵戦之前年, 今記於後, 亦為顛倒錯亂也.

[二]集解服虔曰：｢諸侯相臨之礼.｣

[三]集解徐広曰：｢上, 一作『中』.｣

十三年, 呉召魯、衛之君会於橐皐. [一]

[一]集解服虔曰：｢橐皐, 地名也.｣杜預曰：｢在淮南逡遒県東南.｣　索隠哀十二年左傳曰：｢公会呉于橐皐. 衛侯会呉于鄖.｣此并言会衛橐皐者, 案左傳｢呉徴会于衛. 初, 衛殺呉行人, 懼, 謀於子羽. 子羽曰『不如止也』. 子木曰『往也』｣. 以本不欲赴会, 故魯以夏会衛, 及秋乃会. 太史公以其本召於橐皐, 故不言鄖. 鄖, 発陽也, 広陵県東南有発繇口. 橐音他各反. 逡遒, 上七巡反, 下酒尤反.

十四年春, 呉王北会諸侯於黄池, [一]欲霸中国以全周室. 六月(戊)[丙]子, 越王句践伐呉. 乙酉, 越五千人與呉戦. 丙戌, 虜呉太子友. 丁亥, 入呉. 呉人告敗於王夫差, 夫差悪其聞也. [二]或泄其語, 呉王怒, 斬七人於幕下. [三]七月辛丑, 呉王與晉定公争長. 呉王曰：｢於周室我為長.｣[四]晉定公曰：｢於姫姓我為伯.｣[五]趙鞅怒, 将伐呉, 乃長晉定公. [六]呉王已盟, 與晉別, 欲伐宋. 太宰嚭曰：｢可勝而不能居也.｣乃引兵帰国. 国亡太子, 内空, 王居外久, 士皆罷敝, 於是乃使厚幣以與越平.

[一]集解杜預曰：｢陳留封丘県南有黄亭, 近済水.｣

[二]集解賈逵曰：｢悪其聞諸侯.｣

[三]集解服虔曰：｢以絶口.｣

[四]集解杜預曰：｢呉為太伯後, 故為長.｣

[五]集解杜預曰：｢為侯伯.｣

[六]集解徐広曰：｢黄池之盟, 呉先歃, 晉次之, 與外傳同.｣駰案：賈逵曰｢外傳曰『呉先歃, 晉亜之』. 先敘晉, 晉有信, 又所以外呉｣. 　索隠此依左傳文. 案：左傳｢趙鞅呼司馬寅曰：『建鼓整列, 二臣死之, 長幼必可知也.』是趙鞅怒. 司馬寅請姑視之, 反曰：『肉食者無墨, 今呉王有墨, 国其勝乎？』杜預曰：墨, 気色下也, 国為敵所勝. 又曰：『太子死乎？且夷徳軽, 不忍久, 請少待之.』乃先晉人｣, 是也. 徐、賈所云拠国語, 不與左傳合, 非也. 左氏魯襄公代晉、楚為会, 先書晉, 晉有信耳. 外傳即国語也, 書有二名也. 外呉者, 呉夷, 賎之, 不許同中国, 故言外也.

十五年, 斉田常殺簡公.

十八年, 越益彊. 越王句践率兵(使)[复]伐敗呉師於笠沢. 楚滅陳.

二十年, 越王句践复伐呉. [一]二十一年, 遂囲呉. 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 越敗呉. 越王句践欲遷呉王夫差於甬東, [二]予百家居之. 呉王曰：｢孤老矣, 不能事君王也. 吾悔不用子胥之言, 自令陥此.｣遂自剄死. [三]越王滅呉, 誅太宰嚭, 以為不忠, 而帰.

[一]索隠哀十九年左傳曰：｢越人侵楚, 以誤呉也.｣杜預曰：｢誤呉, 使不為備也.｣無伐呉事.

[二]集解賈逵曰：｢甬東, 越東鄙, 甬江東也.｣韋昭曰：｢句章, 東海口外州也.｣　索隠国語曰甬句東, 越地, 会稽句章県東海中州也. 案：今鄮県是也.

[三]集解越絶書曰：｢夫差冢在猶亭西卑猶位, 越王使干戈人一■土以葬之. 近太湖, 去県五十七里.｣　索隠左傳｢乃縊, 越人以帰｣也. 猶亭, 亭名. ｢卑猶位｣三字共為地名, 呉地記曰｢徐枕山, 一名卑猶山｣是. ■音路禾反, 小竹籠, 以盛土.

太史公曰：孔子言｢太伯可謂至徳矣, 三以天下譲, 民無得而称焉｣. [一]余読春秋古文, 乃知中国之虞與荊蛮句呉兄弟也. 延陵季子之仁心, 慕義無窮, 見微而知清濁. 嗚呼, 又何其閎覧博物君子也！[二]

[一]集解王粛曰：｢太伯弟季歴賢, 又生聖子昌, 昌必有天下, 故太伯以天下三譲於王季. 其譲隠, 故無得而称言之者, 所以為至徳也.｣

[二]集解皇覧曰：｢延陵季子冢在毗陵県曁陽郷, 至今吏民皆祀之.｣

[索隠述賛]太伯作呉, 高譲雄図. 周章受国, 別封於虞. 寿夢初霸, 始用兵車. 三子逓立, 延陵不居. 光既簒位, 是称闔閭. 王僚見殺, 賊由専諸. 夫差軽越, 取敗姑蘇. 甬東之恥, 空慚伍胥.

史記卷三十二 齊太公世家第二

正義括地志云：｢天斉池在青州臨淄県東南十五里. 封禅書云『斉之所以為斉者, 以天斉也』.｣

太公望呂尚者, 東海上人. [一]其先祖嘗為四嶽, 佐禹平水土甚有功. 虞夏之際封於呂, [二]或封於申, [三]姓姜氏. 夏商之時, 申、呂或封枝庶子孫, 或為庶人, 尚其後苗裔也. 本姓姜氏, 従其封姓, 故曰呂尚.

[一]集解呂氏春秋曰：｢東夷之土.｣　索隠譙周曰：｢姓姜, 名牙. 炎帝之裔, 伯夷之後, 掌四岳有功, 封之於呂, 子孫従其封姓, 尚其後也.｣按：後文王得之渭浜, 云｢吾先君太公望子久矣｣, 故号太公望. 蓋牙是字, 尚是其名, 後武王号為師尚父也.

[二]集解徐広曰：｢呂在南陽宛県西.｣

[三]索隠地理志申在南陽宛県, 申伯国也. 呂亦在宛県之西也.

呂尚蓋嘗窮困, 年老矣, [一]以漁釣奸周西伯. [二]西伯将出猟, 卜之, 曰｢所獲非竜非■, [三]非虎非羆；所獲霸王之輔｣. 於是周西伯猟, 果遇太公於渭之陽, 與語大説, 曰：｢自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周, 周以興』. 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 載與倶帰, 立為師.

[一]索隠譙周曰：｢呂望嘗屠牛於朝歌, 売飲於孟津.｣

[二]正義奸音干. 括地志云：｢茲泉水源出岐州岐山県西南凡谷. 呂氏春秋云『太公釣於茲泉, 遇文王』. 酈元云『磻谿中有泉, 謂之茲泉. 泉水潭積, 自成淵渚, 即太公釣処, 今人謂之凡谷. 石壁深高, 幽篁邃密, 林沢秀阻, 人跡罕及. 東南隅有石室, 蓋太公所居也. 水次有磻石可釣処, 即太公垂釣之所. 其投竿跪餌, 両膝遺跡猶存, 是有磻谿之称也. 其水清泠神異, 北流十二里注于渭』. 説苑云『呂望年七十釣于渭渚, 三日三夜魚無食者, 望即忿, 脱其衣冠. 上有農人者, 古之異人, 謂望曰：｢子姑复釣, 必細其綸, 芳其餌, 徐徐而投, 無令魚駭.｣望如其言, 初下得鮒, 次得鯉. 刺魚腹得書, 書文曰｢呂望封於斉｣. 望知其異』.｣

[三]集解徐広曰：｢敕知反.｣　索隠徐広音敕知反, 余本亦作｢螭｣字.

或曰, 太公博聞, 嘗事紂. 紂無道, 去之. 游説諸侯, 無所遇, 而卒西帰周西伯. 或曰, 呂尚処士, 隠海浜. 周西伯拘羑里, 散宜生、閎夭素知而招呂尚. 呂尚亦曰｢吾聞西伯賢, 又善養老, 盍往焉｣. 三人者為西伯求美女奇物, 献之於紂, 以贖西伯. 西伯得以出, 反国. 言呂尚所以事周雖異, 然要之為文武師.

周西伯昌之脱羑里帰, 與呂尚陰謀修徳以傾商政, 其事多兵権與奇計, [一]故後世之言兵及周之陰権皆宗太公為本謀. 周西伯政平, 及断虞芮之訟, 而詩人称西伯受命曰文王. 伐崇、密須、[二]犬夷, 大作豊邑. 天下三分, 其二帰周者, 太公之謀計居多.

[一]正義六韜云：｢武王問太公曰：『律之音声, 可以知三軍之消息乎？』太公曰：『深哉王之問也！夫律管十二, 其要有五：宮、商、角、徴、羽, 此其正声也, 萬代不易. 五行之神, 道之常也, 可以知敵. 金、木、水、火、土, 各以其勝攻之. 其法, 以天清静無陰雲風雨, 夜半遣軽騎往, 至敵人之壘九百歩, 偏持律管横耳大呼驚之, 有声應管, 其來甚微. 角管声應, 當以白虎；徴管声應, 當以玄武；商管声應, 當以句陳；五管尽不應, 無有商声, 當以青竜：此五行之府, 佐勝之徴, (陰)[成]敗之機也.』｣

[二]索隠按：郡国志在東郡廩丘県北, 今曰顧城. 密須, 姞姓, 在河南密県東, 故密城是也. 與安定姫姓密国別也.

文王崩, 武王即位. 九年, 欲修文王業, 東伐以観諸侯集否. 師行, 師尚父[一]左杖黄鉞, 右把白旄以誓, 曰：｢蒼兕蒼兕, [二]総爾衆庶, 與爾舟楫, 後至者斬！｣遂至盟津. 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諸侯. 諸侯皆曰：｢紂可伐也.｣武王曰：｢未可.｣還師, 與太公作此太誓.

[一]集解劉向別錄曰：｢師之, 尚之, 父之, 故曰師尚父. 父亦男子之美号也.｣

[二]索隠亦有本作｢蒼雉｣. 按：馬融曰｢蒼兕, 主舟楫官名｣. 又王充曰｢蒼兕者, 水獣, 九頭｣. 今誓衆, 令急済, 故言蒼兕以懼之. 然此文上下並今文泰誓也.

居二年, 紂殺王子比干, 囚箕子. 武王将伐紂, 卜亀兆, 不吉, 風雨暴至. 群公尽懼, 唯太公彊之勧武王, 武王於是遂行. 十一年[一]正月甲子, 誓於牧野, 伐商紂. 紂師敗績. 紂反走, 登鹿台, 遂追斬紂. 明日, 武王立于社, 群公奉明水, [二]衛康叔封布采席, [三]師尚父牽牲, 史佚策祝, 以告神討紂之罪. 散鹿台之銭, 発鉅橋之粟, 以振貧民. 封比干墓, 釈箕子囚. 遷九鼎, 脩周政, 與天下更始. 師尚父謀居多.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三年』.｣

[二]索隠周本紀毛叔鄭奉明水也.

[三]索隠周本紀衛康叔封布茲. 茲是席, 故此亦云采席也.

於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 封師尚父於斉営丘. [一]東就国, 道宿行遅. 逆旅之人曰：｢吾聞時難得而易失. 客寝甚安, 殆非就国者也.｣太公聞之, 夜衣而行, 犂明至国. [二]莱侯來伐, 與之争営丘. 営丘邊莱. 莱人, 夷也, 会紂之亂而周初定, 未能集遠方, 是以與太公争国.

[一]正義括地志云：｢営丘在青州臨淄北百歩外城中.｣

[二]索隠犂音里奚反. 犂猶比也. 一云犂猶遅也.

太公至国, 脩政, 因其俗, 簡其礼, 通商工之業, 便魚塩之利, 而人民多帰斉, 斉為大国. 及周成王少時, 管蔡作亂, 淮夷[一]畔周, 乃使召康公[二]命太公曰：｢東至海, 西至河, 南至穆陵, 北至無棣, [三]五侯九伯, 実得征之.｣[四]斉由此得征伐, 為大国. 都営丘.

[一]正義孔安国云：｢淮浦之夷, 徐州之戎.｣

[二]集解服虔曰召公奭.

[三]集解服虔曰：｢是皆太公始受封土地疆境所至也.｣　索隠旧説穆陵在会稽, 非也. 按：今淮南有故穆陵門, 是楚之境. 無棣在遼西孤竹. 服虔以為太公受封境界所至, 不然也, 蓋言其征伐所至之域也.

[四]集解杜預曰：｢五等諸侯, 九州之伯, 皆得征討其罪也.｣

蓋太公之卒百有余年, [一]子丁公呂伋[二]立. 丁公卒, 子乙公得立. 乙公卒, 子癸公慈母[三]立. 癸公卒, 子哀公不辰[四]立.

[一]集解礼記曰：｢太公封於営丘, 比及五世, 皆反葬於周.｣鄭玄曰：｢太公受封, 留為太師, 死葬於周. 五世之後乃葬斉.｣皇覧曰：｢呂尚冢在臨菑県城南, 去県十里.｣.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及』.｣　正義謚法述義不克曰丁.

[三]索隠系本作｢庮公慈母｣. 譙周亦曰｢祭公慈母｣也.

[四]索隠系本作｢不臣｣. 譙周亦作｢不辰｣. 宋忠曰：｢哀公荒淫田游, 国史作還詩以刺之也.｣

哀公時, 紀侯譖之周, 周烹哀公[一]而立其弟静, 是為胡公. [二]胡公徙都薄姑, [三]而當周夷王之時.

[一]集解徐広曰周夷王.

[二]正義謚法弥年寿考曰胡.

[三]正義括地志云：｢薄姑城在青州博昌県東北六十里.｣

哀公之同母少弟山怨胡公, 乃與其党率営丘人襲攻殺胡公而自立, [一]是為献公. 献公元年, 尽逐胡公子, 因徙薄姑都, 治臨菑.

[一]索隠宋忠曰：｢其党周馬繻人将胡公於貝水殺之, 而山自立也.｣

九年, 献公卒, 子武公寿立. 武公九年, 周厲王出奔, 居彘[一]. 十年, 王室亂, 大臣行政, 号曰｢共和｣. 二十四年, 周宣王初立.

[一]正義直厲反. 括地志云：｢晉州霍邑県也.｣鄭玄云：｢霍山在彘, 本秦時霍伯国.｣

二十六年, 武公卒, 子厲公無忌立. 厲公暴虐, 故胡公子复入斉, 斉人欲立之, 乃與攻殺厲公. 胡公子亦戦死. 斉人乃立厲公子赤為君, 是為文公, 而誅殺厲公者七十人.

文公十二年卒, 子成公脱[一]立. 成公九年卒, 子荘公購立.

[一]索隠系本及譙周皆作｢説｣.

荘公二十四年, 犬戎殺幽王, 周東徙雒. 秦始列為諸侯. 五十六年, 晉弑其君昭侯.

六十四年, 荘公卒, 子釐公祿甫立.

釐公九年, 魯隠公初立. 十九年, 魯桓公弑其兄隠公而自立為君.

二十五年, 北戎伐斉. 鄭使太子忽來救斉, 斉欲妻之. 忽曰：｢鄭小斉大, 非我敵.｣遂辞之.

三十二年, 釐公同母弟夷仲年死. 其子曰公孫無知, 釐公愛之, 令其秩服奉養比太子.

三十三年, 釐公卒, 太子諸児立, 是為襄公.

襄公元年, 始為太子時, 嘗與無知鬥, 及立, 絀無知秩服, 無知怨.

四年, 魯桓公與夫人如斉. 斉襄公故嘗私通魯夫人. 魯夫人者, 襄公女弟也, 自釐公時嫁為魯桓公婦, 及桓公來而襄公复通焉. 魯桓公知之, 怒夫人, 夫人以告斉襄公. 斉襄公與魯君飲, 酔之, 使力士彭生抱上魯君車, 因拉殺魯桓公, [一]桓公下車則死矣. 魯人以為譲, [二]而斉襄公殺彭生以謝魯.

[一]集解公羊傳曰：｢搚幹而殺之.｣何休曰：｢搚, 折声也.｣　正義拉音力合反.

[二]索隠譲猶責也.

八年, 伐紀, 紀遷去其邑. [一]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去其都邑.｣　索隠按：春秋荘四年｢紀侯大去其国｣, 左傳云｢違斉難｣是也.

十二年, 初, 襄公使連称、管至父戍葵丘, [一]瓜時而往, 及瓜而代. [二]往戍一歳, 卒瓜時而公弗為発代. 或為請代, 公弗許. 故此二人怒, 因公孫無知謀作亂. 連称有従妹在公宮, 無寵, [三]使之閒襄公, [四]曰｢事成以女為無知夫人｣. 冬十二月, 襄公游姑棼, [五]遂猟沛丘. [六]見彘, 従者曰｢彭生｣. [七]公怒, 射之, 彘人立而啼. 公懼, 墜車傷足, 失屨. 反而鞭主屨者茀[八]三百. 茀出宮. 而無知、連称、管至父等聞公傷, 乃遂率其衆襲宮. 逢主屨茀, 茀曰：｢且無入驚宮, 驚宮未易入也.｣無知弗信, 茀示之創, [九]乃信之. 待宮外, 令茀先入. 茀先入, 即匿襄公戸閒. 良久, 無知等恐, 遂入宮. 茀反與宮中及公之幸臣攻無知等, 不勝, 皆死. 無知入宮, 求公不得. 或見人足於戸閒, 発視, 乃襄公, 遂弑之, 而無知自立為斉君.

[一]集解賈逵曰：｢連称、管至父皆斉大夫.｣杜預曰：｢臨淄県西有地名葵丘.｣　索隠杜預曰｢臨淄西有地名葵丘｣. 又桓三十五年会諸侯於葵丘, 當魯僖公九年, 杜預曰｢陳留外黄県東有葵丘｣. 不同者, 蓋葵丘有両処, 杜意以戍葵丘當不遠出斉境, 故引臨淄県西之葵丘. 若三十五年会諸侯於葵丘, 杜氏又以不合在本国, 故引外黄東葵丘為注, 所以不同爾.

[二]集解服虔曰：｢瓜時, 七月. 及瓜謂後年瓜時.｣

[三]集解服虔曰：｢為妾在宮也.｣

[四]集解王粛曰：｢候公之閒隙.｣

[五]集解賈逵曰：｢斉地也.｣　正義音扶云反.

[六]集解杜預曰：｢樂安博昌県南有地名貝丘.｣　索隠左傳作｢貝丘｣也. 　正義左傳云｢斉襄公田于貝丘, 墜車傷足｣, 即此也.

[七]集解服虔曰：｢公見彘, 従者乃見彭生, 鬼改形為豕也.｣

[八]正義非仏反, 下同. 茀, 主履者也.

[九]正義音瘡.

桓公元年春, 斉君無知游於雍林. [一]雍林人嘗有怨無知, 及其往游, 雍林人襲殺無知, 告斉大夫曰：｢無知弑襄公自立, 臣謹行誅. 唯大夫更立公子之當立者, 唯命是聴.｣

[一]集解賈逵曰：｢渠丘大夫也.｣　索隠亦有本作｢雍廩｣. 賈逵曰｢渠丘大夫｣. 左傳云｢雍廩殺無知｣, 杜預曰｢雍廩, 斉大夫｣. 此云｢游雍林, 雍林人嘗有怨無知, 遂襲殺之｣, 蓋以雍林為邑名, 其地有人殺無知. 賈言｢渠丘大夫｣者, 渠丘邑名, 雍林為渠丘大夫也.

初, 襄公之酔殺魯桓公, 通其夫人, 殺誅數不當, 淫於婦人, 數欺大臣, 群弟恐禍及, 故次弟糾奔魯. 其母魯女也. 管仲、召忽傅之. 次弟小白奔莒, 鮑叔傅之. 小白母, 衛女也, 有寵於釐公. 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 [一]及雍林人殺無知, 議立君, 高、国先陰召小白於莒. 魯聞無知死, 亦発兵送公子糾, 而使管仲別将兵遮莒道, 射中小白帯鈎. 小白詳死, 管仲使人馳報魯. 魯送糾者行益遅, 六日至斉, 則小白已入, 高傒立之, 是為桓公.

[一]集解賈逵曰：｢斉正卿高敬仲也.｣　正義傒音奚.

桓公之中鈎, 詳死以誤管仲, 已而載温車中馳行, 亦有高、国内應, 故得先入立, 発兵距魯. 秋, 與魯戦于乾時, [一]魯兵敗走, 斉兵掩絶魯帰道. 斉遺魯書曰：｢子糾兄弟, 弗忍誅, 請魯自殺之. 召忽、管仲讎也, 請得而甘心醢之. 不然, 将囲魯.｣魯人患之, 遂殺子糾于笙涜. [二]召忽自殺, 管仲請囚. 桓公之立, 発兵攻魯, 心欲殺管仲. 鮑叔牙曰：｢臣幸得従君, 君竟以立. 君之尊, 臣無以増君. 君将治斉, 即高傒與叔牙足也. 君且欲霸王, 非管夷吾不可. 夷吾所居国国重, 不可失也.｣於是桓公従之. 乃詳為召管仲欲甘心, 実欲用之. 管仲知之, 故請往. 鮑叔牙迎受管仲, 及堂阜而脱桎梏, [三]斎祓而見桓公. 桓公厚礼以為大夫, 任政.

[一]集解杜預曰：｢乾時, 斉地也. 時水在樂安界, 岐流, 旱則涸竭, 故曰乾時.｣

[二]集解賈逵曰：｢魯地句涜也.｣　索隠賈逵云｢魯地句涜｣. 又按：鄒誕生本作｢莘涜｣, 莘笙声相近. 笙如字, 涜音豆. 論語作｢溝涜｣, 蓋後代声転而字異, 故諸文不同也.

[三]集解賈逵曰：｢堂阜, 魯北境.｣杜預曰：｢堂阜, 斉地. 東莞蒙陰県西北有夷吾亭, 或曰鮑叔解夷吾縛於此, 因以為名也.｣

桓公既得管仲, 與鮑叔、隰朋、[一]高傒修斉国政, 連五家之兵, [二]設軽重魚塩之利, [三]以贍貧窮, 祿賢能, 斉人皆説.

[一]集解徐広曰：｢或作『崩』也.｣

[二]集解国語曰：｢管子制国五家為軌, 十軌為里, 四里為連, 十連為郷, 以為軍令.｣

[三]索隠按：管子有理人軽重之法七篇. 軽重謂銭也. 又有捕魚、煮塩法也.

二年, 伐滅郯, [一]郯子奔莒. 初, 桓公亡時, 過郯, 郯無礼, 故伐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譚』.｣　索隠拠春秋, 魯荘十年｢斉師滅譚｣是也. 杜預曰｢譚国在済南平陵県西南｣. 然此郯乃東海郯県, 蓋亦不當作｢譚｣字也.

五年, 伐魯, 魯将師敗. 魯荘公請献遂邑以平, [一]桓公許, 與魯会柯而盟. [二]魯将盟, 曹沬以匕首劫桓公於壇上, [三]曰：｢反魯之侵地！｣桓公許之. 已而曹沬去匕首, 北面就臣位. 桓公後悔, 欲無與魯地而殺曹沬. 管仲曰：｢夫劫許之而倍信殺之, [四]愈一小快耳, 而棄信於諸侯, 失天下之援, 不可.｣於是遂與曹沬三敗所亡地於魯. 諸侯聞之, 皆信斉而欲附焉. 七年, 諸侯会桓公於甄, [五]而桓公於是始霸焉.

[一]集解杜預曰：｢遂在済北蛇丘県東北.｣

[二]集解杜預曰：｢此柯今済北東阿, 斉之阿邑, 猶祝柯今為祝阿.｣

[三]集解何休曰：｢土基三尺, 階三等, 曰壇. 会必有壇者, 為升降揖譲, 称先君以相接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已許之而背信殺劫也.｣

[五]集解杜預曰：｢甄, 衛地, 今東郡甄城也.｣

十四年, 陳厲公子完, [一]号敬仲, 來奔斉. 斉桓公欲以為卿, 譲；於是以為工正. [二]田成子常之祖也.

[一]正義音桓.

[二]集解賈逵曰：｢掌百工.｣

二十三年, 山戎伐燕, [一]燕告急於斉. 斉桓公救燕, 遂伐山戎, 至于孤竹而還. 燕荘公遂送桓公入斉境. 桓公曰：｢非天子, 諸侯相送不出境, 吾不可以無礼於燕.｣於是分溝割燕君所至與燕, 命燕君复修召公之政, 納貢于周, 如成康之時. 諸侯聞之, 皆従斉.

[一]集解服虔曰：｢山戎, 北狄, 蓋今鮮卑也.｣何休曰：｢山戎者, 戎中之別名也.｣

二十七年, 魯湣公母曰哀姜, 桓公女弟也. 哀姜淫於魯公子慶父, 慶父弑湣公, 哀姜欲立慶父, 魯人更立釐公. [一]桓公召哀姜, 殺之.

[一]集解徐広曰：｢史記『僖』字皆作『釐』.｣

二十八年, 衛文公有狄亂, 告急於斉. 斉率諸侯城楚丘[一]而立衛君.

[一]集解賈逵曰：｢衛地也.｣　索隠杜預曰：｢不言城衛, 衛未遷.｣楚丘在済陰城武県南, 即今之衛南県.

二十九年, 桓公與夫人蔡姫戯船中. 蔡姫習水, 蕩公, [一]公懼, 止之, 不止, 出船, 怒, 帰蔡姫, 弗絶. 蔡亦怒, 嫁其女. 桓公聞而怒, 興師往伐.

[一]集解賈逵曰：｢蕩, 揺也.｣

三十年春, 斉桓公率諸侯伐蔡, 蔡潰. [一]遂伐楚. 楚成王興師問曰：｢何故渉吾地？｣管仲対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 若実征之, 以夾輔周室.』[二]賜我先君履, [三]東至海, 西至河, 南至穆陵, 北至無棣. 楚貢包茅不入, 王祭不具, [四]是以來責. 昭王南征不复, 是以來問.｣[五]楚王曰：｢貢之不入, 有之, 寡人罪也, 敢不共乎！昭王之出不复, 君其問之水浜.｣[六]斉師進次于陘. [七]夏, 楚王使屈完将兵扞斉, 斉師退次召陵. [八]桓公矜屈完以其衆. 屈完曰：｢君以道則可；若不, 則楚方城以為城, [九]江、漢以為溝, 君安能進乎？｣乃與屈完盟而去. 過陳, 陳袁涛塗詐斉, 令出東方, 覚. 秋, 斉伐陳. [一０]是歳, 晉殺太子申生.

[一]集解服虔曰：｢民逃其上曰潰也.｣

[二]集解左傳曰：｢周公、太公股肱周室, 夾輔成王也.｣

[三]集解杜預曰：｢所践履之界.｣

[四]集解賈逵曰：｢包茅, 菁茅包匭之也, 以供祭祀.｣杜預曰：｢尚書『包匭菁茅』, 茅之為異未審.｣

[五]集解服虔曰：｢周昭王南巡狩, 渉漢未済, 船解而溺昭王, 王室諱之, 不以赴, 諸侯不知其故, 故桓公以為辞責問楚也.｣　索隠宋衷云：｢昭王南伐楚, 辛由靡為右, 渉漢中流而隕, 由靡逐王, 遂卒不复, 周乃侯其後于西翟.｣

[六]集解杜預曰：｢昭王時漢非楚境, 故不受罪.｣

[七]集解杜預曰：｢陘, 楚地, 潁川召陵県南有陘亭.｣左傳曰：｢凡師一宿為舎, 再宿為信, 過信為次.｣

[八]集解杜預曰：｢召陵, 潁川県.｣

[九]集解服虔曰：｢方城山在漢南.｣韋昭曰：｢方城, 楚北之阨塞.｣杜預曰｢方城山在南陽葉県南｣是也. 　索隠按：地理志葉県南有長城, 号曰方城, 則杜預、韋昭説為得, 而服氏云在漢南, 未知有何憑拠.

[一０]集解左傳曰：｢討不忠也.｣

三十五年夏, 会諸侯于葵丘. [一]周襄王使宰孔賜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大路, [二]命無拝. 桓公欲許之, 管仲曰｢不可｣, 乃下拝受賜. [三]秋, 复会諸侯於葵丘, 益有驕色. 周使宰孔会. 諸侯頗有叛者. [四]晉侯病, 後, 遇宰孔. 宰孔曰：｢斉侯驕矣, 弟無行.｣従之. 是歳, 晉献公卒, 里克殺奚斉、卓子, [五]秦穆公以夫人入公子夷吾為晉君. 桓公於是討晉亂, 至高梁, [六]使隰朋立晉君, 還.

[一]集解杜預曰：｢陳留外黄県東有葵丘也.｣

[二]集解賈逵曰：｢大路, 諸侯朝服之車, 謂之金路.｣

[三]集解韋昭曰：｢下堂拝賜也.｣

[四]集解公羊傳曰：｢葵丘之会, 桓公震而矜之, 叛者九国.｣

[五]集解徐広曰：｢史記『卓』多作『悼』.｣　正義卓, 丑角反.

[六]集解服虔曰：｢晉地也.｣杜預曰：｢在平陽県西南.｣

是時周室微, 唯斉、楚、秦、晉為彊. 晉初與会, [一]献公死, 国内亂. 秦穆公辟遠, 不與中国会盟. 楚成王初収荊蛮有之, 夷狄自置. 唯独斉為中国会盟, 而桓公能宣其徳, 故諸侯賓会. 於是桓公称曰：｢寡人南伐至召陵, 望熊山；北伐山戎、離枝、孤竹；[二]西伐大夏, 渉流沙；[三]束馬懸車登太行, 至卑耳山[四]而還. 諸侯莫違寡人. 寡人兵車之会三, [五]乗車之会六, [六]九合諸侯, 一匡天下. [七]昔三代受命, 有何以異於此乎？吾欲封泰山, 禅梁父.｣管仲固諫, 不聴；乃説桓公以遠方珍怪物至乃得封, 桓公乃止.

[一]正義與音預, 下同.

[二]集解地理志曰令支県有孤竹城, 疑離枝即令支也, 令離声相近. 應劭曰：｢令音鈴.｣鈴離声亦相近. 管子亦作｢離｣字. 　索隠離枝音零支, 又音令祗, 又如字. 離枝, 孤竹, 皆古国名. 秦以離枝為県, 故地理志遼西令支県有孤竹城. 爾雅曰｢孤竹、北戸、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也.

[三]正義大夏, 并州晉陽是也.

[四]正義卑音壁. 劉伯荘及韋昭並如字.

[五]正義左傳云魯荘十三年, 会北杏以平宋亂；僖四年, 侵蔡, 遂伐楚；六年, 伐鄭, 囲新城也.

[六]正義左傳云魯荘十四年, 会于鄄；十五年, 又会鄄；十六年, 同盟于幽；僖五年, 会首止；八年, 盟于洮；九年, 会葵丘是也.

[七]正義匡, 正也. 一匡天下, 謂定襄王為太子之位也.

三十八年, 周襄王弟帯與戎、翟合謀伐周, 斉使管仲平戎於周. 周欲以上卿礼管仲, 管仲頓首曰：｢臣陪臣, 安敢！｣三譲, 乃受下卿礼以見. 三十九年, 周襄王弟帯來奔斉. 斉使仲孫請王, 為帯謝. 襄王怒, 弗聴.

四十一年, 秦穆公虜晉恵公, 复帰之. 是歳, 管仲、隰朋皆卒. [一]管仲病, 桓公問曰：｢群臣誰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如何？｣[二]対曰：｢殺子以適君, 非人情, 不可.｣公曰：｢開方如何？｣対曰：｢倍親以適君, 非人情, 難近.｣[三]公曰：｢豎刀如何？｣[四]対曰：｢自宮以適君, 非人情, 難親.｣管仲死, 而桓公不用管仲言, 卒近用三子, 三子専権.

[一]正義括地志云：｢管仲冢在青州臨淄県南二十一里牛山上, 與桓公冢連. 隰朋墓在青州臨淄県東北七里也.｣

[二]正義即雍巫也. 賈逵云：｢雍巫, 雍人名巫, 易牙也.｣

[三]集解管仲曰：｢衛公子開方去其千乗之太子而臣事君也.｣

[四]正義刀, 鳥条反. 顔師古云：｢豎刀、易牙皆斉桓公臣. 管仲有病, 桓公往問之, 曰：『将何以教寡人？』管仲曰：『願君遠易牙、豎刀.』公曰：『易牙烹其子以快寡人, 尚可疑邪？』対曰：『人之情非不愛其子也, 其子之忍, 又将何愛於君！』公曰：『豎刀自宮以近寡人, 猶尚疑邪？』対曰：『人之情非不愛其身也, 其身之忍, 又将何有於君！』公曰：『諾.』管仲遂尽逐之, 而公食不甘心不怡者三年. 公曰：『仲父不已過乎？』於是皆即召反. 明年, 公有病, 易牙、豎刀相與作亂, 塞宮門, 築高牆, 不通人. 有一婦人踰垣入至公所. 公曰：『我欲食.』婦人曰：『吾無所得.』公曰：『我欲飲.』婦人曰：『吾無所得.』公曰：『何故？』曰：『易牙、豎刀相與作亂；塞宮門, 築高牆, 不通人, 故無所得.』公慨然歎, 涕出, 曰：『嗟乎, 聖人所見豈不遠哉！若死者有知, 我将何面目見仲父乎？』蒙衣袂而死乎寿宮. 虫流於戸, 蓋以楊門之扇, 二月不葬也.｣

四十二年, 戎伐周, 周告急於斉, 斉令諸侯各発卒戍周. 是歳, 晉公子重耳來, 桓公妻之.

四十三年. 初, 斉桓公之夫人三：曰王姫、徐姫、[一]蔡姫, 皆無子. 桓公好内, [二]多内寵, 如夫人者六人, 長衛姫, 生無詭；[三]少衛姫, 生恵公元；鄭姫, 生孝公昭；葛嬴, 生昭公潘；密姫, 生懿公商人；宋華子, [四]生公子雍. 桓公與管仲属孝公於宋襄公, 以為太子. 雍巫[五]有寵於衛共姫, 因宦者豎刀以厚献於桓公, 亦有寵, 桓公許之立無詭. [六]管仲卒, 五公子皆求立. 冬十月乙亥, 斉桓公卒. 易牙入, 與豎刀因内寵殺群吏, [七]而立公子無詭為君. 太子昭奔宋.

[一]索隠按：系本徐, 嬴姓. 礼, 婦人称国及姓, 今此言｢徐姫｣者, 然姫是衆妾之総称, 故漢祿秩令云｢姫妾數百｣. 婦人亦総称姫, 姫亦未必尽是姓也.

[二]集解服虔曰：｢内, 婦官也.｣

[三]索隠左傳作｢無虧｣也.

[四]集解賈逵曰：｢宋華氏之女, 子姓.｣

[五]集解賈逵曰：｢雍巫, 雍人, 名巫, 易牙字.｣　索隠賈逵以雍巫為易牙, 未知何拠. 按：管子有棠巫, 恐與雍巫是一人也.

[六]集解杜預曰：｢易牙既有寵於公, 為長衛姫請立.｣

[七]集解服虔曰：｢内寵如夫人者六人. 群吏, 諸大夫也.｣杜預曰：｢内寵, 内官之有権寵者.｣

桓公病, 五公子各樹党争立. 及桓公卒, 遂相攻, 以故宮中空, 莫敢棺. [一]桓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 尸虫出于戸. 十二月乙亥, 無詭立, 乃棺赴. 辛巳夜, 斂殯. [二]

[一]正義音古患反.

[二]集解徐広曰：｢斂, 一作『臨』也.｣

桓公十有余子, 要其後立者五人：無詭立三月死, 無謚；次孝公；次昭公；次懿公；次恵公. 孝公元年三月, 宋襄公率諸侯兵送斉太子昭而伐斉. 斉人恐, 殺其君無詭. 斉人将立太子昭, 四公子之徒攻太子, 太子走宋, 宋遂與斉人四公子戦. 五月, 宋敗斉四公子師而立太子昭, 是為斉孝公. 宋以桓公與管仲属之太子, 故來征之. 以亂故, 八月乃葬斉桓公. [一]

[一]集解皇覧曰：｢桓公冢在臨菑城南七里所菑水南.｣　正義括地志云：｢斉桓公墓在臨菑県南二十一里牛山上, 亦名鼎足山, 一名牛首堈, 一所二墳. 晉永嘉末, 人発之, 初得版, 次得水銀池, 有気不得入, 経數日, 乃牽犬入中, 得金蚕數十薄, 珠襦、玉匣、繒綵、軍器不可勝數. 又以人殉葬, 骸骨狼藉也.｣

六年春, 斉伐宋, 以其不同盟于斉也. [一]夏, 宋襄公卒. 七年, 晉文公立.

[一]集解服虔曰：｢魯僖公十九年, 諸侯盟于斉, 以無忘桓公之徳. 宋襄公欲行霸道, 不與盟, 故伐之.｣

十年, 孝公卒, 孝公弟潘因衛公子開方殺孝公子而立潘, 是為昭公. 昭公, 桓公子也, 其母曰葛嬴.

昭公元年, 晉文公敗楚於城濮, [一]而会諸侯践土, 朝周, 天子使晉称伯. [二]六年, 翟侵斉. 晉文公卒. 秦兵敗於殽. 十二年, 秦穆公卒.

[一]正義賈逵云：｢衛地也.｣

[二]正義音霸.

十九年五月, 昭公卒, 子舎立為斉君. 舎之母無寵於昭公, 国人莫畏. 昭公之弟商人以桓公死争立而不得, 陰交賢士, 附愛百姓, 百姓説. 及昭公卒, 子舎立, 孤弱, 即與衆十月即墓上弑斉君舎, 而商人自立, 是為懿公. 懿公, 桓公子也, 其母曰密姫.

懿公四年春, 初, 懿公為公子時, 與丙戎[一]之父猟, 争獲不勝, 及即位, 断丙戎父足, [二]而使丙戎僕. [三]庸職之妻好, [四]公内之宮, 使庸職驂乗. 五月, 懿公游於申池, [五]二人浴, 戯. 職曰：｢断足子！｣戎曰：｢奪妻者！｣二人倶病此言, 乃怨. 謀與公游竹中, 二人弑懿公車上, 棄竹中而亡去.

[一]索隠左傳｢丙｣作｢邴｣, 邴歜也.

[二]正義左傳云｢乃掘而別之｣, 杜預云｢断其尸足也｣.

[三]集解賈逵曰：｢僕, 御也.｣

[四]索隠左傳作｢閻職｣, 此言｢庸職｣. 不同者, 傳所云｢閻｣, 姓；｢職｣, 名也. 此言｢庸職｣, 庸非姓, 蓋謂受顧織之妻, 史意不同, 字則異耳. 　正義国語及左傳作｢閻職｣.

[五]集解杜預曰：｢斉南城西門名申門. 斉城無池, 唯此門左右有池, 疑此是也.｣左思斉都賦注曰：｢申池, 海浜斉薮也.｣

懿公之立, 驕, 民不附. 斉人廃其子而迎公子元於衛, 立之, 是為恵公. 恵公, 桓公子也. 其母衛女, 曰少衛姫, 避斉亂, 故在衛.

恵公二年, 長翟來, [一]王子城父攻殺之, [二]埋之於北門. 晉趙穿弑其君霊公.

[一]集解谷梁傳曰：｢身横九畝, 断其首而載之, 眉見於軾.｣

[二]集解賈逵曰：｢王子城父, 斉大夫.｣

十年, 恵公卒, 子頃公無野立. [一]初, 崔杼有寵於恵公, 恵公卒, 高、国畏其偪也, 逐之, 崔杼奔衛.

[一]正義頃音傾.

頃公元年, 楚荘王彊, 伐陳；二年, 囲鄭, 鄭伯降, 已复国鄭伯.

六年春, 晉使郤克於斉, 斉使夫人帷中而観之. 郤克上, 夫人笑之. 郤克曰：｢不是報, 不复渉河！｣帰, 請伐斉, 晉侯弗許. 斉使至晉, 郤克執斉使者四人河内, 殺之. 八年. 晉伐斉, 斉以公子彊質晉, 晉兵去. 十年春, 斉伐魯、衛. 魯、衛大夫如晉請師, 皆因郤克. [一]晉使郤克以車八百乗[二]為中軍将, 士燮将上軍, 欒書将下軍, 以救魯、衛, 伐斉. 六月壬申, 與斉侯兵合靡笄下. [三]癸酉, 陳于鞍. [四]逄丑父[五]為斉頃公右. 頃公曰：｢馳之, 破晉軍会食.｣射傷郤克, 流血至履. 克欲還入壁, 其御曰：｢我始入, 再傷, 不敢言疾, 恐懼士卒, 願子忍之.｣遂复戦. 戦, 斉急, 丑父恐斉侯得, 乃易処, 頃公為右, 車絓於木而止. [六]晉小将韓厥伏斉侯車前, 曰｢寡君使臣救魯、衛｣, 戯之. 丑父使頃公下取飲, [七]因得亡, 脱去, 入其軍. 晉郤克欲殺丑父. 丑父曰：｢代君死而見僇, 後人臣無忠其君者矣.｣克舎之, 丑父遂得亡帰斉. 於是晉軍追斉至馬陵. [八]斉侯請以宝器謝, [九]不聴；必得笑克者蕭桐叔子, [一０]令斉東畝. [一一]対曰：｢叔子, 斉君母. 斉君母亦猶晉君母, 子安置之？且子以義伐而以暴為後, 其可乎？｣於是乃許, 令反魯、衛之侵地. [一二]

[一]索隠成二年左傳魯臧宜叔、衛孫桓子如晉, 皆主於郤克是.

[二]集解賈逵曰：｢八百乗, 六萬人.｣

[三]集解徐広曰：｢靡, 一作『摩』.｣賈逵曰：｢靡笄, 山名也.｣　索隠靡, 如字. 靡笄, 山名, 在済南, 與代地磨笄山不同.

[四]集解服虔曰：｢鞍, 斉地名也.｣

[五]集解賈逵曰：｢斉大夫.｣

[六]正義絓, 胡卦反. 止也. 有所碍也.

[七]正義左傳云｢及華泉, 驂絓於木而止. 丑父使公下, 如華泉取飲. 鄭周父御佐車, 苑茷為右, 載斉侯獲免｣也.

[八]集解徐広曰：｢一作『陘』.｣駰案：賈逵曰｢馬陘, 斉地也｣.

[九]集解左傳曰：｢賂以紀甗、玉磬也.｣

[一０]集解杜預曰：｢桐叔, 蕭君之字, 斉侯外祖父. 子, 女也. 難斥言其母, 故遠言之.｣賈逵曰：｢蕭, 附庸, 子姓.｣

[一一]集解服虔曰：｢欲令斉隴畝東行.｣　索隠壟畝東行, 則晉車馬東向斉行易也.

[一二]正義左傳云晉師及斉国, 使斉人帰我汶陽之田也.

十一年, 晉初置六卿, 賞鞍之功. 斉頃公朝晉, 欲尊王晉景公, [一]晉景公不敢受, 乃帰. 帰而頃公弛苑囿, 薄賦斂, 振孤問疾, 虚積聚以救民, 民亦大説. 厚礼諸侯. 竟頃公卒, 百姓附, 諸侯不犯.

[一]索隠王劭按：張衡曰｢礼, 諸侯朝天子執玉, 既授而反之. 若諸侯自相朝, 則不授玉｣. 斉頃公戦敗朝晉而授玉, 是欲尊晉侯為王, 太史公探其旨而言. 今按：此文不云｢授玉｣, 王氏之説复何所依, 聊記異耳.

十七年, 頃公卒, [一]子霊公環立.

[一]集解皇覧曰：｢頃公冢近呂尚冢.｣

霊公九年, 晉欒書弑其君厲公. 十年, 晉悼公伐斉, 斉令公子光質晉. 十九年, 立子光為太子, 高厚傅之, 令会諸侯盟於鍾離. [一]二十七年, 晉使中行献子伐斉. [二]斉師敗, 霊公走入臨菑. 晏嬰止霊公, 霊公弗従. 曰：｢君亦無勇矣！｣晉兵遂囲臨菑, 臨菑城守不敢出, 晉焚郭中而去.

[一]正義括地志云：｢鍾離故城在沂州承県界.｣

[二]索隠荀偃祖林父代為中行, 後改姓為中行氏. 献子名偃.

二十八年, 初, 霊公取魯女, 生子光, 以為太子. 仲姫, 戎姫. 戎姫嬖, 仲姫生子牙, 属之戎姫. 戎姫請以為太子, 公許之. 仲姫曰：｢不可. 光之立, 列於諸侯矣, [一]今無故廃之, 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耳.｣遂東太子光, [二]使高厚傅牙為太子. 霊公疾, 崔杼迎故太子光而立之, 是為荘公. 荘公殺戎姫. 五月壬辰, 霊公卒, 荘公即位, 執太子牙於句竇之丘, 殺之. 八月, 崔杼殺高厚. 晉聞斉亂, 伐斉, 至高唐. [三]

[一]集解服虔曰：｢數従諸侯征伐盟会.｣

[二]集解賈逵曰：｢徙之東垂也.｣

[三]集解杜預曰：｢高唐在祝阿県西北.｣

荘公三年, 晉大夫欒盈[一]奔斉, 荘公厚客待之. 晏嬰、田文子諫, 公弗聴. 四年, 斉荘公使欒盈閒入晉曲沃[二]為内應, 以兵随之, 上太行, 入孟門. [三]欒盈敗, 斉兵還, 取朝歌. [四]

[一]集解徐広曰：｢史記多作『逞』.｣

[二]集解賈逵曰：｢欒盈之邑.｣

[三]集解賈逵曰：｢孟門、太行皆晉山隘也.｣　索隠孟門山在朝歌東北. 太行山在河内温県西.

[四]集解賈逵曰：｢晉邑.｣

六年, 初, 棠公妻好, [一]棠公死, 崔杼取之. 荘公通之, 數如崔氏, 以崔杼之冠賜人. 待者曰：｢不可.｣崔杼怒, 因其伐晉, 欲與晉合謀襲斉而不得閒. 荘公嘗笞宦者賈挙, 賈挙复侍, 為崔杼閒公[二]以報怨. 五月, 莒子朝斉, 斉以甲戌饗之. 崔杼称病不視事. 乙亥, 公問崔杼病, 遂従崔杼妻. 崔杼妻入室, 與崔杼自閉戸不出, 公擁柱而歌. [三]宦者賈挙遮公従官而入, 閉門, 崔杼之徒持兵従中起. 公登台而請解, 不許；請盟, 不許；請自殺於廟, 不許. 皆曰：｢君之臣杼疾病, 不能聴命. [四]近於公宮. [五]陪臣争趣有淫者, [六]不知二命.｣[七]公踰牆, 射中公股, 公反墜, 遂弑之. 晏嬰立崔杼門外, [八]曰：｢君為社稷死則死之, 為社稷亡則亡之. [九]若為己死己亡, 非其私暱, 誰敢任之！｣[一０]門開而入, 枕公尸而哭, 三踊而出. 人謂崔杼：｢必殺之.｣崔杼曰：｢民之望也, 舎之得民.｣[一一]

[一]集解賈逵曰：｢棠公, 斉棠邑大夫.｣

[二]集解服虔曰：｢伺公閒隙.｣　正義閒音閑, 又如字.

[三]集解服虔曰：｢公以為姜氏不知己在外, 故歌以命之也. 一曰公自知見欺, 恐不得出, 故歌以自悔.｣

[四]集解服虔曰：｢言不能親聴公命.｣

[五]集解服虔曰：｢崔杼之宮近公宮, 淫者或詐称公.｣

[六]集解徐広曰：｢争, 一作『扞』.｣　索隠左傳作｢扞趣｣. 此為｢争趣｣者, 是太史公変左氏之文. 言陪臣但争趣投有淫者耳, 更不知他命也.

[七]集解杜預曰：｢言得淫人, 受崔子命討之, 不知他命也.｣

[八]集解賈逵曰：｢聞難而來.｣

[九]集解服虔曰：｢謂以公義為社稷死亡也. 如是者, 臣亦随之死亡.｣

[一０]集解服虔曰：｢言君自以己之私欲取死亡之禍, 則私近之臣所當任也.｣杜預曰：｢私暱, 所親愛也. 非所親愛, 無為當其禍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置之, 所以得人心.｣

丁丑, 崔杼立荘公異母弟杵臼, [一]是為景公. 景公母, 魯叔孫宣伯女也. 景公立, 以崔杼為右相, 慶封為左相. 二相恐亂起, 乃與国人盟曰：｢不與崔慶者死！｣晏子仰天曰：｢嬰所不(獲)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従！｣不肯盟. 慶封欲殺晏子, 崔杼曰：｢忠臣也, 舎之.｣斉太史書曰｢崔杼弑荘公｣, 崔杼殺之. 其弟复書, 崔杼复殺之. 少弟复書, 崔杼乃舎之.

[一]集解徐広曰：｢史記多作『箸臼』.｣

景公元年, 初, 崔杼生子成及彊, 其母死, 取東郭女, 生明. 東郭女使其前夫子無咎與其弟偃[一]相崔氏. 成有罪, [二]二相急治之, 立明為太子. 成請老於崔(杼), 崔杼許之, 二相弗聴, 曰：｢崔, 宗邑, 不可.｣[三]成、彊怒, 告慶封. [四]慶封與崔杼有郤, 欲其敗也. 成、彊殺無咎、偃於崔杼家, 家皆奔亡. 崔杼怒, 無人, 使一宦者御, 見慶封. 慶封曰：｢請為子誅之.｣使崔杼仇盧蒲嫳[五]攻崔氏, 殺成、彊, 尽滅崔氏, 崔杼婦自殺. 崔杼毋帰, [六]亦自殺. 慶封為相国, 専権.

[一]正義杜預云：｢東郭偃, 東郭姜之弟也.｣

[二]正義左傳云成有疾而廃之. 杜預云有悪疾也.

[三]集解杜預曰：｢済南東朝陽県西北有崔氏城也.｣

[四]正義左傳云成彊告慶封曰：｢夫子身亦子所知也, 唯無咎與偃是従, 父兄莫能進矣. 恐害夫子, 敢以告.｣慶封曰：｢苟利夫子, 必去之, 難吾助汝.｣乃殺東郭偃、棠無咎於崔氏朝也. 其妻及崔杼皆縊死, 崔明奔魯.

[五]集解賈逵曰：｢嫳, 斉大夫慶封之属.｣

[六]索隠毋音無也.

三年十月, 慶封出猟. 初, 慶封已殺崔杼, 益驕, 嗜酒好猟, 不聴政令. 慶舎用政, [一]已有内郤. 田文子謂桓子曰：｢亂将作.｣田、鮑、高、欒氏相與謀慶氏. 慶舎発甲囲慶封宮, 四家徒共撃破之. 慶封還, 不得入, 奔魯. 斉人譲魯, 封奔呉. 呉與之朱方, 聚其族而居之, 富於在斉. 其秋, 斉人徙葬荘公, 僇崔杼尸於市以説衆.

[一]集解服虔曰：｢舎, 慶封之子也. 生傳其職政與子.｣

九年, 景公使晏嬰之晉, 與叔向私語曰：｢斉政卒帰田氏. 田氏雖無大徳, 以公権私, 有徳於民, 民愛之.｣十二年, 景公如晉, 見平公, 欲與伐燕. 十八年, 公复如晉, 見昭公. 二十六年, 猟魯郊, 因入魯, 與晏嬰倶問魯礼. 三十一年, 魯昭公辟季氏難, 奔斉. 斉欲以千社封之, [一]子家止昭公, 昭公乃請斉伐魯, 取鄆[二]以居昭公.

[一]集解賈逵曰：｢二十五家為一社. 千社, 二萬五千家也.｣

[二]正義鄆, 鄆城也.

三十二年, 彗星見. 景公坐柏寝, 嘆曰：｢堂堂！誰有此乎？｣[一]群臣皆泣, 晏子笑, 公怒. 晏子曰：｢臣笑群臣諛甚.｣景公曰：｢彗星出東北, 當斉分野, 寡人以為憂.｣晏子曰：｢君高台深池, 賦斂如弗得, 刑罰恐弗勝, 茀星[二]将出, 彗星[三]何懼乎？｣公曰：｢可禳否？｣晏子曰：｢使神可祝而來, [四]亦可禳而去也. 百姓苦怨以萬數, 而君令一人禳之, 安能勝衆口乎？｣是時景公好治宮室, 聚狗馬, 奢侈, 厚賦重刑, 故晏子以此諫之.

[一]集解服虔曰：｢景公自恐徳薄不能久享斉国, 故曰『誰有此』也.｣

[二]正義茀音佩. 謂客星侵近邊側欲相害.

[三]正義彗, 息歳反. 若帚形, 見, 其境有亂也.

[四]正義祝音章受反.

四十二年, 呉王闔閭伐楚, 入郢.

四十七年, 魯陽虎攻其君, 不勝, 奔斉, 請斉伐魯. 鮑子諫景公, 乃囚陽虎. 陽虎得亡, 奔晉.

四十八年, 與魯定公好会夾谷. [一]犂鉏[二]曰：｢孔丘知礼而怯, 請令莱人為樂, [三]因執魯君, 可得志.｣景公害孔丘相魯, 懼其霸, 故従犂鉏之計. 方会, 進莱樂, 孔子歴階上, 使有司執莱人斬之, 以礼譲景公. 景公慚, 乃帰魯侵地以謝, 而罷去. 是歳, 晏嬰卒.

[一]集解服虔曰：｢東海祝其県是也.｣

[二]索隠且, 即余反. 即犂弥也.

[三]集解杜預曰：｢莱人, 斉所滅莱夷.｣

五十五年, 范、中行反其君於晉, 晉攻之急, 來請粟. 田乞欲為亂, 樹党於逆臣, 説景公曰：｢范、中行數有徳於斉, 不可不救.｣及使乞救而輸之粟.

五十八年夏, 景公夫人燕姫適子死. 景公寵妾芮姫生子荼, [一]荼少, 其母賎, 無行, 諸大夫恐其為嗣, 乃言願択諸子長賢者為太子. 景公老, 悪言嗣事, 又愛荼母, 欲立之, 憚発之口, 乃謂諸大夫曰：｢為樂耳, 国何患無君乎？｣秋, 景公病, 命国恵子、高昭子[二]立少子荼為太子, 逐群公子, 遷之莱. [三]景公卒, [四]太子荼立, 是為晏孺子. 冬, 未葬, 而群公子畏誅, 皆出亡. 荼諸異母兄公子寿、[五]駒、黔[六]奔衛, [七]公子駔、[八]陽生奔魯. [九]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弗與埋, 三軍事乎弗與謀, [一０]師乎師乎, 胡党之乎？｣[一一]

[一]索隠左傳曰｢鬻姒之子荼嬖｣, 則荼母姓姒. 此作｢芮姫｣, 不同也. 譙周依左氏作｢鬻姒｣, 鄒誕生本作｢芮姁｣. 姁音五句反.

[二]集解杜預曰：｢恵子, 国夏也. 昭子, 高張也.｣

[三]集解服虔曰：｢莱, 斉東鄙邑.｣

[四]集解皇覧曰：｢景公冢與桓公冢同処.｣

[五]索隠一作｢嘉｣.

[六]正義三公子.

[七]集解徐広曰：｢一云『寿、黔奔衛』.｣　索隠三人奔衛.

[八]索隠左傳作｢鉏｣.

[九]索隠二人奔魯, 凡五公子也.

[一０]集解服虔曰：｢莱人見五公子遠遷鄙邑, 不得與景公葬埋之事及国三軍之謀, 故愍而歌.｣杜預曰：｢称謚, 蓋葬後而為此歌, 哀群公子失所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師, 衆也. 党, 所也. 言公子徒衆何所適也.｣

晏孺子元年春, 田乞偽事高、国者, 毎朝, 乞驂乗, 言曰：｢子得君, 大夫皆自危, 欲謀作亂.｣又謂諸大夫曰：｢高昭子可畏, 及未発, 先之.｣大夫従之. 六月, 田乞、鮑牧乃與大夫以兵入公宮, 攻高昭子. 昭子聞之, 與国恵子救公. 公師敗, 田乞之徒追之, 国恵子奔莒, 遂反殺高昭子. 晏圉奔魯. [一]八月, 斉秉意茲. [二]田乞敗二相, 乃使人之魯召公子陽生. 陽生至斉, 私匿田乞家. 十月戊子, 田乞請諸大夫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 [三]幸來会飲.｣会飲, 田乞盛陽生橐中, 置坐中央, 発橐出陽生, 曰：｢此乃斉君矣！｣大夫皆伏謁. 将與大夫盟而立之, 鮑牧酔, 乞誣大夫曰：｢吾與鮑牧謀共立陽生.｣鮑牧怒曰：｢子忘景公之命乎？｣諸大夫相視欲悔, 陽生前, 頓首曰：｢可則立之, 否則已.｣鮑牧恐禍起, 乃复曰：｢皆景公子也, 何為不可！｣乃與盟, 立陽生, 是為悼公. 悼公入宮, 使人遷晏孺子於駘, [四]殺之幕下, 而逐孺子母芮子. 芮子故賎而孺子少, 故無権, 国人軽之.

[一]集解賈逵曰：｢圉, 晏嬰之子.｣

[二]集解徐広曰：｢左傳八月, 斉邴意茲奔魯.｣

[三]集解何休曰：｢斉俗, 婦人首祭事. 言魚豆者, 示薄陋無所有也.｣

[四]集解賈逵曰：｢斉邑.｣

悼公元年, 斉伐魯, 取讙、闡. [一]初, 陽生亡在魯, 季康子以其妹妻之. 及帰即位, 使迎之. 季姫與季魴侯通, [二]言其情, 魯弗敢與, 故斉伐魯, 竟迎季姫. 季姫嬖, 斉复帰魯侵地.

[一]集解杜預曰：｢闡在東平剛県北.｣　索隠二邑名. 讙在今博城県西南. 杜預曰：｢闡在東平剛県北.｣

[二]集解杜預曰：｢魴侯, 康子叔父也.｣

鮑子與悼公有郤, 不善. 四年, 呉、魯伐斉南方. 鮑子弑悼公, 赴于呉. 呉王夫差哭於軍門外三日, 将従海入討斉. 斉人敗之, 呉師乃去. 晉趙鞅伐斉, 至頼而去. [一]斉人共立悼公子壬, 是為簡公. [二]

[一]集解服虔曰：｢頼, 斉邑.｣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簡公壬者, 景公之子也.｣

簡公四年春, 初, 簡公與父陽生倶在魯也, 監止有寵焉. [一]及即位, 使為政. 田成子憚之, 驟顧於朝. [二]御鞅[三]言簡公曰：｢田、監不可並也, 君其択焉.｣[四]弗聴. 子我夕, [五]田逆殺人, 逢之, [六]遂捕以入. [七]田氏方睦, [八]使囚病而遺守囚者酒, [九]酔而殺守者, 得亡. 子我盟諸田於陳宗. [一０]初, 田豹欲為子我臣, [一一]使公孫言豹, [一二]豹有喪而止. 後卒以為臣, [一三]幸於子我. 子我謂曰：｢吾尽逐田氏而立女, 可乎？｣対曰：｢我遠田氏矣. [一四]且其違者不過數人[一五], 何尽逐焉！｣遂告田氏. 子行曰：｢彼得君, 弗先, 必禍子.｣[一六]子行舎於公宮. [一七]

[一]集解賈逵曰：｢闞止, 子我也.｣　索隠監, 左傳作｢闞｣, 音苦濫反. 闞在東平須昌県東南也.

[二]集解杜預曰：｢心不安, 故數顧也.｣

[三]集解賈逵曰：｢鞅, 斉大夫也.｣　索隠鞅, 名也, 為僕御之官, 故曰御鞅, 亦田氏之族. 按：系本陳桓子無宇産子亹, 亹産子献, 献産鞅也.

[四]集解杜預曰：｢択用一人也.｣

[五]集解服虔曰：｢夕省事.｣

[六]集解服虔曰：｢子我将往夕省事於君, 而逢逆之殺人也.｣杜預曰：｢逆, 子行. 陳氏宗.｣

[七]集解杜預曰：｢執逆入至於朝也.｣

[八]集解服虔曰：｢陳常方欲謀有斉国, 故和其宗族.｣

[九]集解服虔曰；｢使陳逆詐病而遺也.｣

[一０]集解服虔曰：｢子我見陳逆得生出, 而恐為陳氏所怨, 故與盟而請和也. 陳宗, 宗長之家.｣

[一一]集解賈逵曰：｢豹, 陳氏族也.｣

[一二]集解賈逵曰：｢公孫, 斉大夫也.｣杜預曰：｢言, 介達之意.｣

[一三]集解杜預曰：｢終喪也.｣

[一四]集解服虔曰：｢言我與陳氏宗疏遠也.｣

[一五]集解服虔曰：｢違者, 不従子我者.｣

[一六]集解服虔曰：｢彼謂闞止也. 子謂陳常也.｣

[一七]集解服虔曰：｢止於公宮, 為陳氏作内閒也.｣

夏五月壬申, 成子兄弟四乗如公. [一]子我在幄, [二]出迎之, 遂入, 閉門. [三]宦者禦之, [四]子行殺宦者. [五]公與婦人飲酒於檀台, [六]成子遷諸寝. [七]公執戈将撃之, [八]太史子余[九]曰：｢非不利也, 将除害也.｣[一０]成子出舎于庫, [一一]聞公猶怒, 将出, [一二]曰：｢何所無君！｣子行抜剣曰：｢需, 事之賊也. [一三]誰非田宗？[一四]所不殺子者有如田宗.｣[一五]乃止. 子我帰, 属徒[一六]攻闈與大門, [一七]皆弗勝, 乃出. 田氏追之. 豊丘人執子我以告, [一八]殺之郭関. [一九]成子将殺大陸子方, [二０]田逆請而免之. 以公命取車於道, [二一]出雍門. [二二]田豹與之車, 弗受, 曰：｢逆為余請, 豹與余車, 余有私焉. 事子我而有私於其讎, 何以見魯、衛之士？｣[二三]

[一]集解服虔曰：｢成子兄弟八人, 二人共一乗, 故曰四乗.｣　索隠服虔曰：｢成子兄弟八人, 二人共乗一車, 故四乗.｣按系本, 陳僖子乞産成子常、簡子歯、宣子其夷、穆子安、廩丘子(尚)毉茲、芒子盈、恵子得, 凡七人. 杜預又取昭子荘以充八人之數. 按系本, 昭子是桓子之子, 成子之叔父, 又不名荘, 彊相証会, 言四乗有八人耳. 今按：田完系家云田常兄弟四人如公宮, 與此事同. 今此唯称四乗, 不云人數, 知四乗謂兄弟四人乗車而入, 非二人共車也. 然其昆弟三人不見者, 蓋時或不在, 不同入公宮, 不可彊以四乗為八人, 添叔父為兄弟之數. 服、杜殊失也.

[二]集解杜預曰：｢幄, 帳也, 聴政之処也.｣

[三]集解服虔曰：｢成子兄弟見子我出, 遂突入, 反閉門, 子我不得复入.｣

[四]集解服虔曰：｢閹豎以兵禦陳氏.｣

[五]集解服虔曰：｢舎於公宮, 故得殺之.｣

[六]集解服虔曰：｢當陳氏入時, 飲酒於此台.｣

[七]集解服虔曰：｢欲徙公令居寝也.｣

[八]集解杜預曰：｢疑其作亂也.｣

[九]集解服虔曰：｢斉大夫.｣

[一０]集解杜預曰：｢言将為公除害也.｣

[一一]集解杜預曰：｢以公怒故也.｣

[一二]集解服虔曰：｢出奔也.｣

[一三]集解杜預曰：｢言需疑則害事.｣

[一四]集解杜預曰：｢言陳氏宗族衆多.｣

[一五]集解杜預曰：｢言子若欲出, 我必殺子, 明如陳宗.｣

[一六]集解服虔曰：｢会徒衆.｣

[一七]集解宮中之門曰闈. 大門, 公門也.

[一八]集解賈逵曰：｢豊丘, 陳氏邑也.｣

[一九]集解服虔曰：｢斉関名.｣

[二０]集解服虔曰：｢子方, 子我党, 大夫東郭賈也.｣

[二一]集解杜預曰：｢子方取道中行人車.｣

[二二]集解杜預曰：｢斉城門.｣

[二三]集解服虔曰：｢子方将欲奔魯、衛也.｣左傳曰：｢東郭賈奔衛.｣

庚辰, 田常執簡公于■州. [一]公曰：｢余蚤従御鞅言, 不及此.｣甲午, 田常弑簡公于■州. 田常乃立簡公弟驁, [二]是為平公. 平公即位, 田常相之, 専斉之政, 割斉安平以東為田氏封邑[三].

[一]集解春秋作｢舒州｣. 賈逵曰：｢陳氏邑也.｣　索隠■音舒, 其字従人. 左氏作｢舒｣, 舒, 陳氏邑. 説文作｢■｣, ■在薛県.

[二]索隠系本及譙周皆作｢敬｣, 蓋誤也.

[三]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平公之時, 斉自是称田氏.｣　索隠安平, 斉邑. 按：地理志涿郡有安平県也.

平公八年, 越滅呉. 二十五年卒, 子宣公積立.

宣公五十一年卒, 子康公貸立. 田会反廩丘. [一]

[一]索隠田会, 斉大夫. 廩, 邑名, 東郡有廩丘県也.

康公二年, 韓、魏、趙始列為諸侯. 十九年, 田常曾孫田和始為諸侯, 遷康公海浜.

二十六年, 康公卒, 呂氏遂絶其祀. 田氏卒有斉国, 為斉威王, 彊於天下.

太史公曰：吾適斉, 自泰山属之琅邪, 北被于海, 膏壌二千里, 其民闊達多匿知, 其天性也. 以太公之聖, 建国本, 桓公之盛, 修善政, 以為諸侯会盟, 称伯, 不亦宜乎？洋洋哉, 固大国之風也！

[索隠述賛]太公佐周, 実秉陰謀. 既表東海, 乃居営丘. 小白致霸, 九合諸侯. 及溺内寵, 釁鍾虫流. 荘公失徳, 崔杼作仇. 陳氏専政, 厚貨軽収. 悼、簡遘禍, 田、闞非儔. 渢渢余烈, 一変何由？

史記卷三十三 魯周公世家第三

周公旦者, 周武王弟也. [一]自文王在時, 旦為子孝, [二]篤仁, 異於群子. 及武王即位, 旦常輔翼武王, 用事居多. 武王九年, 東伐至盟津, 周公輔行. 十一年, 伐紂, 至牧野, [三]周公佐武王, 作牧誓. 破殷, 入商宮. 已殺紂, 周公把大鉞, 召公把小鉞, 以夾武王, 釁社, 告紂之罪于天, 及殷民. 釈箕子之囚. 封紂子武庚祿父, 使管叔、蔡叔傅之, 以続殷祀. 遍封功臣同姓戚者. 封周公旦於少昊之虚曲阜, [四]是為魯公. 周公不就封, 留佐武王.

[一]集解譙周曰：｢以太王所居周地為其采邑, 故謂周公.｣　索隠周, 地名, 在岐山之陽, 本太王所居, 後以為周公之菜邑, 故曰周公. 即今之扶風雍東北故周城是也. 謚曰周文公, 見国語.

[二]索隠鄒誕本｢孝｣作｢敬｣也.

[三]正義衛州即牧野之地, 東北去朝歌七十三里.

[四]正義括地志云：｢兗州曲阜県外城即魯公伯禽所築也.｣

武王克殷二年, 天下未集, 武王有疾, 不予, 群臣懼, 太公、召公乃繆卜. [一]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二]周公於是乃自以為質, 設三壇, 周公北面立, 戴璧秉圭, [三]告于太王、王季、文王. [四]史策祝曰：[五]｢惟爾元孫王発, 勤勞阻疾. [六]若爾三王是有負子之責於天, 以旦代王発之身. [七]旦巧能, 多材多蓺, 能事鬼神. [八]乃王発不如旦多材多蓺, 不能事鬼神. 乃命于帝庭, 敷佑四方, [九]用能定汝子孫于下地, 四方之民罔不敬畏. [一０]無墜天之降葆命, 我先王亦永有所依帰. [一一]今我其即命於元亀, [一二]爾之許我, 我以其璧與圭帰, 以俟爾命[一三]. 爾不許我, 我乃屏璧與圭.｣[一四]周公已令史策告太王、王季、文王, 欲代武王発, 於是乃即三王而卜. 卜人皆曰吉, 発書視之, 信吉. [一五]周公喜, 開籥, 乃見書遇吉. [一六]周公入賀武王曰：｢王其無害. 旦新受命三王, 維長終是図. [一七]茲道能念予一人.｣[一八]周公蔵其策金縢匱中, [一九]誡守者勿敢言. 明日, 武王有瘳.

[一]集解徐広曰：｢古書『穆』字多作『繆』.｣

[二]集解孔安国曰：｢戚, 近也. 未可以死近先王也.｣鄭玄曰：｢二公欲就文王廟卜. 戚, 憂也. 未可憂怖我先王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璧以礼神, 圭以為贄.｣

[四]集解孔安国曰：｢告謂祝辞.｣

[五]集解孔安国曰：｢史為策書祝(祠)[詞]也.｣鄭玄曰：｢策, 周公所作, 謂簡書也. 祝者読此簡書, 以告三王.｣

[六]集解徐広曰：｢阻, 一作『淹』.｣

[七]集解孔安国曰：｢大子之責, 謂疾不可救也. 不可救于天, 則當以旦代之. 死生有命, 不可請代, 聖人敘臣子之心以垂世教.｣　索隠尚書｢負｣為｢丕｣, 今此為｢負｣者, 謂三王負於上天之責, 故我當代之. 鄭玄亦曰｢丕｣読曰｢負｣.

[八]集解孔安国曰：｢言可以代武王之意.｣

[九]集解馬融曰：｢武王受命於天帝之庭, 布其道以佑助四方.｣

[一０]集解孔安国曰：｢言武王用受命帝庭之故, 能定先人子孫於天下, 四方之民無不敬畏也.｣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言不救, 則墜天宝命也；救之, 則先王長有所依帰矣.｣鄭玄曰：｢降, 下也. 宝猶神也. 有所依帰, 為宗廟之主也.｣　正義墜, 直類反.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就受三王之命於元亀, 卜知吉凶者也.｣馬融曰：｢元亀, 大亀也.｣

[一三]集解孔安国曰：｢許謂疾瘳. 待命, 當以事神也.｣馬融曰：｢待汝命. 武王當愈, 我當死也.｣

[一四]集解孔安国曰：｢不許, 不愈也. 屏, 蔵. 言不得事神.｣

[一五]集解孔安国曰：｢占兆書也.｣

[一六]集解王粛曰：｢籥, 蔵占兆書管也.｣

[一七]集解孔安国曰：｢我新受三王命, 武王維長終是謀周之道.｣

[一八]集解馬融曰：｢一人, 天子也.｣鄭玄曰：｢茲, 此也.｣

[一九]集解孔安国曰：｢蔵之於匱, 緘之以金, 不欲人開也.｣

其後武王既崩, 成王少, 在強葆之中. [一]周公恐天下聞武王崩而畔, 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摂行政當国. 管叔及其群弟流言於国曰：｢周公将不利於成王.｣[二]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辟[三]而摂行政者, 恐天下畔周, 無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 三王之憂勞天下久矣, 於今而后成. 武王蚤終, 成王少, 将以成周, 我所以為之若此.｣於是卒相成王, 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於魯. 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 武王之弟, 成王之叔父, 我於天下亦不賎矣. 然我一沐三捉髪, 一飯三吐哺, 起以待士, 猶恐失天下之賢人. 子之魯, 慎無以国驕人.｣

[一]索隠強葆即｢襁褓｣, 古字少, 仮借用之. 　正義強闊八寸, 長八尺, 用約小児於背而負行. 葆, 小児被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放言於国, 以誣周公, 以惑成王也.｣

[三]正義音避.

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 周公乃奉成王命, 興師東伐, 作大誥. 遂誅管叔, 殺武庚, 放蔡叔. 収殷余民, 以封康叔於衛, 封微子於宋, 以奉殷祀. 寧淮夷東土, 二年而畢定. 諸侯咸服宗周.

天降祉福, 唐叔得禾, 異母同穎, [一]献之成王, 成王命唐叔以餽周公於東土, 作餽禾. 周公既受命禾, 嘉天子命, [二]作嘉禾. 東土以集, 周公帰報成王, 乃為詩貽王, 命之曰鴟鴞. [三]王亦未敢訓周公. [四]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穂』. 穎即穂也.｣　索隠尚書曰｢異畝｣, 此｢母｣義並通. 鄒誕本同.

[二]集解徐広曰：｢嘉, 一作『魯』, 今書序作『旅』也.｣　索隠徐広云一作｢魯｣, ｢魯｣字誤也. 今書序作｢旅｣. 史記嘉天子命, 於文亦得, 何須作｢嘉旅｣？

[三]集解毛詩序曰：｢成王未知周公之志, 公乃為詩以遺王, 名之曰鴟鴞.｣毛傳曰：｢鴟鴞, ■也.｣

[四]集解徐広曰：｢訓, 一作『誚』.｣　索隠按：尚書作｢誚｣. 誚, 譲也. 此作｢訓｣, 字誤耳, 義無所通. 徐氏合定其本, 何須云一作｢誚｣也！

成王七年二月乙未, 王朝歩自周, 至豊, [一]使太保召公先之雒相土. [二]其三月, 周公往営成周雒邑, [三]卜居焉, 曰吉, 遂国之.

[一]集解馬融曰：｢周, 鎬京也. 豊, 文王廟所在. 朝者, 挙事上朝, 将即土中易都, 大事, 故告文王、武王廟.｣鄭玄曰：｢歩, 行也, 堂下謂之歩. 豊、鎬異邑, 而言歩者, 告武王廟即行, 出廟入廟, 不以為遠, 為父恭也.｣　索隠豊, 文王所作邑. 後武王都鎬, 於豊立文王廟. 按：豊在鄠県東, 臨豊水, 東去鎬二十五里也.

[二]集解鄭玄曰：｢相, 視也.｣

[三]集解公羊傳曰：｢成周者何？東周也.｣何休曰：｢名為成周者, 周道始成, 王所都也.｣

成王長, 能聴政. 於是周公乃還政於成王, 成王臨朝. 周公之代成王治, 南面倍依以朝諸侯. [一]及七年後, 還政成王, 北面就臣位, ■如畏然. [二]

[一]集解礼記曰：｢周公朝諸侯于明堂之位, 天子負斧依, 南向而立.｣鄭玄曰：｢周公摂王位, 以明堂之礼儀朝諸侯也. 不於宗廟, 避王也. 天子, 周公也. 負之言倍也. 斧依, 為斧文屏風於戸牖之閒, 周公於前立也.｣

[二]集解徐広曰：｢■, 謹敬貌也. 見三蒼, 音窮窮. 一本作『蘷蘷』也.｣

初, 成王少時, 病, 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 以祝於神曰：｢王少未有識, 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蔵其策於府. 成王病有瘳. 及成王用事, 人或譖周公, 周公奔楚. [一]成王発府, 見周公祷書, 乃泣, 反周公.

[一]索隠経典無文, 其事或別有所出. 而譙周云｢秦既燔書, 時人欲言金縢之事, 失其本末, 乃云『成王少時病, 周公祷河欲代王死, 蔵祝策于府. 成王用事, 人讒周公, 周公奔楚. 成王発府見策, 乃迎周公』｣, 又與蒙恬傳同, 事或然也.

周公帰, 恐成王壮, 治有所淫佚, 乃作多士, 作毋逸. 毋逸称：｢為人父母, 為業至長久, 子孫驕奢忘之, 以亡其家, 為人子可不慎乎！故昔在殷王中宗, 厳恭敬畏天命, 自度[一]治民, 震懼不敢荒寧, [二]故中宗饗国七十五年. 其在高宗, [三]久勞于外, 為與小人, [四]作其即位, 乃有亮闇, 三年不言, [五]言乃讙, [六]不敢荒寧, 密靖殷国, [七]至于小大無怨, [八]故高宗饗国五十五年. [九]其在祖甲, [一０]不義惟王, 久為小人[一一]于外, 知小人之依, 能保施小民, 不侮鰥寡, [一二]故祖甲饗国三十三年.｣[一三]多士称曰：｢自湯至于帝乙, 無不率祀明徳, 帝無不配天者. [一四]在今後嗣王紂, 誕淫厥佚, 不顧天及民之従也. [一五]其民皆可誅.｣(周多士)｢文王日中昃不暇食, 饗国五十年.｣作此以誡成王.

[一]集解孔安国曰：｢用法度也.｣

[二]集解馬融曰：｢知民之勞苦, 不敢荒廃自安也.｣

[三]正義武丁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父小乙使之久居人閒, 勞是稼穡, 與小人出入同事也.｣馬融曰：｢武丁為太子時, 其父小乙使行役, 有所勞役於外, 與小人従事, 知小人艱難勞苦也.｣鄭玄曰：｢為父小乙将師役於外也.｣

[五]集解孔安国曰：｢武丁起其即王位, 則小乙死, 乃有信嘿, 三年不言, 言孝行著也.｣鄭玄曰：｢楣謂之梁, 闇謂廬也.｣

[六]集解鄭玄曰：｢讙, 喜悦也. 言乃喜悦, 則臣民望其言久矣.｣

[七]集解馬融曰：｢密, 安也.｣

[八]集解孔安国曰：｢小大之政, 民無怨者, 言無非也.｣

[九]集解尚書云五十九年.

[一０]集解孔安国、王粛曰：｢祖甲, 湯孫太甲也.｣馬融、鄭玄曰：｢祖甲, 武丁子帝甲也.｣　索隠孔安国以為湯孫太甲, 馬融、鄭玄以為武丁子帝甲. 按：紀年太甲唯得十二年, 此云祖甲享国三十三年, 知祖甲是帝甲明矣.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為王不義, 久為小人之行, 伊尹放之桐宮.｣馬融曰：｢祖甲有兄祖庚, 而祖甲賢, 武丁欲立之, 祖甲以王廃長立少不義, 逃亡民閒, 故曰『不義惟王, 久為小人』也. 武丁死, 祖庚立. 祖庚死, 祖甲立.｣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小人之所依, 依仁政也. 故能安順於衆民, 不敢侮慢惸独也.｣

[一三]集解王粛曰：｢先中宗後祖甲, 先盛徳後有過也.｣

[一四]集解孔安国曰：｢無敢失天道者, 故無不配天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一作『敬之』也.｣駰案：馬融曰｢紂大淫樂其逸, 無所能顧念於天施顕道於民而敬之也｣.

成王在豊, 天下已安, 周之官政未次序, 於是周公作周官, 官別其宜, 作立政, [一]以便百姓. 百姓説.

[一]集解孔安国曰：｢周公既致政成王, 恐其怠忽, 故以君臣立政為戒也.｣

周公在豊, 病, 将没, 曰：｢必葬我成周, [一]以明吾不敢離成王.｣周公既卒, 成王亦譲, 葬周公於畢, [二]従文王, 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

[一]集解徐広曰：｢衛世家云管叔欲襲成周, 然則或説尚書者不以成周為洛陽乎？諸侯年表敘曰『斉、晉、楚、秦, 其在成周, 微之甚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周公墓在雍州咸陽北十三里畢原上.｣

周公卒後, 秋未穫, 暴風雷(雨), 禾尽偃, 大木尽抜. 周国大恐. 成王與大夫朝服以開金縢書, [一]王乃得周公所自以為功代武王之説. [二]二公及王乃問史百執事, [三]史百執事曰：｢信有, 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執書以泣, [四]曰：｢自今後其無繆卜乎！[五]昔周公勤勞王家, 惟予幼人弗及知. 今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徳, 惟朕小子其迎, 我国家礼亦宜之.｣[六]王出郊, 天乃雨, 反風, 禾尽起. [七]二公命国人, 凡大木所偃, 尽起而築之. [八]歳則大孰. 於是成王乃命魯得郊[九]祭文王. [一０]魯有天子礼樂者, 以褒周公之徳也.

[一]索隠拠尚書, 武王崩後有此雷風之異. 今此言周公卒後更有暴風之変, 始開金縢之書, 當不然也. 蓋由史遷不見古文尚書, 故説乖誤.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簡』.｣駰案：孔安国曰｢所蔵請命策書本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二公倡王啓之, 故先見書也. 史百執事皆従周公請命者.｣鄭玄曰：｢問者, 問審然否也.｣

[四]集解鄭玄曰：｢泣者, 傷周公忠孝如是而無知之者.｣

[五]集解孔安国曰：｢本欲敬卜吉凶, 今天意可知, 故止.｣

[六]集解王粛曰：｢亦宜褒有徳也.｣　正義孔安国云：｢周公以成王未寤, 故留東未還. 成王改過自新, 遣使者逆之, 亦国家礼有徳之宜也.｣王、孔二説非也. 按：言成王以開金縢之書, 知天風雷以彰周公之徳, 故成王亦設郊天之礼以迎, 我国家先祖配食之礼亦當宜之, 故成王出郊, 天乃雨反風也.

[七]集解孔安国曰：｢郊, 以玉幣謝天也. 天即反風起禾, 明郊之是也.｣馬融曰：｢反風, 風還反也.｣

[八]集解徐広曰：｢築, 拾也.｣駰案：馬融曰｢禾為木所偃者, 起其木, 拾其下禾, 乃無所失亡也｣.

[九]集解礼記曰：｢魯君祀帝于郊, 配以后稷, 天子之礼.｣

[一０]集解礼記曰：｢諸侯不得祖天子.｣鄭玄曰：｢魯以周公之故, 立文王之廟也.｣

周公卒, 子伯禽固已前受封, 是為魯公. [一]魯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魯, 三年而後報政周公. 周公曰：｢何遅也？｣伯禽曰：｢変其俗, 革其礼, 喪三年然後除之, 故遅.｣太公亦封於斉, 五月而報政周公. 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簡其君臣礼, 従其俗為也.｣及後聞伯禽報政遅, 乃歎曰：｢嗚呼, 魯後世其北面事斉矣！夫政不簡不易, 民不有近；平易近民, 民必帰之.｣[二]

[一]索隠周公元子就封於魯, 次子留相王室, 代為周公. 其余食小国者六人, 凡、蒋、邢、茅、胙、祭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本云『政不簡不行, 不行不樂, 不樂則不平易；平易近民, 民必帰之』. 又一本云『夫民不簡不易；有近乎簡易, 民必帰之』.｣　索隠言為政簡易者, 民必附近之. 近謂親近也.

伯禽即位之後, 有管、蔡等反也, 淮夷、徐戎亦並興反. [一]於是伯禽率師伐之於　, 作　誓, [二]曰：｢陳爾甲冑, 無敢不善. 無敢傷牿. [三]馬牛其風, 臣妾逋逃, [四]勿敢越逐, 敬[五]复之. [六]無敢冦攘, 踰牆垣. [七]魯人三郊三隧, [八]歭爾芻茭、糗糧、楨榦, [九]無敢不逮. 我甲戌築而征徐戎, [一０]無敢不及, 有大刑.｣[一一]作此　誓, 遂平徐戎, 定魯.

[一]集解孔安国曰：｢淮浦之夷, 徐州之戎, 並起為冦.｣

[二]集解徐広曰：｢■, 一作『鮮』, 一作『獮』.｣駰案：尚書作｢粊｣. 孔安国曰｢魯東郊之地名也｣. 　索隠尚書作｢費誓｣. 徐広云一作｢鮮｣, 一作｢獮｣. 按：尚書大傳見作｢鮮誓｣, 鮮誓即　誓, 古今字異, 義亦変也. 鮮, 獮也. 言於　地誓衆, 因行獮田之礼, 以取鮮獣而祭, 故字或作｢鮮｣, 或作｢獮｣. 孔安国云｢費, 魯東郊地名｣, 即魯卿季氏之費邑地也.

[三]正義古毒反. 牿, 牛馬牢也. 令臣無傷其牢, 恐牛馬逸.

[四]集解鄭玄曰：｢風, 走逸. 臣妾, 冢役之属也.｣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振』.｣

[六]集解孔安国曰：｢勿敢棄越壘伍而求逐也. 衆人有得佚馬牛, 逃臣妾, 皆敬還.｣

[七]集解鄭玄曰：｢冦, 劫取也. 因其失亡曰『攘』.｣

[八]集解王粛曰：｢邑外曰郊, 郊外曰隧. 不言四者, 東郊留守, 故言三也.｣

[九]集解孔安国曰：｢皆當儲歭汝糧, 使足食；多積芻茭, 供軍牛馬.｣馬融曰：｢楨、榦皆築具, 楨在前, 榦在両旁.｣　正義糗, 去九反. 楨音貞.

[一０]集解孔安国曰：｢甲戌日當築攻敵壘距堙之属.｣

[一一]集解馬融曰：｢大刑, 死刑.｣

魯公伯禽卒, [一]子考公酋立. [二]考公四年卒, 立弟煕, [三]是謂煬公. 煬公築茅闕門. [四]六年卒, 子幽公宰立. [五]幽公十四年. 幽公弟沸殺幽公而自立, 是為魏公. [六]魏公五十年卒, 子厲公擢立. [七]厲公三十七年卒, 魯人立其弟具, 是為献公. 献公三十二年卒, [八]子真公濞立. [九]

[一]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伯禽以成王元年封, 四十六年, 康王十六年卒.｣

[二]索隠系本作｢就｣, 鄒誕本作｢遒｣.

[三]索隠一作｢怡｣. 考公弟.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第』, 又作『夷』. 世本曰『煬公徙魯』, 宋忠曰：『今魯国』.｣

[五]索隠系本名圉.

[六]集解徐広曰：｢世本作『微公』.｣　索隠系本｢沸｣作｢弗｣, 音沸. ｢魏｣作｢微｣. 且古書多用魏字作微, 則太史公意亦不殊也.

[七]索隠系本作｢翟｣, 音持角反.

[八]集解徐広曰：｢劉歆云五十年. 皇甫謐云三十六年.｣

[九]索隠真音慎, 本亦多作｢慎公｣. 按：衛亦有真侯, 可通也. 濞, 系本作｢摯｣, 或作｢鼻｣, 音匹位反. 鄒誕本作｢慎公■｣.

真公十四年, 周厲王無道, 出奔彘, 共和行政. 二十九年, 周宣王即位.

三十年, 真公卒, 弟敖立, 是為武公.

武公九年春, 武公與長子括, 少子戯, [一]西朝周宣王. 宣王愛戯, 欲立戯為魯太子. 周之樊仲山父諫宣王曰：｢廃長立少, 不順；不順, 必犯王命；犯王命, 必誅之：故出令不可不順也. 令之不行, 政之不立；[二]行而不順, 民将棄上. [三]夫下事上, 少事長, 所以為順. 今天子建諸侯, 立其少, 是教民逆也. [四]若魯従之, 諸侯效之, 王命将有所壅；[五]若弗従而誅之, 是自誅王命也. [六]誅之亦失, 不誅亦失, [七]王其図之.｣宣王弗聴, 卒立戯為魯太子. 夏, 武公帰而卒, [八]戯立, 是為懿公.

[一]正義許義反, 又音許宜反, 後同.

[二]集解韋昭曰：｢令不行則政不立.｣

[三]集解韋昭曰：｢使長事少, 故民将棄上.｣

[四]集解唐固曰：｢言不教之順而教之逆.｣

[五]集解韋昭曰：｢言先王立長之命将壅塞不行也.｣

[六]集解韋昭曰：｢先王之命立長, 今魯亦立長, 若誅之, 是自誅王命.｣

[七]集解韋昭曰：｢誅之, 誅王命；不誅, 則王命廃.｣

[八]集解徐広曰：｢劉歆云立二年.｣

懿公九年, 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一]與魯人攻弑懿公, 而立伯御為君. 伯御即位十一年, 周宣王伐魯, 殺其君伯御, 而問魯公子能道順諸侯者, [二]以為魯後. 樊穆仲曰：[三]｢魯懿公弟称, [四]粛恭明神, 敬事耆老；賦事行刑, 必問於遺訓而咨於固実；[五]不干所問, 不犯所(知)[咨].｣宣王曰：｢然, 能訓治其民矣.｣乃立称於夷宮, [六]是為孝公. 自是後, 諸侯多畔王命.

[一]正義御, 我嫁反, 下同.

[二]集解徐広曰：｢順, 一作『訓』.｣　正義道音導. 順音訓.

[三]集解韋昭曰：｢穆仲, 仲山父之諡也. 猶魯叔孫穆子謂之穆叔也.｣

[四]正義尺証反.

[五]集解徐広曰：｢固, 一作『故』.｣韋昭曰：｢故実, 故事之是者.｣

[六]集解韋昭曰：｢夷宮者, 宣王祖父夷王之廟. 古者爵命必於祖廟.｣

孝公二十五年, 諸侯畔周, 犬戎殺幽王. 秦始列為諸侯.

二十七年, 孝公卒, 子弗湟立, [一]是為恵公.

[一]集解徐広曰：｢表云弗生也.｣　索隠系本作｢弗皇｣. 年表作｢弗生｣.

恵公三十年, 晉人弑其君昭侯. 四十五年, 晉人又弑其君孝侯.

四十六年, 恵公卒, 長庶子息[一]摂當国, 行君事, 是為隠公. 初, 恵公適夫人無子, [二]公賎妾声子生子息. 息長, 為娶於宋. 宋女至而好, 恵公奪而自妻之. [三]生子允. [四]登宋女為夫人, 以允為太子. 及恵公卒, 為允少故, 魯人共令息摂政, 不言即位.

[一]索隠隠公也. 系本隠公名息姑.

[二]正義適音的.

[三]索隠左傳宋武公生仲子, 仲子手中有｢為魯夫人｣文, 故帰魯, 生桓公. 今此云恵公奪息婦而自妻. 又経傳不言恵公無道, 左傳文見分明, 不知太史公何拠而為此説. 譙周亦深不信然.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軌』.｣　索隠系本亦作｢軌｣也.

隠公五年, 観漁於棠. [一]八年, 與鄭易天子之太山之邑祊及許田, 君子譏之. [二]

[一]集解賈逵曰：｢棠, 魯地. 陳漁而観之.｣杜預曰：｢高平方與県北有武棠亭, 魯侯観漁台也.｣

[二]集解谷梁傳曰：｢祊者, 鄭伯之所受命於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 許田乃魯之朝宿之邑. 天子在上, 諸侯不得以地相與.｣

十一年冬, 公子揮諂謂隠公曰：｢百姓便君, 君其遂立. 吾請為君殺子允, 君以我為相.｣[一]隠公曰：｢有先君命. 吾為允少, 故摂代. 今允長矣, 吾方営菟裘之地而老焉, [二]以授子允政.｣揮懼子允聞而反誅之, 乃反譖隠公於子允曰：｢隠公欲遂立, 去子, 子其図之. 請為子殺隠公.｣子允許諾. 十一月, 隠公祭鐘巫, [三]斉于社圃, [四]館于蔿氏. [五]揮使人殺隠公于蔿氏, 而立子允為君, 是為桓公.

[一]集解左傳曰：｢羽父請殺桓公, 将以求太宰也.｣

[二]集解服虔曰：｢菟裘, 魯邑也. 営菟裘以作宮室, 欲居之以終老也.｣杜預曰：｢菟裘在泰山梁父県南.｣

[三]集解賈逵曰：｢鍾巫, 祭名也.｣

[四]集解杜預曰：｢社圃, 園名.｣

[五]集解服虔曰：｢館, 舎也. 蔿氏, 魯大夫.｣

桓公元年, 鄭以璧易天子之許田. [一]二年, 以宋之賂鼎入於太廟, 君子譏之. [二]

[一]集解麋信曰：｢鄭以祊不足當許田, 故复加璧.｣

[二]集解谷梁傳曰：｢桓公内殺其君, 外成人之亂, 受賂而退, 以事其祖, 非礼也.｣公羊傳曰：｢周公廟曰太廟.｣

三年, 使揮迎婦于斉為夫人. 六年, 夫人生子, 與桓公同日, 故名曰同. 同長, 為太子.

十六年, 会于曹, 伐鄭, 入厲公.

十八年春, 公将有行, [一]遂與夫人如斉. 申繻諫止, [二]公不聴, 遂如斉. 斉襄公通桓公夫人. 公怒夫人, 夫人以告斉侯. 夏四月丙子, 斉襄公饗公, [三]公酔, 使公子彭生抱魯桓公, 因命彭生摺其脅, 公死于車. 魯人告于斉曰：｢寡君畏君之威, 不敢寧居, 來脩好礼. 礼成而不反, 無所帰咎, 請得彭生除醜於諸侯.｣斉人殺彭生以説魯. 立太子同, 是為荘公. 荘公母夫人因留斉, 不敢帰魯.

[一]集解杜預曰：｢始議行事也.｣

[二]集解賈逵曰：｢申繻, 魯大夫.｣

[三]集解服虔曰：｢為公設享讌之礼.｣

荘公五年冬, 伐衛, 内衛恵公.

八年, 斉公子糾來奔. 九年, 魯欲内子糾於斉, 後桓公, 桓公発兵撃魯, 魯急, 殺子糾. 召忽死. 斉告魯生致管仲. 魯人施伯曰[一]：｢斉欲得管仲, 非殺之也, 将用之, 用之則為魯患. 不如殺, 以其屍[二]與之.｣荘公不聴, 遂囚管仲與斉. 斉人相管仲.

[一]正義世本云：｢施伯, 魯恵公孫.｣

[二]索隠本亦作｢死｣字也.

十三年, 魯荘公與曹沬会斉桓公於柯, 曹沬劫斉桓公, 求魯侵地, 已盟而釈桓公. 桓公欲背約, 管仲諫, 卒帰魯侵地. 十五年, 斉桓公始霸. 二十三年, 荘公如斉観社. [一]

[一]集解韋昭曰：｢斉因祀社, 蒐軍実以示軍容, 公往観之.｣

三十二年, 初, 荘公築台臨党氏, [一]見孟女, [二]説而愛之, 許立為夫人, 割臂以盟. [三]孟女生子斑. 斑長, 説梁氏女, [四]往観. 圉人犖自牆外與梁氏女戯. [五]斑怒, 鞭犖. 荘公聞之, 曰：｢犖有力焉, 遂殺之, 是未可鞭而置也.｣斑未得殺. 会荘公有疾. 荘公有三弟, 長曰慶父, 次曰叔牙, 次曰季友. 荘公取斉女為夫人曰哀姜. 哀姜無子. 哀姜娣[六]曰叔姜, 生子開. 荘公無適嗣, 愛孟女, 欲立其子斑. 荘公病, 而問嗣於弟叔牙. 叔牙曰：｢一継一及, 魯之常也. [七]慶父在, 可為嗣, 君何憂？｣荘公患叔牙欲立慶父, 退而問季友. 季友曰：｢請以死立斑也.｣荘公曰：｢曩者叔牙欲立慶父, 柰何？｣季友以荘公命命牙待於鍼巫氏, [八]使鍼季劫飲叔牙以鴆, [九]曰：｢飲此則有後奉祀；不然, 死且無後.｣牙遂飲鴆而死, 魯立其子為叔孫氏. [一０]八月癸亥, 荘公卒, 季友竟立子斑為君, 如荘公命. 侍喪, 舎于党氏. [一一]

[一]集解賈逵曰：｢党氏, 魯大夫, 任姓.｣

[二]集解賈逵曰：｢党氏之女.｣　索隠即左傳云孟任. 党氏二女. 孟, 長也；任, 字也, 非姓耳.

[三]集解服虔曰：｢割其臂以與公盟.｣

[四]集解杜預曰：｢梁氏, 魯大夫也.｣

[五]集解服虔曰：｢圉人, 掌養馬者, 犖其名也.｣　正義犖, 力角反.

[六]正義田戻反.

[七]集解何休曰：｢父死子継, 兄死弟及.｣

[八]集解杜預曰：｢鍼巫氏, 魯大夫也.｣

[九]集解服虔曰：｢鴆鳥, 一曰運日鳥.｣

[一０]集解杜預曰：｢不以罪誅, 故得立後, 世継其祿也.｣

[一一]正義未至公宮, 止於舅氏.

先時慶父與哀姜私通, 欲立哀姜娣子開. 及荘公卒而季友立斑, 十月己未, 慶父使圉人犖殺魯公子斑於党氏. 季友奔陳. [一]慶父竟立荘公子開, 是為湣公. [二]

[一]集解服虔曰：｢季友内知慶父之情, 力不能誅, 故避其難出奔.｣

[二]索隠系本名啓, 今此作｢開｣, 避漢景帝諱耳. 春秋作｢閔公｣也.

湣公二年, 慶父與哀姜通益甚. 哀姜與慶父謀殺湣公而立慶父. 慶父使卜齮襲殺湣公於武闈. [一]季友聞之, 自陳與湣公弟申如邾, 請魯求内之. 魯人欲誅慶父. 慶父恐, 奔莒. 於是季友奉子申入, 立之, 是為釐公. [二]釐公亦荘公少子. 哀姜恐, 奔邾. 季友以賂如莒求慶父, 慶父帰, 使人殺慶父, 慶父請奔, 弗聴, 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 慶父聞奚斯音, 乃自殺. 斉桓公聞哀姜與慶父亂以危魯, 及召之邾而殺之, 以其屍帰, 戮之魯. 魯釐公請而葬之.

[一]集解賈逵曰：｢卜齮, 魯大夫也. 宮中之門謂之闈.｣　正義齮, 魚綺反. 闈音韋.

[二]索隠湣公弟名申, 成季相之, 魯国以理, 於是魯人為僖公作魯頌.

季友母陳女, 故亡在陳, 陳故佐送季友及子申. 季友之将生也, 父魯桓公使人卜之, 曰：｢男也, 其名曰『友』, 閒于両社, 為公室輔. [一]季友亡, 則魯不昌.｣及生, 有文在掌曰｢友｣, 遂以名之, 号為成季. 其後為季氏, 慶父後為孟氏也.

[一]集解賈逵曰：｢両社, 周社、亳社也. 両社之閒, 朝廷執政之臣所在.｣

釐公元年, 以汶陽鄪封季友. [一]季友為相.

[一]集解賈逵曰：｢汶陽, 鄪, 魯二邑.｣杜預曰：｢汶陽, 汶水北地也. 汶水出泰山莱蕪県.｣　索隠｢鄪｣或作｢費｣, 同音袐. 按：費在汶水之北, 則｢汶陽｣非邑. 賈言二邑, 非也. 地理志東海費県, 班固云｢魯季氏邑｣. 蓋尚書費誓即其地.

九年, 晉里克殺其君奚斉、卓子. [一]斉桓公率釐公討晉亂, 至高梁[二]而還, 立晉恵公. 十七年, 斉桓公卒. 二十四年, 晉文公即位.

[一]集解徐広曰：｢卓, 一作『悼』.｣

[二]索隠晉地, 在平陽県西北.

三十三年, 釐公卒, 子興立, 是為文公.

文公元年, 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 代立. 三年, 文公朝晉襄父.

十一年十月甲午, 魯敗翟于鹹, [一]獲長翟喬如, 富父終甥舂其喉, 以戈殺之, [二]埋其首於子駒之門, [三]以命宣伯. [四]

[一]集解服虔曰：｢魯地也.｣

[二]集解服虔曰：｢富父終甥, 魯大夫也. 舂猶衝.｣

[三]集解賈逵曰：｢子駒, 魯郭門名.｣

[四]集解服虔曰：｢宣伯, 叔孫得臣子喬如也. 得臣獲喬如以名其子, 使後世旌識其功.｣

初, 宋武公之世, 鄋瞞伐宋, [一]司徒皇父帥師禦之, 以敗翟于長丘, [二]獲長翟縁斯. [三]晉之滅路, [四]獲喬如弟棼如. 斉恵公二年, 鄋瞞伐斉, 斉王子城父獲其弟栄如, 埋其首於北門. [五]衛人獲其季弟簡如. [六]鄋瞞由是遂亡. [七]

[一]集解服虔曰：｢武公, 周平王時, 在春秋前二十五年. 鄋瞞, 長翟国名.｣　正義鄋作｢廋｣音, 所劉反. 瞞, 莫寒反.

[二]集解杜預曰：｢宋地名.｣

[三]集解賈逵曰：｢喬如之祖.｣

[四]集解在魯宣公十五年.

[五]集解按年表, 斉恵公二年, 魯宣公之二年.

[六]集解服虔曰：｢獲與喬如同時.｣

[七]集解杜預曰：｢長翟之種絶.｣

十五年, 季文子使於晉.

十八年二月, 文公卒. 文公有二妃：長妃斉女為哀姜, [一]生子悪及視；次妃敬嬴, 嬖愛, 生子俀. [二]俀私事襄仲, [三]襄仲欲立之, 叔仲曰不可. [四]襄仲請斉恵公, 恵公新立, 欲親魯, 許之. 冬十月, 襄仲殺子悪及視而立俀, 是為宣公. 哀姜帰斉, 哭而過巿, 曰：｢天乎！襄仲為不道, 殺適[五]立庶！｣巿人皆哭, 魯人謂之｢哀姜｣. 魯由此公室卑, 三桓彊. [六]

[一]索隠此｢哀｣非謚, 蓋以哭而過巿, 国人哀之, 謂之｢哀姜｣, 故生称｢哀｣, 與上桓夫人別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倭』.｣　索隠倭音人唯反, 一作｢俀｣, 音同.

[三]集解服虔曰：｢襄仲, 公子遂.｣

[四]集解服虔曰：｢叔仲恵伯.｣

[五]正義音的.

[六]集解服虔曰：｢三桓, 魯桓公之族仲孫、叔孫、季孫.｣

宣公俀十二年, 楚荘王彊, 囲鄭. 鄭伯降, 复国之.

十八年, 宣公卒, 子成公黒肱立, [一]是為成公. 季文子曰：｢使我殺適立庶失大援者, 襄仲.｣襄仲立宣公, 公孫帰父有寵[三]. 宣公欲去三桓, 與晉謀伐三桓. 会宣公卒, 季文子怨之, 帰父奔斉.

[一]集解徐広曰：｢肱, 一作『股』.｣

[二]集解服虔曰：｢援, 助也. 仲殺適立庶, 国政無常, 鄰国非之, 是失大援助也.｣杜預曰：｢襄仲立宣公, 南通於楚既不固, 又不能堅事斉、晉, 故云失大援.｣

[三]集解服虔曰：｢帰父, 襄仲之子.｣

成公二年春, 斉伐取我隆. [一]夏, 公與晉郤克敗斉頃公於鞍, 斉复帰我侵地. 四年, 成公如晉, 晉景公不敬魯. 魯欲背晉合於楚, 或諫, 乃不. 十年, 成公如晉. 晉景公卒, 因留成公送葬, 魯諱之. [二]十五年, 始與呉王寿夢会鍾離. [三]

[一]集解左傳作｢竜｣. 杜預曰：｢魯邑, 在泰山博県西南.｣

[二]索隠経不書其葬, 唯言｢公如晉｣, 是諱之.

[三]正義括地志云：｢鍾離国故城在濠州鍾離県東五里.｣

十六年, 宣伯告晉, 欲誅季文子. [一]文子有義, 晉人弗許.

[一]集解服虔曰：｢宣伯, 叔孫喬如.｣

十八年, 成公卒, 子午立, 是為襄公. 是時襄公三歳也.

襄公元年, 晉立悼公. 往年冬, 晉欒書弑其君厲公. 四年, 襄公朝晉.

五年, 季文子卒. 家無衣帛之妾, 厩無食粟之馬, 府無金玉, 以相三君. [一]君子曰：｢季文子廉忠矣.｣

[一]索隠宣公, 成公, 襄公.

九年, 與晉伐鄭. 晉悼公冠襄公於衛, [一]季武子従, 相行礼.

[一]集解左傳曰：｢冠于成公之廟, 仮鐘磬焉, 礼也.｣

十一年, 三桓氏分為三軍. [一]

[一]集解韋昭曰：｢周礼, 天子六軍, 諸侯大国三軍. 魯, 伯禽之封, 旧有三軍, 其後削弱, 二軍而已. 季武子欲専公室, 故益中軍, 以為三軍, 三家各征其一.｣　索隠征謂起徒役也. 武子為三軍, 故一卿主一軍之征賦也.

十二年, 朝晉. 十六年, 晉平公即位. 二十一年, 朝晉平公.

二十二年, 孔丘生. [一]

[一]正義生在周霊王二十一年, 魯襄二十二年, 晉平七年, 呉諸樊十年.

二十五年, 斉崔杼弑其君荘公, 立其弟景公.

二十九年, 呉延陵季子使魯, 問周樂, 尽知其意, 魯人敬焉.

三十一年六月, 襄公卒. 其九月, 太子卒. [一]魯人立斉帰之子裯為君, [二]是為昭公.

[一]集解左傳曰：｢毀也.｣　索隠左傳云胡女敬帰之子子野立, 三月卒.

[二]集解徐広曰：｢裯, 一作『秘』.｣服虔曰：｢胡, 帰姓之国也. 斉, 謚也.｣　索隠系本作｢稠｣. 又徐広云一作｢秘｣, 音紹也.

昭公年十九, 猶有童心. [一]穆叔不欲立, [二]曰：｢太子死, 有母弟可立, 不即立長. [三]年鈞択賢, 義鈞則卜之. [四]今裯非適嗣, 且又居喪意不在戚而有喜色, 若果立, 必為季氏憂.｣季武子弗聴, 卒立之. 比及葬, 三易衰. [五]君子曰：｢是不終也.｣

[一]集解服虔曰：｢言無成人之志, 而有童子之心.｣

[二]索隠魯大夫叔孫豹也, 宣伯喬如之弟.

[三]集解服虔曰：｢無母弟, 則立庶子之長.｣

[四]集解杜預曰：｢先人事, 後卜筮. 義鈞謂賢等.｣

[五]集解杜預曰：｢言其嬉戯無度.｣

昭公三年, 朝晉至河, 晉平公謝還之, 魯恥焉. 四年, 楚霊王会諸侯於申, 昭公称病不往. 七年, 季武子卒. 八年, 楚霊王就章華台, 召昭公. 昭公往賀, [一]賜昭公宝器；已而悔, 复詐取之. [二]十二年, 朝晉至河, 晉平公謝還之. 十三年, 楚公子棄疾弑其君霊王, 代立. 十五年, 朝晉, 晉留之葬晉昭公, 魯恥之. 二十年, 斉景公與晏子狩竟, 因入魯問礼. [三]二十一年, 朝晉至河, 晉謝還之.

[一]集解春秋云：｢七年三月, 公如楚.｣

[二]集解左傳曰：｢好以大屈.｣服虔曰：｢大屈, 宝金, 可以為剣. 一曰大屈, 弓名. 魯連書曰『楚子享魯侯于章華, 與之大曲之弓, 既而悔之』. 大屈, 殆所謂大曲之弓.｣

[三]索隠斉系家亦然. 左傳無其事.

二十五年春, 鴝鵒來巣. [一]師己曰：｢文成之世童謠曰[二]『鴝鵒來巣, 公在乾侯. 鴝鵒入処, 公在外野』.｣

[一]集解周礼曰：｢鴝鵒不踰済.｣公羊傳曰：｢非中国之禽也, 宜穴而巣.｣谷梁傳曰：｢來者, 來中国也.｣

[二]集解賈逵曰：｢師己, 魯大夫也. 文成, 魯文公、成公.｣

季氏與郈氏[一]鬥雞, [二]季氏芥雞羽, [三]郈氏金距. [四]季平子怒而侵郈氏, [五]郈昭伯亦怒平子. [六]臧昭伯之弟会[七]偽讒臧氏, 匿季氏, 臧昭伯囚季氏人. 季平子怒, 囚臧氏老. [八]臧、郈氏以難告昭公. 昭公九月戊戌伐季氏, 遂入. 平子登台請曰：｢君以讒不察臣罪, 誅之, 請遷沂上.｣弗許. [九]請囚於鄪, 弗許. [一０]請以五乗亡, 弗許. [一一]子家駒[一二]曰：｢君其許之. 政自季氏久矣, 為徒者衆, 衆将合謀.｣弗聴. 郈氏曰：｢必殺之.｣叔孫氏之臣戻[一三]謂其衆曰：｢無季氏與有, 孰利？｣皆曰：｢無季氏是無叔孫氏.｣戻曰：｢然, 救季氏！｣遂敗公師. 孟懿子[一四]聞叔孫氏勝, 亦殺郈昭伯. 郈昭伯為公使, 故孟氏得之. 三家共伐公, 公遂奔. 己亥, 公至于斉. 斉景公曰：｢請致千社待君.｣子家曰：｢棄周公之業而臣於斉, 可乎？｣乃止. 子家曰：｢斉景公無信, 不如早之晉.｣弗従. 叔孫見公還, 見平子, 平子頓首. 初欲迎昭公, 孟孫、季孫後悔, 乃止.

[一]集解徐広曰：｢郈, 一本作『厚』. 世本亦然.｣

[二]集解杜預曰：｢季平子、郈昭伯二家相近, 故鬥雞.｣

[三]集解服虔曰：｢擣芥子播其雞羽, 可以坌郈氏雞目.｣杜預曰：｢或云以膠沙播之為介雞.｣

[四]集解服虔曰：｢以金錔距.｣

[五]集解服虔曰：｢怒其不下己也, 侵郈氏之宮地以自益.｣

[六]索隠按系本, 昭伯名悪, 魯孝公之後, 称厚氏也.

[七]集解賈逵曰：｢昭伯, 臧孫賜也.｣　索隠系本臧会, 臧頃伯也, 宣叔許之孫, 與昭伯賜為従父昆弟也.

[八]集解服虔曰：｢老, 臧氏家之大臣.｣

[九]集解杜預曰：｢魯城南自有沂水, 平子欲出城待罪也. 大沂水出蓋県, 南入泗水.｣

[一０]集解服虔曰：｢鄪, 季氏邑.｣

[一一]集解服虔曰：｢言五乗, 自省約以出.｣

[一二]索隠魯大夫仲孫氏之族, 名駒, 謚懿伯也.

[一三]集解左傳曰鬷戻.

[一四]集解賈逵曰：｢懿子, 仲孫何忌.｣

二十六年春, 斉伐魯, 取鄆[一]而居昭公焉. 夏, 斉景公将内公, 令無受魯賂. 申豊、汝賈[二]許斉臣高齕、子将[三]粟五千庾. [四]子将言於斉侯曰：｢群臣不能事魯君, 有異焉. [五]宋元公為魯如晉, 求内之, 道卒. [六]叔孫昭子[七]求内其君, 無病而死. 不知天棄魯乎？抑魯君有罪于鬼神也？願君且待.｣斉景公従之.

[一]集解賈逵曰：｢魯邑.｣

[二]集解賈逵曰：｢申豊、汝賈, 魯大夫.｣

[三]索隠一本｢子将｣上有｢貨｣字. 子将即梁丘拠也. 齕音紇, 子将家臣也. 左傳｢子将｣作｢子猶｣.

[四]集解賈逵曰：｢十六斗為庾. 五千庾, 八萬斗.｣

[五]集解服虔曰：｢異猶怪也.｣

[六]集解春秋曰：｢宋公佐卒于曲棘.｣

[七]索隠名婼, 即穆叔子.

二十八年, 昭公如晉, 求入. 季平子私於晉六卿, 六卿受季氏賂, 諫晉君, 晉君乃止, 居昭公乾侯. [一]二十九年, 昭公如鄆. 斉景公使人賜昭公書, 自謂｢主君｣. [二]昭公恥之, 怒而去乾侯. 三十一年, 晉欲内昭公, 召季平子. 平子布衣跣行, [三]因六卿謝罪. 六卿為言曰：｢晉欲内昭公, 衆不従.｣晉人止. 三十二年, 昭公卒於乾侯. 魯人共立昭公弟宋為君, 是為定公.

[一]集解杜預曰：｢乾侯在魏郡斥丘県, 晉竟内邑.｣

[二]集解服虔曰：｢大夫称『主』. 比公於大夫, 故称『主君』.｣

[三]集解王粛曰：｢示憂戚.｣

定公立, 趙簡子問史墨[一]曰：｢季氏亡乎？｣史墨対曰：｢不亡. 季友有大功於魯, 受鄪為上卿, 至于文子、武子, 世増其業. 魯文公卒, 東門遂[二]殺適立庶, 魯君於是失国政. 政在季氏, 於今四君矣. 民不知君, 何以得国！是以為君慎器與名, 不可以仮人.｣[三]

[一]集解服虔曰：｢史墨, 晉史蔡墨.｣

[二]集解服虔曰：｢東門遂, 襄仲也. 居東門, 故称東門遂.｣　索隠系本作｢述｣, 鄒誕本作｢秫｣. 又系本遂産子家帰父及昭子子嬰也.

[三]集解杜預曰：｢器, 車服；名, 爵号.｣

定公五年, 季平子卒. 陽虎私怒, 囚季桓子, 與盟, 乃捨之. 七年, 斉伐我, 取鄆, 以為魯陽虎邑以従政. 八年, 陽虎欲尽殺三桓適, 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載季桓子将殺之, 桓子詐而得脱. 三桓共攻陽虎, 陽虎居陽関. [一]九年, 魯伐陽虎, 陽虎奔斉, 已而奔晉趙氏. [二]

[一]集解服虔曰：｢陽関, 魯邑.｣

[二]正義左傳云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乎？｣杜預云：｢受亂人故.｣

十年, 定公與斉景公会於夾谷, 孔子行相事. 斉欲襲魯君, 孔子以礼歴階, 誅斉淫樂, 斉侯懼, 乃止, 帰魯侵地而謝過. 十二年, 使仲由毀三桓城, [一]収其甲兵. 孟氏不肯堕城, [二]伐之, 不克而止. 季桓子受斉女樂, 孔子去. [三]

[一]集解服虔曰：｢仲由, 子路.｣

[二]集解杜預曰：｢堕, 毀.｣

[三]集解孔安国曰：｢桓子使定公受斉女樂, 君臣相與観之, 廃朝礼三日.｣

十五年, 定公卒, 子将立, 是為哀公. [一]

[一]索隠系本｢将｣作｢蒋｣也.

哀公五年, 斉景公卒. 六年, 斉田乞弑其君孺子.

七年, 呉王夫差彊, 伐斉, 至繒, 徴百牢於魯. 季康子使子貢説呉王及太宰嚭, 以礼詘之. 呉王曰：｢我文身, 不足責礼.｣乃止.

八年, 呉為鄒伐魯, 至城下, 盟而去. 斉伐我, 取三邑. 十年, 伐斉南邊. 十一年, 斉伐魯. 季氏用冉有有功, 思孔子, 孔子自衛帰魯.

十四年, 斉田常弑其君簡公於■州. 孔子請伐之, 哀公不聴. 十五年, 使子服景伯、子貢為介, 適斉, 斉帰我侵地. 田常初相, 欲親諸侯.

十六年, 孔子卒.

二十二年, 越王句践滅呉王夫差.

二十七年春, 季康子卒. 夏, 哀公患三桓, 将欲因諸侯以劫之, 三桓亦患公作難, 故君臣多閒. [一]公游于陵阪, [二]遇孟武伯於街, [三]曰：｢請問余及死乎？｣[四]対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三桓. 八月, 哀公如陘氏. [五]三桓攻公, 公奔于衛, 去如鄒, 遂如越. 国人迎哀公复帰, 卒于有山氏. [六]子寧立, 是為悼公.

[一]集解賈逵曰：｢閒, 隙也.｣

[二]集解服虔曰：｢陵阪, 地名.｣

[三]索隠有本作｢衛｣者, 非也. 左傳｢於孟氏之衢｣.

[四]集解杜預曰：｢問己可得以寿死不？｣

[五]集解杜預曰：｢陘氏即有山氏.｣

[六]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哀公元甲辰, 終庚午.｣

悼公之時, 三桓勝, 魯如小侯, 卑於三桓之家.

十三年, 三晉滅智伯, 分其地有之.

三十七年, 悼公卒, [一]子嘉立, 是為元公. 元公二十一年卒, [二]子顕立, 是為穆公. [三]穆公三十三年卒, [四]子奮立, 是為共公. 共公二十二年卒, [五]子屯立, 是為康公. [六]康公九年卒, [七]子匽立, 是為景公. [八]景公二十九年卒, [九]子叔立, 是為平公. [一０]是時六国皆称王.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云悼公即位三十年, 乃於秦恵王卒, 楚懐王死年合. 又自悼公以下尽與劉歆暦譜合, 而反違年表, 未詳何故. 皇甫謐云悼公四十年, 元辛未, 終庚戌.｣

[二]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辛亥, 終辛未.｣

[三]索隠系本｢顕｣作｢不衍｣.

[四]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壬申, 終甲辰.｣

[五]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乙巳, 終丙寅.｣

[六]索隠屯音竹倫反.

[七]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丁卯, 終乙亥.｣

[八]索隠匽音偃.

[九]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丙子, 終甲辰.｣

[一０]索隠系本｢叔｣作｢旅｣.

平公十二年, 秦恵王卒. 二十(二)年, 平公卒, [一]子賈立, 是為文公. [二]文公(七)[元]年, 楚懐王死于秦. 二十三年, 文公卒, [三]子讎立, 是為頃公.

[一]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乙巳, 終甲子.｣

[二]索隠系本作｢湣公｣. 鄒誕本亦同, 仍云｢系家或作『文公』｣.

[三]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乙丑, 終丁亥.｣

頃公二年, 秦抜楚之郢, [一]楚頃王東徙于陳. 十九年, 楚伐我, 取徐州. [二]二十四年, 楚考烈王伐滅魯. 頃公亡, 遷於下邑, [三]為家人, 魯絶祀. 頃公卒于柯. [四]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文公十八年, 秦抜郢, 楚走陳.｣

[二]集解徐広曰：｢徐州在魯東, 今薛県.｣　索隠按：説文｢■, 邾之下邑, 在魯東｣. 又郡国志曰｢魯国薛県, 六国時曰徐州｣. 又紀年云｢梁恵王三十一年, 下邳遷于薛, 故名曰徐州｣. 則｢■｣與｢■｣並音舒也.

[三]集解徐広曰：｢下, 一作『卞』.｣　索隠下邑謂国外之小邑. 或有本作｢卞邑｣, 然魯有卞邑, 所以惑也.

[四]集解徐広曰：｢皇甫謐云元戊子, 終辛亥.｣　索隠按：春秋｢斉伐魯柯而盟｣, 杜預云｢柯, 斉邑, 今済北東阿也｣.

魯起周公至頃公, 凡三十四世.

太史公曰：余聞孔子称曰｢甚矣魯道之衰也！洙泗之閒齗齗如也｣. [一]観慶父及叔牙閔公之際, 何其亂也？隠桓之事；襄仲殺適立庶；三家北面為臣, 親攻昭公, 昭公以奔. 至其揖譲之礼則従矣, 而行事何其戻也？

[一]集解徐広曰：｢漢書地理志云『魯浜洙泗之閒, 其民渉渡, 幼者扶老而代其任. 俗既薄, 長者不自安, 與幼者相譲, 故曰齗齗如也』. 齗, 魚斤反, 東州語也. 蓋幼者患苦長者, 長者忿愧自守, 故齗齗争辞, 所以為道衰也.｣　索隠齗音魚斤反, 読如論語｢誾誾如也｣. 言魯道雖微, 而洙泗之閒尚誾誾如也. 鄒誕生亦音銀. 又作｢断断｣, 如尚書読, 則断断是専一之義. 徐広又引地理志音五艱反, 云齗齗是鬥争之貌. 故繁欽遂行賦云｢渉洙泗而飲馬兮, 恥少長之齗齗｣是也. 今按：下文云｢至于揖譲之礼則従矣｣, 魯尚有揖譲之風, 如論語音誾為得之也.

[索隠述賛]武王既没, 成王幼孤. 周公摂政, 負扆拠図. 及還臣列, 北面■如. 元子封魯, 少昊之墟. 夾輔王室, 系職不渝. 降及孝王, 穆仲致誉. 隠能譲国, 春秋之初. 丘明執簡, 褒貶備書.

史記卷三十四 燕召公世家第四

召公奭與周同姓, 姓姫氏. [一]周武王之滅紂, 封召公於北燕. [二]

[一]集解譙周曰：｢周之支族, 食邑於召, 謂之召公.｣　索隠召者, 畿内菜地. 奭始食於召, 故曰召公. 或説者以為文王受命, 取岐周故墟周、召地分爵二公, 故詩有周召二南, 言皆在岐山之陽, 故言南也. 後武王封之北燕, 在今幽州薊県故城是也. 亦以元子就封. 而次子留周室代為召公. 至宣王時, 召穆公虎其後也.

[二]集解世本曰：｢居北燕.｣宋忠曰：｢有南燕, 故云北燕.｣

其在成王時, 召王為三公：自陝以西, 召公主之；自陝以東, 周公主之. [一]成王既幼, 周公摂政, 當国践祚, 召公疑之, 作君奭. [二]君奭不説周公. [三]周公乃称｢湯時有伊尹, 仮于皇天；[四]在太戊時, 則有若伊陟、臣扈, 仮于上帝, 巫咸治王家；[五]在祖乙時, 則有若巫賢；[六]在武丁時, 則有若甘般：[七]率維茲有陳, 保乂有殷｣. [八]於是召公乃説.

[一]集解何休曰：｢陝者, 蓋今弘農陝県是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尊之曰君, 陳古以告之, 故以名篇.｣

[三]集解馬融曰：｢召公以周公既摂政致太平, 功配文、武, 不宜复列在臣位, 故不説, 以為周公苟貪寵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伊摯佐湯, 功至大天, 謂致太平也.｣鄭玄曰：｢皇天, 北極天帝也.｣

[五]集解孔安国曰：｢伊陟、臣扈率伊尹之職, 使其君不隕祖業, 故至天之功不隕. 巫咸治王家, 言其不及二臣.｣馬融曰：｢道至于上帝, 謂奉天時也.｣鄭玄曰：｢上帝, 太微中其所統也.｣

[六]集解孔安国曰：｢時賢臣有如此巫賢也. 賢, 咸子；巫, 氏也.｣

[七]集解孔安国曰：｢高宗即位, 甘般佐之. 後有傅説.｣

[八]集解徐広曰：｢一無此九字.｣駰案：王粛曰｢循此數臣, 有陳列之功, 安治有殷也｣.

召公之治西方, 甚得兆民和. 召公巡行郷邑, 有棠樹, [一]決獄政事其下, 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 無失職者. 召公卒, 而民人思召公之政, 懐棠樹不敢伐, 哥詠之, 作甘棠之詩.

[一]正義今之棠梨樹也. 括地志云：｢召伯廟在洛州寿安県西北五里. 召伯聴訟甘棠之下, 周人思之, 不伐其樹, 後人懐其徳, 因立廟, 有棠在九曲城東阜上.｣

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恵侯. [一]燕恵侯當周厲王奔彘, 共和之時.

[一]索隠並国史先失也. 又自恵侯已下皆無名, 亦不言属, 惟昭王父子有名, 蓋在戦国時旁見他説耳. 燕四十二代有二恵侯, 二釐侯, 二宣侯, 三桓侯, 二文侯, 蓋国史微失本謚, 故重耳.

恵侯卒, 子釐侯立. [一]是歳, 周宣王初即位. 釐侯二十一年, 鄭桓公初封於鄭. 三十六年, 釐侯卒, 子頃侯立.

[一]正義釐音僖.

頃侯二十年, 周幽王淫亂, 為犬戎所弑. 秦始列為諸侯.

二十四年, 頃侯卒, 子哀侯立. 哀侯二年卒, 子鄭侯立. [一]鄭侯三十六年卒, 子繆侯立.

[一]索隠按：謚法無鄭, 鄭或是名.

繆侯七年, 而魯隠公元年也. 十八年卒, 子宣侯立. [一]宣侯十三年卒, 子桓侯立. [二]桓侯七年卒, [三]子荘公立.

[一]索隠譙周曰：｢系本謂燕自宣侯已上皆父子相傳無及, 故系家桓侯已下並不言属, 以其難明故也.｣按：今系本無燕代系, 宋忠依太史公書以補其闕, 尋徐広作音尚引系本, 蓋近代始散佚耳.

[二]集解徐広曰：｢古史考曰世家自宣侯已下不説其属, 以其難明故也.｣

[三]集解世本曰：｢桓侯徙臨易.｣宋忠曰：｢今河閒易県是也.｣

荘公十二年, 斉桓公始霸. 十六年, 與宋、衛共伐周恵王, 恵王出奔温, 立恵王弟穨為周王. [一]十七年, 鄭執燕仲父而内恵王于周. 二十七年, 山戎來侵我, 斉桓公救燕, 遂北伐山戎而還. 燕君送斉桓公出境, 桓公因割燕所至地予燕, [二]使燕共貢天子, 如成周時職；使燕复修召公之法. 三十三年卒, 子襄公立.

[一]集解譙周曰：｢按春秋傳, 燕與子穨逐周恵王者, 乃南燕姞姓也. 世家以為北燕, 失之.｣　索隠譙周云拠左氏燕與衛伐周恵王乃是南燕姞姓, 而系家以為北燕伯, 故著史考云｢此燕是姞姓｣. 今検左氏荘十九年｢衛師、燕師伐周｣, 二十年傳云｢執燕仲父｣, 三十年｢斉伐山戎｣, 傳曰｢謀山戎, 以其病燕故也.｣拠傳文及此記, 元是北燕不疑. 杜君妄説仲父是南燕伯, 為伐周故. 且燕、衛倶是姫姓, 故有伐周納王之事；若是姞燕與衛伐周, 則鄭何以独伐燕而不伐衛乎？

[二]正義予音與. 括地志云：｢燕留故城在滄州長蘆県東北十七里, 即斉桓公分溝割燕君所至地與燕, 因築此城, 故名燕留.｣

襄公二十六年, 晉文公為践土之会, 称伯. 三十一年, 秦師敗于殽. 三十七年, 秦穆公卒. 四十年, 襄公卒, 桓公立.

桓公十六年卒, [一]宣公立. 宣公十五年卒, 昭公立. 昭公十三年卒, 武公立. 是歳晉滅三郤大夫.

[一]索隠譙周云系家襄伯生宣伯, 無桓公. 今検史記, 並有｢桓公立十六年｣, 又宋忠拠此史補系家亦有桓公, 是允南所見本異, 則是燕有三桓公也.

武公十九年卒, 文公立. 文公六年卒, 懿公立. 懿公元年, 斉崔杼弑其君荘公. 四年卒, 子恵公立.

恵公元年, 斉高止來奔. 六年, 恵公多寵姫, 公欲去諸大夫而立寵姫宋, 大夫共誅姫宋, [一]恵公懼, 奔斉. 四年, 斉高偃如晉, 請共伐燕, 入其君. 晉平公許, 與斉伐燕, 入恵公. 恵公至燕而死. [二]燕立悼公.

[一]索隠宋, 其名也, 或作｢宗｣. 劉氏云｢其父兄為執政, 故諸大夫共滅之｣.

[二]索隠春秋昭三年｢北燕伯款奔斉｣, 至六年, 又云｢斉伐北燕｣, 一與此文合. 左傳無納款之文, 而云｢将納簡公, 晏子曰『燕君不入矣』, 斉遂受賂而還｣. 事與此乖, 而又以款為簡公. 簡公去恵公已五代, 則與春秋経傳不相協, 未可強言也.

悼公七年卒, 共公立. 共公五年卒, 平公立. 晉公室卑, 六卿始彊大. 平公十八年, 呉王闔閭破楚入郢. 十九年卒, 簡公立. 簡公十二年卒, 献公立. [一]晉趙鞅囲范、中行於朝歌. 献公十二年, 斉田常弑其君簡公. 十四年, 孔子卒. 二十八年, 献公卒, 孝公立.

[一]索隠王劭按紀年, 簡公後次孝公無献公. 然紀年之書多是偽謬, 聊記異耳.

孝公十二年, 韓、魏、趙滅知伯, 分其地, [一]三晉彊.

[一]索隠按紀年, 智伯滅在成公二年也.

十五年, 孝公卒, 成公立. 成公十六年卒, [一]湣公立. 湣公三十一年卒, 釐公立. [二]是歳, 三晉列為諸侯. [三]

[一]索隠按紀年, 成公名載.

[二]索隠年表作｢釐侯荘｣. 徐広云一無｢荘｣字. 按：燕失年紀及其君名, 表言｢荘｣者, 衍字也.

[三]索隠按紀年作｢文公二十四年卒, 簡公立, 十三年而三晉命邑為諸侯｣, 與此不同.

釐公三十年, 伐敗斉于林営. [一]釐公卒, [二]桓公立. 桓公十一年卒, 文公立. [三]是歳, 秦献公卒. 秦益彊.

[一]索隠林営, 地名. 一云林, 地名, 於林地立営, 故曰林営也.

[二]索隠紀年作｢簡公四十五年卒｣, 妄也. 按：上簡公生献公, 則此當是釐, 但紀年又誤耳.

[三]索隠系本已上文公為閔公, 則｢湣｣與｢閔｣同, 而上懿公之父謚文公.

文公十九年, 斉威王卒. 二十八年, 蘇秦始來見, 説文公. 文公予車馬金帛以至趙, 趙粛侯用之. 因約六国, 為従長. [一]秦恵王以其女為燕太子婦.

[一]正義従, 足従反. 長, 丁丈反.

二十九年, 文公卒, 太子立, 是為易王.

易王初立, 斉宣王因燕喪伐我, 取十城；蘇秦説斉, 使复帰燕十城. 十年, 燕君為王. [一]蘇秦與燕文公夫人私通, 懼誅, 乃説王使斉為反閒, 欲以亂斉. [二]易王立十二年卒, 子燕噲立.

[一]索隠君即易王也. 言君初以十年即称王也. 上言易王者, 易, 謚也, 後追書謚耳.

[二]集解孫子兵法曰：｢反閒者, 因敵閒而用之者也. 凡軍之所欲撃, 城之所欲攻, 人之所欲殺, 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謁者、門者、舎人之姓名, 令吾閒必索敵閒之來閒我者, 因而利導舎之, 故反閒可得用也.｣　正義使音所吏反. 閒音紀莧反.

燕噲既立, 斉人殺蘇秦. 蘇秦之在燕, 與其相子之為婚, 而蘇代與子之交. 及蘇秦死, 而斉宣王复用蘇代. 燕噲三年, 與楚、三晉攻秦, 不勝而還. 子之相燕, 貴重, 主断. 蘇代為斉使於燕, [一]燕王問曰：｢斉王奚如？｣対曰：｢必不霸.｣燕王曰：｢何也？｣対曰：｢不信其臣.｣蘇代欲以激燕王以尊子之也. 於是燕王大信子之. 子之因遺蘇代百金, [二]而聴其所使.

[一]索隠按：戦国策曰｢子之使蘇代侍質子於斉, 斉使代報燕｣是也.

[二]正義瓚云：｢秦以一溢為一金.｣孟康云：｢二十四両曰溢.｣

鹿毛寿[一]謂燕王：｢不如以国譲相子之. 人之謂尭賢者, 以其譲天下於許由, 許由不受, 有譲天下之名而実不失天下. 今王以国譲於子之, 子之必不敢受, 是王與尭同行也.｣燕王因属国於子之, 子之大重. [二]或曰：｢禹薦益, 已[三]而以啓人為吏. [四]及老, 而以啓人為不足任乎天下, 傳之於益. 已而啓與交党攻益, 奪之. 天下謂禹名傳天下於益, 已而実令啓自取之. 今王言属国於子之, 而吏無非太子人者, [五]是名属子之而実太子用事也.｣王因収印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 [六]子之南面行王事, 而噲老不聴政, 顧為臣, [七]国事皆決於子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厝毛』.｣又曰：｢甘陵県本名厝.｣　索隠春秋後語｢厝毛寿｣, 又韓子作｢潘寿｣.

[二]索隠大重謂尊貴也.

[三]索隠按：以｢已｣配｢益｣, 則｢益已｣是伯益, 而経傳無其文, 未知所由. 或曰已, 語終辞.

[四]索隠人猶臣也. 謂以啓臣為益吏.

[五]索隠此｢人｣亦訓臣也.

[六]索隠鄭玄云：｢郊, 呈也. 以印呈與子之.｣

[七]索隠顧猶反也. 言噲反為子之臣也. 有本作｢願｣者, 非.

三年, 国大亂, 百姓恫恐. [一]将軍市被[二]與太子平謀, 将攻子之. 諸将謂斉湣王曰：｢因而赴之, 破燕必矣.｣斉王因令人謂燕太子平曰：｢寡人聞太子之義, 将廃私而立公, 飭君臣之義[三], 明父子之位. 寡人之国小, 不足以為先後. [四]雖然, 則唯太子所以令之.｣太子因要党聚衆, 将軍市被囲公宮, 攻子之, 不克. 将軍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 将軍市被死, 以徇. 因搆難數月, 死者數萬, 衆人恫恐, 百姓離志. 孟軻謂斉王曰：｢今伐燕, 此文、武之時, 不可失也.｣[五]王因令章子[六]将五都之兵, [七]以因北地之衆以伐燕. [八]士卒不戦, 城門不閉, 燕君噲死, 斉大勝. 燕子之亡[九]二年, 而燕人共立太子平, 是為燕昭王. [一０]

[一]索隠恫音通, 痛也. 恐, 懼也.

[二]正義人姓名.

[三]正義飭音敕.

[四]正義先後並去声.

[五]索隠謂如武王成文王之業伐紂之時, 然此語與孟子不同也.

[六]集解章子, 斉人, 見孟子. 　索隠按：孟子云｢章子, 斉人｣.

[七]索隠五都即斉也. 按：臨淄是五都之一也.

[八]索隠北地即斉之北邊也.

[九]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君噲及太子相子之皆死.｣駰案：汲冢紀年曰｢斉人禽子之而醢其身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噲立七年而死, 其九年燕人共立太子平.｣　索隠按：上文太子平謀攻子之, 而年表又云君噲及太子相子之皆死, 紀年又云子之殺公子平, 今此文云｢立太子平, 是為燕昭王｣, 則年表、紀年為謬也. 而趙系家云武霊王聞燕亂, 召公子職於韓, 立以為燕王, 使樂池送之, 裴駰亦以此系家無趙送公子職之事, 當是遥立職而送之, 事竟不就, 則昭王名平, 非職明矣. 進退參詳, 是年表既誤, 而紀年因之而妄説耳.

燕昭王於破燕之後即位, 卑身厚幣以招賢者. 謂郭隗曰：｢斉因孤之国亂而襲破燕, 孤極知燕小力少, 不足以報. 然誠得賢士以共国, 以雪先王之恥, 孤之願也. 先生視可者, 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 先従隗始. 況賢於隗者, 豈遠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改築宮而師事之. 樂毅自魏往, 鄒衍自斉往, 劇辛自趙往, 士争趨燕. 燕王弔死問孤, 與百姓同甘苦.

二十八年, 燕国殷富, 士卒樂軼軽戦, 於是遂以樂毅為上将軍, 與秦、楚、三晉合謀以伐斉. 斉兵敗, 湣王出亡於外. 燕兵独追北, 入至臨淄, 尽取斉宝, 焼其宮室宗廟. 斉城之不下者, 独唯聊、莒、即墨, [一]其余皆属燕, 六歳.

[一]索隠按：余篇及戦国策並無｢聊｣字.

昭王三十三年卒, 子恵王立.

恵王為太子時, 與樂毅有隙；及即位, 疑毅, 使騎劫代将. 樂毅亡走趙. 斉田単以即墨撃敗燕軍, 騎劫死, 燕兵引帰, 斉悉复得其故城. 湣王死于莒, 乃立其子為襄王.

恵王七年卒. [一]韓、魏、楚共伐燕. 燕武成王立.

[一]索隠按：趙系家恵文王二十八年, 燕相成安君公孫操弑其王, 樂資以為即恵王也. 徐広按年表, 是年燕武成王元年, 武成即恵王子, 則恵王為成安君弑明矣. 此不言者, 燕遠, 諱不告, 或太史公之説疏也.

武成王七年, 斉田単伐我, 抜中陽. 十三年, 秦敗趙於長平四十余萬. 十四年, 武成王卒, 子孝王立.

孝王元年, 秦囲邯鄲者解去. 三年卒, 子今王喜立. [一]

[一]索隠今王猶今上也. 有作｢令｣者, 非也, 按謚法無令也.

今王喜四年, 秦昭王卒. 燕王命相栗腹約歓趙, 以五百金為趙王酒. 還報燕王曰：｢趙王壮者皆死長平, 其孤未壮, 可伐也.｣王召昌国君樂閒問之. 対曰：｢趙四戦之国, [一]其民習兵, 不可伐.｣王曰：｢吾以五而伐一.｣[二]対曰：｢不可.｣燕王怒, 群臣皆以為可. 卒起二軍, 車二千乗, 栗腹将而攻鄗, [三]卿秦攻代. [四]唯独大夫将渠[五]謂燕王曰：｢與人通関約交, 以五百金飲人之王, 使者報而反攻之, 不祥, 兵無成功.｣燕王不聴, 自将偏軍随之. 将渠引燕王綬止之曰：｢王必無自往, 往無成功.｣王蹴之以足. 将渠泣曰：｢臣非以自為, 為王也！｣燕軍至宋子, [六]趙使廉頗将, 撃破栗腹於鄗. [樂乗]破卿秦(樂乗)於代. 樂閒奔趙. 廉頗逐之五百余里, 囲其国. 燕人請和, 趙人不許, 必令将渠処和. 燕相将渠以処和. [七]趙聴将渠, 解燕囲.

[一]正義趙東鄰燕, 西接秦境, 南錯韓、魏, 北連胡、貊, 故言｢四戦｣.

[二]索隠謂以五人而伐一人.

[三]集解徐広曰：｢在常山, 今曰高邑.｣　索隠鄒氏音火各反, 一音昊.

[四]索隠戦国策曰｢廉頗以二十萬遇栗腹於鄗, 樂乗以五萬遇爰秦於代, 燕人大敗｣, 不同也. 　正義今代州也. 戦国策云｢廉頗以二十萬遇栗腹於鄗, 樂乗以五萬遇慶秦於代, 燕人大敗｣, 與此不同也.

[五]索隠人名姓也. 一云上｢卿秦｣及此｢将渠｣者：卿, 将, 皆官也；秦, 渠, 名也. 国史変文而書, 遂失姓也. 戦国策云｢爰秦｣, 爰是姓也, 卿是其官耳.

[六]集解徐広曰：｢属鉅鹿.｣

[七]集解以将渠為相. 　索隠謂欲令将渠処之使和也.

六年, 秦滅東(西)周, 置三川郡. 七年, 秦抜趙楡次三十七城, 秦置大原郡. 九年, 秦王政初即位. 十年, 趙使廉頗将攻繁陽[一], 抜之. 趙孝成王卒, 悼襄王立. 使樂乗代廉頗, 廉頗不聴, 攻樂乗, 樂乗走, 廉頗奔大梁. 十二年, 趙使李牧攻燕, 抜武遂、[二]方城. [三]劇辛故居趙, 與龐煖善, [四]已而亡走燕. 燕見趙數困于秦, 而廉頗去, 令龐煖将也, 欲因趙獘攻之. 問劇辛, 辛曰：｢龐煖易與耳.｣燕使劇辛将撃趙, 趙使龐煖撃之, 取燕軍二萬, 殺劇辛. 秦抜魏二十城, 置東郡. 十九年, 秦抜趙之鄴[五]九城. 趙悼襄王卒. 二十三年, 太子丹質於秦, 亡帰燕. 二十五年, 秦虜滅韓王安, 置潁川郡. 二十七年, 秦虜趙王遷, 滅趙. 趙公子嘉自立為代王.

[一]集解徐広曰：｢属魏郡.｣

[二]集解徐広曰：｢属河閒.｣

[三]集解徐広曰：｢属涿, 有督亢亭.｣

[四]索隠煖音況遠反.

[五]正義即相州鄴県也.

燕見秦且滅六国, 秦兵臨易水, [一]禍且至燕. 太子丹陰養壮士二十人, 使荊軻献督亢地図於秦, [二]因襲刺秦王. 秦王覚, 殺軻, 使将軍王翦撃燕. 二十九年, 秦攻抜我薊, 燕王亡, 徙居遼東, 斬丹以献秦. 三十年, 秦滅魏.

[一]集解徐広曰：｢出涿郡故安也.｣

[二]索隠徐広云：｢涿有督亢亭.｣地理志属広陽. 然督亢之田在燕東, 甚良沃, 欲献秦, 故畫其図而献焉.

三十三年, 秦抜遼東, 虜燕王喜, 卒滅燕. 是歳, 秦将王賁[一]亦虜代王嘉.

[一]正義賁音奔, 王翦子.

太史公曰：召公奭可謂仁矣！甘棠且思之, 況其人乎？燕(北)[外]迫蛮貉, 内措斉、晉, [一]崎嶇彊国之閒, 最為弱小, 幾滅者數矣. 然社稷血食者八九百歳, 於姫姓独後亡, 豈非召公之烈邪！

[一]索隠措, 交雑也. 又作｢錯｣, 劉氏云争陌反.

[索隠述賛]召伯作相, 分陝而治. 人恵其徳, 甘棠是思. 荘送霸主, 恵羅寵姫. 文公従趙, 蘇秦騁辞. 易王初立, 斉宣我欺. 燕噲無道, 禅位子之. 昭王待士, 思報臨菑. 督亢不就, 卒見芟夷.

史記卷三十五 管蔡世家第五

管叔鮮、[一]蔡叔度者, 周文王子而武王弟也. 武王同母兄弟十人. 母曰太姒, [二]文王正妃也. 其長子曰伯邑考, 次曰武王発, 次曰管叔鮮, 次曰周公旦, 次曰蔡叔度, 次曰曹叔振鐸, 次曰成叔武, [三]次曰霍叔処, [四]次曰康叔封, [五]次曰冉季載[六]. 冉季載最少. 同母昆弟十人, [七]唯発、旦賢, 左右輔文王, [八]故文王舎伯邑考而以発為太子. 及文王崩而発立, 是為武王. 伯邑考既已前卒矣.

[一]正義音仙. 括地志云：｢鄭州管城県, 今州外城即管国城也, 是叔鮮所封国也.｣

[二]正義国語云：｢杞、繒二国, 姒姓, 夏禹之後, 太姒之家. 太姒, 文王之妃, 武王之母.｣列女傳云：｢太姒者, 武王之母, 禹後姒氏之女也. 在郃之陽, 在渭之涘. 仁而明道, 文王嘉之, 親迎于渭, 造舟為梁. 及入, 太姒思媚太姜、太任, 旦夕勤勞, 以進婦道. 太姒号曰文母. 文王理外, 文母治内. 太姒生十男, 教誨自少及長, 未嘗見邪僻之事, 言常以正道持之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在濮州雷沢県東南九十一里, 漢郕陽県. 古郕伯, 姫姓之国, 其後遷於成之陽.｣

[四]正義処, 昌汝反. 括地志云：｢晉州霍邑県本漢彘県也. 鄭玄注周礼云霍山在彘, 本春秋時霍伯国地.｣

[五]索隠孔安国曰：｢康, 畿内国名, 地闕. 叔, 字也. 封, 叔名.｣

[六]索隠冉, 国也. 載, 名也. 季, 字也. 冉, 或作｢■｣. 按：国語曰冉由鄭姫. 賈逵曰｢文王子聃季之国｣也. 荘十八年｢楚武王克権, 遷於■処｣. 杜預云｢■処, 楚地. 南郡編県有■口城｣. 聃與■皆音奴甘反. 　正義冉音奴甘反. 或作｢■｣, 音同. 冉国名也. 季載, 人名也. 伯邑考最長, 所以加｢伯｣. 諸中子咸言｢叔｣, 以載最少, 故言季載.

[七]集解徐広曰：｢文王之子為侯者十有六国.｣

[八]正義左右並去声.

武王已克殷紂, 平天下, 封功臣昆弟. 於是封叔鮮於管, [一]封叔度於蔡：[二]二人相紂子武庚祿父, 治殷遺民. 封叔旦於魯而相周, 為周公. 封叔振鐸於曹, 封叔武於成, [三]封叔処於霍[四]. 康叔封、冉季載皆少, 未得封.

[一]集解杜預曰：｢管在滎陽京県東北.｣

[二]集解世本曰：｢居上蔡.｣

[三]索隠按：春秋隠五年｢衛師入郕｣. 杜預曰｢東平剛父県有郕郷｣. 後漢郡国志以為成本国. 又地理志廩丘県南有成故城. 應劭云｢武王封弟季載於成｣, 是古之成邑, 應仲遠誤云季載封耳.

[四]索隠春秋閔元年晉滅霍. 地理志河東彘県, 霍太山在東北, 是霍叔之所封.

武王既崩, 成王少, 周公旦専王室. 管叔、蔡叔疑周公之為不利於成王, 乃挟武庚以作亂. 周公旦承成王命伐誅武庚, 殺管叔, 而放蔡叔, 遷之, 與車十乗, 徒七十人従. 而分殷余民為二：其一封微子啓於宋, 以続殷祀；其一封康叔為衛君, 是為衛康叔. 封季載於冉. 冉季、康叔皆有馴行, [一]於是周公挙康叔為周司冦, 冉季為周司空, [二]以佐成王治, 皆有令名於天下.

[一]索隠如字, 音巡. 馴, 善也.

[二]索隠事見定四年左傳.

蔡叔度既遷而死. 其子曰胡, 胡乃改行, 率徳馴善. 周公聞之, 而挙胡以為魯卿士, [一]魯国治. 於是周公言於成王, 复封胡於蔡, [二]以奉蔡叔之祀, 是為蔡仲. 余五叔皆就国, [三]無為天子吏者.

[一]索隠按：尚書云蔡仲克庸祗徳, 周公以為卿士, 叔卒, 乃命諸王, 封之蔡, 元無仕魯之文. 又伯禽居魯乃是七年致政之後, 此言乃説居摂政之初, 未知史遷何憑而有斯言也.

[二]集解宋忠曰：｢胡徙居新蔡.｣

[三]索隠管叔、蔡叔、成叔、曹叔、霍叔.

蔡仲卒, 子蔡伯荒立. 蔡伯荒卒, 子宮侯立. 宮侯卒, 子厲侯立. 厲侯卒, 子武侯立. 武侯之時, 周厲王失国, 奔彘, 共和行政, 諸侯多叛周.

武侯卒, 子夷侯立. 夷侯十一年, 周宣王即位. 二十八年, 夷侯卒, 子釐侯所事立.

釐侯三十九年, 周幽王為犬戎所殺, 周室卑而東徙. 秦始得列為諸侯. [一]

[一]正義周幽王為犬戎所殺, 平王東徙洛邑, 秦襄公以兵救, 因送平王至洛, 故平王封襄公.

四十八年, 釐侯卒, 子共侯興立. 共侯二年卒, 子戴侯立. 戴侯十年卒, 子宣侯措父立.

宣侯二十八年, 魯隠公初立. 三十五年, 宣侯卒, 子桓侯封人立. 桓侯三年, 魯弑其君隠公. 二十年, 桓侯卒, 弟哀侯献舞立.

哀侯十一年, 初, 哀侯娶陳, 息侯亦娶陳. [一]息夫人将帰, 過蔡, 蔡侯不敬. 息侯怒, 請楚文王：｢來伐我, 我求救於蔡, 蔡必來, 楚因撃之, 可以有功.｣楚文王従之, 虜蔡哀侯以帰. 哀侯留九歳, 死於楚. 凡立二十年卒. 蔡人立其子　, 是為繆侯.

[一]集解杜預曰：｢息国, 汝南新息県.｣

繆侯以其女弟為斉桓公夫人. 十八年, 斉桓公與蔡女戯船中, 夫人蕩舟, 桓公止之, 不止, 公怒, 帰蔡女而不絶也. 蔡侯怒, 嫁其弟. [一]斉桓公怒, 伐蔡；蔡潰, 遂虜繆侯, 南至楚邵陵. 已而諸侯為蔡謝斉, 斉侯帰蔡侯. 二十九年, 繆侯卒, 子荘侯甲午立.

[一]索隠弟, 女弟, 即蕩舟之姫.

荘侯三年, 斉桓公卒. 十四年, 晉文公敗楚於城濮. 二十年, 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二十五年, 秦穆公卒. 三十三年, 楚荘王即位. 三十四年, 荘侯卒, 子文侯申立.

文侯十四年, 楚荘王伐陳, 殺夏徴舒. 十五年, 楚囲鄭, 鄭降楚, 楚复醳之. [一]二十年, 文侯卒, 子景侯固立.

[一]正義醳音釈.

景侯元年, 楚荘王卒. 四十九年, 景侯為太子般娶婦於楚, 而景侯通焉. 太子弑景侯而自立, 是為霊侯.

霊侯二年, 楚公子囲弑其王郟敖而自立, 為霊王. [一]九年, 陳司徒招[二]弑其君哀公. 楚使公子棄疾滅陳而有之. 十二年, 楚霊王以霊侯弑其父, 誘蔡霊侯于申, [三]伏甲飲之, 酔而殺之, 刑其士卒七十人. 令公子棄疾囲蔡. 十一月, 滅蔡, 使棄疾為蔡公[四].

[一]正義郟, 紀洽反. 敖, 五高反.

[二]索隠或作｢昭｣, 或作｢韶｣, 並時遥反.

[三]正義故申城在鄧州.

[四]正義蔡之大夫也.

楚滅蔡三歳, 楚公子棄疾弑其君霊王代立, 為平王. 平王乃求蔡景侯少子廬, 立之, 是為平侯. [一]是年, 楚亦复立陳. 楚平王初立, 欲親諸侯, 故复立陳、蔡後. [二]

[一]集解宋忠曰：｢平侯徙下蔡.｣　索隠今系本無者, 近脱耳.

[二]集解世本曰：｢平侯者, 霊侯般之孫, 太子友之子.｣

平侯九年卒, 霊侯般之孫東国攻平侯子而自立, 是為悼侯. 悼侯父曰隠太子友. 隠太子友者, 霊侯之太子, 平侯立而殺隠太子, 故平侯卒而隠太子之子東国攻平侯子而代立, 是為悼侯. 悼侯三年卒, 弟昭侯申立.

昭侯十年, 朝楚昭王, 持美裘二, 献其一於昭王而自衣其一. 楚相子常欲之, 不與. 子常讒蔡侯, 留之楚三年. 蔡侯知之, 乃献其裘於子常；子常受之, 乃言帰蔡侯. 蔡侯帰而之晉, 請與晉伐楚.

十三年春, 與衛霊公会邵陵. 蔡侯私於周萇弘以求長於衛；[一]衛使史■言康叔之功徳, 乃長衛. 夏, 為晉滅沈, [二]楚怒, 攻蔡. 蔡昭侯使其子為質於呉, [三]以共伐楚. 冬, 與呉王闔閭遂破楚入郢. 蔡怨子常, 子常恐, 奔鄭. 十四年, 呉去而楚昭王复国. 十六年, 楚令尹為其民泣以謀蔡, 蔡昭侯懼. 二十六年, 孔子如蔡. 楚昭王伐蔡, 蔡恐, 告急於呉. 呉為蔡遠, 約遷以自近, 易以相救；昭侯私許, 不與大夫計. 呉人來救蔡, 因遷蔡于州來. [四]二十八年, 昭侯将朝于呉, 大夫恐其复遷, 乃令賊利殺昭侯；[五]已而誅賊利以解過, 而立昭侯子朔, 是為成侯. [六]

[一]集解服虔曰：｢載書使蔡在衛上.｣

[二]集解杜預曰：｢汝南平輿県北有邥亭.｣

[三]正義質音致.

[四]索隠州來在淮南下蔡県.

[五]索隠案：利, 賊名也.

[六]集解徐広曰：｢或作『景』.｣

成侯四年, 宋滅曹. 十年, 斉田常弑其君簡公. 十三年, 楚滅陳. 十九年, 成侯卒, 子声侯産立. 声侯十五年卒, 子元侯立. 元侯六年卒, 子侯斉立.

侯斉四年, 楚恵王滅蔡, 蔡侯斉亡, 蔡遂絶祀. 後陳滅三十三年. [一]

[一]索隠魯哀十七年楚滅陳, 其楚滅蔡絶其祀, 又在滅陳之後三十三年, 即在春秋後二十三年.

伯邑考, 其後不知所封. 武王発, 其後為周, 有本紀言. 管叔鮮作亂誅死, 無後. 周公旦, 其後為魯, 有世家言. 蔡叔度, 其後為蔡, 有世家言. 曹叔振鐸, 有後為曹, 有世家言. 成叔武, 其後世無所見. 霍叔処, 其後晉献公時滅霍. 康叔封, 其後為衛, 有世家言. 冉季載, 其後世無所見.

太史公曰：管蔡作亂, 無足載者. 然周武王崩, 成王少, 天下既疑, 頼同母之弟成叔、冉季之属十人為輔払, 是以諸侯卒宗周, 故附之世家言.

曹叔振鐸者, [一]周武王弟也. 武王已克殷紂, 封叔振鐸於曹. [二]

[一]索隠按：上文｢叔振鐸, 其後為曹, 有系家言｣, 則曹亦合題系家, 今附管蔡之末而不出題者, 蓋以曹微小而少事跡, 因附管蔡之末, 不別題篇爾. 且又管叔雖無後, 仍是蔡、曹之兄, 故題管、蔡而略曹也.

[二]集解宋忠曰済陰定陶県.

叔振鐸卒, 子太伯脾立. 太伯卒, 子仲君平立. 仲君平卒, 子宮伯侯立. 宮伯侯卒, 子孝伯雲立. 孝伯雲卒, 子夷伯喜立.

夷伯二十三年, 周厲王奔于彘.

三十年卒, 弟幽伯彊立. 幽伯九年, 弟蘇殺幽伯代立, 是為戴伯. 戴伯元年, 周宣王已立三歳. 三十年, 戴伯卒, 子恵伯兕立. [一]

[一]集解孫検曰：｢兕音徐子反. 曹恵伯或名雉, 或名弟, 或复名弟兕也.｣　索隠按：年表作｢恵公伯雉｣, 注引孫検, 未詳何代, 或云斉人, 亦恐其人不注史記. 今以王倹七志、阮孝緒七錄並無, 又不知是裴駰所錄否？

恵伯二十五年, 周幽王為犬戎所殺, 因東徙, 益卑, 諸侯畔之. 秦始列為諸侯.

三十六, 恵伯卒, 子石甫立, 其弟武殺之代立, 是為繆公. 繆公三年卒, 子桓公終生立. [一]

[一]集解孫検云：｢一作『終湦』. 湦音生.｣

桓公三十五年, 魯隠公立. 四十五年, 魯弑其君隠公. 四十六年, 宋華父督弑其君殤公, 及孔父. 五十五年, 桓公卒, 子荘公夕姑[一]立.

[一]索隠上音亦. 即射姑也, 同音亦.

荘公二十三年, 斉桓公始霸.

三十一年, 荘公卒, 子釐公夷立. 釐公九年卒, 子昭公班立. 昭公六年, 斉桓公敗蔡, 遂至楚召陵. 九年, 昭公卒, 子共公襄立.

共公十六年, 初, 晉公子重耳其亡過曹, 曹君無礼, 欲観其駢脅. [一]釐負羈[二]諫, 不聴, 私善於重耳. 二十一年, 晉文公重耳伐曹, 虜共公以帰, 令軍毋入釐負羈之宗族閭. 或説晉文公曰：｢昔斉桓公会諸侯, 复異姓；今君囚曹君, 滅同姓, 何以令於諸侯？｣晉乃复帰共公.

[一]集解韋昭曰：｢駢者, 并幹也.｣　正義駢, 白邊反. 脅, 許業反.

[二]正義釐音僖, 曹大夫.

二十五年, 晉文公卒. 三十五年, 共公卒, 子文公寿立. 文公二十三年卒, 子宣公彊立. [一]宣公十七年卒, 弟成公負芻立.

[一]索隠按左傳, 宣公名廬.

成公三年, 晉厲公伐曹, 虜成公以帰, 已复釈之. [一]五年, 晉欒書、中行偃使程滑弑其君厲公. 二十三年, 成公卒, 子武公勝立. 武公二十六年, 楚公子棄疾弑其君霊王代立. 二十七年, 武公卒, 子平公(頃)[須]立. 平公四年卒, 子悼公午立. 是歳, 宋、衛、陳、鄭皆火.

[一]索隠按：左傳成十五年, 晉厲公執負芻, 帰于京師. 晉立宣公弟子臧, 子臧曰｢聖達節, 次守節, 下失節. 為君非吾節也｣. 遂逃奔宋. 曹人請于晉. 晉人謂子臧｢反国, 吾帰而君｣. 子臧反, 晉於是帰負芻.

悼公八年, 宋景公立. 九年, 悼公朝于宋, 宋囚之；曹立其弟野, 是為声公. 悼公死於宋, 帰葬.

声公五年, 平公弟通弑声公代立, 是為隠公. [一]隠公四年, 声公弟露弑隠公代立, 是為靖公. 靖公四年卒, 子伯陽立.

[一]索隠按：譙周云春秋無其事. 今検系本及春秋, 悼伯卒, 弟露立, 謚靖公, 実無声公、隠公, 蓋是彼文自疏也.

伯陽三年, 国人有夢衆君子立于社宮, [一]謀欲亡曹；曹叔振鐸止之, 請待公孫彊, 許之. 旦, 求之曹, 無此人. 夢者戒其子曰：｢我亡, 爾聞公孫彊為政, 必去曹, 無離曹禍.｣[二]及伯陽即位, 好田弋之事. 六年, 曹野人公孫彊亦好田弋, 獲白鴈而献之, 且言田弋之説, 因訪政事. 伯陽大説之, 有寵, 使為司城以聴政. 夢者之子乃亡去.

[一]集解賈逵曰：｢社宮, 社也.｣鄭衆曰：｢社宮, 中有室屋者.｣

[二]索隠離即罹. 罹, 被也.

公孫彊言霸説於曹伯. 十四年, 曹伯従之, 乃背晉干宋. [一]宋景公伐之, 晉人不救. 十五年, 宋滅曹, 執曹伯陽及公孫彊以帰而殺之. 曹遂絶其祀.

[一]集解賈逵曰：｢以小加大.｣　索隠干謂犯也. 言曹因棄晉而犯宋, 遂致滅也. 裴氏引賈逵注云｢以小加大｣者, 加, 陵也, 小即曹也, 大謂晉及宋也.

太史公曰：[一]余尋曹共公之不用僖負羈, 乃乗軒者三百人, [二]知唯徳之不建. 及振鐸之夢, 豈不欲引曹之祀者哉？如公孫彊不脩厥政, 叔鐸之祀忽諸. [三]

[一]索隠検諸本或無此論.

[二]正義晉世家云：｢晉師入曹, 數之, 以其不用僖負羈言, 而美女乗軒三百人也.｣

[三]正義至如公孫彊不脩霸道之政, 而伯陽之子立, 叔鐸猶尚饗祭祀, 豈合忽絶之哉.

[索隠述賛]武王之弟, 管、蔡及霍. 周公居相, 流言是作. 狼跋致艱, 鴟鴞討悪. 胡能改行, 克复其爵. 献舞執楚, 遇息礼薄. 穆侯虜斉, 蕩舟乖謔. 曹共軽晉, 負羈先覚. 伯陽夢社, 祚傾振鐸.

史記卷三十六 陳杞世家第六

陳胡公満者, 虞帝舜之後也. 昔舜為庶人時, 尭妻之二女, 居于嬀汭, 其後因為氏姓, 姓嬀氏. 舜已崩, 傳禹天下, 而舜子商均為封国. [一]夏后之時, 或失或続. [二]至于周武王克殷紂, 乃复求舜後, [三]得嬀満, 封之於陳, [四]以奉帝舜祀, 是為胡公.

[一]索隠按：商均所封虞, 即今之梁国虞城是也.

[二]索隠按：夏代猶封虞思、虞遂是也.

[三]索隠遏父為周陶正. 遏父, 遂之後. 陶正, 官名. 生満.

[四]索隠左傳曰：｢武王以元女太姫配虞胡公而封之陳, 以備三恪.｣

胡公卒, 子申公犀侯立. 申公卒, 弟相公皐羊立. 相公卒, 立申公子突, 是為孝公. 孝公卒, 子慎公圉戎立. 慎公當周厲王時. 慎公卒, 子幽公寧立.

幽公十二年, 周厲王奔于彘.

二十三年, 幽公卒, 子釐公孝立. 釐公六年, 周宣王即位. 三十六年, 釐公卒, 子武公霊立. 武公十五年卒, 子夷公説立. 是歳, 周幽王即位. 夷公三年卒, 弟平公燮立. [一]平公七年, 周幽王為犬戎所殺, 周東徙. 秦始列為諸侯.

[一]正義燮, 先牒反.

二十三年, 平公卒, 子文公圉立.

文公元年, 取蔡女, 生子佗. [一]十年, 文公卒, 長子桓公鮑立.

[一]正義徒何反.

桓公二十三年, 魯隠公初立. 二十六年, 衛殺其君州吁. 三十三年, 魯弑其君隠公.

三十八年正月甲戌己丑, 桓公鮑卒. [一]桓公弟佗, 其母蔡女, 故蔡人為佗殺五父及桓公太子免而立佗, [二]是為厲公. 桓公病而亂作, 国人分散, 故再赴. [三]

[一]索隠陳亂, 故再赴其日. 　正義甲戌、己丑凡十六日.

[二]集解譙周曰：｢春秋傳謂佗即五父, 世家與傳違.｣　索隠譙周曰｢春秋傳謂他即五父, 與此違｣者, 此以他為厲公, 太子免弟躍為利公, 而左傳以厲公名躍. 他立未踰年, 無謚, 故｢蔡人殺陳他｣. 又荘二十二年傳云｢陳厲公, 蔡出也, 故蔡人殺五父而立之｣. 則他與五父倶為蔡人所殺, 其事不異, 是一人明矣. 史記既以他為厲公, 遂以躍為利公. 尋厲利声相近, 遂誤以他為厲公, 五父為別人, 是太史公錯耳. 班固又以厲公躍為桓公弟, 又誤.

[三]集解徐広曰：｢班氏云厲公躍者, 桓公之弟也.｣

厲公二年, 生子敬仲完. 周太史過陳, 陳厲公使以周易筮之, 卦得観之否：[一]｢是為観国之光, 利用賓于王. [二]此其代陳有国乎？不在此, 其在異国？[三]非此其身, 在其子孫. [四]若在異国, 必姜姓. [五]姜姓, 太嶽之後. [六]物莫能両大, 陳衰, 此其昌乎？｣[七]

[一]集解賈逵曰：｢坤下巽上観, 坤下乾上否, 観爻在六四, 変而之否.｣

[二]集解杜預曰：｢此周易観卦六四爻辞也. 易之為書, 六爻皆有変象, 又有互体, 聖人随其義而論之.｣

[三]正義六四変, 内卦為中国, 外卦為異国.

[四]正義内卦為身, 外卦為子孫. 変在外, 故知在子孫也.

[五]正義六四変, 此爻是辛未, 観上体巽, 未為羊, 巽為女, 女乗羊, 故為姜. 姜, 斉姓, 故知在斉.

[六]集解杜預曰：｢姜姓之先為尭四嶽.｣

[七]正義周敬王四十一年, 楚恵王殺陳湣公. 斉簡公, 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殺之.

厲公取蔡女, 蔡女與蔡人亂, 厲公數如蔡淫. 七年, 厲公所殺桓公太子免之三弟, 長曰躍, 中曰林, 少曰杵臼, 共令蔡人誘厲公以好女, 與蔡人共殺厲公[一]而立躍, 是為利公. 利公者, 桓公子也. 利公立五月卒, 立中弟林, 是為荘公. 荘公七年卒, 少弟杵臼立, 是為宣公.

[一]集解公羊傳曰：｢淫于蔡, 蔡人殺之.｣

宣公三年, 楚武王卒, 楚始彊. 十七年, 周恵王娶陳女為后.

二十一年, 宣公後有嬖姫生子款, 欲立之, 乃殺其太子禦冦. 禦冦素愛厲公子完, 完懼禍及己, 乃奔斉. 斉桓公欲使陳完為卿, 完曰：｢羈旅之臣, [一]幸得免負檐, 君之恵也, 不敢當高位.｣桓公使為工正. [二]斉懿仲欲妻陳敬仲, 卜之, 占曰：｢是謂鳳皇于飛, 和鳴鏘鏘. [三]有嬀之後, 将育于姜. [四]五世其昌, 並于正卿. [五]八世之後, 莫之與京.｣[六]

[一]集解賈逵曰：｢羈, 寄；旅, 客也.｣

[二]正義周礼云冬官為考工, 主作器械.

[三]集解杜預曰：｢雄曰鳳, 雌曰皇. 雄雌倶飛, 相和而鳴, 鏘鏘然也. 猶敬仲夫妻有声誉.｣

[四]集解杜預曰：｢嬀, 陳姓. 姜, 斉姓.｣

[五]集解服虔曰：｢言完後五世與卿並列.｣

[六]集解賈逵曰：｢京, 大也.｣　正義按：陳敬仲八代孫, 田常之子襄子磐也. 而杜以常為八代者, 以桓子無宇生武子開, 與釐子乞皆相継事斉, 故以常為八代.

三十七年, 斉桓公伐蔡, 蔡敗；南侵楚, 至召陵, 還過陳. 陳大夫轅涛塗悪其過陳, 詐斉令出東道. 東道悪, 桓公怒, 執陳轅涛塗. 是歳, 晉献公殺其太子申生.

四十五年, 宣公卒, 子款立, 是為穆公. 穆公五年, 斉桓公卒. 十六年, 晉文公敗楚師于城濮. 是歳, 穆公卒, 子共公朔立. 共公六年, 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是為穆王. 十一年, 秦穆公卒. 十八年, 共公卒, 子霊公平国立.

霊公元年, [一]楚荘王即位. 六年, 楚伐陳. 十年, 陳及楚平.

[一]正義謚法云｢亂而不損曰霊｣.

十四年, 霊公與其大夫孔寧、儀行父皆通於夏姫, [一]衷其衣以戯於朝. [二]泄冶諫曰：｢君臣淫亂, 民何效焉？｣霊公以告二子, 二子請殺泄冶, 公弗禁, 遂殺泄冶. [三]十五年, 霊公與二子飲於夏氏. 公戯二子曰：｢徴舒似汝.｣二子曰：｢亦似公.｣[四]徴舒怒. 霊公罷酒出, 徴舒伏弩■門射殺霊公. [五]孔寧、儀行父皆奔楚, 霊公太子午奔晉. 徴舒自立為陳侯. 徴舒, 故陳大夫也. 夏姫, 御叔之妻, 舒之母也.

[一]正義列女傳云：｢陳女夏姫者, 陳大夫夏徴舒之母, 御叔之妻也, 三為王后, 七為夫人, 公侯争之, 莫不迷惑失意.｣杜預云：｢夏姫, 鄭穆公女, 陳大夫御叔之妻.｣左傳云：｢殺御叔, 弑霊侯, 戮夏南, 出孔、儀, 喪陳国.｣

[二]集解左傳曰：｢衷其衵服.｣谷梁傳曰：｢或衣其衣, 或中其襦.｣

[三]集解春秋曰：｢陳殺其大夫泄冶.｣

[四]集解杜預曰：｢霊公即位十五年, 徴舒已為卿, 年大, 無嫌是公子也. 蓋以夏姫淫放, 故謂其子多似以為戯也.｣

[五]集解左傳曰：｢公出自其厩.｣

成公元年冬, 楚荘王為夏徴舒殺霊公, 率諸侯伐陳. 謂陳曰：｢無驚, 吾誅徴舒而已.｣已誅徴舒, 因県陳而有之, 群臣畢賀. 申叔時使於斉來還, 独不賀. [一]荘王問其故, 対曰：｢鄙語有之, 牽牛徑人田, 田主奪之牛. 徑則有罪矣, 奪之牛, 不亦甚乎？今王以徴舒為賊弑君, 故徴兵諸侯, 以義伐之, 已而取之, 以利其地, 則後何以令於天下！是以不賀.｣荘王曰：｢善.｣乃迎陳霊公太子午於晉而立之, 复君陳如故, 是為成公. 孔子読史記至楚复陳, 曰：｢賢哉楚荘王！軽千乗之国而重一言.｣[二]

[一]集解賈逵曰：｢叔時, 楚大夫.｣

[二]索隠謂申叔時之語. 　正義家語云：｢孔子読史記至楚复陳, 喟然曰：『賢哉楚荘王！軽千乗之国而重一言之信. 非申叔時之忠, 弗能建其義；非楚荘王之賢, 不能受其訓也.』｣

(二十)八年, 楚荘王卒. 二十九年, 陳倍楚盟. 三十年, 楚共王伐陳. 是歳, 成公卒, 子哀公弱立. 楚以陳喪, 罷兵去.

哀公三年, 楚囲陳, 复釈之. 二十八年, 楚公子囲弑其君郟敖自立, 為霊王.

三十四年, 初, 哀公娶鄭, 長姫生悼太子師, 少姫生偃. [一]二嬖妾, 長妾生留, 少妾生勝. 留有寵哀公, 哀公属之其弟司徒招. 哀公病, 三月, 招殺悼太子, 立留為太子. 哀公怒, 欲誅招, 招発兵囲守哀公, 哀公自経殺. [二]招卒立留為陳君. 四月, 陳使使赴楚. 楚霊王聞陳亂, 乃殺陳使者, [三]使公子棄疾発兵伐陳, 陳君留奔鄭. 九月, 楚囲陳. 十一月, 滅陳. 使棄疾為陳公.

[一]索隠按：昭八年経云｢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 左傳｢陳哀公元妃鄭姫生悼太子偃師｣. 今此云両姫, 又分偃師為二人, 亦恐此非.

[二]集解徐広曰：｢三十五年時.｣

[三]索隠即司徒招也. 一作｢苕｣也.

招之殺悼太子也, 太子之子名呉, 出奔晉. 晉平公問太史趙曰：｢陳遂亡乎？｣対曰：｢陳, 顓頊之族. [一]陳氏得政於斉, 乃卒亡. [二]自幕至于瞽瞍, 無違命. [三]舜重之以明徳. 至於遂, [四]世世守之. 及胡公, 周賜之姓, [五]使祀虞帝. 且盛徳之後, 必百世祀. 虞之世未也, 其在斉乎？｣

[一]集解服虔曰：｢陳祖虞舜, 舜出顓頊, 故為顓頊之族.｣

[二]集解賈逵曰：｢物莫能両盛.｣

[三]集解賈逵曰：｢幕, 舜後虞思也. 至于瞽瞍, 無聞違天命以廃絶者.｣鄭衆曰：｢幕, 舜之先也.｣駰案国語, 賈義為長. 　索隠按：賈逵以幕為虞思, 非也. 左傳言自幕至瞽瞍, 知幕在瞽瞍之前, 必非虞思明矣.

[四]集解杜預曰：｢遂, 舜後. 蓋殷之興, 存舜之後而封遂, 言舜徳乃至於遂也.｣　索隠重音持用反. 按：杜預以為舜有明徳, 乃至遂有国, 義亦然也. 且文云｢自幕至瞽瞍, 無違命, 舜重之以明徳｣, 是言舜有明徳為天子也. 乃云殷封遂, 代守之, 亦舜徳也. 按：系本云｢陳, 舜後｣. 宋忠云｢虞思之後, 箕伯、直柄中衰, 殷湯封遂於陳以祀舜｣.

[五]集解杜預曰：｢胡公満, 遂之後也. 事周武王, 賜姓曰嬀, 封之陳.｣

楚霊王滅陳五歳, 楚公子棄疾弑霊王代立, 是為平王. 平王初立, 欲得和諸侯, 乃求故陳悼太子師之子呉, 立為陳侯, 是為恵公. 恵公立, 探続哀公卒時年而為元, 空籍五歳矣. [一]

[一]索隠恵公探取哀公死楚, 陳滅之後年為元年, 故今空籍五歳矣. 一云籍, 借也, 謂借失国之後年為五年.

十年, 陳火. 十五年, 呉王僚使公子光伐陳, 取胡、沈而去[一]. 二十八年, 呉王闔閭與子胥敗楚入郢. 是年, 恵公卒, 子懐公柳立.

[一]索隠系本云｢胡, 帰姓；沈, 姫姓｣. 沈国在汝南平輿, 胡亦在汝南.

懐公元年, 呉破楚, 在郢, 召陳侯. 陳侯欲往, 大夫曰：｢呉新得意；楚王雖亡, 與陳有故, 不可倍.｣懐公乃以疾謝呉. 四年, 呉复召懐公. 懐公恐, 如呉. 呉怒其前不往, 留之, 因卒呉. 陳乃立懐公之子越, 是為湣公. [一]

[一]索隠按左傳, 湣公名周, 是史官記不同.

湣公六年, 孔子適陳. 呉王夫差伐陳, 取三邑而去. 十三年, 呉复來伐陳, 陳告急楚, 楚昭王來救, 軍於城父, 呉師去. 是年, 楚昭王卒於城父. 時孔子在陳. [一]十五年, 宋滅曹. 十六年, 呉王夫差伐斉, 敗之艾陵, 使人召陳侯. 陳侯恐, 如呉. 楚伐陳. 二十一年, 斉田常弑其君簡公. 二十三年, 楚之白公勝殺令尹子西、子綦, 襲恵王. 葉公攻敗白公, 白公自殺.

[一]索隠按：孔子以魯定公十四年適陳, 當陳湣公之六年, 上文説是. 此十三年, 孔子仍在陳, 凡経八年, 何其久也？

二十四年, 楚恵王复国, 以兵北伐, 殺陳湣公, 遂滅陳而有之. 是歳, 孔子卒.

杞東樓公者, 夏后禹之後苗裔也. [一]殷時或封或絶. 周武王克殷紂, 求禹之後, 得東樓公, 封之於杞, [二]以奉夏后氏祀.

[一]索隠杞, 国名也, 東樓公号謚也. 不名者, 史先失耳. 宋忠曰｢杞, 今陳留雍丘県｣. 故地理志云雍丘県, 故杞国, 周武王封禹後為東樓公是也. 蓋周封杞而居雍丘, 至春秋時杞已遷東国, 故左氏隠四年傳云｢莒人伐杞, 取牟婁｣. 牟婁, 曹東邑也. 僖十四年傳云｢杞遷縁陵｣. 地理志北海有営陵, 淳于公之県. 臣瓚云｢即春秋縁陵, 淳于公所都之邑｣. 又州, 国名, 杞後改国曰州而称淳于公, 故春秋桓五年経云｢州公如曹｣, 傳曰｢淳于公如曹｣是也. 然杞後代又称子者, 以微小又僻居東夷, 故襄二十九年経称｢杞子來盟｣, 傳曰｢書曰子, 賎之｣是也.

[二]集解宋忠曰：｢杞, 今陳留雍丘県也.｣

東樓公生西樓公, 西樓公生題公, 題公生謀[一]娶公. [二]謀娶公當周厲王時. 謀娶公生武公. 武公立四十七年卒, 子靖公立. 靖公二十三年卒, 子共公立. 共公八年卒, 子徳公立. [三]徳公十八年卒, 弟桓公姑容立. [四]桓公十七年卒, 子孝公■[五]立. 孝公十七年卒, 弟文公益姑立. 文公十四年卒, 弟平公欝[六]立. 平公十八年卒, 子悼公成立. 悼公十二年卒, 子隠公乞立. 七月, 隠公弟遂弑隠公自立, 是為釐公. 釐公十九年卒, 子湣公維立. 湣公十五年, 楚恵王滅陳. 十六年, 湣公弟閼路弑湣公代立, 是為哀公[七]. 哀公立十年卒, 湣公子敕立, [八]是為出公. 出公十二年卒, 子簡公春立. 立一年, 楚恵王之四十四年, 滅杞. 杞後陳亡三十四年.

[一]集解徐広曰：｢謀, 一作『謨』.｣　索隠注一作｢諜｣, 音牒.

[二]索隠娶音子臾反.

[三]集解徐広曰：｢世本曰恵公.｣　索隠系本及譙周並作｢恵公｣, 又云恵公生成公及桓公, 是此系家脱成公一代, 故云｢弟桓公姑容立｣, 非也. 且成公又見春秋経傳, 故左傳荘二十五年云杞成公娶魯女, 有婚姻之好. 至僖二十二年卒, 始赴而書, 左傳云成公也, 未同盟, 故不書名. 是杞有成公, 必當如譙周所説.

[四]集解徐広曰：｢世本曰恵公立十八年, 生成公及桓公；成公立十八年, 桓公立十七年.｣

[五]索隠音蓋. ■, 名.

[六]索隠一作｢郁釐｣, 譙周云名郁來, 蓋｢欝｣｢郁｣｢釐｣｢來｣並声相近, 遂不同耳.

[七]索隠閼音遏. 哀公殺兄湣公而立, 謚哀. 譙周云謚懿也.

[八]集解徐広曰：｢敕, 一作『遫』.｣

杞小微, 其事不足称述.

舜之後, 周武王封之陳, 至楚恵王滅之, 有世家言. 禹之後, 周武王封之杞, 楚恵王滅之, 有世家言. 契之後為殷, 殷有本紀言. 殷破, 周封其後於宋, 斉湣王滅之, 有世家言. 后稷之後為周, 秦昭王滅之, 有本紀言. 皐陶之後, 或封英、六, [一]楚穆王滅之, 無譜. 伯夷之後, 至周武王复封於斉, 曰太公望, 陳氏滅之, 有世家言. 伯翳之後, 至周平王時封為秦, 項羽滅之, 有本紀言. [二]垂、益、蘷、竜, 其後不知所封, 不見也. 右十一人者, 皆唐虞之際名有功徳臣也；其五人之後皆至帝王, [三]余乃為顕諸侯. 滕、薛、騶, 夏、殷、周之閒封也, 小, 不足歯列, 弗論也. [四]

[一]索隠蓼、六, 本或作英、六, 皆通. 然蓼、六皆咎繇之後也. 拠系本, 二国皆偃姓, 故春秋文五年左傳云楚人滅六, 臧文仲聞六與蓼滅, 曰｢皐陶、庭堅不祀忽諸｣. 杜預曰｢蓼與六皆咎繇後｣. 地理志云六, 故国, 皐陶後, 偃姓, 為楚所滅. 又僖十七年｢斉人徐人伐英氏｣. 杜預又曰｢英、六皆皐陶後, 国名｣. 是有英、蓼, 実未能詳. 或者英後改号曰蓼也.

[二]索隠秦祖伯翳, 解者以翳益, 則一人, 今言十一人, 敘伯翳而又別言垂、益, 則是二人也. 且按舜本紀敘十人, 無翳而有彭祖, 彭祖亦墳典不載, 未知太史公意如何, 恐多是誤. 然拠秦本紀敘翳之功, 云｢佐舜馴調鳥獣｣, 與舜典｢命益作虞, 若予上下草木鳥獣｣文同, 則為一人必矣, 今未詳其所由也.

[三]索隠舜、禹身為帝王, 其稷、契及翳則後代皆為帝王也.

[四]索隠滕不知本封, 蓋軒轅氏子有滕姓, 是其祖也. 後周封文王子錯叔繍於滕, 故宋忠云｢今沛国公丘是滕国也｣. 薛, 奚仲之後, 任姓, 蓋夏、殷所封, 故春秋有滕侯、薛侯. 邾, 曹姓之国, 陸終氏之子会人之後. 邾国, 今魯国騶県是也. 然三国微小, 春秋時亦預会盟, 蓋史欠無可敘列也.

周武王時, 侯伯尚千余人. 及幽、厲之後, 諸侯力攻相并. 江、黄、[一]胡、沈之属, 不可勝數, 故弗采著于傳(上)[云].

[一]索隠按系本, 江、黄二国並嬴姓. 又地理志江国在汝南安陽県.

太史公曰：舜之徳可謂至矣！禅位於夏, 而後世血食者歴三代. 及楚滅陳, 而田常得政於斉, 卒為建国, 百世不絶, 苗裔茲茲, 有土者不乏焉. 至禹, 於周則杞, 微甚, 不足數也. 楚恵王滅杞, 其後越王句践興.

[索隠述賛]盛徳之祀, 必及百世. 舜、禹余烈, 陳、杞是継. 嬀満受封, 東樓纂系. 閼路簒逆, 夏姫淫嬖. 二国衰微, 或興或替. 前并後虜, 皆亡楚恵. 句践勃興, 田和呑噬. 蝉聯血食, 豈其苗裔？

史記卷三十七 衛康叔世家第七

衛康叔[一]名封, 周武王同母少弟也. 其次尚有冉季, 冉季最少.

[一]索隠康, 畿内国名. 宋忠曰：｢康叔従康徙封衛, 衛即殷墟定昌之地. 畿内之康, 不知所在.｣

武王已克殷紂, 复以殷余民封紂子武庚祿父, 比諸侯, 以奉其先祀勿絶. 為武庚未集, [一]恐其有賊心, 武王乃令其弟管叔、蔡叔傅相武庚祿父, 以和其民. 武王既崩, 成王少. 周公旦代成王治, 當国. 管叔、蔡叔疑周公, 乃與武庚祿父作亂, 欲攻成周. [二]周公旦以成王命興師伐殷, 殺武庚祿父、管叔, 放蔡叔, 以武庚殷余民封康叔為衛君, 居河、淇閒故商墟. [三]

[一]索隠集猶和也.

[二]索隠成周, 洛陽. 其時周公相成王, 営洛邑, 猶居西周鎬京. 管、蔡欲搆難, 先攻成周, 於是周公東居洛邑, 伐管、蔡.

[三]索隠宋忠曰：｢今定昌也.｣

周公旦懼康叔歯少, 乃申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賢人君子長者, 問其先殷所以興, 所以亡, 而務愛民.｣告以紂所以亡者以淫於酒, 酒之失, 婦人是用, 故紂之亂自此始. 為梓材, [一]示君子可法則. 故謂之康誥、酒誥、梓材以命之. 康叔之国, 既以此命, 能和集其民, 民大説.

[一]正義若梓人為材, 君子観為法則也. 梓, 匠人也.

成王長, 用事, 挙康叔為周司冦, 賜衛宝祭器, [一]以章有徳.

[一]集解左傳曰：｢分康叔以大路、大旂、少帛、綪茷、旃旌、大呂.｣賈逵曰：｢大路, 全路也. 少帛, 雑帛也. 綪茷, 大赤也. 通帛為旃, 析羽為旌. 大呂, 鍾名.｣鄭衆曰：｢綪茷, 旆名也.｣

康叔卒, 子康伯代立. [一]康伯卒, 子考伯立. 考伯卒, 子嗣伯立. 嗣伯卒, 子■[二]伯立. [三]■伯卒, 子靖伯立. 靖伯卒, 子貞伯立. [四]貞伯卒, 子頃侯立.

[一]索隠系本康伯名髡. 宋忠曰：｢即王孫牟也, 事周康王為大夫.｣按：左傳所称王孫牟父是也. 牟髡声相近, 故不同耳. 譙周古史考無康伯, 而云子牟伯立, 蓋以不宜父子倶謚康, 故因其名云牟伯也.

[二]集解史記音隠曰：｢音捷.｣

[三]索隠系本作｢摯伯｣.

[四]索隠系本作｢箕伯｣.

頃侯厚賂周夷王, 夷王命衛為侯. [一]頃侯立十二年卒, 子釐侯立.

[一]索隠按：康誥称命爾侯于東土, 又云｢孟侯, 朕其弟, 小子封｣, 則康叔初封已為侯也. 比子康伯即称伯者, 謂方伯之伯耳, 非至子即降爵為伯也. 故孔安国曰｢孟, 長也. 五侯之長, 謂方伯｣. 方伯, 州牧也, 故五代孫祖恆為方伯耳. 至頃侯徳衰, 不監諸侯, 乃従本爵而称侯, 非是至子即削爵, 及頃侯賂夷王而称侯也.

釐侯十三年, 周厲王出奔于彘, 共和行政焉. 二十八年, 周宣王立.

四十二年, 釐侯卒, 太子共伯余立為君. 共伯弟和有寵於釐侯, 多予之賂；和以其賂賂士, 以襲攻共伯於墓上, 共伯入釐侯羨[一]自殺. 衛人因葬之釐侯旁, 謚曰共伯, 而立和為衛侯, 是為武公[二].

[一]索隠音延. 延, 墓道. 又音以戦反. 恭伯名余也.

[二]索隠和殺恭伯代立, 此説蓋非也. 按：季札美康叔、武公之徳. 又国語称武公年九十五矣, 猶箴誡於国, 恭恪于朝, 倚几有誦, 至于没身, 謂之叡聖. 又詩著衛世子恭伯蚤卒, 不云被殺. 若武公殺兄而立, 豈可以為訓而形之于国史乎？蓋太史公採雑説而為此記耳.

武公即位, 修康叔之政, 百姓和集. 四十二年, 犬戎殺周幽王, 武公将兵往佐周平戎, 甚有功, 周平王命武公為公. 五十五年, 卒, 子荘公揚立.

荘公五年, 取斉女為夫人, 好而無子. 又取陳女為夫人, 生子, 蚤死. 陳女女弟亦幸於荘公, 而生子完. [一]完母死, 荘公令夫人斉女子之, [二]立為太子. 荘公有寵妾, 生子州吁. 十八年, 州吁長, 好兵, 荘公使将. 石碏諫荘公曰：[三]｢庶子好兵, 使将, 亂自此起.｣不聴. 二十三年, 荘公卒, 太子完立, 是為桓公.

[一]索隠女弟, 戴嬀也. 子桓公完為州吁所殺, 戴嬀帰陳, 詩燕燕于飛之篇是.

[二]索隠子之, 謂養之為子也. 斉女即荘姜也. 詩碩人篇美之是也.

[三]集解賈逵曰：｢石碏, 衛上卿.｣

桓公二年, 弟州吁驕奢, 桓公絀之, 州吁出奔. 十三年, 鄭伯弟段攻其兄, 不勝, 亡, 而州吁求與之友. 十六年, 州吁収聚衛亡人以襲殺桓公, 州吁自立為衛君. 為鄭伯弟段欲伐鄭, 請宋、陳、蔡與倶, 三国皆許州吁. 州吁新立, 好兵, 弑桓公, 衛人皆不愛. 石碏乃因桓公母家於陳, 詳為善州吁. 至鄭郊, 石碏與陳侯共謀, 使右宰醜進食, 因殺州吁于濮, [一]而迎桓公弟晉於邢而立之, [二]是為宣公.

[一]集解服虔曰：｢右宰醜, 衛大夫. 濮, 陳地.｣　索隠賈逵曰：｢濮, 陳地.｣按：濮水首受河, 又受汴, 汴亦受河. 東北至離狐分為二, 倶東北至鉅野入済. 則濮在曹衛之閒, 賈言陳地, 非也. 若拠地理志陳留封丘県濮水受泲, 當言陳留水也.

[二]集解賈逵曰：｢邢, 周公之胤, 姫姓国.｣

宣公七年, 魯弑其君隠公. 九年, 宋督弑其君殤公, 及孔父. 十年, 晉曲沃荘伯弑其君哀侯.

十八年, 初, 宣公愛夫人夷姜, 夷姜生子伋, 以為太子, 而令右公子傅之. 右公子為太子取斉女, 未入室, 而宣公見所欲為太子婦者好, 説而自取之, 更為太子取他女. 宣公得斉女, 生子寿、子朔, 令左公子傅之. [一]太子伋母死, 宣公正夫人與朔共讒悪太子伋. 宣公自以其奪太子妻也, 心悪太子, 欲廃之. 及聞其悪, 大怒, 乃使太子伋於斉而令盗遮界上殺之, [二]與太子白旄, 而告界盗見持白旄者殺之. 且行, 子朔之兄寿, 太子異母弟也, 知朔之悪太子而君欲殺之, 乃謂太子曰：｢界盗見太子白旄, 即殺太子, 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 不可.｣遂行. 寿見太子不止, 乃盗其白旄而先馳至界. 界盗見其験, 即殺之. 寿已死, 而太子伋又至, 謂盗曰：｢所當殺乃我也.｣盗并殺太子伋, 以報宣公. 宣公乃以子朔為太子. 十九年, 宣公卒, 太子朔立, 是為恵公.

[一]集解杜預曰：｢左右媵之子, 因以為号.｣

[二]正義左傳云衛宣公使太子伋之斉, ｢使盗待諸莘, 将殺之｣. 杜預云｢莘, 衛地｣.

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 恵公四年, 左右公子怨恵公之讒殺前太子伋而代立, 乃作亂, 攻恵公, 立太子伋之弟黔牟為君, 恵公奔斉.

衛君黔牟立八年, 斉襄公率諸侯奉王命共伐衛, 納衛恵公, 誅左右公子. 衛君黔牟奔于周, 恵公复立. 恵公立三年出亡, 亡八年复入, 與前通年凡十三年矣.

二十五年, 恵公怨周之容舎黔牟, 與燕伐周. 周恵王奔温, 衛、燕立恵王弟穨為王. 二十九年, 鄭复納恵王. 三十一年, 恵公卒, 子懿公赤立.

懿公即位, 好鶴, [一]淫樂奢侈. 九年, 翟伐衛, 衛懿公欲発兵, 兵或畔. 大臣言曰：｢君好■, ■可令撃翟.｣翟於是遂入, 殺懿公.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鶴城在滑州匡城県西南十五里. 左傳云『衛懿公好鶴, [鶴]有乗軒者. 狄伐衛, 公欲戦, 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鶴, 鶴実有祿位, 余焉能戦｣！』俗傳懿公養鶴於此城, 因名也.｣

懿公之立也, 百姓大臣皆不服. 自懿公父恵公朔之讒殺太子伋代立至於懿公, 常欲敗之, 卒滅恵公之後而更立黔牟之弟昭伯頑之子申為君, 是為戴公.

戴公申元年卒. 斉桓公以衛數亂, 乃率諸侯伐翟, 為衛築楚丘, [一]立戴公弟燬為衛君, [二]是為文公. 文公以亂故奔斉, 斉人入之.

[一]正義括地志云：｢城武県有楚丘亭.｣

[二]集解賈誼書曰：｢衛侯朝於周, 周行人問其名, 答曰衛侯辟疆, 周行人還之, 曰啓疆辟疆, 天子之号, 諸侯弗得用. 衛侯更其名曰燬, 然後受之.｣　正義燬音毀.

初, 翟殺懿公也, 衛人憐之, 思复立宣公前死太子伋之後, 伋子又死, 而代伋死者子寿又無子. 太子伋同母弟二人：其一曰黔牟, 黔牟嘗代恵公為君, 八年复去；其二曰昭伯. 昭伯、黔牟皆已前死, 故立昭伯子申為戴公. 戴公卒, 复立其弟燬為文公.

文公初立, 軽賦平罪, [一]身自勞, 與百姓同苦, 以収衛民.

[一]索隠軽賦税, 平断刑也. 平, 或作｢卒｣. 卒謂士卒也. 罪字連下読, 蓋亦一家之義耳

十六年, 晉公子重耳過, 無礼. 十七年, 斉桓公卒. 二十五年, 文公卒, 子成公鄭立.

成公三年, 晉欲仮道於衛救宋, 成公不許. 晉更従南河度, [一]救宋. 徴師於衛, 衛大夫欲許, 成公不肯. 大夫元咺攻成公, 成公出奔. [二]晉文公重耳伐衛, 分其地予宋, 討前過無礼及不救宋患也. 衛成公遂出奔陳. [三]二歳, 如周求入, 與晉文公会. 晉使人鴆衛成公, 成公私於周主鴆, 令薄, 得不死. [四]已而周為請晉文公, 卒入之衛, 而誅元咺, 衛君瑕出奔. [五]七年, 晉文公卒. 十二年, 成公朝晉襄公. 十四年, 秦穆公卒. 二十六年, 斉邴歜弑其君懿公. [六]三十五年, 成公卒, [七]子穆公遫立. [八]

[一]集解服虔曰：｢南河, 済南之東南流河也.｣杜預曰：｢従汲郡南度, 出衛南.｣

[二]索隠奔楚. 　正義咺, 況遠反.

[三]索隠按：左傳｢衛侯聞楚師敗, 懼, 出奔楚, 遂適陳｣是.

[四]索隠按：私謂賂之也.

[五]索隠是元咺所立者, 成公入而殺之, 故僖三十年経云｢衛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此言｢奔｣, 非也.

[六]索隠邴歜與左氏同, 而斉系家作｢邴戎｣者, 蓋邴歜掌御戎車, 故号邴戎. 邴音丙. 歜亦作｢■｣.

[七]集解世本曰：｢成公徙濮陽.｣宋忠曰：｢濮陽, 帝丘, 地名.｣

[八]正義遫音速.

穆公二年, 楚荘王伐陳, 殺夏徴舒. 三年, 楚荘王囲鄭, 鄭降, 复釈之. 十一年, 孫良夫救魯伐斉, 复得侵地. 穆公卒, 子定公臧立. 定公十二年卒, 子献公衎立.

献公十三年, 公令師曹教宮妾鼓琴, [一]妾不善, 曹笞之. 妾以幸悪曹於公, 公亦笞曹三百. 十八年, 献公戒孫文子、甯恵子食, 皆往. 日旰不召, [二]而去射鴻於囿. 二子従之, [三]公不釈射服與之言. [四]二子怒, 如宿. [五]孫文子子數侍公飲, [六]使師曹歌巧言之卒章. [七]師曹又怒公之嘗笞三百, 乃歌之, 欲以怒孫文子, 報衛献公. 文子語蘧伯玉, 伯玉曰：｢臣不知也.｣[八]遂攻出献公. 献公奔斉, 斉置衛献公於聚邑. 孫文子、甯恵子共立定公弟秋[九]為衛君, 是為殤公.

[一]集解賈逵曰：｢師曹, 樂人.｣

[二]集解服虔曰：｢孫文子, 林父也. 甯恵子, 甯殖也. 敕戒二子, 欲共晏食, 皆服朝衣待命. 旰, 晏也.｣

[三]集解服虔曰：｢従公於囿.｣

[四]集解左傳曰：｢不釈皮冠.｣

[五]集解服虔曰：｢孫文子邑也.｣　索隠左傳作｢戚｣, 此亦音戚也.

[六]集解左傳曰文子子即孫蒯也.

[七]集解杜預曰：｢巧言, 詩小雅也. 其卒章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 無拳無勇, 職為亂階.』公欲以譬文子居河上而為亂.｣

[八]集解賈逵曰：｢伯玉, 衛大夫.｣

[九]集解徐広曰：｢班氏云献公弟焱.｣　索隠左傳作｢剽｣, 古今人表作｢焱｣, 蓋音相亂, 字易改耳. 音方遥反, 又匹妙反.

殤公秋立, 封孫文子林父於宿. 十二年, 甯喜與孫林父争寵相悪, 殤公使甯喜攻孫林父. 林父奔晉, 复求入故衛献公. 献公在斉, 斉景公聞之, 與衛献公如晉求入. 晉為伐衛, 誘與盟. 衛殤公会晉平公, 平公執殤公與甯喜而复入衛献公. 献公亡在外十二年而入.

献公後元年, 誅甯喜.

三年, 呉延陵季子使過衛, 見蘧伯玉、史■, 曰：｢衛多君子, 其国無故.｣過宿, 孫林父為撃磬, 曰：｢不樂, 音大悲, 使衛亂乃此矣.｣是年, 献公卒, 子襄公悪立.

襄公六年, 楚霊王会諸侯, 襄公称病不往.

九年, 襄公卒. 初, 襄公有賎妾, 幸之, 有身, 夢有人謂曰：｢我康叔也, 令若子必有衛, 名而子曰『元』.｣妾怪之, 問孔成子. [一]成子曰：｢康叔者, 衛祖也.｣及生子, 男也, 以告襄公. 襄公曰：｢天所置也.｣名之曰元. 襄公夫人無子, 於是乃立元為嗣, 是為霊公.

[一]集解服虔曰：｢衛卿孔烝鉏.｣

霊公五年, 朝晉昭公. 六年, 楚公子棄疾弑霊王自立, 為平王. 十一年, 火.

三十八年, 孔子來, 祿之如魯. 後有隙, 孔子去. 後复來.

三十九年, 太子蒯聵與霊公夫人南子有悪, [一]欲殺南子. 蒯聵與其徒戯陽遫謀, 朝, 使殺夫人. [二]戯陽後悔, 不果. 蒯聵數目之, 夫人覚之, 懼, 呼曰：[三]｢太子欲殺我！｣霊公怒, 太子蒯聵奔宋, 已而之晉趙氏.

[一]集解賈逵曰：｢南子, 宋女.｣

[二]集解賈逵曰：｢戯陽遫, 太子家臣.｣　正義戯音羲.

[三]正義呼, 火故反.

四十二年春, 霊公游于郊, 令子郢僕. [一]郢, 霊公少子也, 字子南. 霊公怨太子出奔, 謂郢曰：｢我将立若為後.｣郢対曰：｢郢不足以辱社稷, 君更図之.｣[二]夏, 霊公卒, 夫人命子郢為太子, 曰：｢此霊公命也.｣郢曰：｢亡人太子蒯聵之子輒在也, 不敢當.｣於是衛乃以輒為君, 是為出公.

[一]集解賈逵曰：｢僕, 御也.｣

[二]集解服虔曰：｢郢自謂己無徳, 不足立, 以汚辱社稷.｣

六月乙酉, 趙簡子欲入蒯聵, 乃令陽虎詐命衛十余人衰絰帰[一], 簡子送蒯聵. 衛人聞之, 発兵撃蒯聵. 蒯聵不得入, 入宿而保, 衛人亦罷兵.

[一]集解服虔曰：｢衰絰, 為若従衛來迎太子也.｣

出公輒四年, 斉田乞弑其君孺子. 八年, 斉鮑子弑其君悼公.

孔子自陳入衛. 九年, 孔文子問兵於仲尼, 仲尼不対. 其後魯迎仲尼, 仲尼反魯.

十二年, 初, 孔圉文子取太子蒯聵之姊, 生悝. 孔氏之豎渾良夫美好, 孔文子卒, 良夫通於悝母. 太子在宿, 悝母使良夫於太子. 太子與良夫言曰：｢苟能入我国, 報子以乗軒, 免子三死, 毋所與.｣[一]與之盟, 許以悝母為妻. 閏月, 良夫與太子入, 舎孔氏之外圃. [二]昏, 二人蒙衣而乗, [三]宦者羅御, 如孔氏. 孔氏之老欒甯問之, [四]称姻妾以告. [五]遂入, 適伯姫氏. [六]既食, 悝母杖戈而先, [七]太子與五人介, 輿猳従之. [八]伯姫劫悝於廁, 彊盟之, 遂劫以登台. [九]欒甯将飲酒, 炙未熟, 聞亂, 使告仲由. [一０]召護駕乗車, [一一]行爵食炙, [一二]奉出公輒奔魯. [一三]

[一]集解杜預曰：｢軒, 大夫車也. 三死, 死罪三.｣　正義杜預云：三罪, 紫衣、袒裘、帯剣也. 紫衣, 君服也. 熱, 故偏袒, 不敬也. 衛侯求令名者與之食焉, 太子請使良夫, 良夫紫衣狐裘, 不釈剣而食, 太子使牽退, 數之罪而殺之.

[二]集解服虔曰：｢圃, 園.｣

[三]集解服虔曰：｢二人謂良夫、太子. 蒙衣, 為婦人之服, 以巾蒙其頭而共乗也.｣

[四]集解服虔曰：｢家臣称老. 問其姓名.｣

[五]集解賈逵曰：｢婚姻家妾也.｣

[六]集解服虔曰：｢入孔氏家, 適伯姫所居.｣

[七]集解服虔曰：｢先至孔悝所.｣

[八]集解賈逵曰：｢介, 被甲也. 輿猳豚, 欲以盟故也.｣

[九]集解服虔曰：｢於衛台上召衛群臣.｣

[一０]集解服虔曰：｢季路為孔氏邑宰, 故告之.｣

[一一]集解服虔曰：｢召護, 衛大夫. 駕乗車, 不駕兵車也, 言無距父之意.｣

[一二]集解服虔曰：｢欒甯使召季路, 乃行爵食炙.｣

[一三]集解服虔曰：｢召護奉衛侯.｣

仲由将入, 遇子羔将出, [一]曰：｢門已閉矣.｣子路曰：｢吾姑至矣.｣[二]子羔曰：｢不及, 莫践其難.｣[三]子路曰：｢食焉不辟其難.｣[四]子羔遂出. 子路入, 及門, 公孫敢闔門, 曰：｢毋入為也！｣[五]子路曰：｢是公孫也？求利而逃其難. 由不然, 利其祿, 必救其患.｣有使者出, 子路乃得入. 曰：｢太子焉用孔悝？雖殺之, 必或継之.｣[六]且曰：｢太子無勇. 若燔台, 必舎孔叔.｣太子聞之, 懼, 下石乞、盂黶敵子路, [七]以戈撃之, 割纓. 子路曰：｢君子死, 冠不免.｣[八]結纓而死. [九]孔子聞衛亂, 曰：｢嗟乎！柴也其來乎？由也其死矣.｣孔悝竟立太子蒯聵, 是為荘公.

[一]集解賈逵曰：｢子羔, 衛大夫. 高柴, 孔子弟子也. 将出, 奔.｣

[二]集解杜預曰：｢且欲至門.｣

[三]集解賈逵曰：｢言家臣憂不及国, 不得践履其難.｣鄭衆曰：｢是時輒已出, 不及事, 不當践其難. 子羔言不及, 以為季路欲死国也.｣

[四]集解服虔曰：｢言食悝之祿, 欲救悝之難, 此明其不死国也.｣

[五]集解服虔曰：｢公孫敢, 衛大夫. 言輒已出, 無為复入.｣

[六]集解王粛曰：｢必有継続其後攻太子.｣

[七]集解服虔曰：｢二子, 蒯聵之臣. 敵, 當也.｣　正義燔音煩. 舎音捨. 黶音乙減反.

[八]集解服虔曰：｢不使冠在地.｣

[九]正義纓, 冠緌也.

荘公蒯聵者, 出公父也, 居外, 怨大夫莫迎立. 元年即位, 欲尽誅大臣, 曰：｢寡人居外久矣, 子亦嘗聞之乎？｣群臣欲作亂, 乃止.

二年, 魯孔丘卒.

三年, 荘公上城, 見戎州. [一]曰：｢戎虜何為是？｣戎州病之. 十月, 戎州告趙簡子, 簡子囲衛. 十一月, 荘公出奔, [二]衛人立公子斑師為衛君. [三]斉伐衛, 虜斑師, 更立公子起為衛君. [四]

[一]集解賈逵曰：｢戎州, 戎人之邑.｣　索隠左傳曰｢戎州人攻之｣是也. 隠二年｢公会戎于潜｣, 杜預云｢陳留済陽県東南有戎城｣. 済陽與衛相近, 故荘公登台望見戎州. 又七年云｢戎伐凡伯于楚丘｣, 是戎近衛.

[二]索隠按：左傳, 荘公本由晉趙氏納之, 立而背晉, 晉伐衛, 衛人出荘公, 立公子般師. 晉師退, 荘公复入, 般師出奔. 初, 公登城見戎州己氏之妻髪美, 髡之以為夫人■. 又欲翦戎州, 兼逐石圃, 故石圃攻荘公. 荘公懼, 踰北牆折股, 入己氏, 己氏殺之. 今系家不言荘公复入及死己氏, 直云出奔, 亦其疏也. 又左傳云衛复立般師, 斉伐衛, 立公子起, 執般師. 明年, 衛石圃逐其君起, 起奔斉, 出公輒复帰. 是左氏詳而系家略也.

[三]集解左傳曰：｢斑師, 襄公之孫.｣

[四]集解服虔曰：｢起, 霊公子.｣

衛君起元年, 衛石曼尃逐其君起, [一]起奔斉. 衛出公輒自斉复帰立. 初, 出公立十二年亡, 亡在外四年复入. 出公後元年, 賞従亡者. 立二十一年卒, [二]出公季父黔攻出公子而自立, 是為悼公.

[一]索隠左傳作｢石圃｣, 此作｢■｣, 音圃, 又音徒和反. ■, 或作｢尃｣. 諸本或無｢曼｣字.

[二]索隠按：出公初立十二年, 亡在外四年, 复入九年卒, 是立二十一年. 自即位至卒, 凡経二十五年而卒于越.

悼公五年卒, [一]子敬公弗立. [二]敬公十九年卒, 子昭公糾立. [三]是時三晉彊, 衛如小侯, 属之. [四]

[一]索隠按：紀年云｢四年卒于越｣. 系本名虔.

[二]集解世本云敬公費也. 　索隠系本｢弗｣作｢費｣.

[三]索隠系本云敬公生橈公舟, 非也.

[四]正義属趙也.

昭公六年, 公子亹[一]弑之代立, 是為懐公. 懐公十一年, 公子穨弑懐公而代立, 是為慎公. 慎公父, 公子適；[二]適父, 敬公也. 慎公四十二年卒, 子声公訓立. [三]声公十一年卒, 子成侯■[四]立.

[一]正義音尾.

[二]索隠音的. 按：系本｢適｣作｢虔｣. 虔, 悼公也.

[三]索隠訓亦作｢馴｣, 同休運反. 系本作｢聖公馳｣.

[四]索隠音速. 系本作｢不逝｣. 按：上穆公已名遫, 不可成侯更名, 則系本是.

成侯十一年, 公孫鞅入秦. [一]十六年, 衛更貶号曰侯.

[一]索隠按：秦本紀云孝公元年鞅入秦, 又按年表, 成侯與秦孝公同年, 然則｢十一年｣當為｢元年｣, 字誤耳.

二十九年, 成侯卒, 子平侯立. 平侯八年卒, 子嗣君立. [一]

[一]索隠按：樂資拠紀年, 以嗣君即孝襄侯也.

嗣君五年, 更貶号曰君, 独有濮陽.

四十二年卒, 子懐君立. 懐君三十一年, 朝魏, 魏囚殺懐君. 魏更立嗣君弟, 是為元君. 元君為魏婿, 故魏立之. [一]元君十四年, 秦抜魏東地, [二]秦初置東郡, 更徙衛野王県, [三]而并濮陽為東郡. 二十五年, 元君卒, 子君角立. [四]

[一]集解徐広曰：｢班氏云元君者, 懐君之弟.｣

[二]索隠魏都大梁, 濮陽、黎陽並是魏之東地, 故立郡名東郡也.

[三]索隠按年表, 元君十一年秦置東郡, 十三年衛徙野王, 與此不同也.

[四]集解年表云元君十一年秦置東郡, 十二年徙野王, 二十三年卒.

君角九年, 秦并天下, 立為始皇帝. 二十一年, 二世廃君角為庶人, 衛絶祀.

太史公曰：余読世家言, 至於宣公之太子以婦見誅, 弟寿争死以相譲, 此與晉太子申生不敢明驪姫之過同, 倶悪傷父之志. 然卒死亡, 何其悲也！或父子相殺, 兄弟相滅, 亦独何哉？

[索隠述賛]司冦受封, 梓材有作. 成錫厥器, 夷加其爵. 曁武能脩, 従文始約. 詩美帰燕, 傳矜石碏. 皮冠射鴻, 乗軒使■. 宣縦淫嬖, 釁生伋、朔. 蒯聵得罪, 出公行悪. 衛祚日衰, 失於君角.

史記卷三十八 宋微子世家第八

微子開者, [一]殷帝乙之首子而帝紂之庶兄也. [二]紂既立, 不明, 淫亂於政, 微子數諫, 紂不聴. 及祖伊以周西伯昌之修徳, 滅■国, [三]懼禍至, 以告紂. 紂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是何能為！｣於是微子度紂終不可諫, 欲死之, 及去, 未能自決, 乃問於太師、少師[四]曰：｢殷不有治政, 不治四方. [五]我祖遂陳於上, [六]紂沈湎於酒, 婦人是用, 亂敗湯徳於下. [七]殷既小大好草窃姦宄, [八]卿士師師非度, [九]皆有罪辜, 乃無維獲[一０], 小民乃並興, 相為敵讎. [一一]今殷其典喪！若渉水無津涯. [一二]殷遂喪, 越至于今.｣[一三]曰：｢太師, 少師, [一四]我其発出往？[一五]吾家保于喪？[一六]今女無故告[一七]予, 顛躋, 如之何其？｣[一八]太師若曰：｢王子, 天篤下菑亡殷国, [一九]乃毋畏畏, 不用老長. [二０]今殷民乃陋淫神祇之祀. [二一]今誠得治国, 国治身死不恨. 為死, 終不得治, 不如去.｣遂亡.

[一]集解孔安国曰：｢微, 畿内国名. 子, 爵也. 為紂卿士.｣　索隠按：尚書微子之命篇云命微子啓代殷後, 今此名開者, 避漢景帝諱也.

[二]索隠按：尚書亦以為殷王元子而是紂之兄. 按：呂氏春秋云生微子時母猶為妾, 及為妃而生紂. 故微子為紂同母庶兄.

[三]集解徐広曰：｢■音耆.｣　索隠■音耆, 耆即黎也. 鄒誕本云｢■音黎｣. 孔安国云｢黎在上党東北, 即今之黎亭是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太師, 三公, 箕子也. 少師, 孤卿, 比干也.｣

[五]集解孔安国曰：｢言殷不有治政四方之事, 将必亡也.｣

[六]集解馬融曰：｢我祖, 湯也.｣孔安国曰：｢言湯遂其功, 陳力於上世也.｣

[七]集解馬融曰：｢下, 下世也.｣

[八]集解孔安国曰：｢草野盗窃, 又為姦宄於外内.｣

[九]集解馬融曰：｢非但小人学為姦宄, 卿士已下転相師效, 為非法度.｣

[一０]集解鄭玄曰：｢獲, 得也. 群臣皆有是罪, 其爵祿又無常得之者. 言屢相攻奪.｣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卿士既亂, 而小民各起, 共為敵讎. 言不和同.｣

[一二]集解徐広曰：｢一作『陟水無舟航』, 言危也.｣駰謂典, 国典也. 　索隠尚書｢典｣作｢淪｣, 篆字変易, 其義亦殊. 徐広曰｢典, 国典也｣. 喪音息浪反.

[一三]集解馬融曰：｢越, 於也. 於是至矣, 於今到矣.｣

[一四]集解馬融曰：｢重呼告之.｣

[一五]集解鄭玄曰：｢発, 起也. 紂禍敗如此, 我其起作出往也.｣　索隠往, 尚書作｢狂｣, 蓋亦今文尚書意異耳.

[一六]集解徐広曰：｢一云『於是家保』.｣駰案：馬融曰｢卿大夫称家｣.

[一七]集解王粛曰：｢無意告我也, 是微子求教誨也.｣

[一八]集解馬融曰：｢躋猶墜也. 恐顛墜於非義, 當如之何也.｣鄭玄曰：｢其, 語助也. 斉魯之閒声如『姫』. 記曰『何居』.｣

[一九]集解孔安国曰：｢微子, 帝乙子, 故曰『王子』. 天生紂為亂, 是下菑也.｣鄭玄曰：｢少師不答, 志在必死.｣正義菑音災.

[二０]集解孔安国曰：｢上不畏天菑, 下不畏賢人, 違戻耆老之長, 不用其教.｣

[二一]集解徐広曰：｢一云『今殷民侵神犠』, 又一云『陋淫侵神祇』.｣駰案：馬融曰｢天曰神, 地曰祇｣. 　索隠陋淫, 尚書作｢攘窃｣. 劉氏云｢陋淫猶軽穢也｣.

箕子者, [一]紂親戚也. [二]紂始為象箸, [三]箕子歎曰：｢彼為象箸, 必為玉桮；為桮, 則必思遠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 輿馬宮室之漸自此始, 不可振也.｣紂為淫泆, 箕子諫, 不聴. 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為人臣諫不聴而去, 是彰君之悪而自説於民, 吾不忍為也.｣乃被髪詳狂而為奴. 遂隠而鼓琴以自悲, 故傳之曰箕子操. [四]

[一]集解馬融曰：｢箕, 国名也. 子, 爵也.｣

[二]索隠箕, 国；子, 爵也. 司馬彪曰｢箕子名胥余｣. 馬融、王粛以箕子為紂之諸父. 服虔、杜預以為紂之庶兄. 杜預云｢梁国蒙県有箕子冢｣.

[三]索隠箸音持略反. 按：下云｢為象箸必為玉杯｣, 杯箸事相近, 周礼六尊有犠、象、著、壷、泰、山. 著尊者, 著地無足是也. 劉氏音直慮反, 則杯箸亦食用之物, 亦並通.

[四]集解風俗通義曰：｢其道閉塞憂愁而作者, 命其曲曰操. 操者, 言遇菑遭害, 困厄窮迫, 雖怨恨失意, 猶守礼義, 不懼不懾, 樂道而不改其操也.｣

王子比干者, 亦紂之親戚也. 見箕子諫不聴而為奴, 則曰：｢君有過而不以死争, 則百姓何辜！｣乃直言諫紂. 紂怒曰：｢吾聞聖人之心有七竅, 信有諸乎？｣乃遂殺王子比干, 刳視其心.

微子曰：｢父子有骨肉, 而臣主以義属. 故父有過, 子三諫不聴, 則随而号之；人臣三諫不聴, 則其義可以去矣.｣於是太師、少師乃勧微子去, 遂行. [一]

[一]集解時比干已死, 而云少師者似誤.

周武王伐紂克殷, 微子乃持其祭器造於軍門, 肉袒面縛, [一]左牽羊, 右把茅, 膝行而前以告. 於是武王乃釈微子, 复其位如故.

[一]索隠肉袒者, 袒而露肉也. 面縛者, 縛手于背而面向前也. 劉氏云｢面即背也｣, 義亦稍迂.

武王封紂子武庚祿父以続殷祀, 使管叔、蔡叔傅相之.

武王既克殷, 訪問箕子.

武王曰：｢於乎！維天陰定下民, 相和其居, [一]我不知其常倫所序.｣[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天不言而黙定下民, 助合其居, 使有常生之資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言我不知天所以定民之常道理次序, 問何由.｣

箕子対曰：｢在昔鯀■鴻水, 汨陳其五行, [一]帝乃震怒, 不従鴻範九等, 常倫所斁. [二]鯀則殛死, 禹乃嗣興. [三]天乃錫禹鴻範九等, 常倫所序. [四]

[一]集解孔安国曰：｢■, 塞；汨, 亂也. 治水失道, 是亂陳五行.｣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釈』.｣駰案：鄭玄曰｢帝, 天也. 天以鯀如是, 乃震動其威怒, 不與天道大法九類, 言王所問所由敗也｣.

[三]集解鄭玄曰：｢春秋傳曰『舜之誅也殛鯀, 其挙也興禹』.｣

[四]集解孔安国曰：｢天與禹, 洛出書也. 神亀負文而出, 列於背, 有數至于九, 禹遂因而第之, 以成九類.｣

｢初一曰五行；二曰五事；三曰八政；四曰五紀；五曰皇極；六曰三徳；七曰稽疑；八曰庶徴；九曰嚮用五福, 畏用六極. [一]

[一]集解馬融曰：｢言天所以畏懼人用六極.｣

｢五行：一曰水, 二曰火, 三曰木, 四曰金, 五曰土. [一]水曰潤下, 火曰炎上, [二]木曰曲直, [三]金曰従革, [四]土曰稼穡. [五]潤下作鹹, [六]炎上作苦, [七]曲直作酸, [八]従革作辛, [九]稼穡作甘. [一０]

[一]集解鄭玄曰；｢此數本諸陰陽所生之次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言其自然之常性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木可揉使曲直也.｣

[四]集解馬融曰：｢金之性従人, 而更可銷鑠.｣

[五]集解王粛曰：｢種之曰稼, 斂之曰穡.｣

[六]集解孔安国曰：｢水鹵所生.｣

[七]集解孔安国曰：｢焦気之味.｣

[八]集解孔安国曰：｢木実之性.｣

[九]集解孔安国曰：｢金気之味.｣

[一０]集解孔安国曰：｢甘味生於百穀. 五行以下, 箕子所陳.｣

｢五事：一曰貌, 二曰言, 三曰視, 四曰聴, 五曰思. 貌曰恭, 言曰従, [一]視曰明, 聴曰聡, 思曰睿. [二]恭作粛, 従作治, [三]明作智, 聡作謀, [四]睿作聖. [五]

[一]集解馬融曰：｢発言當使可従.｣

[二]集解馬融曰：｢睿, 通也.｣

[三]集解馬融曰：｢出令而従, 所以為治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所謀必成審也.｣馬融曰：｢上聡則下進其謀.｣

[五]集解孔安国曰：｢於事無不通, 謂之聖.｣

｢八政：一曰食, 二曰貨, 三曰祀, 四曰司空, [一]五曰司徒, [二]六曰司冦, [二]七曰賓, [四]八曰師. [五]

[一]集解馬融曰：｢司空, 掌営城郭, 主空土以居民.｣

[二]集解孔安国曰：｢主徒衆, 教以礼義.｣

[三]集解馬融曰：｢主誅冦害.｣

[四]集解鄭玄曰：｢掌諸侯朝覲之官.｣

[五]集解鄭玄曰：｢掌軍旅之官.｣

｢五紀：一曰歳, 二曰月, 三曰日, 四曰星辰, [一]五曰暦數. [二]

[一]集解馬融曰：｢星, 二十八宿. 辰, 日月之所会也.｣鄭玄曰：｢星, 五星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暦數, 節気之度. 以為暦數, 敬授民時.｣

｢皇極：皇建其有極, [一]斂時五福, 用傅錫其庶民, [二]維時其庶民于女極, [三]錫女保極. [四]凡厥庶民, 毋有淫朋, 人毋有比徳, 維皇作極. [五]凡厥庶民, 有猷有為有守, 女則念之. [六]不協于極, 不離于咎, 皇則受之. [七]而安而色, 曰予所好徳, 女則錫之福. [八]時人斯其維皇之極. [九]毋侮鰥寡而畏高明. [一０]人之有能有為, 使羞其行, 而国其昌. [一一]凡厥正人, 既富方谷. [一二]女不能使有好于而家, 時人斯其辜. [一三]于其毋好, 女雖錫之福, 其作女用咎. [一四]毋偏毋頗, 遵王之義. [一五]毋有作好, 遵王之道. [一六]毋有作悪, 遵王之路. 毋偏毋党, 王道蕩蕩. [一七]毋党毋偏, 王道平平. [一八]毋反毋側, 王道正直. [一九]会其有極, [二０]帰其有極. [二一]曰王極之傅言, [二二]是夷是訓, 于帝其順. [二三]凡厥庶民, 極之傅言, [二四]是順是行, [二五]以近天子之光. [二六]曰天子作民父母, 以為天下王. [二七]

[一]集解孔安国曰：｢太中之道, 大立其有中, 謂行九疇之義.｣

[二]集解馬融曰：｢當斂是五福之道, 用布與衆民.｣

[三]集解馬融曰：｢以其能斂是五福, 故衆民於汝取中正以帰心也.｣

[四]集解鄭玄曰：｢又賜女以守中之道.｣

[五]集解孔安国曰：｢民有善則無淫過朋党之悪, 比周之徳, 惟天下皆大為中正也.｣

[六]集解馬融曰：｢凡其衆民有謀有為, 有所執守, 當思念其行有所趣舎也.｣

[七]集解孔安国曰：｢凡民之行雖不合於中, 而不罹於咎悪, 皆可進用大法受之.｣

[八]集解孔安国曰：｢女當安女顔色, 以謙下人. 人曰我所好者徳也, 女則與之爵祿.｣

[九]集解孔安国曰：｢不合于中之人, 女與之福, 則是人此其惟大之中, 言可勉進也.｣

[一０]集解馬融曰：｢高明顕寵者, 不枉法畏之.｣

[一一]集解王粛曰：｢使進其行, 任之以政, 則国為之昌.｣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正直之人, 既當爵祿富之, 又當以善道接之.｣

[一三]集解孔安国曰：｢不能使正人有好於国家, 則是人斯其詐取罪而去也.｣

[一四]集解鄭玄曰：｢無好於女家之人, 雖錫之以爵祿, 其動作為女用悪. 謂為天子結怨於民.｣

[一五]集解孔安国曰：｢偏, 不平；頗, 不正. 言當循先王正義以治民.｣

[一六]集解馬融曰：｢好, 私好也.｣

[一七]集解孔安国曰：｢言開辟也.｣鄭玄曰：｢党, 朋党.｣

[一八]集解孔安国曰：｢言辨治也.｣

[一九]集解馬融曰：｢反, 反道也. 側, 傾側也.｣

[二０]集解鄭玄曰：｢謂君也當会聚有中之人以為臣也.｣

[二一]集解鄭玄曰：｢謂臣也當就有中之君而事之.｣

[二二]集解馬融曰：｢王者當尽極行之, 使臣下布陳其言.｣

[二三]集解馬融曰：｢是大中而常行之, 用是教訓天下, 於天為順也.｣

[二四]集解馬融曰：｢亦尽極敷陳其言於上也.｣

[二五]集解王粛曰：｢民納言於上而得中者, 則順而行之.｣

[二六]集解王粛曰：｢近猶益也. 順行民言, 所以益天子之光.｣

[二七]集解王粛曰：｢政教務中, 民善是用, 所以為民父母, 而為天下所帰往.｣

｢三徳：一曰正直, [一]二曰剛克, 三曰柔克. [二]平康正直, [三]彊不友剛克, [四]内友柔克, [五]沈漸剛克, [六]高明柔克. [七]維辟作福, 維辟作威, 維辟玉食. [八]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 臣有作福作威玉食, 其害于而家, 凶于而国, 人用側頗辟, 民用僭忒. [九]

[一]集解鄭玄曰：｢中平之人.｣

[二]集解鄭玄曰：｢克, 能也. 剛而能柔, 柔而能剛, 寛猛相済, 以成治立功.｣

[三]集解孔安国曰：｢世平安, 用正直治之.｣

[四]集解孔安国曰：｢友, 順也. 世彊禦不順, 以剛能治之.｣

[五]集解孔安国曰：｢世和順, 以柔能治之也.｣　索隠内, 當為｢燮｣. 燮, 和也.

[六]集解馬融曰：｢沈, 陰也. 潜, 伏也. 陰伏之謀, 謂賊臣亂子非一朝一夕之漸, 君親無将, 将而誅.｣　索隠尚書作｢沈潜｣, 此作｢漸｣字, 其義當依馬注.

[七]集解馬融曰：｢高明君子, 亦以徳懐也.｣

[八]集解馬融曰：｢辟, 君也. 玉食, 美食. 不言王者, 関諸侯也.｣鄭玄曰：｢作福, 専爵賞也. 作威, 専刑罰也. 玉食, 備珍美也.｣

[九]集解孔安国曰：｢在位不端平, 則下民僭差.｣

｢稽疑：択建立卜筮人. [一]乃命卜筮, 曰雨, 曰済, 曰涕, [二]曰霧, [三]曰克, 曰貞, 曰悔, 凡七. 卜五, 占之用二, 衍貣. [四]立時人為卜筮, [五]三人占則従二人之言. [六]女則有大疑, 謀及女心, 謀及卿士, 謀及庶人, 謀及卜筮. [七]女則従, 亀従, 筮従, 卿士従, 庶民従, 是之謂大同, [八]而身其康彊, 而子孫其逢吉. [九]女則従, 亀従, 筮従, 卿士逆, 庶民逆, 吉. 卿士従, 亀従, 筮従, 女則逆, 庶民逆, 吉. 庶民従, 亀従, 筮従, 女則逆, 卿士逆, 吉. [一０]女則従, 亀従, 筮逆, 卿士逆, 庶民逆, 作内吉, 作外凶. [一一]亀筮共違于人, 用静吉, 用作凶[一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亀曰卜, 蓍曰筮. 考正疑事, 當選択知卜筮人而建立之.｣

[二]集解尚書作｢圛｣. 　索隠涕音亦, 尚書作｢圛｣. 孔安国云｢気駱駅亦連続｣. 今此文作｢涕｣, 是涕泣亦相連之状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曰『洟』, 曰『被』.｣　索隠霧音蒙, 然｢蒙｣與｢霧｣亦通. 徐広所見本｢涕｣作｢洟｣, ｢蒙｣作｢被｣, 義通而字変.

[四]集解鄭玄曰：｢卜五占之用, 謂雨、済、圛、霧、克也. 二衍貣, 謂貞、悔也. 将立卜筮人, 乃先命名兆卦而分別之. 兆卦之名凡七, 亀用五, 易用二. 審此道者, 乃立之也. 雨者, 兆之体, 気如雨然也. 済者, 如雨止之雲気在上者也. 圛者, 色沢而光明也. 霧者, 気不釈, 欝冥冥也. 克者, 如祲気之色相犯也. 内卦曰貞, 貞, 正也. 外卦曰悔, 悔之言晦也, 晦猶終也. 卦象多変, 故言『衍貣』也.｣

[五]集解鄭玄曰：｢立是能分別兆卦之名者, 以為卜筮人.｣

[六]集解鄭玄曰：｢従其多者. 蓍亀之道幽微難明, 慎之深.｣

[七]集解孔安国曰：｢先尽謀慮, 然後卜筮以決之.｣

[八]集解孔安国曰：｢大同於吉.｣

[九]集解孔安国曰：｢動不違衆, 故後世遇吉也.｣

[一０]集解鄭玄曰：｢此三者皆従多, 故為吉.｣

[一一]集解鄭玄曰：｢此逆者多, 以故挙事於境内則吉, 境外則凶.｣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安以守常則吉, 動則凶.｣鄭玄曰：｢亀筮皆與人謀相違, 人雖三従, 猶不可以挙事.｣

｢庶徴：曰雨, 曰陽, 曰奥, 曰寒, 曰風, 曰時. [一]五者來備, 各以其序, 庶草繁廡. [二]一極備, 凶. 一極亡, 凶. [三]曰休徴：[四]曰粛, 時雨若, [五]曰治, 時暘若；[六]曰知, 時奥若；[七]曰謀, 時寒若；[八]曰聖, 時風若. [九]曰咎徴：[一０]曰狂, 常雨若；[一一]曰僭, 常暘若；[一二]曰舒, 常奥若；[一三]曰急, 常寒若；[一四]曰霧, 常風若. [一五]王眚維歳, [一六]卿士維月, [一七]師尹維日. [一八]歳月日時毋易, [一九]百谷用成, 治用明, [二０]畯民用章, 家用平康. [二一]日月歳時既易, 百谷用不成, 治用昏不明, 畯民用微, 家用不寧. 庶民維星, [二二]星有好風, 星有好雨. [二三]日月之行, 有冬有夏. [二四]月之従星, 則以風雨. [二五]

[一]集解孔安国曰：｢雨以潤物, 陽以乾物, 煖以長物, 寒以成物, 風以動物. 五者各以時, 所以為衆験.｣

[二]集解孔安国曰：｢言五者備至, 各以次序, 則衆草木繁廡滋豊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一者備極過甚則凶, 一者極無不至亦凶, 謂其不時失敘之謂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敘美行之験.｣

[五]集解孔安国曰：｢君行敬, 則時雨順之.｣

[六]集解孔安国曰：｢君政治, 則時暘順之.｣

[七]集解孔安国曰：｢君昭哲, 則時煖順之.｣

[八]集解孔安国曰：｢君能謀, 則時寒順之.｣

[九]集解孔安国曰：｢君能通理, 則時風順之.｣

[一０]集解孔安国曰：｢敘悪行之験也.｣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君行狂妄, 則常雨順之.｣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君行僭差, 則常暘順之.｣

[一三]集解孔安国曰：｢君臣逸予, 則常煖順之.｣　索隠舒, 依字読. 按：下有｢曰急｣也.

[一四]集解孔安国曰：｢君行急, 則常寒順之.｣

[一五]集解孔安国曰：｢君行霧闇, 則常風順之.｣

[一六]集解馬融曰：｢言王者所眚職, 如歳兼四時也.｣

[一七]集解孔安国曰：｢卿士各有所掌, 如月之有別.｣

[一八]集解孔安国曰：｢衆正官之吏分治其職, 如日之有歳月也.｣

[一九]集解孔安国曰：｢各順常.｣

[二０]集解孔安国曰：｢歳月無易, 則百谷成；君臣無易, 則正治明.｣

[二一]集解孔安国曰：｢賢臣顕用, 国家平寧.｣

[二二]集解孔安国曰：｢星, 民象, 故衆民惟若星也.｣

[二三]集解馬融曰：｢箕星好風, 畢星好雨.｣

[二四]集解孔安国曰：｢日月之行, 冬夏各有常度.｣

[二五]集解孔安国曰：｢月経于箕則多風, 離于畢則多雨. 政教失常, 以従民欲, 亦所以亂.｣

｢五福：一曰寿, 二曰富, 三曰康寧, [一]四曰攸好徳, [二]五曰考終命. [三]六極：一曰凶短折, [四]二曰疾, 三曰憂, 四曰貧, 五曰悪, [五]六曰弱.｣[六]

[一]集解鄭玄曰：｢康寧, 平安.｣

[二]集解孔安国曰：｢所好者徳, 福之道.｣

[三]集解孔安国曰：｢各成其短長之命以自終, 不横夭.｣

[四]集解鄭玄曰：｢未齔曰凶, 未冠曰短, 未婚曰折.｣　索隠未齔, 未毀歯也. 音楚■反.

[五]集解孔安国曰：｢悪, 醜陋也.｣

[六]集解鄭玄曰：｢愚懦不壮毅曰弱.｣

於是武王乃封箕子於朝鮮[一]而不臣也.

[一]索隠潮仙二音. 地因水為名也.

其後箕子朝周, 過故殷虚, 感宮室毀壊, 生禾黍, 箕子傷之, 欲哭則不可, 欲泣為其近婦人, [一]乃作麦秀之詩以歌詠之. 其詩曰：｢麦秀漸漸兮, 禾黍油油. [二]彼狡僮兮, 不與我好兮！｣所謂狡童者, 紂也. 殷民聞之, 皆為流涕. [三]

[一]索隠婦人之性多涕泣.

[二]索隠漸漸, 麦芒之状, 音子廉反, 又依字読. 油油者, 禾黍之苗光悦貌.

[三]集解杜預曰：｢梁国蒙県有箕子冢.｣

武王崩, 成王少, 周公旦代行政當国. 管、蔡疑之, 乃與武庚作亂, 欲襲成王、周公. [一]周公既承成王命誅武庚, 殺管叔, 放蔡叔, 乃命微子開代殷後, 奉其先祀, 作微子之命以申之, 国于宋[二]. 微子故能仁賢, 乃代武庚, 故殷之余民甚戴愛之.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欲襲成周』.｣

[二]集解世本曰：｢宋更曰睢陽.｣

微子開卒, 立其弟衍, 是為微仲. [一]微仲卒, 子宋公稽立. [二]宋公稽卒, 子丁公申立. 丁公申卒, 子湣公共立. 湣公共卒, 弟煬公煕立. 煬公即位, 湣公子鮒祀弑煬公而自立, [三]曰｢我當立｣, 是為厲公. 厲公卒, 子釐公挙立.

[一]集解礼記曰：｢微子舎其孫腯而立衍也.｣鄭玄曰：｢微子適子死, 立其弟衍, 殷礼也.｣　索隠按：家語微子弟仲思名衍, 一名泄, 嗣微子為宋公. 雖遷爵易位, 而班級不過其故, 故以旧官為称. 故二微雖為宋公, 猶称微, 至于稽乃称宋公也.

[二]索隠譙周云：｢未謚, 故名之.｣

[三]集解徐広曰：｢鮒, 一作『魴』.｣　索隠徐云一本作｢魴｣, 譙周亦作｢魴祀｣, 拠左氏, 即湣公庶子也. 弑煬公, 欲立太子弗父何, 何譲不受.

釐公十七年, 周厲王出奔彘.

二十八年, 釐公卒, 子恵公■立. [一]恵公四年, 周宣王即位. 三十年, 恵公卒, 子哀公立. 哀公元年卒, 子戴公立.

[一]集解呂忱曰：｢■音古莧反.｣

戴公二十九年, 周幽王為犬戎所殺, 秦始列為諸侯.

三十四年, 戴公卒, 子武公司空立. 武公生女為魯恵公夫人, 生魯桓公. 十八年, 武公卒, 子宣公力立.

宣公有太子與夷. 十九年, 宣公病, 譲其弟和, 曰：｢父死子継, 兄死弟及, 天下通義也. 我其立和.｣和亦三譲而受之. 宣公卒, 弟和立, 是為穆公.

穆公九年, 病, 召大司馬孔父謂曰：｢先君宣公舎太子與夷而立我, 我不敢忘. 我死, 必立與夷也.｣孔父曰：｢群臣皆願立公子馮.｣穆公曰：｢毋立馮, 吾不可以負宣公.｣於是穆公使馮出居于鄭. 八月庚辰, 穆公卒, 兄宣公子與夷立, 是為殤公. 君子聞之, 曰：｢宋宣公可謂知人矣, 立其弟以成義, 然卒其子复享之.

殤公元年, 衛公子州吁弑其君完自立, 欲得諸侯, 使告於宋曰：｢馮在鄭, 必為亂, 可與我伐之.｣宋許之, 與伐鄭, 至東門而還. 二年, 鄭伐宋, 以報東門之役. 其後諸侯數來侵伐.

九年, 大司馬孔父嘉妻好, 出, 道遇太宰華督, [一]督説, 目而観之. [二]督利孔父妻, 乃使人宣言国中曰：｢殤公即位十年耳, 而十一戦, [三]民苦不堪, 皆孔父為之, 我且殺孔父以寧民.｣是歳, 魯弑其君隠公. 十年, 華督攻殺孔父, 取其妻. 殤公怒, 遂弑殤公, 而迎穆公子馮於鄭而立之, 是為荘公.

[一]集解服虔曰：｢戴公之孫.｣

[二]集解服虔曰：｢目者, 極視精不転也.｣

[三]集解賈逵曰：｢一戦, 伐鄭, 囲其東門；二戦, 取其禾；三戦, 取邾田；四戦, 邾鄭伐宋, 入其郛；五戦, 伐鄭, 囲長葛；六戦, 鄭以王命伐宋；七戦, 魯敗宋師于菅；八戦, 宋、衛入鄭；九戦, 伐戴；十戦, 鄭入宋；十一戦, 鄭伯以虢師大敗宋.｣

荘公元年, 華督為相. 九年, 執鄭之祭仲, 要以立突為鄭君. 祭仲許, 竟立突. 十九年, 荘公卒, 子湣公捷立.

湣公七年, 斉桓公即位. 九年, 宋水, 魯使臧文仲往弔水. [一]湣公自罪曰：｢寡人以不能事鬼神, 政不脩, 故水.｣臧文仲善此言. 此言乃公子子魚教湣公也.

[一]集解賈逵曰：｢問凶曰弔.｣

十年夏, 宋伐魯, 戦於乗丘, [一]魯生虜宋南宮萬. [二]宋人請萬, 萬帰宋. 十一年秋, 湣公與南宮萬猟, 因博争行, 湣公怒, 辱之, 曰：｢始吾敬若；今若, 魯虜也.｣萬有力, 病此言, 遂以局殺湣公于蒙沢. [三]大夫仇牧聞之, 以兵造公門. 萬搏牧, 牧歯著門闔死. [四]因殺太宰華督, 乃更立公子游為君. 諸公子奔蕭, 公子禦説奔亳. [五]萬弟南宮牛将兵囲亳. 冬, 蕭及宋之諸公子共撃殺南宮牛, 弑宋新君游而立湣公弟禦説, 是為桓公. 宋萬奔陳. 宋人請以賂陳. 陳人使婦人飲之醇酒, [六]以革裹之, 帰宋. [七]宋人醢萬也. [八]

[一]集解徐広曰：｢乗, 一作『媵』.｣駰案：杜預曰｢乗丘, 魯地｣.

[二]集解賈逵曰：｢南宮, 氏；萬, 名. 宋卿.｣

[三]集解賈逵曰：｢蒙沢, 宋沢名也.｣杜預曰：｢宋地, 梁国有蒙県.｣

[四]集解何休曰：｢闔, 門扇.｣

[五]集解服虔曰：｢蕭, 亳, 宋邑也.｣杜預曰：｢今沛国有蕭県, 蒙県西北有亳城也.｣

[六]集解服虔曰：｢宋萬多力, 勇不可執, 故先使婦人誘而飲之酒, 酔而縛之.｣

[七]集解左傳曰：｢以犀革裹之.｣

[八]集解服虔曰：｢醢, 肉醤.｣

桓公二年, 諸侯伐宋, 至郊而去. 三年, 斉桓公始霸. 二十三年, 迎衛公子燬於斉, 立之, 是為衛文公. 文公女弟為桓公夫人. 秦穆公即位. 三十年, 桓公病, 太子茲甫譲其庶兄目夷為嗣. 桓公義太子意, 竟不聴. 三十一年春, 桓公卒, 太子茲甫立, 是為襄公. 以其庶兄目夷為相. 未葬, 而斉桓公会諸侯于葵丘, 襄公往会.

襄公七年, 宋地霣星如雨, 與雨偕下；[一]六鶂退蜚, [二]風疾也. [三]

[一]集解左傳曰：｢隕石于宋五, 隕星也.｣　索隠按：僖十六年左傳｢霣石于宋五, 霣星也. 六鶂退飛, 過宋都｣. 是當宋襄公之時. 訪内史叔興曰｢吉凶焉在｣？対曰｢君将得諸侯而不終｣也. 然荘七年傳又云｢恆星不見, 夜中星霣如雨, 與雨偕也｣. 且與雨偕下, 自在別年, 不與霣石退鶂之事同. 此史以霣石為霣星, 遂連恆星不見之時與雨偕為文, 故與左傳小不同也.

[二]集解公羊傳曰：｢視之則六, 察之則鷁, 徐察之則退飛.｣

[三]集解賈逵曰：｢風起於遠, 至宋都高而疾, 故鶂逢風卻退.｣

八年, 斉桓公卒, 宋欲為盟会. 十二年春, 宋襄公為鹿上之盟, [一]以求諸侯於楚, 楚人許之. 公子目夷諫曰：｢小国争盟, 禍也.｣不聴. 秋, 諸侯会宋公盟于盂. [二]目夷曰：｢禍其在此乎？君欲已甚, 何以堪之！｣於是楚執宋襄公以伐宋. 冬, 会于亳, 以釈宋公. 子魚曰：｢禍猶未也.｣十三年夏, 宋伐鄭. 子魚曰：｢禍在此矣.｣秋, 楚伐宋以救鄭. 襄公将戦, 子魚諫曰：｢天之棄商久矣, 不可.｣冬, 十一月, 襄公與楚成王戦于泓. [三]楚人未済, 目夷曰：｢彼衆我寡, 及其未済撃之.｣公不聴. 已済未陳, 又曰：｢可撃.｣公曰：｢待其已陳.｣陳成, 宋人撃之. 宋師大敗, 襄公傷股. 国人皆怨公. 公曰：｢君子不困人於阨, 不鼓不成列.｣[四]子魚曰：｢兵以勝為功, 何常言與！[五]必如公言, 即奴事之耳, 又何戦為？｣

[一]集解杜預曰：｢鹿上, 宋地. 汝陰有原鹿県.｣　索隠按：汝陰原鹿其地在楚, 僖二十一年｢宋人、楚人、斉人盟於鹿上｣是也. 然襄公始求諸侯於楚, 楚纔許之, 計未合至女陰鹿上. 今済陰乗氏県北有鹿城, 蓋此地也.

[二]集解杜預曰：｢盂, 宋地.｣

[三]集解谷梁傳曰：｢戦于泓水之上.｣

[四]集解何休曰：｢軍法, 以鼓戦, 以金止, 不鼓不戦也. 不成列, 未成陳.｣

[五]集解徐広曰：｢一云『尚何言與』.｣

楚成王已救鄭, 鄭享之；去而取鄭二姫以帰. [一]叔瞻曰：｢成王無礼, [二]其不没乎？為礼卒於無別, 有以知其不遂霸也.｣

[一]索隠謂鄭夫人羋氏、姜氏之女. 既是鄭女, 故云｢二姫｣.

[二]正義謂取鄭二姫也.

是年, 晉公子重耳過宋, 襄公以傷於楚, 欲得晉援, 厚礼重耳以馬二十乗. [一]

[一]集解服虔曰：｢八十匹.｣

十四年夏, 襄公病傷於泓而竟卒, [一]子成公王臣立.

[一]索隠按：春秋戦于泓在僖二十三年, 重耳過宋及襄公卒在二十四年. 今此文以重耳過與傷泓共歳, 故云｢是年｣. 又重耳過與宋襄公卒共是一歳, 則不合更云｢十四年｣. 是進退倶不合於左氏, 蓋太史公之疏耳.

成公元年, 晉文公即位. 三年, 倍楚盟親晉, 以有徳於文公也. 四年, 楚成王伐宋, 宋告急於晉. 五年, 晉文公救宋, 楚兵去. 九年, 晉文公卒. 十一年, 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十六年, 秦穆公卒.

十七年, 成公卒. [一]成公弟禦殺太子及大司馬公孫固[二]而自立為君. 宋人共殺君禦而立成公少子杵臼, [三]是為昭公.

[一]正義年表云公孫固殺成公.

[二]正義世本云：｢宋荘公孫名固, 為大司馬.｣

[三]正義年表云宋昭元年. 杵臼, 襄公之子. 徐広曰：｢一云成公少子.｣

昭公四年, 宋敗長翟縁斯於長丘. [一]七年, 楚荘王即位.

[一]集解魯世家云宋武公之世, 獲縁斯於長丘. 今云此時, 未詳. 　索隠徐広曰：｢魯系家云宋武公之代, 獲縁斯於長丘, 今云此時未詳｣者, 春秋文公十一年, 魯敗翟于鹹, 獲長狄縁斯於長丘, 斉系家恵公二年, 長翟來, 王子城父攻殺之, 此並取左傳之説, 載於諸国系家, 今考其年歳亦頗相協. 而魯系家云武公, 此云昭公, 蓋此｢昭｣當為｢武｣, 然前代雖已有武公, 此杵臼當亦謚武也. 若将不然, 豈下五系公子特為君, 又合謚昭乎？

九年, 昭公無道, 国人不附. 昭公弟鮑革[一]賢而下士. 先, 襄公夫人欲通於公子鮑, 不可, [二]乃助之施於国, [三]因大夫華元為右師. [四]昭公出猟, 夫人王姫使衛伯攻殺昭公杵臼. 弟鮑革立, 是為文公.

[一]集解徐広曰：｢一無『革』字.｣

[二]集解服虔曰：｢襄公夫人, 周襄王之姊王姫也. 不可, 鮑不肯也.｣

[三]正義施, 弐是反. 襄夫人助公子鮑布施恩恵於国人也.

[四]正義公子鮑因華元請, 得為右師. 華元, 戴公五代孫, 華督之曾孫也.

文公元年, 晉率諸侯伐宋, 責以弑君. 聞文公定立, 乃去. 二年, 昭公子因文公母弟須與武、繆、戴、荘、桓之族為亂, 文公尽誅之, 出武、繆之族. [一]

[一]集解賈逵曰：｢出, 逐也.｣

四年春, (鄭)[楚]命(楚)[鄭]伐宋. 宋使華元将, 鄭敗宋, 囚華元. 華元之将戦, 殺羊以食士, 其御羊羹不及, [一]故怨, 馳入鄭軍, 故宋師敗, 得囚華元. 宋以兵車百乗文馬四百匹[二]贖華元. 未尽入, 華元亡帰宋.

[一]集解左傳曰御羊斟也.

[二]集解賈逵曰：｢文, 貍文也.｣王粛曰：｢文馬, 畫馬也.｣　正義按：文馬者, 装飾其馬. 四百匹, 用牽車百乗, 遺鄭贖華元也. 又云文馬赤鬣縞身, 目如黄金.

十四年, 楚荘王囲鄭. 鄭伯降楚, 楚复釈之.

十六年, 楚使過宋, 宋有前仇, 執楚使. 九月, 楚荘王囲宋. 十七年, 楚以囲宋五月不解, 宋城中急, 無食, 華元乃夜私見楚将子反. 子反告荘王. 王問：｢城中何如？｣曰：｢析骨而炊, [一]易子而食.｣荘王曰：｢誠哉言！我軍亦有二日糧.｣以信故, 遂罷兵去.

[一]集解何休曰：｢析破人骨也.｣

二十二年, 文公卒, 子共公瑕立. 始厚葬. 君子譏華元不臣矣.

共公(元)[十]年, 華元善楚将子重, 又善晉将欒書, 両盟晉楚. 十三年, 共公卒. 華元為右師, 魚石為左師. 司馬唐山攻殺太子肥, 欲殺華元, 華元奔晉, 魚石止之, 至河乃還, [一]誅唐山. 乃立共公少子成, 是為平公. [二]

[一]集解皇覧曰：｢華元冢在陳留小黄県城北.｣

[二]集解左傳曰魚石奔楚.

平公三年, 楚共王抜宋之彭城, 以封宋左師魚石. 四年, 諸侯共誅魚石, 而帰彭城於宋. 三十五年, 楚公子囲弑其君自立, 為霊王. 四十四年, 平公卒, 子元公佐立.

元公三年, 楚公子棄疾弑霊王, 自立為平王. 八年, 宋火. 十年, 元公毋信, 詐殺諸公子, 大夫華、向氏作亂. 楚平王太子建來奔, 見諸華氏相攻亂, 建去如鄭. 十五年, 元公為魯昭公避季氏居外, 為之求入魯, 行道卒, 子景公頭曼[一]立.

[一]索隠音萬.

景公十六年, 魯陽虎來奔, 已复去. 二十五年, 孔子過宋, 宋司馬桓魋悪之, 欲殺孔子, 孔子微服去. 三十年, 曹倍宋, 又倍晉, 宋伐曹, 晉不救, 遂滅曹有之. [一]三十六年, 斉田常弑簡公.

[一]正義宋景公滅曹在魯哀公八年, 周敬王三十三年也.

三十七年, 楚恵王滅陳. 熒惑守心. 心, 宋之分野也. 景公憂之. 司星子韋曰：｢可移於相.｣景公曰：｢相, 吾之股肱.｣曰：｢可移於民.｣景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於歳.｣景公曰：｢歳饑民困, 吾誰為君！｣子韋曰：｢天高聴卑. 君有君人之言三, 熒惑宜有動.｣於是候之, 果徙三度.

六十四年, 景公卒. 宋公子特[一]攻殺太子而自立, 是為昭公. [二]昭公者, 元公之曾庶孫也. 昭公父公孫糾, 糾父公子■秦, [三]■秦即元公少子也. 景公殺昭公父糾, [四]故昭公怨殺太子而自立.

[一]索隠昭公也. 左傳作｢徳｣.

[二]索隠按左傳, 景公無子, 取元公庶曾孫公孫周之子徳及啓畜于公宮. 及景公卒, 先立啓, 後立徳, 是為昭公. 與此全乖, 未知太史公拠何而為此説.

[三]集解徐広曰：｢■音端.｣

[四]索隠左傳名周.

昭公四十七年卒, 子悼公購由立. [一]悼公八年卒, [二]子休公田立. 休公田二十三年卒, 子辟公辟兵立. [三]辟公三年卒, 子剔成立. [四]剔成四十一年, 剔成弟偃攻襲剔成, 剔成敗奔斉, 偃自立為宋君.

[一]集解年表云四十九年. 　索隠購音古候反.

[二]索隠按紀年為十八年.

[三]集解徐広曰：｢一云『辟公兵』.｣　索隠按：紀年作｢桓侯璧兵｣, 則璧兵謚桓也. 又荘子云｢桓侯行, 未出城門, 其前駆呼辟, 蒙人止之, 後為狂也｣. 司馬彪云｢呼辟, 使人避道. 蒙人以桓侯名辟, 而前駆呼『辟』, 故為狂也｣.

[四]集解年表云剔成君也. 　索隠王劭按：紀年云宋易城盱廃其君辟而自立也.

君偃十一年, 自立為王. [一]東敗斉, 取五城；南敗楚, 取地三百里；西敗魏軍, 乃與斉、魏為敵国. 盛血以韋嚢, 県而射之, 命曰｢射天｣. 淫於酒婦人. 群臣諫者輒射之. 於是諸侯皆曰｢桀宋｣. [二]｢宋其复為紂所為, 不可不誅｣. 告斉伐宋. 王偃立四十七年, 斉湣王與魏、楚伐宋, 殺王偃, 遂滅宋而三分其地. [三]

[一]索隠戦国策、呂氏春秋皆以偃謚曰康王也.

[二]索隠晉太康地記言其似桀也.

[三]集解年表云偃立四十三年.

太史公曰：孔子称｢微子去之, 箕子為之奴, 比干諫而死, 殷有三仁焉｣. [一]春秋譏宋之亂自宣公廃太子而立弟, [二]国以不寧者十世. [三]襄公之時, 修行仁義, 欲為盟主. 其大夫正考父美之, 故追道契、湯、高宗, 殷所以興, 作商頌. [四]襄公既敗於泓, 而君子或以為多, [五]傷中国闕礼義, 褒之也, [六]宋襄之有礼譲也.

[一]集解何晏曰：｢仁者愛人. 三人行異而同称仁者, 何也？以其倶在憂亂寧民也.｣夏侯玄曰：｢微子, 仁之窮也；箕子、比干, 智之窮也. 故或尽材而止, 或尽心而留, 皆其極也. 致極, 斯君子之事矣. 是以三仁不同, 而其帰一揆也.｣

[二]集解公羊傳曰：｢君子大居正. 宋之禍宣公為之也.｣

[三]索隠按：春秋公羊有此説, 左氏則無譏焉.

[四]集解韓詩商頌章句亦美襄公. 　索隠按：裴駰引韓詩商頌章句亦美襄公, 非也. 今按：毛詩商頌序云正考父於周之太師｢得商頌十二篇, 以那為首｣. 国語亦同此説. 今五篇存, 皆是商家祭祀樂章, 非考父追作也. 又考父佐戴、武、宣, 則在襄公前且百許歳, 安得述而美之？斯謬説耳.

[五]集解公羊傳曰：｢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 臨大事而不忘大礼, 有君而無臣, 以為雖文王之戦亦不過此也.｣

[六]索隠襄公臨大事不忘大礼, 而君子或以為多, 且傷中国之亂, 闕礼義之挙, 遂不嘉宋襄之盛徳, 故太史公褒而述之, 故云褒之也.

[索隠述賛]殷有三仁, 微、箕紂親. 一囚一去, 不顧其身. 頌美有客, 書称作賓. 卒傳冢嗣, 或敘彞倫. 微仲之後, 世載忠勤. 穆亦能譲, 実為知人. 傷泓之役, 有君無臣. 偃号｢桀宋｣, 天之棄殷.

史記卷三十九 晉世家第九

晉唐叔虞者, [一]周武王子而成王弟. 初, 武王與叔虞母会時, [二]夢天謂武王曰：｢余命女生子, 名虞, 余與之唐.｣及生子, 文在其手曰｢虞｣, 故遂因命之曰虞.

[一]索隠按：太叔以夢及手文而名曰虞, 至成王誅唐之後, 因戯削桐而封之. 叔, 字也, 故曰唐叔虞. 而唐有晉水, 至子燮改其国号曰晉侯. 然晉初封於唐, 故称晉唐叔虞也. 且唐本尭後, 封在夏墟, 而都於鄂. 鄂, 今在大夏是也. 及成王滅唐之後, 乃分徙之於許、郢之閒, 故春秋有唐成公是也, 即今之唐州也.

[二]集解左傳曰：｢邑姜方娠太叔.｣服虔曰：｢邑姜, 武王后, 斉太公女也.｣

武王崩, 成王立, 唐有亂, [一]周公誅滅唐. 成王與叔虞戯, 削桐葉為珪以與叔虞, 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択日立叔虞. 成王曰：｢吾與之戯耳.｣史佚曰：｢天子無戯言. 言則史書之, 礼成之, 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 唐在河、汾之東, 方百里, 故曰唐叔虞. [二]姓姫氏, 字子于.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唐城在絳州翼城県西二十里, 即尭裔子所封. 春秋云夏孔甲時, 有尭苗裔劉累者, 以豢竜事孔甲, 夏后嘉之, 賜氏御竜, 以更豕韋之後. 竜一雌死, 潜醢之以食夏后；既而使求之, 懼而遷於魯県. 夏后(召孟)[蓋]別封劉累之孫于大夏之墟為侯. 至周成王時, 唐人作亂, 成王滅之, 而封大叔, 更遷唐人子孫于杜, 謂之杜伯, 即范■所云『在周為唐杜氏』. 按：魯県汝州魯山県是. 今随州棗陽県東南一百五十里上唐郷故城即[是]. 後子孫徙於唐.｣

[二]集解世本曰：｢居鄂｣. 宋忠曰：｢鄂地今在大夏.｣　正義括地志云：｢故鄂城在慈州昌寧県東二里.｣按：與絳州夏県相近. 禹都安邑, 故城在県東北十五里, 故云｢在大夏｣也. 然封于河、汾二水之東, 方百里, 正合在晉州平陽県, 不合在鄂, 未詳也.

唐叔子燮, 是為晉侯. [一]晉侯子寧族, [二]是為武侯. 武侯之子服人, 是為成侯. 成侯子福, [三]是為厲侯. 厲侯之子宜臼, 是為靖侯. 靖侯已來, 年紀可推. 自唐叔至靖侯五世, 無其年數.

[一]正義燮, 先牒反. 括地志云：｢故唐城在并州晉陽県北二里. 城記云尭築也. [徐才]宗国都城記云『唐叔虞之子燮父徙居晉水傍. 今并理故唐城. 唐者, 即燮父所徙之処, 其城南半入州城, 中削為坊, 城牆北半見在』. 毛詩譜云『叔虞子燮父以尭墟南有晉水, 改曰晉侯』.｣

[二]索隠系本作｢曼期｣, 譙周作｢曼旗｣也.

[三]索隠系本作｢輻｣字.

靖侯十七年, 周厲王迷惑暴虐, 国人作亂, 厲王出奔于彘, 大臣行政, 故曰｢共和｣. [一]

[一]正義厲王奔彘, 周、召和其百姓行政, 号曰｢共和｣.

十八年, 靖侯卒, 子釐侯司徒立. 釐侯十四年, 周宣王初立. 十八年, 釐侯卒, 子献侯籍[一]立. 献侯十一年卒, 子穆侯費王[二]立.

[一]索隠系本及譙周皆作｢蘇｣.

[二]索隠鄒誕本作｢弗生｣, 或作｢沸王｣, 並音袐.

穆侯四年, 取斉女姜氏為夫人. 七年, 伐条. 生太子仇. [一]十年, 伐千畝, 有功. [二]生少子, 名曰成師. [三]晉人師服曰：[四]｢異哉, 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 仇者讎也. 少子曰成師, 成師大号, 成之者也. 名, 自命也；物, 自定也. 今適庶名反逆, 此後晉其能毋亂乎？｣

[一]集解杜預曰：｢条, 晉地.｣

[二]集解杜預曰：｢西河介休県南有地名千畝.｣

[三]集解杜預曰：｢意取能成其衆也.｣

[四]集解賈逵曰：｢晉大夫.｣

二十七年, 穆侯卒, 弟殤叔自立, 太子仇出奔. 殤叔三年, 周宣王崩. 四年, 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襲殤叔而立, 是為文侯.

文侯十年, 周幽王無道, 犬戎殺幽王, 周東徙. 而秦襄公始列為諸侯.

三十五年, 文侯仇卒, 子昭侯伯立.

昭侯元年, 封文侯弟成師于曲沃. [一]曲沃邑大於翼. 翼, 晉君都邑也. [二]成師封曲沃, 号為桓叔. 靖侯庶孫欒賓[三]相桓叔. 桓叔是時年五十八矣, 好徳, 晉国之衆皆附焉. 君子曰：｢晉之亂其在曲沃矣. 末大於本而得民心, 不亂何待！｣

[一]索隠河東之県名, 漢武帝改曰聞喜也.

[二]索隠翼本晉都也, 自孝侯已下一号翼侯, 平陽絳邑県東翼城是也.

[三]正義世本云欒叔賓父也.

七年, 晉大臣潘父弑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 桓叔欲入晉, 晉人発兵攻桓叔. 桓叔敗, 還帰曲沃. 晉人共立昭侯子平為君, 是為孝侯. 誅潘父.

孝侯八年, 曲沃桓叔卒, 子■[一]代桓叔, 是為曲沃荘伯. 孝侯十五年, 曲沃荘伯弑其君晉孝侯于翼. 晉人攻曲沃荘伯, 荘伯复入曲沃. 晉人复立孝侯子■[二]為君, 是為鄂侯.

[一]索隠音時戦反. 又音善, 又音陀.

[二]索隠系本作｢■｣, 而他本亦有作｢都｣. 　正義音丘戟反.

鄂侯二年, 魯隠公初立.

鄂侯六年卒. 曲沃荘伯聞晉鄂侯卒, 乃興兵伐晉. 周平王使虢公将兵伐曲沃荘伯, 荘伯走保曲沃. 晉人共立鄂侯子光, 是為哀侯.

哀侯二年曲沃荘伯卒, 子称代荘伯立, [一]是為曲沃武公. 哀侯六年, 魯弑其君隠公. 哀侯八年, 晉侵陘廷. [二]陘廷與曲沃武公謀, 九年, 伐晉于汾旁, [三]虜哀侯. 晉人乃立哀侯子小子為君, 是為小子侯. [四]

[一]正義称, 尺証反.

[二]集解賈逵曰：｢翼南鄙邑名.｣

[三]正義白郎反. 汾水之旁.

[四]集解礼記曰：｢天子未除喪曰余小子, 生名之, 死亦名之.｣鄭玄曰：｢晉有小子侯, 是取之天子也.｣

小子元年, 曲沃武公使韓萬殺所虜晉哀侯. [一]曲沃益彊, 晉無如之何.

[一]集解賈逵曰：｢韓萬, 曲沃桓叔之子, 荘伯弟.｣

晉小子之四年, 曲沃武公誘召晉小子殺之. 周桓王使虢仲[一]伐曲沃武公, 武公入于曲沃, 乃立晉哀侯弟緡為晉侯.

[一]正義馬融云：｢周武王克商, 封文王異母弟虢仲於夏陽.｣

晉侯緡四年, 宋執鄭祭仲而立突為鄭君. 晉侯十九年, 斉人管至父弑其君襄公.

晉侯二十八年, 斉桓公始霸. 曲沃武公伐晉侯緡, 滅之, 尽以其宝器賂献于周釐王. 釐王命曲沃武公為晉君, 列為諸侯, 於是尽併晉地而有之.

曲沃武公已即位三十七年矣, 更号曰晉武公. 晉武公始都晉国, 前即位曲沃, 通年三十八年.

武公称者, 先晉穆侯曾孫也, [一]曲沃桓叔孫也. 桓叔者, 始封曲沃. 武公, 荘伯子也. 自桓叔初封曲沃以至武公滅晉也, 凡六十七歳, 而卒代晉為諸侯. 武公代晉二歳, 卒. 與曲沃通年, 即位凡三十九年而卒. 子献公詭諸立.

[一]索隠晉有両穆侯, 言先, 以別後也.

献公元年, 周恵王弟穨攻恵王, 恵王出奔, 居鄭之櫟邑. [一]

[一]索隠櫟, 鄭邑, 今河南陽翟是也. 故鄭之十邑有櫟有華也.

五年, 伐驪戎, 得驪姫、[一]驪姫弟, 倶愛幸之.

[一]集解韋昭曰：｢西戎之別在驪山也.｣

八年, 士蔿説公[一]曰：｢故晉之群公子多, 不誅, 亂且起.｣乃使尽殺諸公子, 而城聚都之, [二]命曰絳, 始都絳. [三]九年, 晉群公子既亡奔虢, 虢以其故再伐晉, 弗克. 十年, 晉欲伐虢, 士蔿曰：｢且待其亂.｣

[一]集解賈逵曰：｢士蔿, 晉大夫.｣

[二]集解賈逵曰：｢聚, 晉邑.｣

[三]索隠春秋荘二十六年傳｢士蔿城絳｣是也. 杜預曰｢今平陽絳邑県｣. 應劭曰｢絳水出西南｣也.

十二年, 驪姫生奚斉. 献公有意廃太子, 乃曰：｢曲沃吾先祖宗廟所在, 而蒲邊秦, 屈邊翟, [一]不使諸子居之, 我懼焉.｣於是使太子申生居曲沃, 公子重耳居蒲, 公子夷吾居屈. 献公與驪姫子奚斉居絳. 晉国以此知太子不立也. 太子申生, 其母斉桓公女也, 曰斉姜, 早死. 申生同母女弟為秦穆公夫人. 重耳母, 翟之狐氏女也. 夷吾母, 重耳母女弟也. 献公子八人, 而太子申生、重耳、夷吾皆有賢行. 及得驪姫, 乃遠此三子.

[一]集解韋昭曰：｢蒲, 今蒲阪；屈, 北屈：皆在河東.｣杜預曰：｢蒲, 今平陽蒲子県是也.｣

十六年, 晉献公作二軍. [一]公将上軍, 太子申生将下軍, 趙夙御戎, 畢萬為右, 伐滅霍, 滅魏, 滅耿. [二]還, 為太子城曲沃, 賜趙夙耿, 賜畢萬魏, 以為大夫. 士蔿曰：｢太子不得立矣. 分之都城, [三]而位以卿, [四]先為之極, [五]又安得立！不如逃之, 無使罪至. 為呉太伯, 不亦可乎, [六]猶有令名.｣[七]太子不従. 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 [八]萬, 盈數也；魏, 大名也. [九]以是始賞, 天開之矣. [一０]天子曰兆民, 諸侯曰萬民, 今命之大, 以従盈數, 其必有衆.｣[一一]初, 畢萬卜仕於晉国, 遇屯之比. [一二]辛廖占之曰：｢吉. [一三]屯固比入, 吉孰大焉. [一四]其後必蕃昌.｣

[一]集解左傳曰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 為晉侯. 今始為二軍.

[二]集解服虔曰：｢三国皆姫姓, 魏在晉之蒲阪河東也.｣杜預曰：｢平陽皮氏県東南有耿郷, 永安県東北有霍太山也.｣　索隠按：永安県西南汾水西有霍城, 古霍国；有霍水, 出霍太山. 地理志河東河北県, 古魏国. 地記亦以為然. 服虔云在蒲阪, 非也. 地記又曰皮氏県汾水南耿城, 是故耿国也.

[三]集解服虔曰：｢邑有先君之主曰都.｣

[四]集解賈逵曰：｢謂将下軍也.｣

[五]集解服虔曰：｢言其祿位極尽於此也.｣

[六]集解王粛曰：｢太伯知天命在王季, 奔呉不反.｣

[七]集解王粛曰：｢雖去猶可有令名, 何與其坐而及禍也.｣

[八]集解賈逵曰：｢卜偃, 晉掌卜大夫郭偃.｣

[九]集解服虔曰：｢數従一至萬為満. 魏喩巍, 巍, 高大也.｣

[一０]集解服虔曰：｢以魏賞畢萬, 是為天開其福.｣

[一一]集解杜預曰：｢以魏従萬, 有衆多之象.｣

[一二]集解賈逵曰：｢震下坎上屯, 坤下坎上比. 屯初九変之比.｣

[一三]集解賈逵曰：｢辛廖, 晉大夫.｣

[一四]集解杜預曰：｢屯, 険難也, 所以為堅固. 比, 親密, 所以得入.｣

十七年, 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 [一]里克諫献公曰：[二]｢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 以朝夕視君膳者也, [三]故曰冢子. 君行則守, 有守則従, [四]従曰撫軍, [五]守曰監国, 古之制也. 夫率師, 専行謀也；[六]誓軍旅, [七]君與国政之所図也：[八]非太子之事也. 師在制命而已, [九]稟命則不威, 専命則不孝, 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 君失其官, [一０]率師不威, 将安用之？｣[一一]公曰：｢寡人有子, 未知其太子誰立.｣里克不対而退, 見太子. 太子曰：｢吾其廃乎？｣里克曰：｢太子勉之！教以軍旅, [一二]不共是懼, 何故廃乎？且子懼不孝, 毋懼不得立. [一三]修己而不責人, 則免於難.｣太子帥師, 公衣之偏衣, [一四]佩之金玦. [一五]里克謝病, 不従太子. 太子遂伐東山.

[一]集解賈逵曰：｢東山, 赤狄別種.｣

[二]集解賈逵曰：｢里克, 晉卿里季也.｣

[三]集解服虔曰：｢厨膳飲食.｣

[四]集解服虔曰：｢有代太子守則従之.｣

[五]集解服虔曰：｢助君撫循軍士.｣

[六]集解杜預曰：｢率師者必専謀軍事.｣

[七]集解杜預曰：｢宣号令.｣

[八]集解賈逵曰：｢国政, 正卿也.｣

[九]集解杜預曰：｢命, 将軍所制.｣

[一０]集解杜預曰：｢太子統師, 是失其官也.｣

[一一]集解杜預曰：｢専命則不孝, 是為師必不威也.｣

[一二]集解賈逵曰：｢将下軍.｣

[一三]集解服虔曰：｢不得立己也.｣

[一四]集解服虔曰：｢偏裻之衣, 偏異色, 駮不純, 裻在中, 左右異, 故曰偏衣.｣杜預曰：｢偏衣左右異色, 其半似公服.｣韋昭曰：｢偏, 半也. 分身之半以授太子.｣　正義上｢衣｣去声, 下｢衣｣如字.

[一五]集解服虔曰：｢以金為玦也.｣韋昭曰：｢金玦, 兵要也.｣　正義玦音決.

十九年, 献公曰：｢始吾先君荘伯、武公之誅晉亂, 而虢常助晉伐我, [一]又匿晉亡公子, 果為亂. 弗誅, 後遺子孫憂.｣乃使荀息以屈産之乗[二]仮道於虞. 虞仮道, 遂伐虢, [三]取其下陽以帰. [四]

[一]正義言虢助晉伐曲沃也.

[二]集解何休曰：｢屈産, 出名馬之地. 乗, 備駟也.｣

[三]集解賈逵曰：｢虞在晉南, 虢在虞南.｣

[四]集解服虔曰：｢下陽, 虢邑也, 在大陽東北三十里. 谷梁傳曰下陽, 虞、虢之塞邑.｣

献公私謂驪姫曰：｢吾欲廃太子, 以奚斉代之.｣驪姫泣曰：｢太子之立, 諸侯皆已知之, 而數将兵, 百姓附之, 柰何以賎妾之故廃適立庶？君必行之, 妾自殺也.｣驪姫詳誉太子, 而陰令人譖悪太子, 而欲立其子.

二十一年, 驪姫謂太子曰：｢君夢見斉姜, 太子速祭曲沃, [一]帰釐於君.｣太子於是祭其母斉姜於曲沃, 上其薦胙於献公. 献公時出猟, 置胙於宮中. 驪姫使人置毒薬胙中. 居二日, [二]献公従猟來還, 宰人上胙献公, 献公欲饗之. 驪姫従旁止之, 曰：｢胙所従來遠, 宜試之.｣祭地, 地墳；[三]與犬, 犬死；與小臣, 小臣死. [四]驪姫泣曰：｢太子何忍也！其父而欲弑代之, 況他人乎？且君老矣, 旦暮之人, 曾不能待而欲弑之！｣謂献公曰：｢太子所以然者, 不過以妾及奚斉之故. 妾願子母辟之他国, 若早自殺, 毋徒使母子為太子所魚肉也. 始君欲廃之, 妾猶恨之；至於今, 妾殊自失於此.｣[五]太子聞之, 奔新城. [六]献公怒, 乃誅其傅杜原款. 或謂太子曰：｢為此薬者乃驪姫也, 太子何不自辞明之？｣太子曰：｢吾君老矣, 非驪姫, 寝不安, 食不甘. 即辞之, 君且怒之. 不可.｣或謂太子曰：｢可奔他国.｣太子曰：｢被此悪名以出, 人誰内我？我自殺耳.｣十二月戊申, 申生自殺於新城. [七]

[一]集解服虔曰：｢斉姜廟所在.｣

[二]索隠左傳云｢六日｣, 不同.

[三]集解韋昭曰：｢将飲先祭, 示有先也. 墳, 起也.｣

[四]集解韋昭曰：｢小臣, 官名, 掌陰事, 今閹士也.｣

[五]索隠太子之行如此, 妾前見君欲廃而恨之, 今乃自以恨為失也.

[六]集解韋昭曰：｢新城, 曲沃也, 新為太子城.｣

[七]索隠国語云：｢申生乃雉経於新城廟.｣韋昭云：｢曲沃也, 新為太子城, 故曰新城.｣

此時重耳、夷吾來朝. 人或告驪姫曰：｢二公子怨驪姫譖殺太子.｣驪姫恐, 因譖二公子：｢申生之薬胙, 二公子知之.｣二子聞之, 恐, 重耳走蒲, 夷吾走屈, 保其城, 自備守. 初, 献公使士蔿為[一]二公子築蒲、屈城, 弗就. 夷吾以告公, 公怒士蔿. 士蔿謝曰：｢邊城少冦, 安用之？｣退而歌曰：｢狐裘蒙茸, 一国三公, 吾誰適従！｣[二]卒就城. 及申生死, 二子亦帰保其城.

[一]正義蔿, 為詭反. 為, 于偽反.

[二]集解服虔曰：｢蒙茸以言亂貌. 三公言君與二公子. 将敵, 故不知所従.｣

二十二年, 献公怒二子不辞而去, 果有謀矣, 乃使兵伐蒲. 蒲人之宦者勃鞮[一]命重耳促自殺. 重耳踰垣, 宦者追斬其衣袪. [二]重耳遂奔翟. 使人伐屈, 屈城守, 不可下.

[一]正義勃, 白没反. 鞮, 都提反. 韋昭云：｢伯楚, 寺人披之字也, 於文公時為勃鞮也.｣

[二]集解服虔曰：｢袪, 袂也.｣

是歳也, 晉复仮道於虞以伐虢. 虞之大夫宮之奇諫虞君曰：｢晉不可仮道也, 是且滅虞.｣虞君曰：｢晉我同姓, 不宜伐我.｣宮之奇曰：｢太伯、虞仲, 太王之子也, 太伯亡去, 是以不嗣. 虢仲、虢叔, 王季之子也, 為文王卿士, 其記勳在王室, 蔵於盟府. [一]将虢是滅, 何愛于虞？且虞之親能親於桓、荘之族乎？桓、荘之族何罪, 尽滅之. 虞之與虢, 脣之與歯, 脣亡則歯寒.｣虞公不聴, 遂許晉. 宮之奇以其族去虞. 其冬, 晉滅虢, 虢公醜奔周. [二]還, 襲滅虞, 虜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三]以媵秦穆姫, [四]而修虞祀. [五]荀息牽曩所遺虞屈産之乗馬奉之献公, 献公笑曰：｢馬則吾馬, 歯亦老矣！｣[六]

[一]集解杜預曰：｢盟府, 司盟之官也.｣

[二]集解皇覧曰：｢虢公冢在河内温県郭東, 済水南大冢是也. 其城南有虢公台.｣

[三]正義南雍州記云：｢百里奚宋井伯, 宛人也.｣

[四]集解杜預曰：｢穆姫, 献公女. 送女曰媵, 以屈辱之.｣

[五]集解服虔曰：｢虞所祭祀, 命祀也.｣

[六]集解公羊傳曰：｢蓋戯之也.｣何休曰：｢以馬歯戯喩荀息之年老也.｣

二十三年, 献公遂発賈華等伐屈, [一]屈潰. [二]夷吾将奔翟. 冀芮曰：｢不可, [三]重耳已在矣, 今往, 晉必移兵伐翟, 翟畏晉, 禍且及. 不如走梁, 梁近於秦, 秦彊, 吾君百歳後可以求入焉.｣遂奔梁. 二十五年, 晉伐翟, 翟以重耳故, 亦撃晉於齧桑, [四]晉兵解而去.

[一]集解賈逵曰：｢賈華, 晉右行大夫.｣

[二]正義民逃其上曰潰.

[三]集解韋昭曰：｢冀芮, 晉大夫.｣

[四]集解左傳作｢采桑｣, 服虔曰｢翟地｣. 　索隠裴氏云左傳作｢采桑｣. 按：今平陽曲南七十里河水有采桑津, 是晉境. 服虔云翟地, 亦頗相近. 然字作｢齧桑｣, 齧桑衛地, 恐非也.

當此時, 晉彊, 西有河西, 與秦接境, 北邊翟, 東至河内. [一]

[一]索隠河内, 河曲也. 内音汭.

驪姫弟生悼子. [一]

[一]索隠左傳作｢卓子｣, 音恥角反. 弟, 女弟也.

二十六年夏, 斉桓公大会諸侯於葵丘. [一]晉献公病, 行後, 未至, 逢周之宰孔. 宰孔曰：｢斉桓公益驕, 不務徳而務遠略, 諸侯弗平. 君弟毋会, [二]毋如晉何.｣献公亦病, 复還帰. 病甚, 乃謂荀息曰：｢吾以奚斉為後, 年少, 諸大臣不服, 恐亂起, 子能立之乎？｣荀息曰：｢能.｣献公曰：｢何以為験？｣対曰：｢使死者复生, [三]生者不慚, [四]為之験.｣於是遂属奚斉於荀息. 荀息為相, 主国政. 秋九月, 献公卒. 里克、邳鄭欲内重耳, 以三公子之徒作亂, [五]謂荀息曰：｢三怨将起, 秦、晉輔之, 子将何如？｣荀息曰：｢吾不可負先君言.｣十月, 里克殺奚斉于喪次, 献公未葬也. 荀息将死之, 或曰不如立奚斉弟悼子而傅之, 荀息立悼子而葬献公. 十一月, 里克弑悼子于朝, [六]荀息死之. 君子曰：｢詩所謂『白珪之玷, 猶可磨也, 斯言之玷, 不可為也』, [七]其荀息之謂乎！不負其言.｣初, 献公将伐驪戎, 卜曰｢歯牙為禍｣. [八]及破驪戎, 獲驪姫, 愛之, 竟以亂晉.

[一]正義在曹州考城県東南一里.

[二]索隠弟, 但也.

[三]索隠謂荀息受公命而立奚斉, 雖复身死, 不背生時之命, 是死者复生也.

[四]索隠言生者見荀息不背君命而死, 不為之羞慚也.

[五]集解賈逵曰：｢邳鄭, 晉大夫. 三公子, 申生、重耳、夷吾也.｣

[六]集解列女傳曰：｢鞭殺驪姫于市.｣

[七]集解杜預曰：｢詩大雅, 言此言之玷難治甚於白珪.｣

[八]集解韋昭曰：｢歯牙, 謂兆端左右釁坼有似歯牙, 中有縦畫, 以象讒言之為害也.｣

里克等已殺奚斉、悼子, 使人迎公子重耳於翟, [一]欲立之. 重耳謝曰：｢負父之命[二]出奔, 父死不得脩人子之礼侍喪, 重耳何敢入！大夫其更立他子.｣還報里克, 里克使迎夷吾於梁. 夷吾欲往, 呂省、[三]郤芮[四]曰：｢内猶有公子可立者而外求, 難信. 計非之秦, 輔彊国之威以入, 恐危.｣乃使郤芮厚賂秦, 約曰：｢即得入, 請以晉河西之地與秦.｣及遺里克書曰：｢誠得立, 請遂封子於汾陽之邑.｣[五]秦繆公乃発兵送夷吾於晉. 斉桓公聞晉内亂, 亦率諸侯如晉. 秦兵與夷吾亦至晉, 斉乃使隰朋会秦倶入夷吾, 立為晉君, 是為恵公. 斉桓公至晉之高梁而還帰.

[一]正義国語云：｢里克及邳鄭使屠岸夷告公子重耳於翟曰：『国亂民擾, 得国在亂, 治民在擾, 子盍入乎？』｣

[二]正義負音佩.

[三]正義省音眚. 杜預曰：｢姓瑕呂, 名飴甥, 字子金.｣

[四]正義■成子, 即冀芮.

[五]集解賈逵曰：｢汾, 水名. 汾陽, 晉地也.｣　索隠按：国語｢命里克汾陽之田百萬, 命邳鄭以負蔡之田七十萬｣. 今此不言, 亦其疏略也.

恵公夷吾元年, 使邳鄭謝秦曰：｢始夷吾以河西地許君, 今幸得入立. 大臣曰：『地者先君之地, 君亡在外, 何以得擅許秦者？』寡人争之弗能得, 故謝秦.｣亦不與里克汾陽邑, 而奪之権. 四月, 周襄王使周公忌父[一]会斉、秦大夫共礼晉恵公. 恵公以重耳在外, 畏里克為変, 賜里克死. 謂曰：｢微里子寡人不得立. 雖然, 子亦殺二君一大夫, [二]為子君者不亦難乎？｣里克対曰：｢不有所廃, 君何以興？欲誅之, 其無辞乎？乃言為此！臣聞命矣.｣遂伏剣而死. 於是邳鄭使謝秦未還, 故不及難.

[一]集解賈逵曰：｢周卿士.｣

[二]集解服虔曰：｢奚斉、悼子、荀息也.｣

晉君改葬恭太子申生. [一]秋, 狐突之下国, [二]遇申生, 申生與載而告之[三]曰：｢夷吾無礼, 余得請於帝, [四]将以晉與秦, 秦将祀余.｣狐突対曰：｢臣聞神不食非其宗, 君其祀毋乃絶乎？君其図之.｣申生曰：｢諾, 吾将复請帝. 後十日, [五]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見我焉.｣[六]許之, 遂不見. [七]及期而往, 复見, 申生告之曰：｢帝許罰有罪矣, 獘於韓.｣[八]児乃謠曰：｢恭太子更葬矣, [九]後十四年, 晉亦不昌, 昌乃在兄.｣

[一]集解韋昭曰：｢献公時申生葬不如礼, 故改葬之.｣

[二]集解服虔曰：｢晉所滅国以為下邑. 一曰曲沃有宗廟, 故謂之国；在絳下, 故曰下国也.｣

[三]集解杜預曰：｢忽如夢而相見. 狐突本為申生御, 故复使登車.｣

[四]集解服虔曰：｢帝, 天帝. 請罰有罪.｣

[五]集解左傳曰：｢七日.｣

[六]集解杜預曰：｢将因巫以見.｣

[七]集解杜預曰：｢狐突許其言, 申生之象亦没.｣

[八]集解賈逵曰：｢獘, 敗也. 韓, 晉韓原.｣

[九]索隠更, 作也. 更喪謂改喪. 言後十四年晉不昌.

邳鄭使秦, 聞里克誅, 乃説秦繆公曰：｢呂省、[一]郤称、冀芮実為不従. [二]若重賂與謀, 出晉君, 入重耳, 事必就.｣秦繆公許之, 使人與帰報晉, 厚賂三子. 三子曰：｢幣厚言甘, 此必邳鄭売我於秦.｣遂殺邳鄭及里克、邳鄭之党七輿大夫. [三]邳鄭子豹奔秦, 言伐晉, 繆公弗聴.

[一]索隠左傳作｢呂甥｣.

[二]集解杜預曰：｢三子, 晉大夫. 不従, 不與秦賂也.｣　索隠呂省、■称、冀芮三子, 晉大夫.

[三]集解韋昭曰：｢七輿, 申生下軍之衆大夫也.｣杜預曰：｢侯伯七命, 副車七乗.｣

恵公之立, 倍秦地及里克, 誅七輿大夫, 国人不附. 二年, 周使召公過[一]礼晉恵公, 恵公礼倨, [二]召公譏之.

[一]集解韋昭曰：｢召武公, 為王卿士.｣

[二]索隠謂受玉惰也. 事見僖十一年.

四年, 晉饑, 乞糴於秦. 繆公問百里奚, [一]百里奚曰：｢天菑流行, 国家代有, 救菑恤鄰, 国之道也. 與之.｣邳鄭子豹曰：｢伐之.｣繆公曰：｢其君是悪, 其民何罪！｣卒與粟, 自雍属絳.

[一]集解服虔曰：｢秦大夫.｣

五年, 秦饑, 請糴於晉. 晉君謀之, 慶鄭曰：[一]｢以秦得立, 已而倍其地約. 晉饑而秦貸我, 今秦饑請糴, 與之何疑？而謀之！｣虢射曰：[二]｢往年天以晉賜秦, 秦弗知取而貸我. 今天以秦賜晉, 晉其可以逆天乎？遂伐之.｣恵公用虢射謀, 不與秦粟, 而発兵且伐秦. 秦大怒, 亦発兵伐晉.

[一]集解杜預曰：｢慶鄭, 晉大夫.｣

[二]集解服虔曰：｢虢射, 恵公舅.｣

六年春, 秦繆公将兵伐晉. 晉恵公謂慶鄭曰：｢秦師深矣, [一]柰何？｣鄭曰：｢秦内君, 君倍其賂；晉饑秦輸粟, 秦饑而晉倍之, 乃欲因其饑伐之：其深不亦宜乎！｣晉卜御右, 慶鄭皆吉. 公曰：｢鄭不孫.｣[二]乃更令歩陽御戎, 家僕徒為右, [三]進兵. 九月壬戌, 秦繆公、晉恵公合戦韓原. [四]恵公馬驇不行, [五]秦兵至, 公窘, 召慶鄭為御. 鄭曰：｢不用卜, 敗不亦當乎！｣遂去. 更令梁繇靡御, [六]虢射為右, 輅秦繆公. [七]繆公壮士冒敗晉軍, 晉軍敗, 遂失秦繆公, 反獲晉公以帰. 秦将以祀上帝. 晉君姊為繆公夫人, 衰絰涕泣. 公曰：｢得晉侯将以為樂, 今乃如此. 且吾聞箕子見唐叔之初封, 曰『其後必當大矣』, 晉庸可滅乎！｣乃與晉侯盟王城[八]而許之帰. 晉侯亦使呂省等報国人曰：｢孤雖得帰, 毋面目見社稷, 卜日立子圉.｣晉人聞之, 皆哭. 秦繆公問呂省：｢晉国和乎？｣対曰：｢不和. 小人懼失君亡親, [九]不憚立子圉, 曰『必報讎, 寧事戎、狄』. [一０]其君子則愛君而知罪, 以待秦命, 曰『必報徳』. 有此二故, 不和.｣於是秦繆公更舎晉恵公, 餽之七牢. [一一]十一月, 帰晉侯. 晉侯至国, 誅慶鄭, 修政教. 謀曰：｢重耳在外, 諸侯多利内之.｣欲使人殺重耳於狄. 重耳聞之, 如斉.

[一]集解韋昭曰：｢深, 入境. 一曰深猶重.｣

[二]集解服虔曰：｢孫, 順.｣

[三]集解服虔曰：｢二子, 晉大夫也.｣

[四]索隠在馮翊夏陽北二十里, 今之韓城県是.

[五]索隠驇音竹二反. 謂馬重而陥之於泥.

[六]正義韋昭云：｢梁由靡, 大夫也.｣

[七]集解服虔曰：｢輅, 迎也.｣　索隠輅音五稼反. 鄒誕音五額反.

[八]集解杜預曰：｢馮翊臨晉県東有王城.｣

[九]正義君, 恵公也. 親, 父母也. 言懼失君国亂, 恐亡父母, 不憚立子圉也.

[一０]正義小人言立子圉為君之後, 必報秦. 終不事秦, 寧事戎、狄耳.

[一一]正義餽音匱. 一牛一羊一豕為一牢.

八年, 使太子圉質秦. [一]初, 恵公亡在梁, 梁伯以其女妻之, 生一男一女. 梁伯卜之, 男為人臣, 女為人妾, 故名男為圉, 女為妾. [二]

[一]正義質音致.

[二]集解服虔曰：｢圉人掌養馬臣之賎者. 不聘曰妾.｣

十年, 秦滅梁. 梁伯好土功, 治城溝, [一]民力罷怨, [二]其衆數相驚, 曰｢秦冦至｣, 民恐惑, 秦竟滅之.

[一]集解賈逵曰：｢溝, 塹也.｣

[二]正義罷音皮.

十三年, 晉恵公病, 内有數子. 太子圉曰：｢吾母家在梁, 梁今秦滅之, 我外軽於秦而内無援於国. 君即不起, 病大夫軽, 更立他公子.｣乃謀與其妻倶亡帰. 秦女曰：｢子一国太子, 辱在此. 秦使婢子侍, [一]以固子之心. 子亡矣, 我不従子, 亦不敢言.｣子圉遂亡帰晉. 十四年九月, 恵公卒, 太子圉立, 是為懐公.

[一]集解服虔曰：｢曲礼曰『世婦以下自称婢子』. 婢子, 婦人之卑称.｣

子圉之亡, 秦怨之, 乃求公子重耳, 欲内之. 子圉之立, 畏秦之伐也. 乃令国中諸従重耳亡者與期, 期尽不到者尽滅其家. 狐突之子毛及偃従重耳在秦, 弗肯召. 懐公怒, 囚狐突. 突曰：｢臣子事重耳有年數矣, 今召之, 是教之反君也. 何以教之？｣懐公卒殺狐突. 秦繆公乃発兵送内重耳, 使人告欒、郤之党[一]為内應, 殺懐公於高梁, 入重耳. 重耳立, 是為文公.

[一]正義欒枝、■縠之属也.

晉文公重耳, 晉献公之子也. 自少好士, 年十七, 有賢士五人：曰趙衰；狐偃咎犯, 文公舅也；賈佗；先軫；魏武子. 自献公為太子時, 重耳固已成人矣. 献公即位, 重耳年二十一. 献公十三年, 以驪姫故, 重耳備蒲城守秦. 献公二十一年, 献公殺太子申生, 驪姫讒之, 恐, 不辞献公而守蒲城. 献公二十二年, 献公使宦者履鞮[一]趣殺重耳. 重耳踰垣, 宦者逐斬其衣袪. 重耳遂奔狄. 狄, 其母国也. 是時重耳年四十三. 従此五士, 其余不名者數十人, 至狄.

[一]索隠即左傳之勃鞮, 亦曰寺人披也.

狄伐咎如, [一]得二女：以長女妻重耳, 生伯鯈、叔劉；以少女妻趙衰, 生盾. [三]居狄五歳而晉献公卒, 里克已殺奚斉、悼子, 乃使人迎, 欲立重耳. 重耳畏殺, 因固謝, 不敢入. 已而晉更迎其弟夷吾立之, 是為恵公. 恵公七年, 畏重耳, 乃使宦者履鞮與壮士欲殺重耳. 重耳聞之, 乃謀趙衰等曰：｢始吾奔狄, 非以為可用與[四], 以近易通, 故且休足. 休足久矣, 固願徙之大国. 夫斉桓公好善, 志在霸王, 収恤諸侯. 今聞管仲、隰朋死, 此亦欲得賢佐, 盍往乎？｣於是遂行. 重耳謂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來, 乃嫁.｣其妻笑曰：｢犂二十五年, [五]吾冢上柏大矣. [六]雖然, 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一]集解賈逵曰：｢赤狄之別, 隗姓.｣　索隠赤狄之別種也, 隗姓也. 咎音高. 鄒誕本作｢囷如｣, 又云或作｢囚｣.

[二]正義直留反.

[三]索隠左傳云伐廧咎如, 獲其二女, 以叔隗妻趙衰, 生盾；公子取季隗, 生伯鯈、叔劉. 則叔隗長而季隗少, 乃不同也.

[四]索隠與音余. 諸本或為｢興｣. 興, 起也. 非翟可用興起, 故奔之也.

[五]索隠犂猶比也.

[六]正義杜預云：｢言将死入木也, 不复成嫁也.｣

過衛, 衛文公不礼. 去, 過五鹿, [一]飢而従野人乞食, 野人盛土器中進之. 重耳怒. 趙衰曰：｢土者, 有土也, 君其拝受之.｣

[一]集解賈逵曰：｢衛地.｣杜預曰：｢今衛県西北有地名五鹿, 陽平元城県東亦有五鹿.｣

至斉, 斉桓公厚礼, 而以宗女妻之, 有馬二十乗, 重耳安之. 重耳至斉二歳而桓公卒, 会豎刀等為内亂, 斉孝公之立, 諸侯兵數至. 留斉凡五歳. 重耳愛斉女, 毋去心. 趙衰、咎犯乃於桑下謀行. 斉女侍者在桑上聞之, 以告其主. 其主乃殺侍者, [一]勧重耳趣行. 重耳曰：｢人生安樂, 孰知其他！必死於此, [二]不能去.｣斉女曰：｢子一国公子, 窮而來此, 數士者以子為命. 子不疾反国, 報勞臣, 而懐女徳, 窃為子羞之. 且不求, 何時得功？｣乃與趙衰等謀, 酔重耳, 載以行. 行遠而覚, 重耳大怒, 引戈欲殺咎犯. 咎犯曰：｢殺臣成子, 偃之願也.｣重耳曰：｢事不成, 我食舅氏之肉.｣咎犯曰：｢事不成, 犯肉腥臊, 何足食！｣乃止, 遂行.

[一]集解服虔曰：｢懼孝公怒, 故殺之以滅口.｣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人生一世, 必死於此』.｣

過曹, 曹共公不礼, 欲観重耳駢脅. 曹大夫釐負羈曰：｢晉公子賢, 又同姓, 窮來過我, 柰何不礼！｣共公不従其謀. 負羈乃私遺重耳食, 置璧其下. 重耳受其食, 還其璧.

去, 過宋. 宋襄公新困兵於楚, 傷於泓, 聞重耳賢, 乃以国礼礼於重耳. [一]宋司馬公孫固善於咎犯, 曰：｢宋小国新困, 不足以求入, 更之大国.｣乃去.

[一]索隠以国君之礼礼之也.

過鄭, 鄭文公弗礼. 鄭叔瞻諫其君曰：｢晉公子賢, 而其従者皆国相, 且又同姓. 鄭之出自厲王, 而晉之出自武王.｣鄭君曰：｢諸侯亡公子過此者衆, 安可尽礼！｣叔瞻曰：｢君不礼, 不如殺之, 且後為国患.｣鄭君不聴.

重耳去之楚, 楚成王以適諸侯礼待之, [一]重耳謝不敢當. 趙衰曰：｢子亡在外十余年, 小国軽子, 況大国乎？今楚大国而固遇子, 子其毋譲, 此天開子也.｣遂以客礼見之. 成王厚遇重耳, 重耳甚卑. 成王曰：｢子即反国, 何以報寡人？｣重耳曰：｢羽毛歯角玉帛, 君王所余, 未知所以報.｣王曰：｢雖然, 何以報不谷？｣重耳曰：｢即不得已, 與君王以兵車会平原広沢, 請辟王三舎.｣[二]楚将子玉怒曰：｢王遇晉公子至厚, 今重耳言不孫, 請殺之.｣成王曰：｢晉公子賢而困於外久, 従者皆国器, 此天所置, 庸可殺乎？且言何以易之！｣[三]居楚數月, 而晉太子圉亡秦, 秦怨之；聞重耳在楚, 乃召之. 成王曰：｢楚遠, 更數国乃至晉. 秦晉接境, 秦君賢, 子其勉行！｣厚送重耳.

[一]索隠適音敵.

[二]集解賈逵曰：｢司馬法『従遯不過三舎』. 三舎, 九十里也.｣

[三]索隠子玉請殺重耳, 楚成王不許, 言人出言不可軽易之.

重耳至秦, 繆公以宗女五人妻重耳, 故子圉妻與往. 重耳不欲受, 司空季子[一]曰：｢其国且伐, 況其故妻乎！且受以結秦親而求入, 子乃拘小礼, 忘大醜乎！｣遂受. 繆公大歓, 與重耳飲. 趙衰歌黍苗詩. [二]繆公曰：｢知子欲急反国矣.｣趙衰與重耳下, 再拝曰：｢孤臣之仰君, 如百穀之望時雨.｣ 是時晉恵公十四年秋. 恵公以九月卒, 子圉立. 十一月, 葬恵公. 十二月, 晉国大夫欒、郤等聞重耳在秦, 皆陰來勧重耳、趙衰等反国, 為内應甚衆. 於是秦繆公乃発兵與重耳帰晉. 晉聞秦兵來, 亦発兵拒之. 然皆陰知公子重耳入也. 唯恵公之故貴臣呂、郤之属[三]不欲立重耳. 重耳出亡凡十九歳而得入, 時年六十二矣, 晉人多附焉.

[一]集解服虔曰：｢胥臣臼季也.｣

[二]集解韋昭曰：｢詩云『芃芃黍苗, 陰雨膏之』.｣

[三]正義呂甥, 郤芮也.

文公元年春, 秦送重耳至河. 咎犯曰：｢臣従君周旋天下, 過亦多矣. 臣猶知之, 況於君乎？請従此去矣.｣重耳曰：｢若反国, 所不與子犯共者, 河伯視之！｣[一]乃投璧河中, 以與子犯盟. 是時介子推従, 在船中, 乃笑曰：｢天実開公子, 而子犯以為己功而要市於君, 固足羞也. 吾不忍與同位.｣乃自隠渡河. 秦兵囲令狐, 晉軍于廬柳. [二]二月辛丑, 咎犯與秦晉大夫盟于郇. [三]壬寅, 重耳入于晉師. 丙午, 入于曲沃. 丁未, 朝于武宮, [四]即位為晉君, 是為文公. 群臣皆往. 懐公圉奔高梁. 戊申, 使人殺懐公.

[一]索隠視猶見也.

[二]集解韋昭曰：｢廬柳, 晉地也.｣

[三]集解杜預曰：｢解県西北有郇城.｣　索隠音荀, 即文王之子所封. 又音環.

[四]集解賈逵曰：｢文公之祖武公廟也.｣

懐公故大臣呂省、郤芮本不附文公, 文公立, 恐誅, 乃欲與其徒謀焼公宮, 殺文公. 文公不知. 始嘗欲殺文公宦者履鞮知其謀, 欲以告文公, 解前罪, 求見文公. 文公不見, 使人譲曰：｢蒲城之事, 女斬予袪. 其後我従狄君猟, 女為恵公來求殺我. 恵公與女期三日至, 而女一日至, 何速也？女其念之.｣宦者曰：｢臣刀鋸之余, 不敢以二心事君倍主, 故得罪於君. 君已反国, 其毋蒲、翟乎？且管仲射鈎, 桓公以霸. 今刑余之人以事告而君不見, 禍又且及矣.｣於是見之, 遂以呂、郤等告文公. 文公欲召呂、郤, 呂、郤等党多, 文公恐初入国, 国人売己, 乃為微行, 会秦繆公於王城, [一]国人莫知. 三月己丑, 呂、郤等果反, 焚公宮, 不得文公. 文公之衛徒與戦, 呂、郤等引兵欲奔, 秦繆公誘呂、郤等, 殺之河上, 晉国复而文公得帰. 夏, 迎夫人於秦, 秦所與文公妻者卒為夫人. 秦送三千人為衛, 以備晉亂.

[一]索隠杜預云：｢馮翊臨晉県東有故王城, 今名武郷城.｣

文公修政, 施恵百姓. 賞従亡者及功臣, 大者封邑, 小者尊爵. 未尽行賞, 周襄王以弟帯難出居鄭地, 來告急晉. 晉初定, 欲発兵, 恐他亂起, 是以賞従亡未至隠者介子推. 推亦不言祿, 祿亦不及. 推曰：｢献公子九人, 唯君在矣. 恵、懐無親, 外内棄之；天未絶晉, 必将有主, 主晉祀者, 非君而誰？天実開之, 二三子以為己力, 不亦誣乎？窃人之財, 猶曰是盗, 況貪天之功以為己力乎？下冒其罪, 上賞其姦, 上下相蒙, [一]難與処矣！｣其母曰：｢盍亦求之, 以死誰懟？｣推曰：｢尤而效之, 罪有甚焉. 且出怨言, 不食其祿.｣母曰：｢亦使知之, 若何？｣対曰：｢言, 身之文也；身欲隠, 安用文之？文之, 是求顕也.｣其母曰：｢能如此乎？與女偕隠.｣至死不复見.

[一]集解服虔曰：｢蒙, 欺也.｣

介子推従者憐之, 乃懸書宮門曰：｢竜欲上天, 五蛇為輔. [一]竜已升雲, 四蛇各入其宇, 一蛇独怨, 終不見処所.｣文公出, 見其書, 曰：｢此介子推也. 吾方憂王室, 未図其功.｣使人召之, 則亡. 遂求所在, 聞其入綿上山中, [二]於是文公環綿上山中而封之, 以為介推田, [三]号曰介山, ｢以記吾過, 且旌善人｣. [四]

[一]索隠竜喩重耳. 五蛇即五臣, 狐偃、趙衰、魏武子、司空季子及子推也. 旧云五臣有先軫、顛頡, 今恐二人非其數.

[二]集解賈逵曰：｢綿上, 晉地.｣杜預曰：｢西河介休県南有地名綿上.｣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国』.｣

[四]集解賈逵曰：｢旌, 表也.｣

従亡賎臣壷叔曰；｢君三行賞, 賞不及臣, 敢請罪.｣文公報曰：｢夫導我以仁義, 防我以徳恵, 此受上賞. 輔我以行, 卒以成立, 此受次賞. 矢石之難, 汗馬之勞, 此复受次賞. 若以力事我而無補吾欠者, 此[复]受次賞. 三賞之後, 故且及子.｣晉人聞之, 皆説.

二年春, 秦軍河上, [一]将入王. 趙衰曰；｢求霸莫如入王尊周. 周晉同姓, 晉不先入王, 後秦入之, 毋以令于天下. 方今尊王, 晉之資也.｣三月甲辰, 晉乃発兵至陽樊, [二]囲温, 入襄王于周. 四月, 殺王弟帯. 周襄王賜晉河内陽樊之地.

[一]索隠晉地也.

[二]集解服虔曰：｢陽樊, 周地. 陽, 邑名也, 樊仲山之所居, 故曰陽樊.｣

四年, 楚成王及諸侯囲宋, 宋公孫固如晉告急. 先軫曰：｢報施定霸, 於今在矣.｣[一]狐偃曰：｢楚新得曹而初婚於衛, 若伐曹、衛, 楚必救之, 則宋免矣.｣於是晉作三軍. [二]趙衰挙郤縠将中軍, 郤臻佐之；使狐偃将上軍, 狐毛佐之, 命趙衰為卿；欒枝将下軍, [三]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 魏犨為右：[四]往伐. 冬十二月, 晉兵先下山東, 而以原封趙衰. [五]

[一]集解杜預曰：｢報宋贈馬之施.｣

[二]集解王粛曰：｢始复成国之礼, 半周軍也.｣

[三]集解賈逵曰：｢欒枝, 欒賓之孫.｣

[四]正義犨, 昌由反, 又音受.

[五]集解杜預曰：｢河内沁水県西北有原城.｣

五年春, 晉文公欲伐曹, 仮道於衛, 衛人弗許. 還自河南度, 侵曹, 伐衛. 正月, 取五鹿. 二月, 晉侯、斉侯盟于斂盂. [一]衛侯請盟晉, 晉人不許. 衛侯欲與楚, 国人不欲, 故出其君以説晉. 衛侯居襄牛, [二]公子買守衛. 楚救衛, 不卒. [三]晉侯囲曹. 三月丙午, 晉師入曹, 數之以其不用釐負羈言, 而用美女乗軒者三百人也. 令軍毋入僖負羈宗家以報徳. 楚囲宋, 宋复告急晉. 文公欲救則攻楚, 為楚嘗有徳, 不欲伐也；欲釈宋, 宋又嘗有徳於晉：患之. [四]先軫曰：｢執曹伯, 分曹、衛地以與宋, 楚急曹、衛, 其勢宜釈宋.｣[五]於是文公従之, 而楚成王乃引兵帰.

[一]集解杜預曰：｢衛地也.｣

[二]集解服虔曰：｢衛地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勝』.｣

[四]索隠晉若攻楚, 則傷楚子送其入秦之徳；又欲釈宋不救, 乃虧宋公贈馬之恵. 進退有難, 是以患之.

[五]索隠楚初得曹, 又新婚於衛, 今晉執曹伯分曹、衛之地與宋, 則楚急曹、衛, 其勢宜釈宋.

楚将子玉曰：｢王遇晉至厚, 今知楚急曹、衛而故伐之, 是軽王.｣王曰：｢晉侯亡在外十九年, 困日久矣, 果得反国, 険阨尽知之, 能用其民, 天之所開, 不可當.｣子玉請曰：｢非敢必有功, 願以閒執讒慝之口也.｣[一]楚王怒, 少與之兵. 於是子玉使宛春告晉：[二]｢請复衛侯而封曹, 臣亦釈宋.｣咎犯曰：｢子玉無礼矣, 君取一, 臣取二, 勿許.｣[三]先軫曰：｢定人之謂礼. 楚一言定三国, 子一言而亡之, 我則毋礼. 不許楚, 是棄宋也. 不如私許曹、衛以誘之, 執宛春以怒楚, [四]既戦而後図之.｣[五]晉侯乃囚宛春於衛, 且私許复曹、衛. 曹、衛告絶於楚. 楚得臣怒, [六]撃晉師, 晉師退. 軍吏曰：｢為何退？｣文公曰：｢昔在楚, 約退三舎, 可倍乎！｣楚師欲去, 得臣不肯. 四月戊辰, 宋公、[七]斉将、秦将[九]與晉侯次城濮. [一０]己巳, 與楚兵合戦, 楚兵敗, 得臣収余兵去. 甲午, 晉師還至衡雍, [一一]作王宮于践土. [一二]

[一]集解服虔曰：｢子玉非敢求有大功, 但欲執蔿賈讒慝之口, 謂子玉過三百乗不能入也.｣杜預曰：｢執猶塞也.｣

[二]集解賈逵曰：｢宛春, 楚大夫.｣

[三]集解韋昭曰：｢君, 文公也. 臣, 子玉也. 一謂釈宋囲, 二謂复曹、衛.｣

[四]集解韋昭曰：｢怒楚, 令必戦.｣

[五]集解杜預曰：｢須勝負決乃定計.｣

[六]集解得臣即子玉.

[七]索隠成公王臣.

[八]索隠国帰父.

[九]索隠小子憖也.

[一０]集解賈逵曰：｢衛地也.｣

[一一]集解杜預曰：｢衡雍, 鄭地, 今滎陽巻県也.｣

[一二]集解服虔曰：｢既敗楚師, 襄王自往臨践土, 賜命晉侯, 晉侯聞而為之作宮.｣　索隠杜預云践土, 鄭地. 然拠此文, 晉師還至衡雍, 衡雍在河南也. 故劉氏云践土在河南. 下文践土在河北, 今元城県西有践土駅, 義或然也.

初, 鄭助楚, 楚敗, 懼, 使人請盟晉侯. 晉侯與鄭伯盟.

五月丁未, 献楚俘於周, [一]駟介百乗, 徒兵千. [二]天子使王子虎命晉侯為伯, [三]賜大輅, 彤弓矢百, 玈弓矢千, [四]秬鬯一卣, 珪瓚, [五]虎賁三百人. [六]晉侯三辞, 然后稽首受之. [七]周作晉文侯命：｢王若曰：父義和, [八]丕顕文、武, 能慎明徳, [九]昭登於上, 布聞在下, [一０]維時上帝集厥命于文、武. [一一]恤朕身、継予一人永其在位.｣[一二]於是晉文公称伯. 癸亥, 王子虎盟諸侯於王庭. [一三]

[一]正義俘音孚, 囚也.

[二]集解服虔曰：｢駟介, 駟馬被甲也. 徒兵, 歩卒也.｣

[三]集解賈逵曰：｢王子虎, 周大夫.｣

[四]集解賈逵曰：｢大輅, 金輅. 彤弓, 赤；玈弓, 黒也. 諸侯賜弓矢, 然後征伐.｣　正義彤, 徒冬反. 玈音廬.

[五]集解賈逵曰：｢秬, 黒黍；鬯, 香酒也. 所以降神. 卣, 器名, 諸侯賜珪瓚, 然後為鬯.｣

[六]集解賈逵曰：｢天子卒曰虎賁.｣

[七]集解賈逵曰：｢稽首首至地.｣

[八]集解孔安国曰：｢同姓, 故称曰父.｣馬融曰：｢王順曰, 父能以義和我諸侯.｣　索隠按：尚書文侯之命是平王命晉文侯仇之語, 今此文乃襄王命文公重耳之事, 代數懸隔, 勳策全乖. 太史公雖复弥縫左氏, 而系家頗亦時有疏謬. 裴氏集解亦引孔、馬之注, 而都不言時代乖角, 何習迷而同酔也？然計平王至襄王為七代, 仇至重耳為十一代而十三侯. 又平王元年至魯僖二十八年, 當襄二十年, 為一百三十余歳矣, 学者頗合討論之. 而劉伯荘以為蓋天子命晉同此一辞, 尤非也.

[九]集解孔安国曰：｢文王、武王能詳慎顕用明徳.｣

[一０]集解馬融曰：｢昭, 明也. 上謂天, 下謂人.｣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惟以是故集成其王命, 徳流子孫.｣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當憂念我身, 則我一人長安王位.｣

[一三]集解服虔曰：｢王庭, 践土也.｣　索隠服氏知王庭是践土者, 拠二十八年五月｢公会晉侯, 盟于践土｣, 又此上文｢四月甲午, 作王宮于践土｣. 王庭即王宮也.

晉焚楚軍, 火數日不息, 文公歎. 左右曰：｢勝楚而君猶憂, 何？｣文公曰：｢吾聞能戦勝安者唯聖人, 是以懼. 且子玉猶在, 庸可喜乎！｣子玉之敗而帰, 楚成王怒其不用其言, 貪與晉戦, 譲責子玉, 子玉自殺. 晉文公曰：｢我撃其外, 楚誅其内, 内外相應.｣於是乃喜.

六月, 晉人复入衛侯. 壬午, 晉侯度河北帰国. 行賞, 狐偃為首. 或曰：｢城濮之事, 先軫之謀.｣文公曰：｢城濮之事, 偃説我毋失信. 先軫曰『軍事勝為右』, 吾用之以勝. 然此一時之説, 偃言萬世之功, 柰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功乎？是以先之.｣

冬, 晉侯会諸侯於温, 欲率之朝周. 力未能, 恐其有畔者, 乃使人言周襄王狩于河陽. 壬申, 遂率諸侯朝王於践土. [一]孔子読史記至文公, 曰｢諸侯無召王｣、｢王狩河陽｣者, 春秋諱之也.

[一]索隠按：左氏傳｢五月, 盟于践土；冬, 会諸侯于温, 天王狩于河陽；壬申, 公朝于王所｣. 此文亦説冬朝于王, 當合於河陽温地, 不合取五月践土之文.

丁丑, 諸侯囲許. 曹伯臣或説晉侯曰：｢斉桓公合諸侯而国異姓, 今君為会而滅同姓. 曹, 叔振鐸之後；晉, 唐叔之後. 合諸侯而滅兄弟, 非礼.｣晉侯説, 复曹伯.

於是晉始作三行. [一]荀林父将中行, 先縠将右行, [二]先蔑将左行. [三]

[一]集解服虔曰：｢辟天子六軍, 故謂之三行.｣

[二]索隠左傳屠撃将右行, 與此異.

[三]集解杜預曰：｢三行無佐, 疑大夫帥也.｣　索隠拠左傳, 荀林父並是卿, 而云｢大夫帥｣者, 非也. 不置佐者, 當避天子也. 或新置三行, 官未備耳.

七年, 晉文公、秦繆公共囲鄭, 以其無礼於文公亡過時, 及城濮時鄭助楚也. 囲鄭, 欲得叔瞻. 叔瞻聞之, 自殺. 鄭持叔瞻告晉. 晉曰：｢必得鄭君而甘心焉.｣鄭恐, 乃閒令使[一]謂秦繆公曰：｢亡鄭厚晉, 於晉得矣, 而秦未為利. 君何不解鄭, 得為東道交？[二]｣秦伯説, 罷兵. 晉亦罷兵.

[一]索隠使謂燭之武.

[二]索隠交猶好也. 諸本及左傳皆作｢主｣.

九年冬, 晉文公卒, 子襄公歓立. 是歳鄭伯亦卒.

鄭人或売其国於秦, [一]秦繆公発兵往襲鄭. 十二月, 秦兵過我郊. 襄公元年春, 秦師過周, 無礼, 王孫満譏之. 兵至滑, 鄭賈人弦高将市于周, 遇之, 以十二牛勞秦師. 秦師驚而還, 滅滑而去.

[一]正義左傳云秦、晉伐鄭, 燭之武説秦, 師罷. 今杞子、逢孫、楊孫三大夫戍鄭. 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 若潜師以來, 国可得也.｣

晉先軫曰：｢秦伯不用蹇叔, 反其衆心, 此可撃.｣欒枝曰：｢未報先君施於秦, 撃之, 不可.｣先軫曰：｢秦侮吾孤, 伐吾同姓, 何徳之報？｣遂撃之. 襄公墨衰絰. [一]四月, 敗秦師于殽, 虜秦三将孟明視、西乞秫、白乙丙以帰. 遂墨以葬文公. [二]文公夫人秦女, 謂襄公曰：｢秦欲得其三将戮之.｣公許, 遣之. 先軫聞之, 謂襄公曰：｢患生矣.｣軫乃追秦将. 秦将渡河, 已在船中, 頓首謝, 卒不反.

[一]集解賈逵曰：｢墨, 変凶.｣杜預曰：｢以凶服従戎, 故墨之.｣

[二]集解服虔曰：｢非礼也.｣杜預曰：｢記礼所由変也.｣

後三年, 秦果使孟明伐晉, 報殽之敗, 取晉汪以帰. [一]四年, 秦繆公大興兵伐我, 度河, 取王官, [二]封殽尸而去. 晉恐, 不敢出, 遂城守. 五年, 晉伐秦, 取新城, [三]報王官役也.

[一]索隠按：左傳文二年, 秦孟明視伐晉, 報殽之役, 無取晉汪之事. 又其年冬, 晉先且居等伐秦, 取汪、彭衙而還. 則汪是秦邑, 止可晉伐秦取之, 豈得秦伐晉而取汪也？或者晉先取之秦, 今伐晉而収汪, 是汪従晉來, 故云取晉汪而帰也. 彭衙在郃陽北, 汪不知所在.

[二]正義括地志云：｢王官故城在同州澄城県西北六十里.｣左傳文公三年, 秦伐晉, 取王官, 即此. 先言度河, 史文顛倒耳.

[三]集解服虔曰：｢秦邑, 新所作城也.｣

六年, 趙衰成子、欒貞子、咎季子犯、霍伯皆卒. [一]趙盾代趙衰執政.

[一]集解賈逵曰：｢欒貞子, 欒枝也. 霍伯, 先且居也.｣

七年八月, 襄公卒. 太子夷皐少. 晉人以難故, [一]欲立長君. 趙盾曰：｢立襄公弟雍. 好善而長, 先君愛之；且近於秦, 秦故好也. 立善則固, 事長則順, 奉愛則孝, 結旧好則安.｣賈季曰：｢不如其弟樂. 辰嬴嬖於二君, [二]立其子, 民必安之.｣趙盾曰：｢辰嬴賎, 班在九人下, [三]其子何震之有！[四]且為二君嬖, 淫也. 為先君子, [五]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 僻也. 母淫子僻, 無威；[六]陳小而遠, 無援：将何可乎！｣使士会如秦迎公子雍. 賈季亦使人召公子樂於陳. 趙盾廃賈季, 以其殺陽処父. [七]十月, 葬襄公. 十一月, 賈季奔翟. 是歳, 秦繆公亦卒.

[一]集解服虔曰：｢晉国數有患難.｣

[二]集解服虔曰：｢辰嬴, 懐嬴也. 二君, 懐公、文公.｣

[三]集解服虔曰：｢班, 次也.｣

[四]集解賈逵曰：｢震, 威也.｣

[五]正義樂, 文公子也.

[六]正義僻, 匹亦反. 言樂僻隠在陳, 而遠無援也.

[七]集解案：左傳, 此時賈他為太師, 陽処父為太傅.

霊公元年四月, 秦康公曰：｢昔文公之入也無衛, 故有呂、郤之患.｣乃多與公子雍衛. 太子母繆嬴日夜抱太子以号泣於朝, 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舎適而外求君, 将安置此？｣[一]出朝, 則抱以適趙盾所, 頓首曰：｢先君奉此子而属之子, 曰『此子材, 吾受其賜；不材, 吾怨子』. [二]今君卒, 言猶在耳, [三]而棄之, 若何？｣趙盾與諸大夫皆患繆嬴, 且畏誅, 乃背所迎而立太子夷皐, 是為霊公. 発兵以距秦送公子雍者. 趙盾為将, 往撃秦, 敗之令狐. 先蔑、随会亡奔秦. 秋, 斉、宋、衛、鄭、曹、許君皆会趙盾, 盟於扈, [四]以霊公初立故也.

[一]集解服虔曰：｢此, 太子.｣

[二]集解王粛曰：｢怨其教導不至也.｣

[三]集解杜預曰：｢在宣子之耳.｣

[四]集解杜預曰：｢鄭地. 滎陽巻県西北有扈亭.｣

四年, 伐秦, 取少梁. 秦亦取晉之郩. [一]六年, 秦康公伐晉, 取羈馬. 晉侯怒, 使趙盾、趙穿、郤欠撃秦, 大戦河曲, 趙穿最有功. 七年, 晉六卿患随会之在秦, 常為晉亂, 乃詳令魏寿余反晉降秦. 秦使随会之魏, 因執会以帰晉.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北徴也.｣　索隠徐云年表曰徴. 然按左傳, 文十年春, 晉人伐秦, 取少梁. 夏, 秦伯伐晉, 取北徴, 北徴即年表之徴. 今云郩者, 字誤也. 徴音懲, 亦馮翊之県名.

八年, 周頃王崩, 公卿争権, 故不赴. [一]晉使趙盾以車八百乗平周亂而立匡王. [二]是年, 楚荘王初即位. 十二年, 斉人弑其君懿公.

[一]索隠按：春秋魯文十二年｢頃王崩, 周公閲與王孫蘇争政, 故不赴｣是也.

[二]索隠文十四年傳又云｢晉趙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乗納捷菑于邾, 不克, 乃還｣. 而｢周公閲與王孫蘇訟于晉, 趙宣子平王室而复之｣. 則以車八百乗, 自是宣子納邾捷菑, 不関王室之事, 但文相連耳, 多恐是誤也.

十四年, 霊公壮, 侈, 厚斂以彫牆. [一]従台上弾人, 観其避丸也. 宰夫胹熊蹯不熟, [二]霊公怒, 殺宰夫, 使婦人持其屍出棄之, 過朝. 趙盾、随会前數諫, 不聴；已又見死人手, 二人前諫. 随会先諫, 不聴. 霊公患之, 使鉏麑刺趙盾. [三]盾閨門開, 居処節, 鉏麑退, 歎曰：｢殺忠臣, 棄君命, 罪一也.｣遂触樹而死. [四]

[一]集解賈逵曰：｢彫, 畫也.｣

[二]集解服虔曰：｢蹯, 熊掌, 其肉難熟.｣　正義胹音而. 蹯音樊.

[三]集解賈逵曰：｢鉏麑, 晉力士.｣　正義鉏音鋤. 麑音迷.

[四]集解杜預曰：｢趙盾庭樹也.｣

初, 盾常田首山, [一]見桑下有餓人. 餓人, 示眯明也. [二]盾與之食, 食其半. 問其故, 曰：｢宦三年, [三]未知母之存不, 願遺母.｣盾義之, 益與之飯肉. 已而為晉宰夫, 趙盾弗复知也. 九月, 晉霊公飲趙盾酒, 伏甲将攻盾. 公宰示眯明知之, 恐盾酔不能起, 而進曰：｢君賜臣, 觴三行[四]可以罷.｣欲以去趙盾, 令先, 毋及難. 盾既去, 霊公伏士未会, 先縦[五]齧狗名敖. [六]明為盾搏殺狗. 盾曰：｢棄人用狗, 雖猛何為.｣然不知明之為陰徳也. 已而霊公縦伏士出逐趙盾, 示眯明反撃霊公之伏士, 伏士不能進, 而竟脱盾. 盾問其故, 曰：｢我桑下餓人.｣問其名, 弗告. [七]明亦因亡去.

[一]集解徐広曰：｢蒲阪県有雷首山.｣

[二]索隠鄒誕云示眯為祁弥也, 即左傳之提弥明也. 提音市移反, 劉氏亦音祁為時移反, 則祁提二字同音也. 而此史記作｢示｣者, 示即周礼古本｢地神曰祇｣, 皆作｢示｣字. ｢鄒｣為｢祁｣者, 蓋由祇提音相近, 字遂変為｢祁｣也. 眯音米移反. 以｢眯｣為｢弥｣, 亦音相近耳. 又左氏桑下餓人是霊輒也. 其示眯明, 是嗾獒者也, 其人鬥而死. 今合二人為一人, 非也.

[三]集解服虔曰：｢宦, 宦学事也.｣

[四]索隠如字.

[五]索隠縦, 足用反. 又本作｢嗾｣, 又作｢蹴｣, 同素后反.

[六]集解何休曰：｢犬四尺曰敖.｣

[七]集解服虔曰：｢不望報.｣

盾遂奔, 未出晉境. 乙丑, 盾昆弟将軍趙穿襲殺霊公於桃園[一]而迎趙盾. 趙盾素貴, 得民和；霊公少, 侈, 民不附, 故為弑易. [二]盾复位. 晉太史董狐書曰｢趙盾弑其君｣, 以視於朝. 盾曰：｢弑者趙穿, 我無罪.｣太史曰：｢子為正卿, 而亡不出境, 反不誅国亂, 非子而誰？｣孔子聞之, 曰：｢董狐, 古之良史也, 書法不隠. [三]宣子, 良大夫也, 為法受悪. [四]惜也, 出疆乃免. [五]｣

[一]集解虞翻曰：｢園名也.｣

[二]索隠以豉反.

[三]集解杜預曰：｢不隠盾之罪.｣

[四]集解服虔曰：｢聞義則服.｣杜預曰：｢善其為法受屈也.｣　正義為, 于偽反.

[五]集解杜預曰：｢越境則君臣之義絶, 可以不討賊也.｣

趙盾使趙穿迎襄公弟黒臀于周而立之, 是為成公.

成公者, 文公少子, 其母周女也. 壬申, 朝于武宮.

成公元年, 賜趙氏為公族. [一]伐鄭, 鄭倍晉故也. 三年, 鄭伯初立, 附晉而棄楚. 楚怒, 伐鄭, 晉往救之.

[一]集解服虔曰：｢公族大夫也.｣

六年, 伐秦, 虜秦将赤. [一]

[一]索隠赤即斥, 謂斥候之人也. 按：宣八年左傳｢晉伐秦, 獲秦諜, 殺諸絳市｣. 蓋彼諜即此赤也. 晉成公六年為魯宣八年, 正同, 故知然.

七年, 成公與楚荘王争彊, 会諸侯于扈. 陳畏楚, 不会. 晉使中行桓子[一]伐陳, 因救鄭, 與楚戦, 敗楚師. 是年, 成公卒, 子景公拠立.

[一]索隠荀林父也.

景公元年春, 陳大夫夏徴舒弑其君霊公. 二年, 楚荘王伐陳, 誅徴舒.

三年, 楚荘王囲鄭, 鄭告急晉. 晉使荀林父将中軍, 随会将上軍, 趙朔将下軍, 郤克、欒書、先縠、韓厥、鞏朔佐之. 六月, 至河. 聞楚已服鄭, 鄭伯肉袒與盟而去, 荀林父欲還. 先縠曰：｢凡來救鄭, 不至不可, 将率離心.｣卒度河. 楚已服鄭, 欲飲馬于河為名而去. 楚與晉軍大戦. 鄭新附楚, 畏之, 反助楚攻晉. 晉軍敗, 走河, 争度, 船中人指甚衆. 楚虜我将智罃. 帰而林父曰：｢臣為督将, 軍敗當誅, 請死.｣景公欲許之. 随会曰：｢昔文公之與楚戦城濮, 成王帰殺子玉, 而文公乃喜. 今楚已敗我師, 又誅其将, 是助楚殺仇也.｣乃止.

四年, 先縠以首計而敗晉軍河上, 恐誅, 乃奔翟, 與翟謀伐晉. 晉覚, 乃族縠. 縠, 先軫子也.

五年, 伐鄭, 為助楚故也. 是時楚荘王彊, 以挫晉兵河上也.

六年, 楚伐宋, 宋來告急晉, 晉欲救之, 伯宗謀曰：[一]｢楚, 天方開之, 不可當.｣乃使解揚紿為救宋. [二]鄭人執與楚, 楚厚賜, 使反其言, 令宋急下. 解揚紿許之, 卒致晉君言. 楚欲殺之, 或諫, 乃帰解揚.

[一]集解賈逵曰：｢伯宗, 晉大夫.｣

[二]集解服虔曰：｢解揚, 晉大夫.｣

七年, 晉使随会滅赤狄.

八年, 使郤克於斉. 斉頃公母従樓上観而笑之. 所以然者, 郤克僂, 而魯使蹇, 衛使眇, 故斉亦令人如之以導客. 郤克怒, 帰至河上, 曰：｢不報斉者, 河伯視之！｣至国, 請君, 欲伐斉. 景公問知其故, 曰：｢子之怨, 安足以煩国！｣弗聴. 魏文子請老休, 辟郤克, 克執政.

九年, 楚荘王卒. 晉伐斉, 斉使太子彊為質於晉, 晉兵罷.

十一年春, 斉伐魯, 取隆. [一]魯告急衛, 衛與魯皆因郤克告急於晉. 晉乃使郤克、欒書、韓厥以兵車八百乗與魯、衛共伐斉. 夏, 與頃公戦於鞍, 傷困頃公. 頃公乃與其右易位, 下取飲, 以得脱去. 斉師敗走, 晉追北至斉. 頃公献宝器以求平, 不聴. 郤克曰：｢必得蕭桐姪子[二]為質.｣斉使曰：｢蕭桐姪子, 頃公母；頃公母猶晉君母, 柰何必得之？不義, 請复戦.｣晉乃許與平而去.

[一]索隠劉氏云｢隆即竜也, 魯北有竜山｣. 又此年當魯成二年, 経書｢斉侯伐我北鄙｣, 傳曰｢囲竜｣. 又鄒誕及別本作｢瓀｣字, 瓀當作｢鄆｣. 文十二年｢季孫行父帥師城諸及鄆｣, 注曰｢瓀即鄆也, 字変耳｣. 地理志云在東莞県東也.

[二]索隠左傳作｢叔子｣.

楚申公巫臣盗夏姫以奔晉, 晉以巫臣為邢大夫. [一]

[一]集解賈逵曰：｢邢, 晉邑.｣

十二年冬, 斉頃公如晉, 欲上尊晉景公為王, 景公譲不敢. 晉始作六(卿)[軍], [一]韓厥、鞏朔、趙穿、荀騅、[二]趙括、趙旃皆為卿. 智罃自楚帰.

[一]集解賈逵曰：｢初作六軍, 僭王也.｣

[二]索隠音佳. 謚文子.

十三年, 魯成公朝晉, 晉弗敬, 魯怒去, 倍晉. 晉伐鄭, 取氾.

十四年, 梁山崩. [一]問伯宗, 伯宗以為不足怪也. [二]

[一]集解公羊傳曰：｢梁山, 河上山.｣杜預曰：｢在馮翊夏陽県北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伯宗隠其人, 用其言.｣

十六年, 楚将子反怨巫臣, 滅其族. 巫臣怒, 遺子反書曰：｢必令子罷於奔命！｣乃請使呉, 令其子為呉行人, 教呉乗車用兵. 呉晉始通, 約伐楚.

十七年, 誅趙同、趙括, 族滅之. 韓厥曰：｢趙衰、趙盾之功豈可忘乎？柰何絶祀！｣乃复令趙庶子武為趙後, 复與之邑.

十九年夏, 景公病, 立其太子寿曼為君, 是為厲公. 後月余, 景公卒.

厲公元年, 初立, 欲和諸侯, 與秦桓公夾河而盟. 帰而秦倍盟, 與翟謀伐晉. 三年, 使呂相譲秦, [一]因與諸侯伐秦. 至涇, 敗秦於麻隧, 虜其将成差.

[一]集解賈逵曰：｢呂相, 晉大夫.｣

五年, 三郤讒伯宗, 殺之. [一]伯宗以好直諫得此禍, 国人以是不附厲公.

[一]集解賈逵曰：｢三郤, 郤錡、郤犨、郤至也.｣

六年春, 鄭倍晉與楚盟, 晉怒. 欒書曰：｢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乃発兵. 厲公自将, 五月度河. 聞楚兵來救, 范文子請公欲還. 郤至曰：｢発兵誅逆, 見彊辟之, 無以令諸侯.｣遂與戦. 癸巳, 射中楚共王目, 楚兵敗於鄢陵. [一]子反収余兵, 拊循欲复戦, 晉患之. 共王召子反, 其侍者豎陽谷進酒, 子反酔, 不能見. 王怒, 譲子反, 子反死. 王遂引兵帰. 晉由此威諸侯, 欲以令天下求霸.

[一]集解徐広曰：｢鄢, 一作『焉』.｣服虔曰：｢鄢陵, 鄭之東南地也.｣　索隠鄢音偃, 又於連反.

厲公多外嬖姫, 帰, 欲尽去群大夫而立諸姫兄弟. 寵姫兄曰胥童, 嘗與郤至有怨, 及欒書又怨郤至不用其計而遂敗楚, [一]乃使人閒謝楚. 楚來詐厲公曰：｢鄢陵之戦, 実至召楚, 欲作亂, 内子周立之. 会與国不具, 是以事不成.｣厲公告欒書. 欒書曰：｢其殆有矣！願公試使人之周[二]微考之.｣果使郤至於周. 欒書又使公子周見郤至, 郤至不知見売也. 厲公験之, 信然, 遂怨郤至, 欲殺之. 八年, 厲公猟, 與姫飲, 郤至殺豕奉進, 宦者奪之. [三]郤至射殺宦者. 公怒, 曰：｢季子欺予！｣[四]将誅三郤, 未発也. 郤錡欲攻公, 曰：｢我雖死, 公亦病矣.｣郤至曰：｢信不反君, 智不害民, 勇不作亂. 失此三者, 誰與我？我死耳！｣十二月壬午, 公令胥童以兵八百人襲攻殺三郤. 胥童因以劫欒書、中行偃于朝, 曰：｢不殺二子, 患必及公.｣公曰：｢一旦殺三卿, 寡人不忍益也.｣対曰：｢人将忍君.｣[五]公弗聴, 謝欒書等以誅郤氏罪：｢大夫复位.｣二子頓首曰：｢幸甚幸甚！｣公使胥童為卿. 閏月乙卯, 厲公游匠驪氏, [六]欒書、中行偃以其党襲捕厲公, 囚之, 殺胥童, 而使人迎公子周[七]于周而立之, 是為悼公.

[一]集解左傳曰：｢欒書欲待楚師退而撃之, 郤至云『楚有六閒, 不可失也』.｣

[二]集解虞翻曰：｢周京師.｣

[三]索隠宦者孟張也.

[四]集解杜預曰：｢公反以為郤至奪豕也.｣

[五]集解杜預曰：｢人, 謂書、偃.｣

[六]集解賈逵曰：｢匠驪氏, 晉外嬖大夫在翼者.｣

[七]集解徐広曰：｢一作『糾』.｣

悼公元年正月庚申, 欒書、中行偃弑厲公, 葬之[一]以一乗車. [二]厲公囚六日死, 死十日庚午, 智罃迎公子周來, 至絳, 刑雞與大夫盟而立之, 是為悼公. 辛巳, 朝武宮. 二月乙酉, 即位.

[一]集解左傳曰：｢葬之于翼東門之外也.｣

[二]集解杜預曰：｢言不以君礼葬也. 諸侯葬車七乗.｣

悼公周者, 其大父捷, 晉襄公少子也, 不得立, 号為桓叔, 桓叔最愛. 桓叔生恵伯談, 談生悼公周. 周之立, 年十四矣. 悼公曰：｢大父、父皆不得立而辟難於周, 客死焉. 寡人自以疏遠, 毋幾為君. [一]今大夫不忘文、襄之意而恵立桓叔之後, 頼宗廟大夫之霊, 得奉晉祀, 豈敢不戦戦乎？大夫其亦佐寡人！｣於是逐不臣者七人, 修旧功, 施徳恵, 収文公入時功臣後. 秋, 伐鄭. 鄭師敗, 遂至陳.

[一]索隠幾音冀, 謂望也.

三年, 晉会諸侯. [一]悼公問群臣可用者, 祁傒挙解狐. 解狐, 傒之仇. 复問, 挙其子祁午. 君子曰：｢祁傒可謂不党矣！外挙不隠仇, 内挙不隠子.｣方会諸侯, 悼公弟楊干亂行, [二]魏絳戮其僕. [三]悼公怒, 或諫公, 公卒賢絳, 任之政, 使和戎, 戎大親附. 十一年, 悼公曰：｢自吾用魏絳, 九合諸侯, [四]和戎、翟, 魏子之力也.｣賜之樂, 三譲乃受之. 冬, 秦取我櫟. [五]

[一]索隠於雞沢也.

[二]集解賈逵曰：｢行, 陳也.｣

[三]集解賈逵曰：｢僕, 御也.｣

[四]集解服虔曰：｢九合：一謂会于戚, 二会城棣救陳, 三会于鄢, 四会于邢丘, 五同盟于戯, 六会于柤, 七戍鄭虎牢, 八同盟于亳城北, 九会于蕭魚.｣

[五]索隠音歴. 釈例云在河北, 地闕.

十四年, 晉使六卿率諸侯伐秦, 度涇, 大敗秦軍, 至棫林而去.

十五年, 悼公問治国於師曠. 師曠曰：｢惟仁義為本.｣冬, 悼公卒, 子平公彪立.

平公元年, 伐斉, 斉霊公與戦靡下, [一]斉師敗走. 晏嬰曰：｢君亦毋勇, 何不止戦？｣遂去. 晉追, 遂囲臨菑, 尽焼屠其郭中. 東至膠, 南至沂, 斉皆城守, 晉乃引兵帰.

[一]集解徐広曰：｢靡, 一作『歴』.｣　索隠劉氏靡音眉綺反, 即靡笄也.

六年, 魯襄公朝晉. 晉欒逞有罪, 奔斉. 八年, 斉荘公微遣欒逞於曲沃, 以兵随之. 斉兵上太行, 欒逞従曲沃中反, 襲入絳. 絳不戒, 平公欲自殺, 范献子止公, 以其徒撃逞, 逞敗走曲沃. 曲沃攻逞, 逞死, 遂滅欒氏宗. 逞者, 欒書孫也. [一]其入絳, 與魏氏謀. 斉荘公聞逞敗, 乃還, 取晉之朝歌去, 以報臨菑之役也.

[一]集解左傳｢逞｣作｢盈｣.

十年, 斉崔杼弑其君荘公. 晉因斉亂, 伐敗斉於高唐去, 報太行之役也.

十四年, 呉延陵季子來使, 與趙文子、韓宣子、魏献子語, 曰：｢晉国之政, 卒帰此三家矣.｣

十九年, 斉使晏嬰如晉, 與叔嚮語. 叔嚮曰：｢晉, 季世也. 公厚賦為台池而不恤政, 政在私門, 其可久乎！｣晏子然之.

二十二年, 伐燕. 二十六年, 平公卒, 子昭公夷立.

昭公六年卒. 六卿彊, [一]公室卑. 子頃公去疾立.

[一]索隠韓、趙、魏、范, 中行及智氏為六卿. 後韓、趙、魏為三卿, 而分晉政, 故曰三晉.

頃公六年, 周景王崩, 王子争立. 晉六卿平王室亂, 立敬王.

九年, 魯季氏逐其君昭公, 昭公居乾侯. 十一年, 衛、宋使使請晉納魯君. 季平子私賂范献子, 献子受之, 乃謂晉君曰：｢季氏無罪.｣不果入魯君.

十二年, 晉之宗家祁傒孫, 叔嚮子, 相悪於君. 六卿欲弱公室, 乃遂以法尽滅其族. 而分其邑為十県, 各令其子為大夫. 晉益弱, 六卿皆大.

十四年, 頃公卒, 子定公午立.

定公十一年, 魯陽虎奔晉, 趙鞅簡子舎之. 十二年, 孔子相魯.

十五年, 趙鞅使邯鄲大夫午, 不信, 欲殺午, 午與中行寅、[一]范吉射[二]親攻趙鞅, 鞅走保晉陽. 定公囲晉陽. 荀櫟、韓不信、魏侈與范、中行為仇, 乃移兵伐范、中行. 范、中行反, 晉君撃之, 敗范、中行. 范、中行走朝歌, 保之. 韓、魏為趙鞅謝晉君, 乃赦趙鞅, 复位. 二十二年, 晉敗范、中行氏, 二子奔斉.

[一]索隠寅, 荀偃之孫也.

[二]索隠音亦. 范献子, 士鞅之子.

三十年, 定公與呉王夫差会黄池, 争長, 趙鞅時従, 卒長呉[一].

[一]集解徐広曰：｢呉世家説黄池之盟云『趙鞅怒, 将戦, 呉乃長晉定公』. 左氏傳云『乃先晉人』, 外傳云『呉公先歃, 晉公次之』.｣

三十一年, 斉田常弑其君簡公, 而立簡公弟驁為平公. 三十三年, 孔子卒.

三十七年, 定公卒, 子出公鑿立.

出公十七年, [一]知伯與趙、韓、魏共分范、中行地以為邑. 出公怒, 告斉、魯, 欲以伐四卿. [二]四卿恐, 遂反攻出公. 出公奔斉, 道死. 故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為晉君, 是為哀公. [三]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出公立十八年. 或云二十年.｣

[二]索隠時趙、魏、韓共滅范氏及中行氏, 而分其地, 猶有智氏與三晉, 故曰｢四卿｣也.

[三]索隠按：趙系家云驕是為懿公. 又年表云出公十八年, 次哀公忌二年, 次懿公驕十七年. 紀年又云出公二十三年奔楚, 乃立昭公之孫, 是為敬公. 系本亦云昭公生桓子雍, 雍生忌, 忌生懿公驕. 然晉、趙系家及年表各各不同, 何況紀年之説也！

哀公大父雍, 晉昭公少子也, 号為戴子. [一]戴子生忌. 忌善知伯, 蚤死, 故知伯欲尽并晉, 未敢, 乃立忌子驕為君. 當是時, 晉国政皆決知伯, 晉哀公不得有所制. 知伯遂有范、中行地, 最彊.

[一]集解徐広曰：｢世本作『相子雍』, 注云戴子.｣

哀公四年, 趙襄子、韓康子、魏桓子共殺知伯, 尽并其地. [一]

[一]索隠如紀年之説, 此乃出公二十二年事.

十八年, 哀公卒, 子幽公柳立.

幽公之時, 晉畏, 反朝韓、趙、魏之君. [一]独有絳、曲沃, 余皆入三晉.

[一]索隠畏, 懼也. 為衰弱故, 反朝韓、趙、魏也. 宋忠引此注系本, 而｢畏｣字為｢衰｣.

十五年, 魏文侯初立. [一]十八年, 幽公淫婦人, 夜窃出邑中, 盗殺幽公. [二]魏文侯以兵誅晉亂, 立幽公子止, 是為烈公[三].

[一]索隠按紀年, 魏文侯初立在敬公十八年.

[二]索隠紀年云夫人秦嬴賊公於高寝之上.

[三]索隠系本云幽公生烈公止. 又年表云魏誅幽公, 立其弟止.

烈公十九年, 周威烈王賜趙、韓、魏皆命為諸侯.

二十七年, 烈公卒, 子孝公頎立. [一]孝公九年, 魏武侯初立, 襲邯鄲, 不勝而去. 十七年, 孝公卒, [二]子静公倶酒立. [三]是歳, 斉威王元年也.

[一]索隠系本云孝公傾. 紀年以孝公為桓公, 故韓子有｢晉桓侯.｣

[二]索隠紀年云桓公二十年趙成侯、韓共侯遷桓公於屯留. 已後更無晉事.

[三]索隠系本云静公倶.

静公二年, 魏武侯、韓哀侯、趙敬侯滅晉後而三分其地. [一]静公遷為家人, 晉絶不祀.

[一]索隠按：紀年魏武侯以桓公十九年卒, 韓哀侯、趙敬侯並以桓公十五年卒. 又趙系家烈侯十六年與韓分晉, 封晉君端氏, 其後十年, 粛侯遷晉君於屯留. 不同也.

太史公曰：晉文公, 古所謂明君也, 亡居外十九年, 至困約, 及即位而行賞, 尚忘介子推, 況驕主乎？霊公既弑, 其後成、景致厳, 至厲大刻, 大夫懼誅, 禍作. 悼公以後日衰, 六卿専権. 故君道之御其臣下. 固不易哉！

[索隠述賛]天命叔虞, 卒封於唐. 桐珪既削, 河、汾是荒. 文侯雖嗣, 曲沃日彊. 未知本末, 祚傾桓荘. 献公昏惑, 太子罹殃. 重耳致霸, 朝周河陽. 霊既喪徳, 厲亦無防. 四卿侵侮. 晉祚遽亡.

史記卷四十 楚世家第十

楚之先祖出自帝顓頊高陽. 高陽者, 黄帝之孫, 昌意之子也. 高陽生称, [一]称生巻章, 巻章生重黎. [二]重黎為帝嚳高辛居火正, [三]甚有功, 能光融天下, 帝嚳命曰祝融. [四]共工氏作亂, 帝嚳使重黎誅之而不尽. 帝乃以庚寅日誅重黎, 而以其弟呉回為重黎後, 复居火正, 為祝融.

[一]正義尺証反.

[二]集解徐広曰：｢世本云老童生重黎及呉回.｣譙周曰：｢老童即巻章.｣　索隠巻章名老童, 故系本云｢老童生重黎｣. 重氏、黎氏二官代司天地, 重為木正, 黎為火正. 案：左氏傳少昊氏之子曰重, 顓頊氏之子曰黎. 今以重黎為一人, 仍是顓頊之子孫者, 劉氏云｢少昊氏之後曰重, 顓頊氏之後曰重黎, 対彼重則単称黎, 若自言當家則称重黎. 故楚及司馬氏皆重黎之後, 非関少昊之重｣. 愚謂此解為當.

[三]索隠此重黎為火正, 彼少昊氏之後重自為木正, 知此重黎即彼之黎也.

[四]集解虞翻曰：｢祝, 大；融, 明也.｣韋昭曰：｢祝, 始也.｣

呉回生陸終. 陸終生子六人, 坼剖而産焉. [一]其長一曰昆吾；[二]二曰參胡；[三]三曰彭祖；[四]四曰会人；[五]五曰曹姓；[六]六曰季連, 羋姓, 楚其後也. [七]昆吾氏, 夏之時嘗為侯伯, 桀之時湯滅之. 彭祖氏, 殷之時嘗為侯伯, 殷之末世滅彭祖氏. 季連生附沮, [八]附沮生穴熊. 其後中微, 或在中国, 或在蛮夷, 弗能紀其世.

[一]集解干宝曰：｢先儒学士多疑此事. 譙允南通才達学, 精核數理者也, 作古史考, 以為作者妄記, 廃而不論. 余亦尤其生之異也. 然按六子之世, 子孫有国, 升降六代, 數千年閒, 迭至霸王, 天将興之, 必有尤物乎？若夫前志所傳, 修己背坼而生禹, 簡狄胸剖而生契, 歴代久遠, 莫足相証. 近魏黄初五年, 汝南屈雍妻王氏生男児従右胳下水腹上出, 而平和自若, 數月創合, 母子無恙, 斯蓋近事之信也. 以今況古, 固知注記者之不妄也. 天地云為, 陰陽変化, 安可守之一端, 概以常理乎？詩云『不坼不副, 無災無害』. 原詩人之旨, 明古之婦人嘗有坼副而産者矣. 又有因産而遇災害者, 故美其無害也.｣　索隠系本云：｢陸終娶鬼方氏妹, 曰女嬇.｣

[二]集解虞翻曰：｢昆吾名樊, 為己姓, 封昆吾.｣世本曰：｢昆吾者, 衛是也.｣　索隠長曰昆吾. 系本云：｢其一曰樊, 是為昆吾.｣又曰：｢昆吾者, 衛是.｣宋忠曰：｢昆吾, 国名, 己姓所出.｣左傳曰：｢衛侯夢見披髪登昆吾之観.｣按：今濮陽城中有昆吾台. 　正義括地志云：｢濮陽県, 古昆吾国也. 昆吾故城在県西三十里, 台在県西百歩, 即昆吾墟也.｣

[三]集解世本曰：｢參胡者, 韓是也.｣　索隠系本云：｢二曰恵連, 是為參胡. 參胡者, 韓是.｣宋忠曰：｢參胡, 国名, 斟姓, 無後.｣

[四]集解虞翻曰：｢名翦, 為彭姓, 封於大彭.｣世本曰：｢彭祖者, 彭城是也.｣　索隠系本云：｢三曰籛鏗, 是為彭祖. 彭祖者, 彭城是.｣虞翻云：｢名翦, 為彭姓, 封於大彭.｣　正義括地志云：｢彭城, 古彭祖国也. 外傳云殷末滅彭祖国也. 虞翻云名翦. 神仙傳云彭祖諱鏗, 帝顓頊之玄孫, 至殷末年已七百六十七歳而不衰老, 遂往流沙之西, 非寿終也.｣

[五]集解世本曰：｢会人者, 鄭是也.｣　索隠系本云：｢四曰求言, 是為鄶人. 鄶人者, 鄭是.｣宋忠曰：｢求言, 名也. 妘姓所出, 鄶国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鄶城在鄭州新鄭県東北二十二里. 毛詩譜云『昔高辛之土, 祝融之墟, 歴唐至周, 重黎之後妘姓処其地, 是為鄶国, 為鄭武公所滅也』.｣

[六]集解世本曰：｢曹姓者, 邾是也.｣　索隠系本云：｢五曰安, 是為曹姓. 曹姓, 邾是.｣宋忠曰：｢安, 名也. 曹姓者, 諸曹所出.｣　正義括地志云：｢故邾国在黄州黄岡県東南百二十一里, 史記云邾子, 曹姓也.｣

[七]索隠系本云：｢六曰季連, 是為羋姓. 季連者, 楚是.｣宋忠曰：｢季連, 名也. 羋姓所出, 楚之先.｣羋音弥是反. 羋, 羊声也.

[八]集解孫検曰：｢一作『祖』.｣　索隠沮音才敘反.

周文王之時, 季連之苗裔曰鬻熊. 鬻熊子事文王, 蚤卒. 其子曰熊麗. 熊麗生熊狂, 熊狂生熊繹.

熊繹當周成王之時, 挙文、武勤勞之後嗣, 而封熊繹於楚蛮, 封以子男之田, 姓羋氏, 居丹陽. [一]楚子熊繹與魯公伯禽、衛康叔子牟、晉侯燮、斉太公子呂伋倶事成王.

[一]集解徐広曰：｢在南郡枝江県.｣　正義潁容(云)傳例云：｢楚居丹陽, 今枝江県故城是也.｣括地志云：｢帰州巴東県東南四里帰故城, 楚子熊繹之始国也. 又熊繹墓在帰州秭帰県. 輿地志云秭帰県東有丹陽城, 周迴八里, 熊繹始封也.｣

熊繹生熊艾, 熊艾生熊■, [一]熊■生熊勝. 熊勝以弟熊楊[二]為後. 熊楊生熊渠.

[一]索隠一作｢黮｣, 音土感反. ■音但, 與｢亶｣同字, 亦作｢亶｣.

[二]索隠鄒誕本作｢熊鍚｣. 一作｢煬｣.

熊渠生子三年. 當周夷王之時, 王室微, 諸侯或不朝, 相伐. 熊渠甚得江漢閒民和, 乃興兵伐庸、[一]楊粵, [二]至于鄂. [三]熊渠曰：｢我蛮夷也, 不與中国之号謚.｣乃立其長子康為句亶王, [四]中子紅為鄂王, [五]少子執疵為越章王, [六]皆在江上楚蛮之地. 及周厲王之時, 暴虐, 熊渠畏其伐楚, 亦去其王.

[一]集解杜預曰：｢庸, 今上庸県.｣　正義括地志云：｢房州竹山県, 本漢上庸県, 古之庸国. 昔周武王伐紂, 庸蛮在焉.｣

[二]索隠有本作｢楊雩｣, 音吁, 地名也. 今音越. 譙周亦作｢楊越｣.

[三]正義五各反. 劉伯荘云：｢地名, 在楚之西, 後徙楚, 今東鄂州是也.｣括地志云：｢鄧州向城県南二十里西鄂故城是楚西鄂.｣

[四]集解張瑩曰：｢今江陵也.｣　索隠系本｢康｣作｢庸｣, ｢亶｣作｢袒｣. 地理志云江陵, 南郡之県也. 楚文王自丹陽徙都之.

[五]集解九州記曰：｢鄂, 今武昌.｣　索隠有本作｢藝経｣二字, 音摯紅, 従下文熊摯紅読也. 古史考及鄒氏、劉氏等音無藝経, 恐非也. 　正義括地志云：｢武昌県, 鄂王旧都. 今鄂王神即熊渠子之神也.｣

[六]索隠系本無執字, 越作｢就｣.

後為熊毋康, [一]毋康蚤死. 熊渠卒, 子熊摯紅立. [二]摯紅卒, 其弟弑而代立, 曰熊延. [三]熊延生熊勇.

[一]集解徐広曰：｢即渠之長子.｣

[二]索隠如此史意即上鄂王紅也. 譙周以為｢熊渠卒, 子熊翔立；卒, 長子摯有疾, 少子熊延立｣. 此云｢摯紅卒, 其弟殺而自立, 曰熊延｣. 欲会此代系, 則翔亦毋康之弟, 元嗣熊渠者. 毋康既蚤亡, 摯紅立而被延殺, 故史考言｢摯有疾｣, 而此言｢弑｣也. 　正義即上鄂王紅也.

[三]正義譙周言｢摯有疾｣, 此言｢弑｣, 未詳. 宋均注樂緯云：｢熊渠嫡嗣曰熊摯, 有悪疾, 不得為後, 別居於蘷, 為楚附庸, 後王命曰蘷子也.｣

熊勇六年, 而周人作亂, 攻厲王, 厲王出奔彘. 熊勇十年, 卒, 弟熊厳為後.

熊厳十年, 卒. 有子四人, 長子伯霜, 中子仲雪, 次子叔堪[一], 少子季徇. [二]熊厳卒, 長子伯霜代立, 是為熊霜.

[一]索隠一作｢湛｣.

[二]索隠旬俊反.

熊霜元年, 周宣王初立. 熊霜六年, 卒, 三弟争立. 仲雪死；叔堪亡, 避難於濮；[一]而少弟季徇立, 是為熊徇. 熊徇十六年, 鄭桓公初封於鄭. 二十二年, 熊徇卒, 子熊咢[二]立. 熊咢九年, 卒, 子熊儀立, 是為若敖.

[一]集解杜預曰：｢建寧郡南有濮夷.｣　正義按：建寧, 晉郡, 在蜀南, 與蛮相近. 劉伯荘云：｢濮在楚西南.｣孔安国云：｢庸、濮在漢之南.｣按：成公元年｢楚地千里｣, 孔説是也.

[二]索隠噩音鄂, 亦作｢咢｣.

若敖二十年, 周幽王為犬戎所弑, 周東徙, 而秦襄公始列為諸侯.

二十七年, 若敖卒, 子熊坎[一]立, 是為霄敖. 霄敖六年, 卒, 子熊眴立, [二]是為蚡冒. [三]蚡冒十三年, 晉始亂, 以曲沃之故. 蚡冒十七年, 卒. 蚡冒弟熊通弑蚡冒子而代立, 是為楚武王.

[一]索隠苦感反. 一作｢菌｣, 又作｢欽｣.

[二]集解徐広曰：｢眴音舜.｣　索隠徐音舜. 按：玉篇在口部, 顧氏云｢楚之先, 即蚡冒也｣. 劉音舜, 其近代本即有字従目者. 劉舜音, 非.

[三]索隠古本｢蚡｣作｢羒｣, 音憤. 冒音亡北反, 或亡報反.

武王十七年, 晉之曲沃荘伯弑主国晉孝侯. 十九年, 鄭伯弟段作亂. 二十一年, 鄭侵天子之田. 二十三年, 衛弑其君桓公. 二十九年, 魯弑其君隠公. 三十一年, 宋太宰華督弑其君殤公.

三十五年, 楚伐随. [一]随曰：｢我無罪.｣楚曰：｢我蛮夷也. 今諸侯皆為叛相侵, 或相殺. 我有敝甲, 欲以観中国之政, 請王室尊吾号.｣随人為之周, 請尊楚, 王室不聴, 還報楚. 三十七年, 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 文王之師也, 蚤終. 成王挙我先公, 乃以子男田令居楚, 蛮夷皆率服, 而王不加位, 我自尊耳.｣乃自立為武王, 與随人盟而去. 於是始開濮地而有之.

[一]集解賈逵曰：｢随, 姫姓也.｣杜預曰：｢随国今義陽随県.｣　正義括地志云：｢随州外城古随国地.｣世本云：｢楚武王墓在予州新息. 随, 姫姓也. 武王卒師中而兵罷.｣括地志云｢上蔡県東北五十里｣是也.

五十一年, 周召随侯, 數以立楚為王. 楚怒, 以随背己, 伐随. 武王卒師中而兵罷. [一]子文王熊貲立, 始都郢. [二]

[一]集解皇覧曰：｢楚武王冢在汝南郡鮦陽県葛陂郷城東北, 民謂之楚王岑. 漢永平中, 葛陵城北祝里社下於土中得銅鼎, 而名曰『楚武王』, 由是知楚武王之冢. 民傳言, 秦、項、赤眉之時欲発之, 輒頽壊填圧, 不得発也.｣正義有本注｢葛陂郷｣作｢葛陵郷｣者, 誤也. 地理志云新蔡県西北六十里有葛陂郷, 即費長房投竹成竜之陂, 因為郷名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紀南故城在荊州江陵県北五十里. 杜預云国都於郢, 今南郡江陵県北紀南城是也.｣ 括地志云：｢又至平王, 更城郢, 在江陵県東北六里, 故郢城是也.｣

文王二年, 伐申過鄧, [一]鄧人曰｢楚王易取｣, 鄧侯不許也. [二]六年, 伐蔡, [三]虜蔡哀侯以帰, 已而釈之. 楚彊, 陵江漢閒小国, 小国皆畏之. 十一年, 斉桓公始霸, 楚亦始大.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申城在鄧州南陽県北三十里. 晉太康地志云周宣王舅所封. 故鄧城在襄州安養県北二十里. 春秋之鄧国, 荘十六年楚文王滅之.｣

[二]集解服虔云：｢鄧, 曼姓.｣

[三]正義予州上蔡県在州北七十里, 古蔡国也. 県外城, 蔡国城也.

十二年, 伐鄧, 滅之. 十三年, 卒, 子熊■立, [一]是為荘敖. [二]荘敖五年, 欲殺其弟熊惲, [三]惲奔随, 與随襲弑荘敖代立, 是為成王.

[一]集解史記音隠云：｢■, 古『艱』字.｣

[二]索隠上音側状反.

[三]索隠惲音紆粉反. 左傳作｢頵｣, 紆貧反.

成王惲元年, 初即位, 布徳施恵, 結旧好於諸侯. 使人献天子, 天子賜胙, 曰：｢鎮爾南方夷越之亂, 無侵中国.｣於是楚地千里.

十六年, 斉桓公以兵侵楚, 至陘山. [一]楚成王使将軍屈完[二]以兵禦之, 與桓公盟. 桓公數以周之賦不入王室, 楚許之, 乃去.

[一]正義杜預云：｢陘, 楚地. 潁川召陵県南有陘亭.｣括地志云：｢陘山在鄭州西南一百一十里, 即此山也.｣

[二]正義屈, 曲勿反. 完音桓, 楚族也.

十八年, 成王以兵北伐許, [一]許君肉袒謝, 乃釈之. 二十二年, 伐黄. [二]二十六年, 滅英. [三]

[一]集解地理志曰潁川許昌県, 故許国也.

[二]索隠汝南弋陽県, 故黄国. 　正義括地志云：｢黄国故城, 漢弋陽県也. 秦時黄都, 嬴姓, 在光州定城県四十里也.｣

[三]集解徐広曰：｢年表及他本皆作『英』, 一本作『黄』.｣　正義英国在淮南, 蓋蓼国也, 不知改名時也.

三十三年, 宋襄公欲為盟会, 召楚. 楚王怒曰：｢召我, 我将好往襲辱之.｣遂行, 至盂, [一]遂執辱宋公, 已而帰之. 三十四年, 鄭文公南朝楚. 楚成王北伐宋, 敗之泓, 射傷宋襄公, 襄公遂病創死.

[一]正義音于, 宋地也.

三十五年, 晉公子重耳過楚, 成王以諸侯客礼饗, 而厚送之於秦.

三十九年, 魯僖公來請兵以伐斉, 楚使申侯将兵伐斉, 取谷[一], 置斉桓公子雍焉. 斉桓公七子皆奔楚, 楚尽以為上大夫. 滅蘷, 蘷不祀祝融、鬻熊故也. [二]

[一]集解杜預曰：｢済北谷城県.｣　正義括地志云：｢谷在済州東阿県東二十六里.｣

[二]集解服虔曰：｢蘷, 楚熊渠之孫, 熊摯之後. 蘷在巫山之陽, 秭帰郷是也.｣　索隠譙周作｢滅帰｣, 帰即蘷之地名帰郷也.

夏, 伐宋, 宋告急於晉, 晉救宋, 成王罷帰. 将軍子玉請戦, 成王曰：｢重耳亡居外久, 卒得反国, 天之所開, 不可當.｣子玉固請, 乃與之少師而去. 晉果敗子玉於城濮. 成王怒, 誅子玉.

四十六年, 初, 成王将以商臣為太子, 語令尹子上. 子上曰：｢君之歯未也, [一]而又多内寵, 絀乃亂也. 楚国之挙常在少者[二]. 且商臣蜂目而豺声, 忍人也, [三]不可立也.｣王不聴, 立之. 後又欲立子職[四]而絀太子商臣. 商臣聞而未審也, 告其傅潘崇曰：｢何以得其実？｣崇曰：｢饗王之寵姫[五]江羋[六]而勿敬也.｣商臣従之. 江羋怒曰：｢宜乎王之欲殺若而立職也.｣商臣告潘崇曰：｢信矣.｣崇曰：｢能事之乎？｣[七]曰：｢不能.｣｢能亡去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八]曰：｢能.｣冬十月, 商臣以宮衛兵囲成王. 成王請食熊蹯而死, [九]不聴. 丁未, 成王自絞殺. 商臣代立, 是為穆王.

[一]集解杜預曰：｢歯, 年也. 言尚少.｣

[二]集解賈逵曰：｢挙, 立也.｣

[三]集解服虔曰：｢言忍為不義.｣

[四]集解賈逵曰：｢職, 商臣庶弟也.｣

[五]集解姫, 當作｢妹｣.

[六]正義羋, 亡爾反.

[七]集解服虔曰：｢若立職, 子能事之？｣

[八]集解服虔曰：｢謂弑君.｣

[九]集解杜預曰：｢熊掌難熟, 冀久将有外救之也.｣

穆王立, 以其太子宮予潘崇, 使為太師, 掌国事. 穆王三年, 滅江. [一]四年, 滅六、蓼. 六、蓼, 皐陶之後. [二]八年, 伐陳. 十二年, 卒. 子荘王侶立.

[一]集解杜預曰：｢江国在汝南安陽県.｣

[二]集解杜預曰：｢六国, 今廬江六県. 蓼国, 今安豊蓼県.｣

荘王即位三年, 不出号令, 日夜為樂, 令国中曰：｢有敢諫者死無赦！｣伍挙入諫. 荘王左抱鄭姫, 右抱越女, 坐鍾鼓之閒. 伍挙曰：｢願有進隠.｣[一]曰：｢有鳥在於阜, 三年不蜚不鳴, 是何鳥也？｣荘王曰：｢三年不蜚, 蜚将沖天；三年不鳴, 鳴将驚人. 挙退矣, 吾知之矣.｣居數月, 淫益甚. 大夫蘇従乃入諫. 王曰：｢若不聞令乎？｣対曰：｢殺身以明君, 臣之願也.｣於是乃罷淫樂, 聴政, 所誅者數百人, 所進者數百人, 任伍挙、蘇従以政, 国人大説. 是歳滅庸. [二]六年, 伐宋, 獲五百乗.

[一]集解隠謂隠蔵其意.

[二]正義今房州竹山県是也.

八年, 伐陸渾戎, [一]遂至洛, 観兵於周郊. [二]周定王使王孫満勞楚王. [三]楚王問鼎小大軽重, [四]対曰：｢在徳不在鼎.｣荘王曰：｢子無阻九鼎！楚国折鈎之喙, [五]足以為九鼎.｣王孫満曰：｢嗚呼！君王其忘之乎？昔虞夏之盛, 遠方皆至, 貢金九牧, [六]鋳鼎象物, [七]百物而為之備, 使民知神姦. [八]桀有亂徳, 鼎遷於殷, 載祀六百. [九]殷紂暴虐, 鼎遷於周. 徳之休明, 雖小必重；[一０]其姦回昏亂, 雖大必軽. [一一]昔成王定鼎于郟鄏, [一二]卜世三十, 卜年七百, 天所命也. 周徳雖衰, 天命未改. 鼎之軽重, 未可問也.｣楚王乃帰.

[一]集解服虔曰：｢陸渾戎在洛西南.｣　正義允姓之戎徙居陸渾.

[二]集解服虔曰：｢観兵, 陳兵示周也.｣

[三]集解服虔曰：｢以郊勞礼迎之也.｣

[四]集解杜預曰：｢示欲偪周取天下.｣

[五]正義喙, 許衛反. 凡戟有鈎. 喙, 鈎口之尖也. 言楚国戟之鈎口尖有折者, 足以為鼎, 言鼎之易得也.

[六]集解服虔曰：｢使九州之牧貢金.｣

[七]集解賈逵曰：｢象所図物著之於鼎.｣

[八]集解杜預曰：｢図鬼神百物之形, 使民逆備之也.｣

[九]集解賈逵曰：｢載, 辞也. 祀, 年也. 商曰祀.｣王粛曰：｢載祀者, 猶言年也.｣

[一０]集解杜預曰：｢不可遷.｣

[一一]集解杜預曰：｢言可移.｣

[一二]集解杜預曰：｢郟鄏今河南也, 河南県西有郟鄏陌. 武王遷之, 成王定之.｣　索隠按周書, 郟, 雒北山名, 音甲. 鄏謂田厚鄏, 故以名焉.

九年, 相若敖氏. [一]人或讒之王, 恐誅, 反攻王, 王撃滅若敖氏之族. 十三年, 滅舒. [二]

[一]集解左傳曰子越椒.

[二]集解杜預曰：｢廬江六県東有舒城也.｣

十六年, 伐陳, 殺夏徴舒. 徴舒弑其君, 故誅之也. 已破陳, 即県之. 群臣皆賀, 申叔時使斉來, 不賀. 王問, 対曰：｢鄙語曰, 牽牛徑人田, 田主取其牛. 徑者則不直矣, 取之牛不亦甚乎？且王以陳之亂而率諸侯伐之, 以義伐之而貪其県, 亦何以复令於天下！｣荘王乃复国陳後.

十七年春, 楚荘王囲鄭, 三月克之. 入自皇門, [一]鄭伯肉袒牽羊以逆, [二]曰：｢孤不天, 不能事君, 君用懐怒, 以及敝邑, 孤之罪也. 敢不惟命是聴！賓之南海, 若以臣妾賜諸侯, 亦惟命是聴. 若君不忘厲、宣、桓、武, [三]不絶其社稷, 使改事君, 孤之願也, 非所敢望也. 敢布腹心.｣楚群臣曰：｢王勿許.｣荘王曰：｢其君能下人, 必能信用其民, 庸可絶乎！｣荘王自手旗, 左右麾軍, 引兵去三十里而舎, 遂許之平. [四]潘尫入盟, 子良出質. [五]夏六月, 晉救鄭, 與楚戦, 大敗晉師河上, 遂至衡雍而帰.

[一]集解賈逵曰：｢鄭城門.｣何休曰：｢郭門也.｣

[二]集解賈逵曰：｢肉袒牽羊, 示服為臣隷也.｣

[三]集解杜預曰：｢周厲王、宣王, 鄭之所自出也. 鄭桓公、武公, 始封之賢君也.｣

[四]集解杜預曰：｢退一舎而礼鄭.｣

[五]集解潘尫, 楚大夫. 子良, 鄭伯弟.

二十年, 囲宋, 以殺楚使也. [一]囲宋五月, 城中食尽, 易子而食, 析骨而炊. 宋華元出告以情. 荘王曰：｢君子哉！｣遂罷兵去.

[一]索隠左傳宣十四年｢楚子使申舟聘于斉, 曰：『無仮道于宋.』華元曰：『過我而不仮道, 鄙我也, 鄙我, 亡也；殺其使者必伐我, 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殺之. 楚子聞之, 投袂而起. 九月, 囲宋｣是也.

二十三年, 荘王卒, 子共王審立.

共王十六年, 晉伐鄭. 鄭告急, 共王救鄭. 與晉兵戦鄢陵, 晉敗楚, 射中共王目. 共王召将軍子反. 子反嗜酒, 従者豎陽谷進酒酔. 王怒, 射殺子反, 遂罷兵帰.

三十一年, 共王卒, 子康王招立. 康王立十五年卒, 子員[一]立, 是為郟敖.

[一]索隠音雲. 左傳作｢■｣.

康王寵弟公子囲、[一]子比、子■、棄疾. 郟敖三年, 以其季父康王弟公子囲為令尹, 主兵事. 四年, 囲使鄭, 道聞王疾而還. 十二月己酉, 囲入問王疾, 絞而弑之, [二]遂殺其子莫及平夏. 使使赴於鄭. 伍挙問曰：｢誰為後？｣[三]対曰：｢寡大夫囲.｣伍挙更曰：｢共王之子囲為長.｣[四]子比奔晉, 而囲立, 是為霊王.

[一]集解徐広曰：｢史記多作『回』.｣

[二]集解荀卿曰：｢以冠纓絞之.｣左傳曰：｢葬王于郟, 謂之郟敖.｣

[三]集解服虔曰：｢問來赴者.｣

[四]集解杜預曰：｢伍挙更赴辞, 使従礼告終称嗣, 不以簒弑赴諸侯.｣

霊王三年六月, 楚使使告晉, 欲会諸侯. 諸侯皆会楚于申. 伍挙曰：｢昔夏啓有鈞台之饗, [一]商湯有景亳之命, 周武王有盟津之誓, 成王有岐陽之蒐, [二]康王有豊宮之朝, [三]穆王有塗山之会, 斉桓有召陵之師, 晉文有践土之盟, 君其何用？｣霊王曰：｢用桓公.｣[四]時鄭子産在焉. 於是晉、宋、魯、衛不往. 霊王已盟, 有驕色. 伍挙曰：｢桀為有仍之会, 有緡叛之. [五]紂為黎山之会, 東夷叛之. [六]幽王為太室之盟, 戎、翟叛之. [七]君其慎終！｣

[一]集解杜預曰：｢河南陽翟県南有鈞台坡.｣

[二]集解賈逵曰：｢岐山之陽.｣

[三]集解服虔曰：｢豊宮, 成王廟所在也.｣杜預曰：｢豊在始平鄠県東, 有霊台, 康王於是朝諸侯.｣

[四]集解杜預曰：｢用会召陵之礼也.｣

[五]集解賈逵曰：｢仍, 緡, 国名也.｣

[六]集解服虔曰：｢黎, 東夷国名也, 子姓.｣

[七]集解杜預曰：｢太室, 中嶽也.｣

七月, 楚以諸侯兵伐呉, 囲朱方. 八月, 克之, 囚慶封, 滅其族. 以封徇, 曰：｢無效斉慶封弑其君而弱其孤, 以盟諸大夫！｣[一]封反曰：｢莫如楚共王庶子囲弑其君兄之子員而代之立！｣[二]於是霊王使(棄)疾殺之.

[一]集解杜預曰：｢斉崔杼弑其君, 慶封其党, 故以弑君之罪責之也.｣

[二]集解谷梁傳曰：｢軍人粲然皆笑.｣

七年, 就章華台, [一]下令内亡人実之.

[一]集解杜預曰：｢南郡華容県有台, 在城内.｣

八年, 使公子棄疾将兵滅陳. 十年, 召蔡侯, 酔而殺之. 使棄疾定蔡, 因為陳蔡公.

十一年, 伐徐以恐呉. [一]霊王次於乾谿以待之. 王曰：｢斉、晉、魯、衛, 其封皆受宝器, 我独不. 今吾使使周求鼎以為分, 其予我乎？｣[二]析父対曰：｢其予君王哉！[三]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荊山, 蓽露藍蔞[四]以処草莽, 跋渉山林[五]以事天子, 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王事. [六]斉, 王舅也；[七]晉及魯、衛, 王母弟也：楚是以無分而彼皆有. 周今與四国服事君王, 将惟命是従, 豈敢愛鼎？｣霊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許是宅, [八]今鄭人貪其田, 不我予, 今我求之, 其予我乎？｣対曰：｢周不愛鼎, 鄭安敢愛田？｣霊王曰：｢昔諸侯遠我而畏晉, 今吾大城陳、蔡、不羹, [九]賦皆千乗, 諸侯畏我乎？｣対曰：｢畏哉！｣霊王喜曰：｢析父善言古事焉.｣[一０]

[一]集解左傳曰使蕩侯等囲徐.

[二]集解服虔曰：｢有功徳, 受分器.｣

[三]集解賈逵曰：｢析父, 楚大夫.｣　索隠拠左氏此是右尹子革之詞, 史蓋誤也.

[四]集解徐広曰：｢蓽, 一作『暴』.｣駰案：服虔曰｢蓽露, 柴車素木輅也. 藍蔞, 言衣敝壊, 其蔞藍藍然也｣.

[五]集解服虔曰：｢草行曰跋, 水行曰渉.｣

[六]集解服虔曰：｢桃弧棘矢所以禦其災, 言楚地山林無所出也.｣

[七]集解服虔曰：｢斉呂伋, 成王之舅.｣

[八]集解服虔曰：｢陸終氏六子, 長曰昆吾, 少曰季連. 季連, 楚之祖, 故謂昆吾為伯父也. 昆吾曾居許地, 故曰旧許是宅.｣

[九]集解韋昭曰：｢二国, 楚別都也. 潁川定陵有東不羹, 襄城有西不羹.｣　正義括地志云：｢不羹故城在許州襄城県東三十里. 地理志云此乃西不羹者也.｣

[一０]正義左傳昭十二年, 析父謂子革曰：｢吾子楚国之望也, 今與王言如響, 国其若之何？｣杜預曰：｢譏其順王心如響應声也.｣按：此対王言是子革之辞, 太史公云析父, 誤也. 析父時為王僕, 見子革対, 故歎也.

十二年春, 楚霊王樂乾谿, 不能去也. 国人苦役. 初, 霊王会兵於申, 僇越大夫常寿過, [一]殺蔡大夫観起. [二]起子従亡在呉, [三]乃勧呉王伐楚, 為閒越大夫常寿過而作亂, 為呉閒. 使矯公子棄疾命召公子比於晉, 至蔡, 與呉、越兵欲襲蔡. 令公子比見棄疾, 與盟於鄧. [四]遂入殺霊王太子祿, 立子比為王, 公子子■為令尹, 棄疾為司馬. 先除王宮, 観従従師于乾谿, 令楚衆曰：｢国有王矣. 先帰, 复爵邑田室. 後者遷之.｣楚衆皆潰, 去霊王而帰.

[一]索隠僇, 辱也.

[二]索隠観音官. 観, 姓；起, 名.

[三]索隠従音才松反.

[四]集解杜預曰：｢潁川邵陵県西有鄧城.｣　正義括地志云：｢故鄧城在予州郾城県東三十五里.｣按：在古召陵県西十里也.

霊王聞太子祿之死也, 自投車下, 而曰：｢人之愛子亦如是乎？｣侍者曰：｢甚是.｣王曰：｢余殺人之子多矣, 能無及此乎？｣右尹曰：[一]｢請待於郊以聴国人.｣[二]王曰：｢衆怒不可犯.｣曰：｢且入大県而乞師於諸侯.｣王曰：｢皆叛矣.｣又曰：｢且奔諸侯以聴大国之慮.｣王曰：｢大福不再, 祗取辱耳.｣於是王乗舟将欲入鄢. [三]右尹度王不用其計, 懼倶死, 亦去王亡.

[一]集解左傳曰右尹子革.

[二]集解服虔曰：｢聴国人欲為誰.｣

[三]集解服虔曰：｢鄢, 楚別都也.｣杜預曰：｢襄陽宜城県.｣　正義音偃. 括地志云：｢故鄢城在襄州安養県北三里, 在襄州北五里, 南去荊州二百五十里.｣按：王自夏口従漢水上入鄢也. 左傳云｢王沿夏将欲入鄢｣是也. 括地志云：｢鄢水源出襄州義清県西界託仗山. 水経云蛮水即鄢水是也.｣

霊王於是独傍偟山中, 野人莫敢入王. 王行遇其故鋗人, [一]謂曰：｢為我求食, 我已不食三日矣.｣鋗人曰：｢新王下法, 有敢饟王従王者, 罪及三族, 且又無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臥. 鋗人又以土自代, 逃去. 王覚而弗見, 遂飢弗能起. 芋尹申無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 [二]王弗誅, 恩孰大焉！｣乃求王, 遇王飢於釐沢, 奉之以帰. 夏五月癸丑, 王死申亥家, [三]申亥以二女従死, 并葬之.

[一]集解韋昭曰：｢今之中涓也.｣

[二]集解服虔曰：｢断王旌, 執人於章華之宮.｣

[三]正義左傳云｢夏五月癸亥, 王縊于芋尹申亥｣是也.

是時楚国雖已立比為王, 畏霊王复來, 又不聞霊王死, 故観従謂初王比曰：｢不殺棄疾, 雖得国猶受禍.｣王曰：｢余不忍.｣従曰：｢人将忍王.｣王不聴, 乃去. 棄疾帰. 国人毎夜驚, 曰：｢霊王入矣！｣乙卯夜, 棄疾使船人従江上走呼曰：｢霊王至矣！｣国人愈驚. 又使曼成然告初王比及令尹子■曰：｢王至矣！国人将殺君, 司馬将至矣！[一]君蚤自図, 無取辱焉. 衆怒如水火, 不可救也.｣初王及子■遂自殺. 丙辰, 棄疾即位為王, 改名熊居, 是為平王.

[一]集解杜預曰：｢司馬謂棄疾.｣

平王以詐弑両王而自立, 恐国人及諸侯叛之, 乃施恵百姓. 复陳蔡之地而立其後如故, 帰鄭之侵地. 存恤国中, 修政教. 呉以楚亂故, 獲五率以帰. [一]平王謂観従：｢恣爾所欲.｣欲為卜尹, 王許之. [二]

[一]集解服虔曰：｢五率, 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午、陵尹喜.｣

[二]集解賈逵曰：｢卜尹, 卜師, 大夫官.｣

初, 共王有寵子五人, 無適立, 乃望祭群神, 請神決之, 使主社稷, 而陰與巴姫[一]埋璧於室内, [二]召五公子斎而入. 康王跨之, [三]霊王肘加之, 子比、子■皆遠之. 平王幼, 抱其上而拝, 圧紐. 故康王以長立, 至其子失之；囲為霊王, 及身而弑；子比為王十余日, 子■不得立, 又倶誅. 四子皆絶無後. 唯独棄疾後立, 為平王, 竟続楚祀, 如其神符.

[一]集解賈逵曰：｢共王妾.｣

[二]正義左傳云：｢埋璧於太室之庭.｣杜預曰：｢太室, 祖廟也.｣

[三]集解服虔曰：｢両足各跨璧一邊.｣杜預曰：｢過其上.｣

初, 子比自晉帰, 韓宣子問叔向曰：｢子比其済乎？｣対曰：｢不就.｣宣子曰：｢同悪相求, 如市賈焉, [一]何為不就？｣対曰：｢無與同好, 誰與同悪？[二]取国有五難：有寵無人, 一也[三]；有人無主, 二也；[四]有主無謀, 三也；[五]有謀而無民, 四也；[六]有民而無徳, 五也. [七]子比在晉十三年矣, 晉、楚之従不聞通者, 可謂無人矣；[八]族尽親叛, 可謂無主矣；[九]無釁而動, 可謂無謀矣；[一０]為羈終世, 可謂無民矣；[一一]亡無愛徴, 可謂無徳矣. [一二]王虐而不忌, [一三]子比渉五難以弑君, 誰能済之！有楚国者, 其棄疾乎？君陳、蔡, 方城外属焉. [一四]苛慝不作, 盗賊伏隠, 私欲不違, [一五]民無怨心. 先神命之, 国民信之. 羋姓有亂, 必季実立, 楚之常也. 子比之官, 則右尹也；數其貴寵, 則庶子也；以神所命, 則又遠之；民無懐焉, 将何以立？｣宣子曰：｢斉桓、晉文不亦是乎？｣[一六]対曰：｢斉桓, 衛姫之子也, 有寵於釐公. 有鮑叔牙、賓須無、隰朋以為輔, 有莒、衛以為外主, [一七]有高、国以為内主. [一八]従善如流[一九], 施恵不倦. 有国, 不亦宜乎？昔我文公, 狐季姫之子也, 有寵於献公. 好学不倦. 生十七年, 有士五人, 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為腹心, [二０]有魏犨、賈佗以為股肱, 有斉、宋、秦、楚以為外主, [二一]有欒、郤、狐、先以為内主. [二二]亡十九年, 守志弥篤. 恵、懐棄民, [二三]民従而與之. [二四]故文公有国, 不亦宜乎？子比無施於民, 無援於外, 去晉, 晉不送；帰楚, 楚不迎. 何以有国！｣子比果不終焉, 卒立者棄疾, [二五]如叔向言也.

[一]集解服虔曰：｢謂国人共悪霊王者, 如市賈之人求利也.｣

[二]集解服虔曰：｢言無党於内, 當與誰共同好悪.｣

[三]集解杜預曰：｢寵須賢人而固.｣

[四]集解杜預曰：｢雖有賢人, 當須内主為應.｣

[五]集解杜預曰：｢謀, 策謀也.｣

[六]集解杜預曰：｢民, 衆也.｣

[七]集解杜預曰：｢四者既備, 當以徳成之.｣

[八]集解杜預曰：｢晉、楚之士従子比游, 皆非達人.｣

[九]集解杜預曰：｢無親族在楚.｣

[一０]集解服虔曰：｢言霊王尚在, 而妄動取国, 故謂無謀.｣

[一一]集解杜預曰：｢終身羈客在於晉, 是無民.｣

[一二]集解杜預曰：｢楚人無愛念者.｣

[一三]集解杜預曰：｢霊王暴虐, 無所畏忌, 将自亡.｣

[一四]正義方城山在許州葉県西十八里也.

[一五]集解服虔曰：｢不以私欲違民心.｣

[一六]集解服虔曰：｢皆庶子而出奔.｣

[一七]集解賈逵曰：｢斉桓出奔莒, 自莒先入, 衛人助之.｣

[一八]集解服虔曰：｢国子, 高子, 皆斉之正卿.｣

[一九]集解服虔曰：｢言其疾.｣

[二０]集解賈逵曰：｢子余, 趙衰.｣

[二一]集解賈逵曰：｢斉以女妻之, 宋贈之馬, 楚享以九献, 秦送内之.｣

[二二]集解賈逵曰：｢四姓, 晉大夫.｣　正義杜預云：｢謂欒枝、郤縠、狐突、先軫也.｣

[二三]集解服虔曰：｢皆棄民不恤.｣

[二四]正義以恵、懐棄民, 故民相従而帰心於文公.

[二五]正義左傳云：｢獲神, 一也；有民, 二也；令徳, 三也；寵貴, 四也；居常, 五也. 有五利以去五難, 誰能害之！｣杜預云：｢獲神, 當璧拝也；有民, 民信也；令徳, 無苛慝也；寵貴, 妃子也；居常, 棄疾季也.｣

平王二年, 使費無忌[一]如秦為太子建取婦. [二]婦好, 來, 未至, 無忌先帰, 説平王曰：｢秦女好, 可自娶, 為太子更求.｣平王聴之, 卒自娶秦女, 生熊珍. 更為太子娶. 是時伍奢為太子太傅, 無忌為少傅. 無忌無寵於太子, 常讒悪太子建. 建時年十五矣, 其母蔡女也, 無寵於王, 王稍益疏外建也.

[一]集解服虔曰：｢楚大夫.｣　索隠左傳作｢無極｣, 極忌声相近.

[二]正義左傳云：｢楚子之在蔡也, ■陽之女奔之, 生太子建.｣杜預云：｢■, 蔡邑也.｣■, 古覓反.

六年, 使太子建居城父, 守邊. [一]無忌又日夜讒太子建於王曰：｢自無忌入秦女, 太子怨, 亦不能無望於王, 王少自備焉. 且太子居城父, 擅兵, 外交諸侯, 且欲入矣.｣平王召其傅伍奢責之. 伍奢知無忌讒, 乃曰：｢王柰何以小臣疏骨肉？｣無忌曰：；｢今不制, 後悔也.｣於是王遂囚伍奢. (而召其二子而告以免父死)乃令司馬奮揚召太子建, 欲誅之. 太子聞之, 亡奔宋.

[一]集解服虔曰：｢城父, 楚北境邑.｣杜預曰：｢襄城城父県.｣　正義父音甫. 括地志云：｢城父故城在許州葉県東北四十五里, 即杜預云襄城城父県也. 又許州襄城県東四十里亦有父城故城一所, 服虔云『城父, 楚北境』, 乃是父城之名, 非建所守. 杜預云(言)成父, 又誤也. 傳及酈元水経注云『楚大城城父, 使太子建居之』, 即十三州志云太子建所居城父, 謂今亳州城父県也.｣按：今亳州見有城父県, 是建所守者也. 地理志云潁川有父城県, 沛郡有城父県, 此二名別耳.

無忌曰：｢伍奢有二子, 不殺者為楚国患. 盍以免其父召之, 必至.｣於是王使使謂奢：｢能致二子則生, 不能将死.｣奢曰：｢尚至, 胥不至.｣王曰：｢何也？｣奢曰：｢尚之為人, 廉, 死節, 慈孝而仁, 聞召而免父, 必至, 不顧其死. 胥之為人, 智而好謀, 勇而矜功, 知來必死, 必不來. 然為楚国憂者必此子.｣於是王使人召之, 曰：｢來, 吾免爾父.｣伍尚謂伍胥曰：｢聞父免而莫奔, 不孝也；父戮莫報, 無謀也；度能任事, 知也. 子其行矣, 我其帰死.｣伍尚遂帰. 伍胥彎弓属矢, 出見使者, 曰：｢父有罪, 何以召其子為？｣将射, 使者還走, 遂出奔呉. 伍奢聞之, 曰：｢胥亡, 楚国危哉.｣楚人遂殺伍奢及尚.

十年, 楚太子建母在居巣, [一]開呉. 呉使公子光伐楚, 遂敗陳、蔡, 取太子建母而去. 楚恐, 城郢. [二]初, 呉之邊邑卑梁[三]與楚邊邑鍾離小童争桑, 両家交怒相攻, 滅卑梁人. 卑梁大夫怒, 発邑兵攻鍾離. 楚王聞之怒, 発国兵滅卑梁. 呉王聞之大怒, 亦発兵, 使公子光因建母家攻楚, 遂滅鍾離、居巣. 楚乃恐而城郢. [四]

[一]正義廬州巣県是也.

[二]正義在江陵県東北六里, 已解於前. 按：傳城郢在昭公二十三年, 下重言城郢. 杜預云｢楚用子嚢遺言以築郢城矣, 今畏呉, 复修以自固也｣

[三]正義卑梁邑近鍾離也.

[四]索隠去年已城郢, 今又重言. 拠左氏昭二十三年城郢, 二十四年無重城郢之文, 是史記誤也.

十三年, 平王卒. 将軍子常曰：｢太子珍少, 且其母乃前太子建所當娶也.｣欲立令尹子西. 子西, 平王之庶弟也, 有義. 子西曰：｢国有常法, 更立則亂, 言之則致誅.｣乃立太子珍, 是為昭王.

昭王元年, 楚衆不説費無忌, 以其讒亡太子建, 殺伍奢子父與郤宛. 宛之宗姓伯氏子■及子胥皆奔呉, 呉兵數侵楚, 楚人怨無忌甚. 楚令尹子常[一]誅無忌以説衆, 衆乃喜.

[一]正義名瓦. 左傳云嚢瓦伐呉.

四年, 呉三公子[一]奔楚, 楚封之以扞呉. 五年, 呉伐取楚之六、潜. [二]七年, 楚使子常伐呉, 呉大敗楚於予章. [三]

[一]索隠昭三十年, 二父公奔楚, 公子掩余奔徐, 公子燭庸奔鍾離. 此言三公子, 非也.

[二]正義故六城在寿州安豊県南百三十二里, 偃姓, 皐陶之後所封也. 潜城, 楚之潜邑, 在霍山県東二百歩.

[三]正義今洪州也.

十年冬, 呉王闔閭、伍子胥、伯■與唐、蔡倶伐楚, 楚大敗, 呉兵遂入郢, 辱平王之墓, 以伍子胥故也. 呉兵之來, 楚使子常以兵迎之, 夾漢水陣. 呉伐敗子常, 子常亡奔鄭. 楚兵走, 呉乗勝逐之, 五戦及郢. 己卯, 昭王出奔. 庚辰, 呉人入郢. [一]

[一]集解春秋云十一月庚辰.

昭王亡也至雲夢. 雲夢不知其王也, 射傷王. 王走鄖. [一]鄖公之弟懐曰：｢平王殺吾父, [二]今我殺其子, 不亦可乎？｣鄖公止之, 然恐其弑昭王, 乃與王出奔随. [三]呉王聞昭王往, 即進撃随, 謂随人曰：｢周之子孫封於江漢之閒者, 楚尽滅之.｣欲殺昭王. 王従臣子綦乃深匿王, 自以為王, 謂随人曰：｢以我予呉.｣随人卜予呉, 不吉, 乃謝呉王曰：｢昭王亡, 不在随.｣呉請入自索之, 随不聴, 呉亦罷去.

[一]正義走音奏. 鄖音云. 括地志云：｢安州安陸県城, 本春秋時鄖国城也.｣

[二]集解服虔曰：｢父曼成然.｣　正義成然立平王, 貪求無厭, 平王殺之.

[三]正義括地志云：｢随州城外古随国城. 随, 姫姓也.｣又云：｢楚昭王城在随州県北七里. 左傳云呉師入郢, 王奔随, 随人処之公宮之北, 即此城是也.｣

昭王之出郢也, 使申鮑胥[一]請救於秦. 秦以車五百乗救楚, 楚亦収余散兵, 與秦撃呉. 十一年六月, 敗呉於稷. [二]会呉王弟夫概見呉王兵傷敗, 乃亡帰, 自立為王. 闔閭聞之, 引兵去楚, 帰撃夫概. 夫概敗, 奔楚, 楚封之堂谿, [三]号為堂谿氏.

[一]集解服虔曰：｢楚大夫王孫包胥.｣

[二]集解賈逵曰：｢楚地也.｣

[三]正義(地理)[括地]志云：｢堂谿故城在予州郾城県西八十有五里也.｣

楚昭王滅唐[一]九月, 帰入郢. 十二年, 呉复伐楚, 取番[二]. 楚恐, 去郢, 北徙都鄀. [三]

[一]集解杜預曰：｢義陽安昌県東南上唐郷.｣　正義括地志云：｢上唐郷故城在随州棗陽県東南百五十里, 古之唐国也. 世本云唐, 姫姓之国.｣

[二]正義片寒反, 又音婆. 括地志云：｢饒州鄱陽県, 春秋時為楚東境, 秦為番県, 属九江郡, 漢為鄱陽県也.｣

[三]正義音若. 括地志云：｢楚昭王故城在襄州樂郷県東北三十二里, 在故都城東五里, 即楚国故昭王徙都鄀城也.｣

十六年, 孔子相魯. 二十年, 楚滅頓, [一]滅胡. [二]二十一年, 呉王闔閭伐越. 越王句践射傷呉王, 遂死. 呉由此怨越而不西伐楚.

[一]集解地理志曰：｢汝南南頓県, 故頓子国.｣　正義括地志云：｢陳州南頓県, 故頓子国. 應劭云古頓子国, 姫姓也, 逼於陳, 後南徙, 故曰南頓也.｣

[二]集解杜預曰：｢汝南県西北胡城.｣　正義括地志云：｢故胡城在予州郾城県界.｣

二十七年春, 呉伐陳, 楚昭王救之, 軍城父. 十月, 昭王病於軍中, 有赤雲如鳥, 夾日而蜚. [一]昭王問周太史, 太史曰：｢是害於楚王, 然可移於将相.｣将相聞是言, 乃請自以身祷於神. 昭王曰：｢将相, 孤之股肱也, 今移禍, 庸去是身乎！｣弗聴. 卜而河為祟, 大夫請祷河. 昭王曰：｢自吾先王受封, 望不過江、漢, [二]而河非所獲罪也.｣止不許. 孔子在陳, 聞是言, 曰：｢楚昭王通大道矣. 其不失国, 宜哉！｣

[一]集解杜預曰：｢雲在楚上, 惟楚見之.｣

[二]集解服虔曰：｢謂所受王命, 祀其国中山川為望.｣　正義按：江, 荊州南大江也, 漢, 江也, 二水楚境内也. 河, 黄河, 非楚境也.

昭王病甚, 乃召諸公子大夫曰：｢孤不佞, 再辱楚国之師, 今乃得以天寿終, 孤之幸也.｣譲其弟公子申為王, 不可. 又譲次弟公子結, 亦不可. 乃又譲次弟公子閭, 五譲, 乃後許為王. 将戦, 庚寅, 昭王卒於軍中. 子閭曰：｢王病甚, 舎其子譲群臣, 臣所以許王, 以広王意也. 今君王卒, 臣豈敢忘君王之意乎！｣乃與子西、子綦謀, 伏師閉[一]塗, 迎越女之子章立之, [二]是為恵王. 然後罷兵帰, 葬昭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壁』.｣

[二]集解服虔曰：｢閉塗, 不通外使也. 越女, 昭王之妾.｣　索隠閉塗即攅塗也, 故下云恵王後即罷兵帰葬. 服虔説非. 正義左傳云｢謀潜師閉塗｣. 按：潜師, 密発往迎也；閉塗, 防断外冦也. 為昭王薨於軍, 嗣子未定, 恐有鄰国及諸公子之変, 故伏師閉塗, 迎越女之子章立為恵王也.

恵王二年, 子西召故平王太子建之子勝於呉, 以為巣大夫, 号曰白公. [一]白公好兵而下士, 欲報仇. 六年, 白公請兵令尹子西伐鄭. 初, 白公父建亡在鄭, 鄭殺之, 白公亡走呉, 子西复召之, 故以此怨鄭, 欲伐之. 子西許而未為発兵. 八年, 晉伐鄭, 鄭告急楚, 楚使子西救鄭, 受賂而去. 白公勝怒, 乃遂與勇力死士石乞等襲殺令尹子西、子綦於朝, 因劫恵王, 置之高府, [二]欲弑之. 恵王従者屈固負王亡走昭王夫人宮. [三]白公自立為王. 月余, 会葉公來救楚, 楚恵王之徒與共攻白公, 殺之. 恵王乃复位. 是歳也, [四]滅陳而県之.

[一]集解徐広曰：｢伍子胥傳曰使勝守楚之邊邑鄢.｣駰案：服虔曰｢白, 邑名. 楚邑大夫皆称公｣. 杜預曰｢汝陰■信県西南有白亭｣. 　正義巣, 今廬州居巣県也. 括地志云：｢白亭在予州■信東南三十二里. 褎信本漢郾県之地, 後漢分郾置■信県, 在今■信県東七十七里.｣

[二]集解賈逵曰：｢高府, 府名也.｣杜預曰：｢楚別府.｣

[三]集解服虔曰：｢昭王夫人, 恵王母, 越女也.｣

[四]集解徐広曰：｢恵王之十年.｣

十三年, 呉王夫差彊, 陵斉、晉, 來伐楚. 十六年, 越滅呉[一]. 四十二年, 楚滅蔡. [二]四十四年, 楚滅杞. [三]與秦平. 是時越已滅呉而不能正江、淮北；[四]楚東侵, 広地至泗上.

[一]正義表云越滅呉在元王四年.

[二]正義周定王二十二年.

[三]正義周定王二十四年.

[四]正義正, 長也. 江、淮北謂広陵県, 徐、泗等州是也.

五十七年, 恵王卒, 子簡王中立. [一]

[一]正義中音仲.

簡王元年, 北伐滅莒. [一]八年, 魏文侯、韓武子、趙桓子始列為諸侯.

[一]正義括地志云：｢密州莒県, 故国也.｣言｢北伐｣者, 莒在徐、泗之北.

二十四年, 簡王卒, 子声王當立. [一]声王六年, , 盗殺声王, 子悼王熊疑立. 悼王二年, 三晉來伐楚, 至乗丘而還. [二]四年, 楚伐周. 鄭殺子陽. 九年, 伐韓, 取負黍. 十一年, 三晉伐楚, 敗我大梁、楡関. [三]楚厚賂秦, 與之平. 二十一年, 悼王卒, 子粛王臧立.

[一]正義謚法云｢不生其国曰声｣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三年帰楡関于鄭.｣　正義年表云：三晉公子伐我, 至乗丘, 誤也, 已解在年表中. (地理志)[括地志]云｢乗丘故城在袞州瑕丘県西北三十五里｣是也.

[三]索隠此楡関當在大梁之西也.

粛王四年, 蜀伐楚, 取茲方. [一]於是楚為扞関以距之. [二]十年, 魏取我魯陽. [三]十一年, 粛王卒, 無子, 立其弟熊良夫, 是為宣王.

[一]索隠地名, 今闕. 　正義古今地名云：｢荊州松滋県古鳩茲地, 即楚茲方是也.｣

[二]集解李熊説公孫述曰：｢東守巴郡, 距扞関之口.｣　索隠按：郡国志巴郡魚复県有扞関.

[三]集解地理志云南陽有魯陽県. 　正義括地志云：｢汝州魯山本漢魯陽県也. 古魯県以古魯山為名也.｣

宣王六年, 周天子賀秦献公. 秦始复彊, 而三晉益大, 魏恵王、斉威王尤彊. 三十年, 秦封衛鞅於商, 南侵楚. 是年, 宣王卒, 子威王熊商立.

威王六年, 周顕王致文武胙於秦恵王.

七年, 斉孟嘗君父田嬰欺楚, 楚威王伐斉, 敗之於徐州, [一]而令斉必逐田嬰. 田嬰恐, 張丑偽謂楚王曰：｢王所以戦勝於徐州者, 田盼子不用也. [二]盼子者, 有功於国, 而百姓為之用. 嬰子弗善而用申紀. 申紀者, 大臣不附, 百姓不為用, 故王勝之也. 今王逐嬰子, 嬰子逐, 盼子必用矣. 复搏其士卒以與王遇, [三]必不便於王矣.｣楚王因弗逐也.

[一]集解徐広曰：｢時楚已滅越而伐斉也. 斉説越, 令攻楚, 故云斉欺楚.｣

[二]索隠盼子, 嬰之同族.

[三]索隠搏音膊, 亦有作｢附｣読. 戦国策作｢整｣.

十一年, 威王卒, 子懐王熊槐立. 魏聞楚喪, 伐楚, 取我陘山. [一]

[一]正義括地志云：｢陘山在鄭州新鄭県西南三十里.｣

懐王元年, 張儀始相秦恵王. 四年, 秦恵王初称王.

六年, 楚使柱国昭陽将兵而攻魏, 破之於襄陵, [一]得八邑. [二]又移兵而攻斉, 斉王患之. [三]陳軫適為秦使斉, 斉王曰：｢為之柰何？｣陳軫曰：｢王勿憂, 請令罷之.｣即往見昭陽軍中, 曰：｢願聞楚国之法, 破軍殺将者何以貴之？｣昭陽曰：｢其官為上柱国, 封上爵執珪.｣陳軫曰：｢其有貴於此者乎？｣昭陽曰：｢令尹.｣陳軫曰：｢今君已為令尹矣, 此国冠之上. [四]臣請得譬之. 人有遺其舎人一卮酒者, 舎人相謂曰：『數人飲此, 不足以遍, 請遂畫地為蛇, 蛇先成者独飲之.』一人曰：『吾蛇先成.』挙酒而起, 曰：『吾能為之足.』及其為之足, 而後成人奪之酒而飲之, 曰：『蛇固無足, 今為之足, 是非蛇也.』今君相楚而攻魏, 破軍殺将, 功莫大焉, 冠之上不可以加矣. 今又移兵而攻斉, 攻斉勝之, 官爵不加於此；攻之不勝, 身死爵奪, 有毀於楚：此為蛇為足之説也. 不若引兵而去以徳斉, 此持満之術也.｣昭陽曰：｢善.｣引兵而去.

[一]索隠県名, 在河東.

[二]索隠古本作｢八邑｣, 今亦作｢八城｣.

[三]集解徐広曰：｢懐王六年, 昭陽移和而攻斉. 軍門曰和.｣

[四]索隠冠音官. 令尹乃尹中最尊, 故以国為言, 猶如卿子冠軍然.

燕、韓君初称王. 秦使張儀與楚、斉、魏相会, 盟齧桑. [一]

[一]正義徐広曰：｢在梁與彭城之閒也.｣

十一年, 蘇秦約従山東六国共攻秦, 楚懐王為従長. 至函谷関, 秦出兵撃六国, 六国兵皆引而帰, 斉独後. 十二年, 斉湣王伐敗趙、魏軍, 秦亦伐敗韓, 與斉争長.

十六年, 秦欲伐斉, 而楚與斉従親, 秦恵王患之, 乃宣言張儀免相, 使張儀南見楚王, 謂楚王曰：｢敝邑之王所甚説者無先大王, 雖儀之所甚願為門闌之廝者亦無先大王. 敝邑之王所甚憎者無先斉王, 雖儀之所甚憎者亦無先斉王. 而大王和之, [一]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事王, 而令儀亦不得為門闌之廝也. 王為儀閉関而絶斉, 今使使者従儀西取故秦所分楚商於之地方六百里, [二]如是則斉弱矣. 是北弱斉, 西徳於秦, 私商於以為富, 此一計而三利倶至也.｣懐王大悦, 乃置相璽於張儀, 日與置酒, 宣言｢吾复得吾商於之地｣. 群臣皆賀, 而陳軫独弔. 懐王曰：｢何故？｣陳軫対曰：｢秦之所為重王者, 以王之有斉也. 今地未可得而斉交先絶, 是楚孤也. 夫秦又何重孤国哉, 必軽楚矣. 且先出地而後絶斉, 則秦計不為. 先絶斉而後責地, 則必見欺於張儀. 見欺於張儀, 則王必怨之. 怨之, 是西起秦患, 北絶斉交. 西起秦患, 北絶斉交, 則両国之兵必至. [三]臣故弔.｣楚王弗聴, 因使一将軍西受封地.

[一]索隠和謂楚與斉相和親.

[二]集解商於之地在今順陽郡南郷、丹水二県, 有商城在於中. 故謂之商於. 　索隠商於在今慎陽. 案：地理志丹水及商属弘農, 今言順陽者, 是魏晉始分置順陽郡, 商城、丹水倶隷之.

[三]索隠両国, 韓、魏也.

張儀至秦, 詳酔墜車, 称病不出三月, 地不可得. 楚王曰：｢儀以吾絶斉為尚薄邪？｣乃使勇士宋遺北辱斉王. 斉王大怒, 折楚符而合於秦. 秦斉交合, 張儀乃起朝, 謂楚将軍曰：｢子何不受地？従某至某, 広袤六里.｣楚将軍曰：｢臣之所以見命者六百里, 不聞六里.｣即以帰報懐王. 懐王大怒, 興師将伐秦. 陳軫又曰：｢伐秦非計也. 不如因賂之一名都, 與之伐斉, 是我亡於秦, [一]取償於斉也, 吾国尚可全. 今王已絶於斉而責欺於秦, 是吾合秦斉之交而來天下之兵也, 国必大傷矣.｣楚王不聴, 遂絶和於秦, 発兵西攻秦. 秦亦発兵撃之.

[一]索隠謂失商於之地.

十七年春, 與秦戦丹陽, [一]秦大敗我軍, 斬甲士八萬, 虜我大将軍屈■、裨将軍逢侯丑等七十余人, 遂取漢中之郡. 楚懐王大怒, 乃悉国兵复襲秦, 戦於藍田, [二]大敗楚軍. 韓、魏聞楚之困, 乃南襲楚, 至於鄧. 楚聞, 乃引兵帰.

[一]索隠此丹陽在漢中.

[二]正義藍田在雍州東南八十里, 従藍田関入藍田県.

十八年, 秦使使約复與楚親, 分漢中之半以和楚. 楚王曰：｢願得張儀, 不願得地.｣張儀聞之, 請之楚. 秦王曰：｢楚且甘心於子, 柰何？｣張儀曰：｢臣善其左右靳尚, 靳尚又能得事於楚王幸姫鄭袖, 袖所言無不従者. 且儀以前使負楚以商於之約, 今秦楚大戦, 有悪, 臣非面自謝楚不解. 且大王在, 楚不宜敢取儀. 誠殺儀以便国, 臣之願也.｣儀遂使楚.

至, 懐王不見, 因而囚張儀, 欲殺之. 儀私於靳尚, 靳尚為請懐王曰：｢拘張儀, 秦王必怒. 天下見楚無秦, 必軽王矣.｣又謂夫人鄭袖曰：｢秦王甚愛張儀, 而王欲殺之, 今将以上庸之地六県賂楚, 以美人聘楚王, 以宮中善歌者為之媵. 楚王重地, 秦女必貴, 而夫人必斥矣. 夫人不若言而出之.｣鄭袖卒言張儀於王而出之. 儀出, 懐王因善遇儀, 儀因説楚王以叛従約而與秦合親, 約婚姻. 張儀已去, 屈原使従斉來, 諫王曰：｢何不誅張儀？｣懐王悔, 使人追儀, 弗及. 是歳, 秦恵王卒.

二十(六)年, 斉湣王欲為従長, [一]悪楚之與秦合, 乃使使遺楚王書曰：｢寡人患楚之不察於尊名也. 今秦恵王死, 武王立, 張儀走魏, 樗里疾、公孫衍用, 而楚事秦. 夫樗里疾善乎韓, 而公孫衍善乎魏；楚必事秦, 韓、魏恐, 必因二人求合於秦, 則燕、趙亦宜事秦. 四国争事秦, 則楚為郡県矣. 王何不與寡人并力収韓、魏、燕、趙, 與為従而尊周室, 以案兵息民, 令於天下？莫敢不樂聴, 則王名成矣. 王率諸侯並伐, 破秦必矣. 王取武関、蜀、漢之地, [二]私呉、越之富而擅江海之利, 韓、魏割上党, 西薄函谷, 則楚之彊百萬也. 且王欺於張儀, 亡地漢中, 兵銼藍田, 天下莫不代王懐怒. 今乃欲先事秦！願大王孰計之.｣

[一]索隠按：下文始言二十四年, 又更有二十六年, 則此錯. 云二十六年, 衍字也, 當是二十年事. 又徐広推校二十年取武遂, 二十三年帰武遂, 則此必二十年、二十一年事乎？

[二]正義武関在商州東一百八十里商洛県界. 蜀, 巴蜀；漢中, 郡也.

楚王業已欲和於秦, 見斉王書, 猶予不決, 下其議群臣. 群臣或言和秦, 或曰聴斉. 昭雎[一]曰：｢王雖東取地於越, 不足以刷恥；必且取地於秦, 而後足以刷恥於諸侯. 王不如深善斉、韓以重樗里疾, 如是則王得韓、斉之重以求地矣. 秦破韓宜陽, [二]而韓猶复事秦者, 以先王墓在平陽, [三]而秦之武遂去之七十里, [四]以故尤畏秦. 不然, 秦攻三川, [五]趙攻上党, 楚攻河外, 韓必亡. 楚之救韓, 不能使韓不亡, 然存韓者楚也. 韓已得武遂於秦, 以河山為塞, [六]所報徳莫如楚厚, 臣以為其事王必疾. 斉之所信於韓者, 以韓公子眛為斉相也. [七]韓已得武遂於秦, 王甚善之, 使之以斉、韓重樗里疾, 疾得斉、韓之重, 其主弗敢棄疾也. 今又益之以楚之重, 樗里子必言秦, 复與楚之侵地矣.｣於是懐王許之, 竟不合秦, 而合斉以善韓. [八]

[一]索隠七余反.

[二]索隠弘農之県, 在澠池西南.

[三]索隠非尭都也.

[四]索隠亦非河閒之県, 則韓之平陽, 秦之武遂, 並當在宜陽左右.

[五]正義三川, 洛州也.

[六]正義河, 蒲州西黄河也. 山, 韓西境也.

[七]正義眛, 莫葛反, 後同.

[八]集解徐広曰：｢懐王之二十二年, 秦抜宜陽, 取武遂, 二十三年, 秦复帰韓武遂, 然則已非二十年事矣.｣

二十四年, 倍斉而合秦. 秦昭王初立, 乃厚賂於楚. 楚往迎婦. 二十五年, 懐王入與秦昭王盟, 約於黄棘. 秦复與楚上庸. 二十六年, 斉、韓、魏為楚負其従親而合於秦, 三国共伐楚. 楚使太子入質於秦而請救. 秦乃遣客卿通将兵救楚, 三国引兵去.

二十七年, 秦大夫有私與楚太子鬥, 楚太子殺之而亡帰. 二十八年, 秦乃與斉、韓、魏共攻楚, 殺楚将唐眛, 取我重丘而去. 二十九年, 秦复攻楚, 大破楚, 楚軍死者二萬, 殺我将軍景欠. 懐王恐, 乃使太子為質於斉以求平. 三十年, 秦复伐楚, 取八城. 秦昭王遺楚王書曰：｢始寡人與王約為弟兄, 盟于黄棘, 太子為質, 至驩也. 太子陵殺寡人之重臣, 不謝而亡去, 寡人誠不勝怒, 使兵侵君王之邊. 今聞君王乃令太子質於斉以求平. 寡人與楚接境壌界, 故為婚姻, [一]所従相親久矣. 而今秦楚不驩, 則無以令諸侯. 寡人願與君王会武関, 面相約, 結盟而去, 寡人之願也. 敢以聞下執事.｣楚懐王見秦王書, 患之. 欲往, 恐見欺；無往, 恐秦怒. 昭雎曰：｢王毋行, 而発兵自守耳. 秦虎狼, 不可信, 有并諸侯之心.｣懐王子子蘭勧王行, 曰：｢柰何絶秦之驩心！｣於是往会秦昭王. 昭王詐令一将軍伏兵武関, 号為秦王. 楚王至, 則閉武関, 遂與西至咸陽, [二]朝章台, 如蕃臣, 不與亢礼. 楚懐王大怒, 悔不用昭子言. 秦因留楚王, 要以割巫、黔中之郡. 楚王欲盟, 秦欲先得地. 楚王怒曰：｢秦詐我而又彊要我以地！｣不复許秦. 秦因留之.

[一]正義婿之父為姻, 婦之父為婚, 婦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謂為婚姻, 両婿相謂為婭.

[二]索隠右扶風渭城県, 故咸陽城也, 在水北山南, 故曰咸陽. 咸, 皆也.

楚大臣患之, 乃相與謀曰：｢吾王在秦不得還, 要以割地, 而太子為質於斉, 斉、秦合謀, 則楚無国矣.｣乃欲立懐王子在国者. 昭雎曰：｢王與太子倶困於諸侯, 而今又倍王命而立其庶子, 不宜.｣乃詐赴於斉, 斉湣王謂其相曰：｢不若留太子以求楚之淮北.｣相曰：｢不可, 郢中立王, 是吾抱空質而行不義於天下也.｣或曰：｢不然. 郢中立王, 因與其新王市曰『予我下東国, 吾為王殺太子, 不然, 将與三国共立之』, 然則東国必可得矣.｣斉王卒用其相計而帰楚太子. 太子横至, 立為王, 是為頃襄王. 乃告于秦曰：｢頼社稷神霊, 国有王矣.｣

頃襄王横元年, 秦要懐王不可得地, 楚立王以應秦, 秦昭王怒, 発兵出武関攻楚, 大敗楚軍, 斬首五萬, 取析十五城而去. [一]二年, 楚懐王亡逃帰, 秦覚之, 遮楚道, 懐王恐, 乃従閒道走趙以求帰. 趙主父[二]在代, 其子恵王初立, 行王事, 恐, 不敢入楚王. 楚王欲走魏, 秦追至, 遂與秦使复之秦. 懐王遂発病. 頃襄王三年, 懐王卒于秦, 秦帰其喪于楚. 楚人皆憐之, 如悲親戚. 諸侯由是不直秦. 秦楚絶.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取十六城, 既取析, 又并取左右十五城也.｣駰按：地理志弘農有析県. 　正義括地志云：｢鄧州内郷県城本楚析邑, 一名丑, 漢置析県, 因析水為名也.｣

[二]索隠主字亦或作｢王｣.

六年, 秦使白起伐韓於伊闕, [一]大勝, 斬首二十四萬. 秦乃遺楚王書曰：｢楚倍秦, 秦且率諸侯伐楚, 争一旦之命. 願王之飭士卒, 得一樂戦.｣楚頃襄王患之, 乃謀复與秦平. 七年, 楚迎婦於秦, 秦楚复平.

[一]正義括地志云：｢伊闕山在洛州南十九里也.｣

十一年, 斉秦各自称為帝；月余, 复帰帝為王.

十四年, 楚頃襄王與秦昭王好会于宛, 結和親. 十五年, 楚王與秦、三晉、燕共伐斉, 取淮北. 十六年, 與秦昭王好会於鄢. 其秋, 复與秦王会穣.

十八年, 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繳加帰鴈之上者, 頃襄王聞, 召而問之. 対曰：｢小臣之好射鶀鴈, [一]羅鸗, [二]小矢之発也, 何足為大王道也. 且称楚之大, 因大王之賢, 所弋非直此也. 昔者三王以弋道徳, 五霸以弋戦国. 故秦、魏、燕、趙者, 鶀鴈也；斉、魯、韓、衛者, 青首也；[三]騶、費、[四]郯、邳者, 羅鸗也. 外其余則不足射者. 見鳥六双, [五]以王何取？王何不以聖人為弓, 以勇士為繳, 時張而射之？此六双者, 可得而嚢載也. 其樂非特朝昔之樂也, [六]其獲非特鳧鴈之実也. 王朝張弓而射魏之大梁之南, 加其右臂而徑属之於韓, 則中国之路絶而上蔡之郡壊矣. 還[七]射[八]圉之東, [九]解魏左肘[一０]而外撃定陶, 則魏之東外棄而大宋、方與二郡者挙矣. [一一]且魏断二臂, 顛越矣；膺撃郯国, 大梁可得而有也. 王綪繳蘭台, [一二]飲馬西河, 定魏大梁, 此一発之樂也. 若王之於弋誠好而不厭, 則出宝弓, 碆新繳, [一三]射噣鳥於東海, 還蓋長城以為防, [一四]朝射東莒, [一五]夕発浿丘, [一六]夜加即墨, 顧拠午道, [一七]則長城之東収而太山之北挙矣. [一八]西結境於趙[一九]而北達於燕, [二０]三国布■, [二一]則従不待約而可成也. 北遊目於燕之遼東而南登望於越之会稽, 此再発之樂也. 若夫泗上十二諸侯, 左縈而右払之, 可一旦而尽也. 今秦破韓以為長憂, 得列城而不敢守也；伐魏而無功, 撃趙而顧病, [二二]則秦魏之勇力屈矣, 楚之故地漢中、析、酈可得而复有也. 王出宝弓, 碆新繳, 渉鄳塞, [二三]而待秦之倦也, 山東、河内[二四]可得而一也. 勞民休衆, 南面称王矣. 故曰秦為大鳥, 負海内而処, 東面而立, 左臂拠趙之西南, 右臂傅楚鄢郢, 膺撃韓魏, [二五]垂頭中国, [二六]処既形便, 勢有地利, 奮翼鼓■, 方三千里, 則秦未可得独招而夜射也.｣欲以激怒襄王, 故対以此言. 襄王因召與語, 遂言曰：｢夫先王為秦所欺而客死於外, 怨莫大焉. 今以匹夫有怨, 尚有報萬乗, 白公、子胥是也. 今楚之地方五千里, 帯甲百萬, 猶足以踊躍中野也, 而坐受困, 臣窃為大王弗取也.｣於是頃襄王遣使於諸侯, 复為従, 欲以伐秦. 秦聞之, 発兵來伐楚.

[一]索隠鶀音其, 小鴈也.

[二]集解徐広曰：｢呂静曰鸗, 野鳥也. 音竜.｣　索隠呂静音聾, 鄒亦音盧動反, 劉音竜. 鸗, 小鳥.

[三]索隠亦小鳧, 有青首者.

[四]索隠鄒袐二音.

[五]索隠以喩下文秦趙等十二国, 故云｢六双｣.

[六]索隠昔猶夕也.

[七]索隠音患, 謂繞也.

[八]索隠音石.

[九]正義圉音語. 城在汴州雍丘県東.

[一０]索隠解音紀買反.

[一一]正義言王朝張弓射魏大梁、汴州之南, 即加大梁之右臂；連韓、郯, 則河北中国之路向東南断絶, 則韓上蔡之郡自破壊矣. 复遶雍丘圉城之東, 便解散魏左肘宋州, 而外撃曹定陶, 及魏東之外解棄, 則宋、方與両郡並挙.

[一二]集解徐広曰：｢綪, 縈也, 音争. 蘭, 一作『簡』.｣　正義鄭玄云：｢綪, 屈也, 江沔之閒謂之縈, 収縄索綪也.｣按：繳, 糸縄, 繋弋射鳥也. 若膺撃郯, 囲大梁已了, 乃収弋繳於蘭台. 蘭台, 桓山之別名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以石傅弋繳曰碆. 碆音波.｣　索隠碆作｢磻｣, 音播. 傅音附.

[一四]集解徐広曰：｢噣, 一作『独』. 還音宦. 蓋, 一作『益』. 益県在樂安, 蓋県在泰山. 済北盧県有長城, 東至海也.｣　索隠噣音昼, 謂大鳥之有鈎喙者, 以比斉也. 還音患, 謂遶也. 蓋者, 覆也. 言射者環遶蓋覆, 使無飛走之路, 因以長城為防也. 徐以蓋為益県, 非也. 長城當在済南. 　正義太山郡記云：｢太山西北有長城, 縁河徑太山千余里, 至琅邪台入海.｣斉記云：｢斉宣王乗山嶺之上築長城, 東至海, 西至済州千余里, 以備楚.｣括地志云：｢長城西北起済州平陰県, 縁河歴太山北岡上, 経済州淄川, 即西南兗州博城県北, 東至密州琅邪台入海. 薊代記云斉有長城巨防, 足以為塞也.｣

[一五]正義括地志云：｢密州莒県, 故莒子国. 地理志云周武王封少昊之後嬴姓於莒, 始都計斤, 春秋時徙居莒也.｣

[一六]集解徐広曰：｢在清河.｣　正義括地志云：｢浿丘, 丘名也, 在青州臨淄県西北二十五里也.｣

[一七]索隠顧, 反也. 午道當在斉西界. 一従一横為午道, 亦未詳其処. 　正義劉伯荘云｢斉西界｣. 按：蓋在博州之西境也.

[一八]正義言従済州長城東至海, 太山之北, 黄河之南, 尽挙収於楚.

[一九]正義言得斉地約結於趙, 為境界, 定従約也.

[二０]索隠北, 一作｢杜｣. 杜者, 寛大之名. 言斉晉既伏, 収燕不難也. 　正義北達, 言四通無所滞碍. 言燕無山河之限也.

[二一]集解徐広曰：｢音翅. 一作『属』.｣　索隠亦作｢翅｣, 同式豉反. 三国, 斉、趙、燕也.

[二二]索隠顧猶反也.

[二三]集解徐広曰：｢或以為『冥』, 今江夏. 一作『黽』.｣　正義括地志云：｢故鄍城在陝州河北県東十里, 虞邑也. 杜預云河東大陽有鄍城是也.｣徐言江夏, 亦誤也.

[二四]正義謂華山之東, 懐州河内之郡.

[二五]索隠謂韓、魏當秦之前, 故云｢膺撃｣. 俗本作｢鷹｣, 非.

[二六]索隠垂頭猶申頚也. 言欲呑山東.

楚欲與斉韓連和伐秦, 因欲図周. 周王赧使武公[一]謂楚相昭子曰：｢三国以兵割周郊地以便輸, 而南器以尊楚, 臣以為不然. 夫弑共主, 臣世君, [二]大国不親；以衆脅寡, 小国不附. 大国不親, 小国不附, 不可以致名実. 名実不得, 不足以傷民. 夫有図周之声, 非所以為号也.｣昭子曰：｢乃図周則無之. 雖然, 周何故不可図也？｣対曰：｢軍不五不攻, 城不十不囲. 夫一周為二十晉, [三]公之所知也. 韓嘗以二十萬之衆辱於晉之城下, 鋭士死, 中士傷, 而晉不抜. 公之無百韓以図周, 此天下之所知也. 夫怨結両周以塞騶魯之心, [四]交絶於斉, [五]声失天下, 其為事危矣. 夫危両周以厚三川, [六]方城之外必為韓弱矣. [七]何以知其然也？西周之地, 絶長補短, 不過百里. 名為天下共主, 裂其地不足以肥国, 得其衆不足以勁兵. 雖無攻之, 名為弑君. 然而好事之君, 喜攻之臣, 発号用兵, 未嘗不以周為終始. 是何也？見祭器在焉, 欲器之至而忘弑君之亂. 今韓以器之在楚, 臣恐天下以器讎楚也. 臣請譬之. 夫虎肉臊, 其兵利身, [八]人猶攻之也. 若使沢中之麋蒙虎之皮, 人之攻之必萬於虎矣. [九]裂楚之地, 足以肥国；詘楚之名, 足以尊主. 今子将以欲誅残天下之共主, 居三代之傳器, [一０]呑三翮六翼, [一一]以高世主, 非貪而何？周書曰『欲起無先』, 故器南則兵至矣.｣於是楚計輟不行.

[一]集解徐広曰：｢定王之曾孫, 而西周恵公之子.｣

[二]索隠共主, 世君, 倶是周自謂也. 共主, 言周為天下共所宗主也；世君, 言周室代代君於天下.

[三]正義言周王之国, 其地雖小, 諸侯尊之, 故敵二十晉也.

[四]索隠騶魯有礼義之国, 今楚欲結怨両周而奪九鼎, 是塞鄒魯之心.

[五]正義楚本與斉韓和伐秦, 因欲図周；斉不與図周, 故斉交絶於楚.

[六]正義三川, 両周之地, 韓多有之, 言厚韓也.

[七]正義方城之外, 許州葉県東北也. 言楚取両周, 則韓彊, 必弱楚方城之外也.

[八]索隠謂虎以爪牙為兵, 而自利於防身也.

[九]索隠攻易而利大也. 　正義野沢之麋蒙衣虎皮, 人之攻取必萬倍於虎也. 譬楚伐周収祭器, 其猶麋蒙虎皮矣.

[一０]索隠謂九鼎也.

[一一]索隠翮, 亦作｢■｣, 同音歴. 三翮六翼, 亦謂九鼎也. 空足曰翮. 六翼即六耳, 翼近耳旁, 事具小爾雅.

十九年, 秦伐楚, 楚軍敗, 割上庸、漢北地予秦. [一]二十年, 秦将白起抜我西陵. [二]二十一年, 秦将白起遂抜我郢, 焼先王墓夷陵. [三]楚襄王兵散, 遂不复戦, 東北保於陳城. 二十二年, 秦复抜我巫、黔中郡.

[一]正義謂割房、金、均三州及漢水之北與秦.

[二]集解徐広曰：｢属江夏.｣　正義括地志云：｢西陵故城在黄州黄山西二里.｣

[三]集解徐広曰：｢年表云抜郢, 焼夷陵.｣　索隠夷陵, 陵名, 後為県, 属南郡. 　正義括地志云：｢峡州夷陵県是也. 在荊州西. 應劭云夷山在西北.｣

二十三年, 襄王乃収東地兵, 得十余萬, 复西取秦所抜我江旁十五邑以為郡, 距秦. 二十七年, 使三萬人助三晉伐燕. 复與秦平, 而入太子為質於秦. 楚使左徒侍太子於秦.

三十六年, 頃襄王病, 太子亡帰. 秋, 頃襄王卒, 太子熊元[一]代立, 是為考烈王. 考烈王以左徒為令尹, 封以呉, 号春申君.

[一]索隠系本作｢完｣.

考烈王元年, 納州于秦以平. [一]是時楚益弱.

[一]集解徐広曰：｢南郡有州陵県.｣

六年, 秦囲邯鄲, 趙告急楚, 楚遣将軍景陽救趙. 七年, 至新中. [一]秦兵去. [二]十二年, 秦昭王卒, 楚王使春申君弔祠于秦. 十六年, 秦荘襄王卒, 秦王趙政立. 二十二年, 與諸侯共伐秦, 不利而去. 楚東徙都寿春, [三]命曰郢.

[一]索隠按：趙地無名新中者, ｢中｣字誤. 鉅鹿有新市, ｢中｣當為｢市｣. 　正義新中, 相州安陽県也. 七国時魏寧新中邑, 秦荘襄王抜之, 更名安陽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六年春申君救趙, 十年徙於鉅陽.｣

[三]正義寿春在南寿州, 寿春県是也.

二十五年, 考烈王卒, 子幽王悍立. 李園殺春申君. 幽王三年, 秦、魏伐楚. 秦相呂不韋卒. 九年, 秦滅韓. 十年, 幽王卒, 同母弟猶代立, 是為哀王. 哀王立二月余, 哀王庶兄負芻之徒襲殺哀王而立負芻為王. 是歳, 秦虜趙王遷.

王負芻元年, 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 二年, 秦使将軍伐楚, 大破楚軍, 亡十余城. 三年, 秦滅魏. 四年, 秦将王翦破我軍於蘄[一], 而殺将軍項燕.

[一]索隠機祈二音.

五年, 秦将王翦、蒙武遂破楚国, 虜楚王負芻, 滅楚名為(楚)郡云. [一]

[一]集解孫検曰：｢秦虜楚王負芻, 滅去楚名, 以楚地為三郡.｣　索隠裴注頻引孫検, 不知其人本末, 蓋斉人也.

太史公曰：楚霊王方会諸侯於申, 誅斉慶封, 作章華台, 求周九鼎之時, 志小天下；及餓死于申亥之家, 為天下笑. 操行之不得, 悲夫！勢之於人也, 可不慎與？棄疾以亂立, 嬖淫秦女, 甚乎哉, 幾[一]再亡国！

[一]索隠音祈.

[索隠述賛]鬻熊之嗣, 周封於楚. 僻在荊蛮, 蓽路藍縷. 及通而霸, 僭号曰武. 文既伐申, 成亦赦許. 子圉簒嫡, 商臣殺父. 天禍未悔, 憑姦自怙. 昭困奔亡, 懐迫囚虜. 頃襄、考烈, 祚衰南土.

史記卷四十一 越王句踐世家第十一

越王句践, 其先禹之苗裔, [一]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 封於会稽, 以奉守禹之祀. 文身断髪, 披草莱而邑焉. 後二十余世, 至於允常. [二]允常之時, 與呉王闔廬戦而相怨伐. 允常卒, 子句践立, 是為越王.

[一]正義呉越春秋云：｢禹周行天下, 還帰大越, 登茅山以朝四方群臣, 封有功, 爵有徳, 崩而葬焉. 至少康, 恐禹跡宗廟祭祀之絶, 乃封其庶子於越, 号曰無余.｣賀循会稽記云：｢少康, 其少子号曰於越, 越国之称始此.｣越絶記云：｢無余都, 会稽山南故越城是也.｣

[二]正義輿地志云：｢越侯傳国三十余葉, 歴殷至周敬王時, 有越侯夫譚, 子曰允常, 拓土始大, 称王, 春秋貶為子,

元年, 呉王闔廬聞允常死, 乃興師伐越. 越王句践使死士挑戦, 三行, 至呉陳, 呼而自剄. 呉師観之, 越因襲撃呉師, 呉師敗於檇李, [一]射傷呉王闔廬. 闔廬且死, 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

[一]集解杜預曰：｢呉郡嘉興県南有檇李城.｣　索隠事在左傳魯定公十四年.

三年, 句践聞呉王夫差日夜勒兵, 且以報越, 越欲先呉未発往伐之. 范蠡諫曰：｢不可. 臣聞兵者凶器也, 戦者逆徳也, 争者事之末也. 陰謀逆徳, 好用凶器, 試身於所末, 上帝禁之, 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決之矣.｣遂興師. 呉王聞之, 悉発精兵撃越, 敗之夫椒. [一]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棲於会稽. [二]呉王追而囲之.

[一]集解杜預曰：｢夫椒在呉郡呉県, 太湖中椒山是也.｣　索隠夫音符. 椒音焦, 本又作｢湫｣, 音酒小反. 賈逵云地名. 国語云敗之五湖, 則杜預云在椒山為非. 事具哀公元年.

[二]集解杜預曰：｢上会稽山也.｣　索隠鄒誕云：｢保山曰棲, 猶鳥棲於木以避害也, 故六韜曰『軍処山之高者則曰棲』.｣

越王謂范蠡曰：[一]｢以不聴子故至於此, 為之柰何？｣蠡対曰：｢持満者與天, [二]定傾者與人, [三]節事者以地. [四]卑辞厚礼以遺之, 不許, 而身與之市.｣[五]句践曰：｢諾.｣乃令大夫種行成於呉, [六]膝行頓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陪臣種敢告下執事：句践請為臣, 妻為妾.｣呉王将許之. 子胥言於呉王曰：｢天以越賜呉, 勿許也.｣種還, 以報句践. 句践欲殺妻子, 燔宝器, 触戦以死. 種止句践曰：｢夫呉太宰嚭貪, 可誘以利, 請閒行[七]言之.｣於是句践以美女宝器令種閒献呉太宰嚭. [八]嚭受, 乃見大夫種於呉王. 種頓首言曰：｢願大王赦句践之罪, 尽入其宝器. 不幸不赦, 句践将尽殺其妻子, 燔其宝器, 悉五千人触戦, 必有當也.｣[九]嚭因説呉王曰：｢越以服為臣, 若将赦之, 此国之利也.｣呉王将許之. 子胥進諫曰：｢今不滅越, 後必悔之. 句践賢君, 種、蠡良臣, 若反国, 将為亂.｣呉王弗聴, 卒赦越, 罷兵而帰.

[一]正義会稽典錄云：｢范蠡字少伯, 越之上将軍也. 本是楚宛三戸人, 佯狂倜儻負俗. 文種為宛令, 遣吏謁奉. 吏還曰：『范蠡本国狂人, 生有此病.』種笑曰：『吾聞士有賢俊之姿, 必有佯狂之譏, 内懐独見之明, 外有不知之毀, 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駕車而往, 蠡避之. 後知種之必來謁, 謂兄嫂曰：『今日有客, 願仮衣冠.』有頃種至, 抵掌而談, 旁人観者聳聴之矣.｣

[二]集解韋昭曰：｢與天, 法天也. 天道盈而不溢.｣　索隠與天, 天與也. 言持満不溢, 與天同道, 故天與之.

[三]集解虞翻曰：｢人道尚謙卑以自牧.｣　索隠人主有定傾之功, 故人與之也.

[四]集解韋昭曰：｢時不至, 不可彊生；事不究, 不可彊成.｣　索隠国語｢以｣作｢與｣, 此作｢以｣, 亦與義也. 言地能財成萬物, 人主宜節用以法地, 故地與之. 韋昭等解恐非.

[五]集解韋昭曰：｢市, 利也. 謂委管籥属国家, 以身随之.｣　正義卑作言辞, 厚遺珍宝. 不許平, 越王身往事之, 如市賈貨易以利, 此是定傾危之計.

[六]索隠大夫, 官；種, 名也. 一曰大夫姓, 猶司馬、司徒之比, 蓋非也. 成者, 平也, 求和於呉也. 　正義呉越春秋云：｢大夫種姓文名種, 字子禽. 荊平王時為宛令, 之三戸之里, 范蠡従犬竇蹲而吠之, 従吏恐文種慚, 令人引衣而鄣之. 文種曰：『無鄣也. 吾聞犬之所吠者人, 今吾到此, 有聖人之気, 行而求之, 來至於此. 且人身而犬吠者, 謂我是人也.』乃下車拝, 蠡不為礼.｣

[七]索隠閒音紀閑反. 閒行猶微行.

[八]索隠国語云：｢越飾美女二人, 使大夫種遺太宰嚭.｣

[九]索隠言悉五千人触戦, 或有能當呉兵者, 故国語作｢耦｣, 耦亦相當対之名. 又下云｢無乃傷君王之所愛乎｣, 是有當則相傷也.

句践之困会稽也, 喟然嘆曰：｢吾終於此乎？｣種曰：｢湯繋夏台, 文王囚羑里, 晉重耳奔翟, 斉小白奔莒, 其卒王霸. 由是観之, 何遽不為福乎？｣

呉既赦越, 越王句践反国, 乃苦身焦思, 置胆於坐, 坐臥即仰胆, 飲食亦嘗胆也. 曰：｢女忘会稽之恥邪？｣身自耕作, 夫人自織, 食不加肉, 衣不重采, 折節下賢人, 厚遇賓客, 振貧弔死, [一]與百姓同其勞. 欲使范蠡治国政, 蠡対曰：｢兵甲之事, 種不如蠡；填[二]撫国家, 親附百姓, 蠡不如種.｣於是挙国政属大夫種, 而使范蠡與大夫柘稽[三]行成, 為質於呉. 二歳而呉帰蠡.

[一]集解徐広曰：｢弔, 一作『葬』.｣

[二]索隠鎮音.

[三]索隠越大夫也. 国語作｢諸稽郢｣.

句践自会稽帰七年, 拊循其士民, 欲用以報呉. 大夫逢同[一]諫曰：｢国新流亡, 今乃复殷給, 繕飾備利, 呉必懼, 懼則難必至. 且鷙鳥之撃也, 必匿其形. 今夫呉兵加斉、晉, 怨深於楚、越, 名高天下, 実害周室, 徳少而功多, 必淫自矜. 為越計, 莫若結斉, 親楚, 附晉, 以厚呉. 呉之志広, 必軽戦. 是我連其権, 三国伐之, 越承其弊, 可克也.｣句践曰：｢善.｣

[一]索隠逢, 姓；同, 名. 故楚有逢伯.

居二年, 呉王将伐斉. 子胥諫曰：｢未可. 臣聞句践食不重味, 與百姓同苦樂. 此人不死, 必為国患. 呉有越, 腹心之疾, 斉與呉, 疥■[一]也. 願王釈斉先越.｣呉王弗聴, 遂伐斉, 敗之艾陵[二], 虜斉高、国[三]以帰. 譲子胥. 子胥曰：｢王毋喜！｣王怒, 子胥欲自殺, 王聞而止之. 越大夫種曰：｢臣観呉王政驕矣, 請試嘗之貸粟, 以卜其事.｣請貸, 呉王欲與, 子胥諫勿與, 王遂與之, 越乃私喜. 子胥言曰：｢王不聴諫, 後三年呉其墟乎！｣太宰嚭聞之, 乃數與子胥争越議, 因讒子胥曰：｢伍員貌忠而実忍人, 其父兄不顧, 安能顧王？王前欲伐斉, 員彊諫, 已而有功, 用是反怨王. 王不備伍員, 員必為亂.｣與逢同共謀, 讒之王. 王始不従, 乃使子胥於斉, 聞其託子於鮑氏, 王乃大怒, 曰：｢伍員果欺寡人！｣役反, 使人賜子胥属鏤剣以自殺. 子胥大笑曰：｢我令而父霸, [四]我又立若, [五]若初欲分呉国半予我, 我不受, 已, 今若反以讒誅我. 嗟乎, 嗟乎, 一人固不能独立！｣報使者曰：｢必取吾眼置呉東門, 以観越兵入也！｣[六]於是呉任嚭政.

[一]索隠疥■音介尟.

[二]索隠在魯哀十一年.

[三]索隠国恵子、高昭子.

[四]索隠而, 汝也. 父, 闔廬也.

[五]索隠若亦汝也.

[六]索隠国語云呉王慍曰｢孤不使大夫得見｣, 乃盛以鴟夷, 投之于江也.

居三年, 句践召范蠡曰：｢呉已殺子胥, 導諛者衆, 可乎？｣対曰：｢未可.｣

至明年春, 呉王北会諸侯於黄池, [一]呉国精兵従王, 惟独老弱與太子留守. [二]句践复問范蠡, 蠡曰｢可矣｣. 乃発習流二千人, [三]教士四萬人, [四]君子六千人, [五]諸御千人, [六]伐呉. 呉師敗, 遂殺呉太子. 呉告急於王, 王方会諸侯於黄池, 懼天下聞之, 乃袐之. 呉王已盟黄池, 乃使人厚礼以請成越. 越自度亦未能滅呉, 乃與呉平.

[一]索隠在哀十三年.

[二]索隠拠左氏傳, 太子名友.

[三]索隠虞書云｢流宥五刑｣. 按：流放之罪人, 使之習戦, 任為卒伍, 故有二千人. 　正義謂先慣習流利戦陣死者二千人也.

[四]索隠謂常所教練之兵也. 故孔子曰｢以不教民戦, 是謂棄之｣是也.

[五]集解韋昭曰：｢君子, 王所親近有志行者, 猶呉所謂『賢良』, 斉所謂『士』也.｣虞翻曰：｢言君養之如子.｣索隠君子謂君所子養有恩恵者. 又按：左氏｢楚沈尹戌帥都君子以済師｣, 杜預曰｢都君子謂都邑之士有复除者｣. 国語｢王以私卒君子六千人｣.

[六]索隠諸御謂諸理事之官在軍有職掌者.

其後四年, 越复伐呉. 呉士民罷弊, 軽鋭尽死於斉、晉. 而越大破呉, 因而留囲之三年, 呉師敗, 越遂复棲呉王於姑蘇之山. 呉王使公孫雄[一]肉袒膝行而前, 請成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 異日嘗得罪於会稽, 夫差不敢逆命, 得與君王成以帰. 今君王挙玉趾而誅孤臣, 孤臣惟命是聴, 意者亦欲如会稽之赦孤臣之罪乎？｣句践不忍, 欲許之. 范蠡曰：｢会稽之事, 天以越賜呉, 呉不取. 今天以呉賜越, 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罷, 非為呉邪？謀之二十二年, 一旦而棄之, 可乎？且夫天與弗取, 反受其咎. 『伐柯者其則不遠』, 君忘会稽之厄乎？｣句践曰：｢吾欲聴子言, 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進兵, 曰：｢王已属政於執事, [二]使者去, 不者且得罪.｣[三]呉使者泣而去. 句践憐之, 乃使人謂呉王曰：｢吾置王甬東, 君百家.｣[四]呉王謝曰：｢吾老矣, 不能事君王！｣遂自殺. 乃蔽其面, [五]曰：｢吾無面以見子胥也！｣越王乃葬呉王而誅太宰嚭.

[一]集解虞翻曰：｢呉大夫.｣

[二]集解虞翻曰：｢執事, 蠡自謂也.｣

[三]集解虞翻曰：｢我為子得罪.｣　索隠虞翻注蓋依国語之文, 今望此文, 謂使者宜速去, 不且得罪於越, 義亦通.

[四]集解杜預曰：｢甬東, 会稽句章県東海中洲也.｣　索隠国語云｢與之夫婦三百｣是也.

[五]正義今之面衣是其遺象也. 越絶云：｢呉王曰『聞命矣！以三寸帛幎吾両目. 使死者有知, 吾慚見伍子胥、公孫聖；以為無知, 吾恥生者』. 越王則解綬以幎其目, 遂伏剣而死.｣幎音覓. 顧野王云大巾覆也.

句践已平呉, 乃以兵北渡淮, 與斉、晉諸侯会於徐州, 致貢於周. 周元王使人賜句践胙, 命為伯. 句践已去, 渡淮南, 以淮上地與楚, [一]帰呉所侵宋地於宋, 與魯泗東方百里. 當是時, 越兵横行於江、淮東, 諸侯畢賀, 号称霸王. [二]

[一]集解楚世家曰：｢越滅呉而不能正江、淮北. 楚東侵広地至泗上.｣

[二]索隠越在蛮夷, 少康之後, 地遠国小, 春秋之初未通上国, 国史既微, 略無世系, 故紀年称為｢於粵子｣. 拠此文, 句践平呉之後, 周元王始命為伯, 後遂僭而称王也.

范蠡遂去, 自斉遺大夫種書曰：｢蜚鳥尽, 良弓蔵；狡免死, 走狗烹. [一]越王為人長頚鳥喙, 可與共患難, 不可與共樂. 子何不去？｣種見書, 称病不朝. 人或讒種且作亂, 越王乃賜種剣曰：｢子教寡人伐呉七術, [二]寡人用其三而敗呉, 其四在子, 子為我従先王試之.｣種遂自殺.

[一]集解徐広曰：｢狡, 一作『郊』.｣

[二]正義越絶云：｢九術：一曰尊天事鬼；二曰重財幣以遺其君；三曰貴糴粟稿以空其邦；四曰遺之好美以熒其志；五曰遺之巧匠, 使起宮室高台, 以尽其財, 以疲其力；六曰貴其諛臣, 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諫臣, 使之自殺；八曰邦家富而備器利；九曰堅甲利兵以承其弊.｣

句践卒, [一]子王鼫與立. [二]王鼫與卒, 子王不寿立. 王不寿卒, [三]子王翁立. 王翁卒, [四]子王翳立. 王翳卒, 子王之侯立. [五]王之侯卒, 子王無彊立. [六]

[一]索隠紀年云：｢晉出公十年十一月, 於粵子句践卒, 是為菼執.｣

[二]索隠鼫音石. 與音余. 按：紀年云｢於粵子句践卒, 是菼執. 次鹿郢立, 六年卒｣. 樂資云｢越語謂鹿郢為鼫與也｣.

[三]索隠紀年云：｢不寿立十年見殺, 是為盲姑. 次朱句立.｣

[四]索隠紀年於粵子朱句三十四年滅滕, 三十五年滅郯, 三十七年朱句卒.

[五]索隠紀年云：｢翳三十三年遷于呉, 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諸咎弑其君翳, 十月粵殺諸咎. 粵滑, 呉人立子錯枝為君. 明年, 大夫寺区定粵亂, 立無余之. 十二年, 寺区弟忠弑其君莽安, 次無顓立. 無顓八年薨, 是為菼蠋卯.｣故荘子云｢越人三弑其君, 子捜患之, 逃乎丹穴不肯出, 越人薫之以艾, 乗以王輿｣. 樂資云｢号曰無顓｣. 蓋無顓後乃次無彊也, 則王之侯即無余之也.

[六]索隠蓋無顓之弟也. 音其良反.

王無彊時, 越興師北伐斉, 西伐楚, 與中国争彊. 當楚威王之時, 越北伐斉, 斉威王使人説越王曰：｢越不伐楚, 大不王, 小不伯. 図越之所為不伐楚者, 為不得晉也. 韓、魏固不攻楚. 韓之攻楚, 覆其軍, 殺其将, 則葉、陽翟危；[一]魏亦覆其軍, 殺其将, 則陳、上蔡不安. [二]故二晉之事越也, [三]不至於覆軍殺将, 馬汗之力不效. [四]所重於得晉者何也？｣[五]越王曰：｢所求於晉者, 不至頓刃接兵, 而況于攻城囲邑乎？[六]願魏以聚大梁之下, 願斉之試兵南陽[七]莒地, 以聚常、郯之境, [八]則方城之外不南, [九]淮、泗之閒不東, 商、於、析、酈、[一０]宗胡之地[一一], 夏路以左, [一二]不足以備秦, 江南、泗上不足以待越矣. [一三]則斉、秦、韓、魏得志於楚也, 是二晉不戦分地, 不耕而穫之. 不此之為, 而頓刃於河山之閒以為斉秦用, 所待者如此其失計, 柰何其以此王也！｣斉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貴其用智之如目, 見豪毛而不見其睫也. 今王知晉之失計, 而不自知越之過, 是目論也. [一四]王所待於晉者, 非有馬汗之力也, 又非可與合軍連和也, 将待之以分楚衆也. 今楚衆已分, 何待於晉？｣越王曰：｢柰何？｣曰：｢楚三大夫張九軍, 北囲曲沃、於中, [一五]以至無仮之関者[一六]三千七百里, [一七]景翠之軍北聚魯、斉、南陽, 分有大此者乎？[一八]且王之所求者, 鬥晉楚也；晉楚不鬥, 越兵不起, 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 此時不攻楚, 臣以是知越大不王, 小不伯. 复讎、龐、[一九]長沙, [二０]楚之粟也；竟沢陵, 楚之材也. 越窺兵通無仮之関, [二一]此四邑者不上貢事於郢矣. [二二]臣聞之, 図王不王, 其敝可以伯. 然而不伯者, 王道失也. 故願大王之転攻楚也.｣

[一]正義葉, 式渉反, 今許州葉県. 陽翟, 河南陽翟県也. 二邑此時属韓, 與楚犬牙交境, 韓若伐楚, 恐二邑為楚所危.

[二]正義陳, 今陳州也. 上蔡, 今予州上蔡県也. 二邑此時属魏, 與楚犬牙交境, 魏若伐楚, 恐二国為楚所危也.

[三]正義言韓、魏與楚鄰, 今令越合於二晉而伐楚.

[四]集解徐広曰：｢效猶見也.｣

[五]正義従｢不至｣已下此是斉使者重難越王.

[六]正義頓刃, 築営壘也. 接兵, 戦也. 越王言韓魏之事越, 猶不至頓刃接兵, 而況更有攻城囲邑, 韓、魏始服乎？言畏秦、斉而故事越也.

[七]索隠此南陽在斉之南界, 莒之西.

[八]索隠常, 邑名, 蓋田文所封邑. 郯, 故郯国. 二邑皆斉之南地.

[九]正義方城山在許州葉県西南十八里. 外謂許州、予州等. 言魏兵在大梁之下, 楚方城之兵不得南伐越也.

[一０]索隠四邑並属南陽, 楚之西南也. 　正義酈音擲. 括地志云：｢商洛県則古商国城也. 荊州図副云『鄧州内郷県東七里於村, 即於中地也』.｣括地志又云：｢鄧州内郷県楚邑也. 故酈県在鄧州新城県西北三十里.｣按：商、於、析、酈在商、鄧二州界, 県邑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胡国, 今之汝陰.｣　索隠宗胡, 邑名. 胡姓之宗, 因以名邑. 杜預云｢汝陰県北有故胡城｣是.

[一二]集解徐広曰：｢蓋謂江夏之夏.｣　索隠徐氏以為江夏, 非也. 劉氏云｢楚適諸夏, 路出方城, 人向北行, 以西為左, 故云夏路以左｣, 其意為得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長城在鄧州内郷県東七十五里, 南入穣県, 北連翼望山, 無土之処累石為固. 楚襄王控霸南土, 争強中国, 多築列城於北方, 以適華夏, 号為方城.｣按：此説劉氏為得, 云邑徒衆少, 不足備秦嶢、武二関之道也.

[一三]正義江南, 洪、饒等州, 春秋時為楚東境也. 泗上, 徐州, 春秋時楚北境也. 二境並與越鄰, 言不足當伐越.

[一四]索隠言越王知晉之失, 不自覚越之過, 猶人眼能見豪毛而自不見其睫, 故謂之｢目論｣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一作『北面曲沃』.｣　正義括地志云：｢曲沃故城在陝県西三十二里. 於中在鄧州内郷県東七里.｣爾時曲沃属魏, 於中属秦, 二地相近, 故楚囲之.

[一六]集解徐広曰：｢無, 一作『西』.｣

[一七]正義按：無仮之関當在江南長沙之西北也. 言従曲沃、於中西至漢中、巴、巫、黔中千余里, 皆備秦、晉也.

[一八]正義魯, 兗州也. 斉, 密州莒県邑南至泗上也. 南陽, 鄧州也, 時属韓也. 言楚又備此三国也, 分散有大此者乎？

[一九]集解徐広曰：｢一作『寵』.｣

[二０]索隠劉氏云｢复者発語之声｣, 非也. 言発語声者, 文勢然也, 則是脱｢況｣字耳. 讎當作｢犨｣, 犨, 邑名, 字訛耳. 則犨、龐、長沙是三邑也. 下云｢竟沢陵｣, 當為｢竟陵沢｣. 言竟陵之山沢出材木, 故楚有七沢, 蓋其一也. 合上文為四邑也. 　正義复, 扶富反.

[二一]集解徐広曰：｢無, 一作『西』.｣

[二二]正義言今越北欲鬥晉楚, 南复讎敵楚之四邑, 龐、長沙、竟陵沢也. 龐、長沙出粟之地, 竟陵沢出材木之地, 此邑近長沙潭、衡之境, 越若窺兵西通無仮之関, 則四邑不得北上貢於楚之郢都矣. 戦国時永、郴、衡、潭、岳、鄂、江、洪、饒並是東南境, 属楚也. 袁、吉、虔、撫、歙、宣並越西境, 属越也.

於是越遂釈斉而伐楚. 楚威王興兵而伐之, 大敗越, 殺王無彊, 尽取故呉地至浙江, 北破斉於徐州. [一]而越以此散, 諸族子争立, 或為王, 或為君, 浜於江南海上, [二]服朝於楚.

[一]集解徐広曰：｢周顕王之四十六年.｣　索隠按：紀年粵子無顓薨後十年, 楚伐徐州, 無楚敗越殺無彊之語, 是無彊為無顓之後, 紀年不得錄也.

[二]正義今台州臨海県是也.

後七世, 至閩君揺, 佐諸侯平秦. 漢高帝复以揺為越王, 以奉越後. 東越, 閩君, 皆其後也.

范蠡[一]事越王句践, 既苦身戮力, 與句践深謀二十余年, 竟滅呉, 報会稽之恥, 北渡兵於淮以臨斉、晉, 号令中国, 以尊周室, 句践以霸, 而范蠡称上将軍. 還反国, 范蠡以為大名之下, 難以久居, 且句践為人可與同患, 難與処安, 為書辞句践曰：｢臣聞主憂臣勞, 主辱臣死. 昔者君王辱於会稽, 所以不死, 為此事也. 今既以雪恥, 臣請従会稽之誅.｣句践曰：｢孤将與子分国而有之. 不然, 将加誅于子.｣范蠡曰：｢君行令, 臣行意.｣乃装其軽宝珠玉, 自與其私徒属乗舟浮海以行, 終不反. 於是句践表会稽山以為范蠡奉邑[二].

[一]集解太史公素王妙論曰：｢蠡本南陽人.｣列仙傳云：｢蠡, 徐人.｣　正義呉越春秋云：｢蠡字少伯, 乃楚宛三戸人也.｣越絶云：｢在越為范蠡, 在斉為鴟夷子皮, 在陶為朱公.｣又云：｢居楚曰范伯. 謂大夫種曰：『三王則三皇之苗裔也, 五伯乃五帝之末世也. 天運暦紀, 千歳一至, 黄帝之元, 執辰破巳, 霸王之気, 見於地戸. 伍子胥以是挟弓矢干呉王.』於是要大夫種入呉. 此時馮同相與共戒之：『伍子胥在, 自余不能関其詞.』蠡曰：『呉越之邦同風共俗, 地戸之位非呉則越. 彼為彼, 我為我.』乃入越, 越王常與言, 尽日方去.｣

[二]索隠国語云｢乃環会稽三百里以為范蠡之地｣. 奉音扶用反.

范蠡浮海出斉, 変姓名, 自謂鴟夷子皮, [一]耕于海畔, 苦身戮力, 父子治産. 居無幾何, 致産數十萬. 斉人聞其賢, 以為相. 范蠡喟然嘆曰：｢居家則致千金, 居官則至卿相, 此布衣之極也. 久受尊名, 不祥.｣乃帰相印, 尽散其財, 以分與知友郷党, 而懐其重宝, 閒行以去, 止于陶, [二]以為此天下之中, 交易有無之路通, 為生可以致富矣. 於是自謂陶朱公. 复約要父子耕畜, 廃居, 候時転物, 逐什一之利. 居無何, 則致貲累巨萬. [三]天下称陶朱公.

[一]索隠范蠡自謂也. 蓋以呉王殺子胥而盛以鴟夷, 今蠡自以有罪, 故為号也. 韋昭曰｢鴟夷, 革嚢也｣. 或曰生牛皮也.

[二]集解徐広曰：｢今之済陰定陶.｣　正義括地志云：｢陶山在済州平陰県東三十五里.｣止此山之陽也, 今山南五里猶有朱公冢.

[三]集解徐広曰：｢萬萬也.｣

朱公居陶, 生少子. 少子及壮, 而朱公中男殺人, 囚於楚. 朱公曰：｢殺人而死, 職也. 然吾聞千金之子不死於市.｣告其少子往視之. 乃装黄金千溢, 置褐器中, 載以一牛車. 且遣其少子, 朱公長男固請欲行, 朱公不聴. 長男曰：｢家有長子曰家督, 今弟有罪, 大人不遣, 乃遺少弟, 是吾不肖.｣欲自殺. 其母為言曰：｢今遣少子, 未必能生中子也, 而先空亡長男, 柰何？｣朱公不得已而遣長子, 為一封書遺故所善荘生. [一]曰：｢至則進千金于荘生所, 聴其所為, 慎無與争事.｣長男既行, 亦自私齎數百金.

[一]索隠拠其時代, 非荘周也. 然験其行事, 非子休而誰能信任於楚王乎？　正義年表云周元王四年越滅呉范蠡遂去斉, 帰定陶, 後遺荘生金. 荘周與魏恵王、(周元王)[斉宣王]同時, 従周元王四年至斉宣王元年一百三十年, 此荘生非荘子.

至楚, 荘生家負郭, 披藜藋到門, 居甚貧. 然長男発書進千金, 如其父言. 荘生曰：｢可疾去矣, 慎毋留！即弟出, 勿問所以然.｣長男既去, 不過荘生而私留, 以其私齎献遺楚国貴人用事者.

荘生雖居窮閻, 然以廉直聞於国, 自楚王以下皆師尊之. 及朱公進金, 非有意受也, 欲以成事後复帰之以為信耳. 故金至, 謂其婦曰：｢此朱公之金. 有如病不宿誡, 後复帰, 勿動.｣而朱公長男不知其意, 以為殊無短長也.

荘生閒時入見楚王, 言｢某星宿某, 此則害於楚｣. 楚王素信荘生, 曰：｢今為柰何？｣荘生曰：｢独以徳為可以除之.｣楚王曰：｢生休矣, 寡人将行之.｣王乃使使者封三銭之府. [一]楚貴人驚告朱公長男曰：｢王且赦.｣曰：｢何以也？｣曰：｢毎王且赦, 常封三銭之府. 昨暮王使使封之.｣[二]朱公長男以為赦, 弟固當出也, 重千金虚棄荘生, 無所為也, 乃复見荘生. 荘生驚曰：｢若不去邪？｣長男曰：｢固未也. 初為事弟, 弟今議自赦, 故辞生去.｣荘生知其意欲复得其金, 曰：｢若自入室取金.｣長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 独自歓幸.

[一]集解国語曰：｢周景王時将鋳大銭.｣賈逵説云：｢虞、夏、商、周金幣三等, 或赤, 或白, 或黄. 黄為上幣, 銅鉄為下幣.｣韋昭曰：｢銭者, 金幣之名, 所以貿買物, 通財用也.｣単穆公云：｢古者有母権子, 子権母而行, 然則三品之來, 古而然矣.｣駰謂楚之三銭, 賈韋之説近之.

[二]集解或曰：｢王且赦, 常封三銭之府｣者, 銭幣至重, 慮人或逆知有赦, 盗窃之, 所以封銭府, 備盗窃也. 漢霊帝時, 河内張成能候風角, 知将有赦, 教子殺人, 捕得七日赦出, 此其類也.

荘生羞為児子所売, 乃入見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 王言欲以修徳報之. 今臣出, 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之子殺人囚楚, 其家多持金銭賂王左右, 故王非能恤楚国而赦, 乃以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曰：｢寡人雖不徳耳, 柰何以朱公之子故而施恵乎！｣令論殺朱公子, 明日遂下赦令. 朱公長男竟持其弟喪帰.

至, 其母及邑人尽哀之, 唯朱公独笑, 曰：｢吾固知必殺其弟也！彼非不愛其弟, 顧有所不能忍者也. 是少與我倶, 見苦, 為生難, 故重棄財. 至如少弟者, 生而見我富, 乗堅駆良逐狡免, [一]豈知財所従來, 故軽棄之, 非所惜吝. 前日吾所為欲遣少子, 固為其能棄財故也. 而長者不能, 故卒以殺其弟, 事之理也, 無足悲者. 吾日夜固以望其喪之來也.｣

[一]集解徐広曰：｢狡, 一作『郊』.｣

故范蠡三徙, 成名於天下, 非苟去而已, 所止必成名. 卒老死于陶, 故世傳曰陶朱公. [一]

[一]集解張華曰：｢陶朱公冢在南郡華容県西, 樹碑云是越之范蠡也.｣　正義盛弘之荊州記云：｢荊州華容県西有陶朱公冢, 樹碑云是越范蠡. 范蠡本宛三戸人, 與文種倶入越, 呉亡後, 自適斉而終. 陶朱公登仙, 未聞葬此所由.｣括地志云陶朱公冢也. 又云：｢済州平陰県東三十里陶山南五里有陶公冢. 并止於陶山之陽.｣按：葬処有二, 未詳其処.

太史公曰：禹之功大矣, 漸九川, [一]定九州, 至于今諸夏艾安. 及苗裔句践, 苦身焦思, 終滅彊呉, 北観兵中国, 以尊周室, 号称霸王. [二]句践可不謂賢哉！蓋有禹之遺烈焉. 范蠡三遷皆有栄名, 名垂後世. 臣主若此, 欲毋顕得乎！

[一]集解徐広曰：｢漸者亦引進通導之意也, 字或宜然.｣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主』.｣

[索隠述賛]越祖少康, 至于允常. 其子始霸, 與呉争彊. 檇李之役, 闔閭見傷. 会稽之恥, 句践欲當. 種誘以利, 蠡悉其良. 折節下士, 致胆思嘗. 卒复讎冦, 遂殄大邦. 後不量力, 滅於無彊.

史記卷四十二 鄭世家第十二

鄭桓公友者, 周厲王少子而宣王庶弟也. [一]宣王立二十二年, 友初封于鄭. [二]封三十三歳, 百姓皆便愛之. 幽王以為司徒. [三]和集周民, 周民皆説, 河雒之閒, 人便思之. 為司徒一歳, 幽王以褒后故, 王室治多邪, 諸侯或畔之. 於是桓公問太史伯[四]曰：｢王室多故, 予安逃死乎？｣太史伯対曰：｢独雒之東土, 河済之南可居.｣公曰：｢何以？｣対曰：｢地近虢、鄶, [五]虢、鄶之君貪而好利, [六]百姓不附. 今公為司徒, 民皆愛公, 公誠請居之, 虢、鄶之君見公方用事, 軽分公地. 公誠居之, 虢、鄶之民皆公之民也.｣公曰：｢吾欲南之江上, 何如？｣対曰：｢昔祝融為高辛氏火正, 其功大矣, 而其於周未有興者, 楚其後也. 周衰, 楚必興. 興, 非鄭之利也.｣公曰：｢吾欲居西方, 何如？｣[七]対曰：｢其民貪而好利, 難久居.｣公曰：｢周衰, 何国興者？｣対曰：｢斉、秦、晉、楚乎？夫斉, 姜姓, 伯夷之後也, 伯夷佐尭典礼. 秦, 嬴姓, 伯翳之後也, 伯翳佐舜懐柔百物. 及楚之先, 皆嘗有功於天下. 而周武王克紂後, 成王封叔虞于唐, [八]其地阻険, 以此有徳與周衰並, 亦必興矣.｣桓公曰：｢善.｣於是卒言王, 東徙其民雒東, 而虢、鄶果献十邑, [九]竟国之. [一０]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母弟.｣

[二]索隠鄭, 県名, 属京兆. 秦武公十一年｢初県杜、鄭｣是也. 又系本云｢桓公居棫林, 徙拾｣. 宋忠云｢棫林與拾皆旧地名｣, 是封桓公乃名為鄭耳. 至秦之県鄭, 蓋是鄭武公東徙新鄭之後, 其旧鄭乃是故都, 故秦始県之.

[三]集解韋昭曰：｢幽王八年為司徒.｣　索隠韋昭拠国語以幽王八年為司徒也.

[四]集解虞翻曰：｢周太史.｣

[五]集解徐広曰：｢虢在成皐, 鄶在密県.｣駰案：虞翻曰｢虢, 姫姓, 東虢也. 鄶, 妘姓｣. 　正義括地志云：｢洛州氾水県, 古東虢叔之国, 東虢君也.｣又云：｢故鄶城在鄭州新鄭県東北三十二里.｣

[六]索隠鄭語云｢虢叔恃勢, 鄶仲恃険, 皆有驕侈, 又加之以貪冒｣是也. 虢叔, 文王弟. 鄶, 妘姓之国也.

[七]索隠国語曰：｢公曰『謝西之九州何如』.｣韋昭云｢謝, 申伯之国. 謝西有九州. 二千五百家為州｣. 其説蓋異此.

[八]集解徐広曰：｢晉世家曰唐叔虞, 姓姫氏, 字子于.｣　索隠唐者, 古国, 尭之後, 其君曰叔虞. 何以知然者？拠此系家下文云｢唐人之季代曰唐叔虞. 當武王邑姜方動大叔, 夢天命而子曰虞, 與之唐. 及生有文在手曰『虞』, 遂以名之. 及成王滅唐而国太叔, 故因以称唐叔虞｣. 杜預亦曰｢取唐君之名｣是也.

[九]集解虞翻曰：｢十邑謂虢、鄶、鄢、蔽、補、丹、依、■_、歴、莘也.｣　索隠国語云：｢太史伯曰『若克二邑, 鄢、蔽、補、丹、依、■_、歴、莘君之土也』.｣虞翻注皆依国語為説.

[一０]集解韋昭曰：｢後武公竟取十邑地而居之, 今河南新鄭也.｣

二歳, 犬戎殺幽王於驪山下, 并殺桓公. 鄭人共立其子掘突[一], 是為武公. [二]

[一]正義上求勿反, 下戸骨反.

[二]索隠譙周云｢名突滑｣, 皆非也. 蓋古史失其名, 太史公循旧失而妄記之耳. 何以知其然者？按下文其孫昭公名忽, 厲公名突, 豈有孫與祖同名乎？當是旧史雑記昭厲忽突之名, 遂誤以掘突為武公之字耳.

武公十年, 娶申侯女[一]為夫人, 曰武姜. 生太子寤生, 生之難, 及生, 夫人弗愛. 後生少子叔段, 段生易, 夫人愛之. [二]二十七年, 武公疾. 夫人請公, 欲立段為太子, 公弗聴. 是歳, 武公卒, 寤生立, 是為荘公.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申城在鄧州南陽県北三十里.｣左傳云｢鄭武公取於申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十四年生寤生, 十七年生太叔段.｣

荘公元年, 封弟段於京, [一]号太叔. 祭仲曰：｢京大於国, 非所以封庶也.｣荘公曰：｢武姜欲之, 我弗敢奪也.｣段至京, 繕治甲兵, 與其母武姜謀襲鄭. 二十二年, 段果襲鄭, 武姜為内應. 荘公発兵伐段, 段走. 伐京, 京人畔段, 段出走鄢. [二]鄢潰, 段出奔共. [三]於是荘公遷其母武姜於城潁, [四]誓言曰：｢不至黄泉, [五]毋相見也.｣居歳余, 已悔思母. 潁谷之考叔[六]有献於公, 公賜食. 考叔曰：｢臣有母, 請君食賜臣母.｣荘公曰：｢我甚思母, 悪負盟, 柰何？｣考叔曰：｢穿地至黄泉, 則相見矣.｣於是遂従之, 見母.

[一]集解賈逵曰：｢京, 鄭都邑.｣杜預曰：｢今滎陽京県.｣

[二]正義鄔音烏古反. 今新鄭県南鄔頭有村, 多萬家. 旧作｢鄢｣, 音偃. 杜預云：｢鄢, 今鄢陵也.｣

[三]集解賈逵曰：｢共, 国名也.｣杜預曰：｢今汲郡共県也.｣　正義按：今衛州共城県是也.

[四]集解賈逵曰：｢鄭地.｣　正義疑許州臨潁県是也.

[五]集解服虔曰：｢天玄地黄, 泉在地中, 故言黄泉.｣

[六]集解賈逵曰：｢潁谷, 鄭地.｣　正義括地志云：｢潁水源出洛州嵩高県東南三十里陽乾山, 今俗名潁山泉. 源出山之東谷. 其側有古人居処, 俗名為潁墟, 故老云是潁考叔故居, 即酈元注水経所謂潁谷也.｣

二十四年, 宋繆公卒, 公子馮奔鄭. 鄭侵周地, 取禾. [一]二十五年, 衛州吁弑其君桓公自立, 與宋伐鄭, 以馮故也. 二十七年, 始朝周桓王. 桓王怒其取禾, 弗礼也. [二]二十九年, 荘公怒周弗礼, 與魯易祊、許田. [三]三十三年, 宋殺孔父. 三十七年, 荘公不朝周, 周桓王率陳、蔡、虢、衛伐鄭. 荘公與祭仲、[四]高渠弥[五]発兵自救, 王師大敗. 祝聸[六]射中王臂. 祝聸請従之, 鄭伯止之, 曰：｢犯長且難之, 況敢陵天子乎？｣乃止. 夜令祭仲問王疾.

[一]索隠隠二年左傳｢鄭武公、荘公為平王卿士. 王弐于虢, 及王崩, 周人将畀虢公政. 夏四月, 鄭祭足帥師取温之麦, 秋又取成周之禾｣是.

[二]索隠杜預曰：｢桓王即位, 周鄭交悪, 至是始朝, 故言始也.｣左傳又曰：｢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東遷, 晉鄭焉依. 善鄭以勧來者, 猶懼不蔇, 況不礼焉, 鄭不來矣』.｣

[三]索隠許田, 近許之田, 魯朝宿之邑. 祊者, 鄭所受助祭太山之湯沐邑. 鄭以天子不能巡守, 故以祊易許田, 各従其近.

[四]索隠左傳祭仲足, 蓋祭是邑, 其人名仲字仲足, 故傳云祭封人仲足是也. 此繻葛之戦在魯桓公五年.

[五]索隠一作｢弥｣, 一作｢眯｣, 並名卑反.

[六]索隠左傳作｢祝聃｣.

三十八年, 北戎伐斉, 斉使求救, 鄭遣太子忽将兵救斉. 斉釐公欲妻之, 忽謝曰：｢我小国, 非斉敵也.｣時祭仲與倶, 勧使取之, 曰：｢君多内寵, [一]太子無大援将不立, 三公子皆君也.｣所謂三公子者, 太子忽, 其弟突, 次弟子亹也. [二]

[一]集解服虔曰：｢言庶子有寵者多.｣

[二]索隠此文則數太子忽及突、子亹為三, 而杜預云不數太子, 以子突、子亹、子儀為三, 蓋得之.

四十三年, 鄭荘公卒. 初, 祭仲甚有寵於荘公, 荘公使為卿；公使娶鄧女, 生太子忽, 故祭仲立之, 是為昭公.

荘公又娶宋雍氏女, [一]生厲公突. 雍氏有寵於宋. [二]宋荘公聞祭仲之立忽, 乃使人誘召祭仲而執之, 曰：｢不立突, 将死.｣亦執突以求賂焉. 祭仲許宋, 與宋盟. 以突帰, 立之. 昭公忽聞祭仲以宋要立其弟突, 九月(辛)[丁]亥, 忽出奔衛. 己亥, 突至鄭, 立, 是為厲公.

[一]集解賈逵曰：｢雍氏, 黄帝之孫, 姞姓之後, 為宋大夫.｣

[二]集解服虔曰：｢為宋正卿, 故曰有寵.｣

厲公四年, 祭仲専国政. 厲公患之, 陰使其婿雍糾欲殺祭仲[一]. 糾妻, 祭仲女也, 知之, 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母曰：｢父一而已, 人尽夫也.｣[二]女乃告祭仲, 祭仲反殺雍糾, 戮之於市. 厲公無柰祭仲何, 怒糾曰：｢謀及婦人, 死固宜哉！｣夏, 厲公出居邊邑櫟. [三]祭仲迎昭公忽, 六月乙亥, 复入鄭, 即位.

[一]集解賈逵曰：｢雍糾, 鄭大夫.｣

[二]集解杜預曰：｢婦人在室則天父, 出則天夫. 女以為疑, 故母以所生為本解之.｣

[三]集解宋忠曰：｢今潁川陽翟県.｣　索隠按：櫟音歴, 即鄭初得十邑之歴也.

秋, 鄭厲公突因櫟人殺其大夫単伯, [一]遂居之. 諸侯聞厲公出奔, 伐鄭, 弗克而去. 宋頗予厲公兵, 自守於櫟, 鄭以故亦不伐櫟.

[一]集解杜預曰：｢鄭守櫟大夫也.｣　索隠依左傳作｢檀伯｣. 檀伯, 鄭守櫟大夫, 事在桓十五年. 此文誤為｢単伯｣者, 蓋亦有所因也. 按魯荘公十四年, 厲公自櫟侵鄭, 事與周単伯会斉師伐宋相連, 故誤耳.

昭公二年, 自昭公為太子時, 父荘公欲以高渠弥為卿, 太子忽悪之, 荘公弗聴, 卒用渠弥為卿. 及昭公即位, 懼其殺己, 冬十月辛卯, 渠弥與昭公出猟, 射殺昭公於野. 祭仲與渠弥不敢入厲公, 乃更立昭公弟子亹為君, 是為子亹也, 無謚号.

子亹元年七月, 斉襄公会諸侯於首止, [一]鄭子亹往会, 高渠弥相, 従, 祭仲称疾不行. 所以然者, 子亹自斉襄公為公子之時, 嘗会鬥, 相仇, 及会諸侯, 祭仲請子亹無行. 子亹曰：｢斉彊, 而厲公居櫟, 即不往, 是率諸侯伐我, 内厲公. 我不如往, 往何遽必辱, 且又何至是！｣卒行. 於是祭仲恐斉并殺之, 故称疾. 子亹至, 不謝斉侯, 斉侯怒, 遂伏甲而殺子亹. 高渠弥亡帰, [二]帰與祭仲謀, 召子亹弟公子嬰於陳而立之, 是為鄭子. [三]是歳, 斉襄公使彭生酔拉殺魯桓公.

[一]集解服虔曰：｢首止, 近鄭之地.｣杜預曰：｢首止, 衛地. 陳留襄邑県東南有首郷.｣

[二]索隠左氏云轘高渠弥.

[三]索隠左傳以鄭子名子儀, 此云嬰, 蓋別有所見.

鄭子八年, 斉人管至父等作亂, 弑其君襄公. 十二年, 宋人長萬弑其君湣公. 鄭祭仲死.

十四年, 故鄭亡厲公突在櫟者使人誘劫鄭大夫甫仮, [一]要以求入. 仮曰：｢舎我, 我為君殺鄭子而入君.｣厲公與盟, 乃舎之. 六月甲子, 仮殺鄭子及其二子而迎厲公突, 突自櫟复入即位. 初, 内蛇與外蛇鬥於鄭南門中, 内蛇死. 居六年, 厲公果复入. 入而譲其伯父原[二]曰：｢我亡国外居, 伯父無意入我, 亦甚矣.｣原曰：｢事君無二心, 人臣之職也. 原知罪矣.｣遂自殺. 厲公於是謂甫仮曰：｢子之事君有二心矣.｣遂誅之. 仮曰：｢重徳不報, 誠然哉！｣

[一]索隠左傳作｢傅瑕｣. 此本多仮借, 亦依字読.

[二]索隠左傳謂之原繁.

厲公突後元年, 斉桓公始霸.

五年, 燕、衛與周恵王弟穨伐王, [一]王出奔温, 立弟穨為王. 六年, 恵王告急鄭, 厲公発兵撃周王子穨, 弗勝, 於是與周恵王帰, 王居于櫟. 七年春, 鄭厲公與虢叔襲殺王子穨而入恵王于周.

[一]索隠恵王, 荘王孫, 僖王子. 子穨, 荘王之妾王姚所生. 事在荘十九年.

秋, 厲公卒, 子文公踕[一]立. 厲公初立四歳, 亡居櫟, 居櫟十七歳, 复入, 立七歳, 與亡凡二十八年.

[一]索隠音在接反. 系本云文公徙鄭. 宋忠云即新鄭.

文公十七年, 斉桓公以兵破蔡, 遂伐楚, 至召陵.

二十四年, 文公之賎妾曰燕姞, [一]夢天與之蘭, [二]曰：｢余為伯鯈. 余, 爾祖也. [三]以是為而子, [四]蘭有国香.｣以夢告文公, 文公幸之, 而予之草蘭為符. 遂生子, 名曰蘭.

[一]集解賈逵曰：｢姞, 南燕姓.｣

[二]集解賈逵曰：｢香草也.｣

[三]集解賈逵曰：｢伯鯈, 南燕祖.｣

[四]集解王粛曰：｢以是蘭也為汝子之名.｣

三十六年, 晉公子重耳過, 文公弗礼. 文公弟叔詹曰：｢重耳賢, 且又同姓, 窮而過君, 不可無礼.｣文公曰：｢諸侯亡公子過者多矣, 安能尽礼之！｣詹曰：｢君如弗礼, 遂殺之；弗殺, 使即反国, 為鄭憂矣.｣文公弗聴.

三十七年春, 晉公子重耳反国, 立, 是為文公. 秋, 鄭入滑, 滑聴命, 已而反與衛, 於是鄭伐滑. [一]周襄王使伯■[二]請滑. 鄭文公怨恵王之亡在櫟, 而文公父厲公入之, 而恵王不賜厲公爵祿, [三]又怨襄王之與衛滑, 故不聴襄王請而囚伯■. 王怒, 與翟人伐鄭, 弗克. 冬, 翟攻伐襄王, 襄王出奔鄭, 鄭文公居王于氾. 三十八年, 晉文公入襄王成周.

[一]索隠僖二十四年左傳｢鄭公子士泄、堵兪弥帥師伐滑｣.

[二]索隠音服. 左傳｢王使伯服、游孫伯如鄭請滑｣. 杜預云｢二子周大夫｣. 知伯■^即伯服也.

[三]索隠此言爵祿, 與左氏説異. 左傳云｢鄭伯享王, 王以后之鞶鑑與之. 虢公請器, 王予之爵｣. 則爵酒器, 是太史公與丘明説別也.

四十一年, 助楚撃晉. 自晉文公之過無礼, 故背晉助楚. 四十三年, 晉文公與秦穆公共囲鄭, 討其助楚攻晉者, 及文公過時之無礼也. 初, 鄭文公有三夫人, 寵子五人, 皆以罪蚤死. 公怒, 漑[一]逐群公子. 子蘭奔晉, 従晉文公囲鄭. 時蘭事晉文公甚謹, 愛幸之, 乃私於晉, 以求入鄭為太子. 晉於是欲得叔詹為僇. 鄭文公恐, 不敢謂叔詹言. 詹聞, 言於鄭君曰：｢臣謂君, 君不聴臣, 晉卒為患. 然晉所以囲鄭, 以詹, 詹死而赦鄭国, 詹之願也.｣乃自殺. 鄭人以詹尸與晉. 晉文公曰：｢必欲一見鄭君, 辱之而去.｣鄭人患之, 乃使人私於秦曰：｢破鄭益晉, 非秦之利也.｣秦兵罷. 晉文公欲入蘭為太子, 以告鄭. 鄭大夫石癸曰：｢吾聞姞姓乃后稷之元妃, [二]其後當有興者. 子蘭母, 其後也. 且夫人子尽已死, 余庶子無如蘭賢. 今囲急, 晉以為請, 利孰大焉！｣遂許晉, 與盟, 而卒立子蘭為太子, 晉兵乃罷去.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瑕』.｣　索隠音蔇. 左傳作｢瑕｣.

[二]集解杜預曰：｢姞姓之女, 為后稷妃.｣

四十五年, 文公卒, 子蘭立, 是為繆公.

繆公元年春, 秦繆公使三将将兵欲襲鄭, 至滑, 逢鄭賈人弦高詐以十二牛勞軍, 故秦兵不至而還, 晉敗之於崤. 初, 往年鄭文公之卒也, 鄭司城繒賀以鄭情売之, 秦兵故來. 三年, 鄭発兵従晉伐秦, 敗秦兵於汪.

往年[一]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二十一年, 與宋華元伐鄭. 華元殺羊食士, 不與其御羊斟, 怒以馳鄭, 鄭囚華元. 宋贖華元, 元亦亡去. 晉使趙穿以兵伐鄭.

[一]集解徐広曰：｢繆公之二年.｣

二十二年, 鄭繆公卒, 子夷立, 是為霊公.

霊公元年春, 楚献黿於霊公. 子家、子公将朝霊公, [一]子公之食指動, [二]謂子家曰：｢佗日指動, 必食異物.｣及入, 見霊公進黿羹, 子公笑曰：｢果然！｣霊公問其笑故, 具告霊公. 霊公召之, 独弗予羹. 子公怒, 染其指, [三]嘗之而出. 公怒, 欲殺子公. 子公與子家謀先. 夏, 弑霊公. 鄭人欲立霊公弟去疾, 去疾譲曰：｢必以賢, 則去疾不肖；必以順, 則公子堅長.｣堅者, 霊公庶弟, [四]去疾之兄也. 於是乃立子堅, 是為襄公.

[一]集解賈逵曰：｢二子鄭卿也.｣

[二]集解服虔曰：｢第二指.｣

[三]集解左傳曰：｢染指於鼎.｣

[四]集解徐広曰：｢年表云霊公庶兄.｣

襄公立, 将尽去繆氏. 繆氏者, 殺霊公、子公之族家也. 去疾曰：｢必去繆氏, 我将去之.｣乃止. 皆以為大夫.

襄公元年, 楚怒鄭受宋賂縦華元, 伐鄭. 鄭背楚, 與晉親. 五年, 楚复伐鄭, 晉來救之. 六年, 子家卒, 国人复逐其族, 以其弑霊公也.

七年, 鄭與晉盟鄢陵. 八年, 楚荘王以鄭與晉盟, 來伐, 囲鄭三月, 鄭以城降楚. 楚王入自皇門, 鄭襄公肉袒掔羊以迎, 曰：｢孤不能事邊邑, 使君王懐怒以及獘邑, 孤之罪也. 敢不惟命是聴. 君王遷之江南, 及以賜諸侯, 亦惟命是聴. 若君王不忘厲、宣王, 桓、武公, 哀不忍絶其社稷, 錫不毛之地, [一]使复得改事君王, 孤之願也, 然非所敢望也. 敢布腹心, 惟命是聴.｣荘王為卻三十里而後舎. 楚群臣曰：｢自郢至此, 士大夫亦久勞矣. 今得国舎之, 何如？｣荘王曰：｢所為伐, 伐不服也. 今已服, 尚何求乎？｣卒去. 晉聞楚之伐鄭, 発兵救鄭. 其來持両端, 故遅, 比至河, 楚兵已去. 晉将率或欲渡, 或欲還, 卒渡河. 荘王聞, 還撃晉. 鄭反助楚, 大破晉軍於河上. 十年, 晉來伐鄭, 以其反晉而親楚也.

[一]集解何休曰：｢墝埆不生五穀曰不毛. 謙不敢求肥饒.｣

十一年, 楚荘王伐宋, 宋告急于晉. 晉景公欲発兵救宋, 伯宗諫晉君曰：｢天方開楚, 未可伐也.｣乃求壮士得霍人解揚, 字子虎, 誆楚, 令宋毋降. 過鄭, 鄭與楚親, 乃執解揚而献楚. 楚王厚賜與約, 使反其言, 令宋趣降, 三要乃許. 於是楚登解揚樓車, [一]令呼宋. 遂負楚約而致其晉君命曰：｢晉方悉国兵以救宋, 宋雖急, 慎毋降楚, 晉兵今至矣！｣楚荘王大怒, 将殺之. 解揚曰：｢君能制命為義, 臣能承命為信. 受吾君命以出, 有死無隕.｣[二]荘王曰：｢若之許我, 已而背之, 其信安在？｣解揚曰：｢所以許王, 欲以成吾君命也.｣将死, 顧謂楚軍曰：｢為人臣無忘尽忠得死者！｣楚王諸弟皆諫王赦之, 於是赦解揚使帰. 晉爵之為上卿.

[一]集解服虔曰：｢樓車所以窺望敵軍, 兵法所謂『雲梯』也.｣杜預曰：｢樓車, 車上望櫓也.｣

[二]集解服虔曰：｢隕, 墜也.｣

十八年, 襄公卒, 子悼公沸[一]立.

[一]索隠劉音袐. 鄒本一作｢沸｣, 一作｢弗｣. 左傳作｢費｣, 音扶味反.

悼公元年, 鄦公[一]悪鄭於楚, 悼公使弟睔[二]於楚自訟. 訟不直, 楚囚睔. 於是鄭悼公來與晉平, 遂親. 睔私於楚子反, 子反言帰睔於鄭.

[一]集解徐広曰：｢鄦音許. 許公, 霊公也.｣

[二]索隠公遜反.

二年, 楚伐鄭, 晉兵來救. 是歳, 悼公卒, 立其弟睔, 是為成公.

成公三年, 楚共王曰｢鄭成公孤有徳焉｣, 使人來與盟. 成公私與盟. 秋, 成公朝晉, 晉曰｢鄭私平於楚｣, 執之. 使欒書伐鄭. 四年春, 鄭患晉囲, 公子如乃立成公庶兄繻[一]為君. 其四月, 晉聞鄭立君, 乃帰成公. 鄭人聞成公帰, 亦殺君繻, 迎成公. 晉兵去.

[一]索隠音須. 鄒氏云：｢一作『纁』, 音訓.｣

十年, 背晉盟, 盟於楚. 晉厲公怒, 発兵伐鄭. 楚共王救鄭. 晉楚戦鄢陵, 楚兵敗, 晉射傷楚共王目, 倶罷而去. 十三年, 晉悼公伐鄭, 兵於洧上. [一]鄭城守, 晉亦去.

[一]集解服虔曰：｢洧, 水名.｣　正義括地志云：｢洧水在鄭州新鄭県北三里, 古新鄭城南. 韓詩外傳云『鄭俗, 二月桃花水出時, 会於溱、洧水上, 以自祓除』.｣按：在古城城南, 與溱水合.

十四年, 成公卒, 子惲[一]立. 是為釐公.

[一]索隠紆紛反. 左傳作｢髡頑｣.

釐公五年, 鄭相子駟朝釐公, 釐公不礼. 子駟怒, 使厨人薬殺釐公, [一]赴諸侯曰｢釐公暴病卒｣. 立釐公子嘉, 嘉時年五歳, 是為簡公.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子駟使賊夜弑僖公.｣

簡公元年, 諸公子謀欲誅相子駟, 子駟覚之, 反尽誅諸公子. 二年, 晉伐鄭, 鄭與盟, 晉去. 冬, 又與楚盟. 子駟畏誅, 故両親晉、楚. 三年, 相子駟欲自立為君, 公子子孔使尉止殺相子駟而代之. 子孔又欲自立. 子産曰：｢子駟為不可, 誅之, 今又效之, 是亂無時息也.｣於是子孔従之而相鄭簡公.

四年, 晉怒鄭與楚盟, 伐鄭, 鄭與盟. 楚共王救鄭, 敗晉兵. 簡公欲與晉平, 楚又囚鄭使者.

十二年, 簡公怒相子孔専国権, 誅之, 而以子産為卿. 十九年, 簡公如晉請衛君還, 而封子産以六邑. [一]子産譲, 受其三邑. 二十二年, 呉使延陵季子於鄭, 見子産如旧交, 謂子産曰：｢鄭之執政者侈, 難将至, 政将及子. 子為政, 必以礼；不然, 鄭将敗.｣子産厚遇季子. 二十三年, 諸公子争寵相殺, 又欲殺子産. 公子或諫曰：｢子産仁人, 鄭所以存者子産也, 勿殺！｣乃止.

[一]集解服虔曰：｢四井為邑.｣

二十五年, 鄭使子産於晉, 問平公疾. 平公曰：｢卜而曰実沈、台駘為祟, 史官莫知, 敢問？｣対曰：｢高辛氏有二子, 長曰閼伯, 季曰実沈, 居曠林, [一]不相能也, 日操干戈以相征伐. 后帝弗臧, [二]遷閼伯于商丘, 主辰, [三]商人是因, 故辰為商星. [四]遷実沈于大夏, 主參, [五]唐人是因, 服事夏、商, [六]其季世曰唐叔虞. [七]當武王邑姜方娠大叔, 夢帝謂己：[八]『余命而子曰虞, [九]乃與之唐, 属之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掌曰『虞』, 遂以命之. 及成王滅唐而国大叔焉. 故參為晉星. [一０]由是観之, 則実沈, 參神也. 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 為玄冥師, [一一]生允格、台駘. [一二]台駘能業其官, [一三]宣汾、洮, [一四]障大沢, [一五]以処太原. [一六]帝用嘉之, 国之汾川. [一七]沈、姒、蓐、黄実守其祀. [一八]今晉主汾川而滅之. [一九]由是観之, 則台駘, 汾、洮神也. 然是二者不害君身. 山川之神, 則水旱之菑禜之；[二０]日月星辰之神, 則雪霜風雨不時禜之；若君疾, 飲食哀樂女色所生也.｣平公及叔嚮曰：｢善, 博物君子也！｣厚為之礼於子産.

[一]索隠賈逵曰：｢曠, 大也.｣

[二]集解賈逵曰：｢后帝, 尭也. 臧, 善也.｣

[三]集解賈逵曰：｢商丘在漳南.｣杜預曰：｢商丘, 宋地.｣服虔曰：｢辰, 大火, 主祀也.｣

[四]集解服虔曰：｢商人, 契之先, 湯之始祖相土封閼伯之故地, 因其故国而代之.｣

[五]集解服虔曰：｢大夏在汾澮之閒, 主祀參星.｣杜預曰｢大夏, 今晉陽県.｣

[六]集解賈逵曰：｢唐人謂陶唐氏之胤劉累事夏孔甲, 封於大夏, 因実沈之国, 子孫服事夏、商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唐城在絳州翼城県西二十里. 徐才宗国都城記云『唐国, 帝尭之裔子所封. 春秋云｢夏孔甲時有尭苗冑劉累者, 以豢竜事孔甲, 夏后嘉之, 賜曰御竜氏, 以更豕韋之後. 竜一雌死, 潜醢之以食夏后. 既而使求之, 懼而遷于魯県｣. 夏后蓋別封劉累之後于夏之墟, 為唐侯. 至周成王時, 唐人作亂, 成王滅之而封太叔, 遷唐人子孫于杜, 謂之杜伯, 范氏所云在周為唐杜氏也』. 地記云『唐氏在大夏之墟, 属河東安県. 今在絳城西北一百里有唐城者, 以為唐旧国』.｣然則叔虞之封即此地也.

[七]集解杜預曰：｢唐人之季世, 其君曰叔虞.｣

[八]集解賈逵曰：｢帝, 天也. 己, 武王也.｣

[九]集解杜預曰：｢取唐君之名.｣

[一０]集解賈逵曰：｢晉主祀參, 參為晉星.｣

[一一]集解服虔曰：｢金天, 少皞也. 玄冥, 水官也. 師, 長也. 昧為水官之長.｣

[一二]集解服虔曰：｢允格、台駘, 兄弟也.｣

[一三]集解服虔曰：｢脩昧之職.｣

[一四]集解賈逵曰：｢宣猶通也. 汾、洮, 二水名.｣

[一五]集解服虔曰：｢陂障其水也.｣

[一六]集解服虔曰：｢太原, 汾水名.｣杜預曰：｢太原, 晉陽也, 台駘之所居者.｣

[一七]集解服虔曰：｢帝顓頊也.｣

[一八]集解賈逵曰：｢四国台駘之後也.｣

[一九]集解賈逵曰：｢滅四国.｣

[二０]集解服虔曰：｢禜為営, 攅用幣也. 若有水旱, 則禜祭山川之神以祈福也.｣

二十七年夏, 鄭簡公朝晉. 冬, 畏楚霊王之彊, 又朝楚, 子産従. 二十八年, 鄭君病, 使子産会諸侯, 與楚霊王盟於申, 誅斉慶封.

三十六年, 簡公卒, 子定公寧立. 秋, 定公朝晉昭公.

定公元年, 楚公子棄疾弑其君霊王而自立, 為平王. 欲行徳諸侯. 帰霊王所侵鄭地于鄭.

四年, 晉昭公卒, 其六卿彊, 公室卑. 子産謂韓宣子曰：｢為政必以徳, 毋忘所以立.｣

六年, 鄭火, 公欲禳之. 子産曰：｢不如修徳.｣

八年, 楚太子建來奔. 十年, 太子建與晉謀襲鄭. 鄭殺建, 建子勝奔呉.

十一年, 定公如晉. 晉與鄭謀, 誅周亂臣, 入敬王于周. [一]

[一]索隠王避弟子朝之亂出居狄泉, 在昭二十三年；至二十六年, 晉、鄭入之. 経曰｢天王入于成周｣是也.

十三年, 定公卒, 子献公蠆立. 献公十三年卒, 子声公勝立. 當是時, 晉六卿彊, 侵奪鄭, 鄭遂弱.

声公五年, 鄭相子産卒, [一]鄭人皆哭泣, 悲之如亡親戚. 子産者, 鄭成公少子也. 為人仁愛人, 事君忠厚. 孔子嘗過鄭, 與子産如兄弟云. 及聞子産死, 孔子為泣曰：｢古之遺愛也！｣[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子産墓在新鄭県西南三十五里. 酈元注水経云『子産墓在潩水上, 累石為方墳, 墳東北向鄭城, 杜預云言不忘本』.｣

[二]集解賈逵曰：｢愛, 恵也.｣杜預曰：｢子産見愛, 有古人遺風也.｣

八年, 晉范、中行氏反晉, 告急於鄭, 鄭救之. 晉伐鄭, 敗鄭軍於鉄. [一]

[一]集解杜預曰：｢戚城南鉄丘.｣　正義括地志云：｢鉄丘在滑州衛南県東南十五里.｣

十四年, 宋景公滅曹. 二十年, 斉田常弑其君簡公, 而常相於斉. 二十二年, 楚恵王滅陳. 孔子卒.

三十六年, 晉知伯伐鄭, 取九邑.

三十七年, 声公卒, 子哀公易立. [一]哀公八年, 鄭人弑哀公而立声公弟丑, 是為共公. 共公三年, 三晉滅知伯. 三十一年, 共公卒, 子幽公已立. 幽公元年, 韓武子伐鄭, 殺幽公. 鄭人立幽公弟駘, 是為繻公. [二]

[一]集解年表云三十八年.

[二]集解年表云鄭立幽公子駘繻. 或作｢繚｣.

繻公十五年, 韓景侯伐鄭, 取雍丘. 鄭城京.

十六年, 鄭伐韓, 敗韓兵於負黍. [一]二十年, 韓、趙、魏列為諸侯. 二十三年, 鄭囲韓之陽翟.

[一]集解徐広曰：｢在陽城.｣　正義括地志云：｢負黍亭在洛州陽城県西南三十五里, 故周邑也.｣

二十五年, 鄭君殺其相子陽. 二十七, 子陽之党共弑繻公駘而立幽公弟乙為君, 是為鄭君. [一]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云『立幽公弟乙陽為君, 是為康公』. 六国年表云立幽公子駘, 又以鄭君陽為鄭康公乙. 班固云『鄭康公乙為韓所滅』.｣

鄭君乙立二年, 鄭負黍反, 复帰韓. 十一年, 韓伐鄭, 取陽城.

二十一年, 韓哀侯滅鄭, 并其国.

太史公曰：語有之, ｢以権利合者, 権利尽而交疏｣, 甫瑕是也. 甫瑕雖以劫殺鄭子内厲公, 厲公終背而殺之, 此與晉之里克何異？守節如荀息, 身死而不能存奚斉. 変所従來, 亦多故矣！

[索隠述賛]厲王之子, 得封於鄭. 代職司徒, 緇衣在詠. 虢、鄶献邑, 祭祝専命. 荘既犯王, 厲亦奔命. 居櫟克入, 夢蘭毓慶. 伯服生囚, 叔瞻尸聘. 釐、簡之後, 公室不競. 負黍雖還, 韓哀日盛.

史記卷四十三 趙世家第十三

趙氏之先, 與秦共祖. 至中衍, [一]為帝大戊御. 其後世蜚廉有子二人, 而命其一子曰悪來, 事紂, 為周所殺, 其後為秦. 悪來弟曰季勝, 其後為趙.

[一]正義中音仲.

季勝生孟増. 孟増幸於周成王, 是為宅皐狼. [一]皐狼生衡父, 衡父生造父. 造父幸於周繆王. 造父取驥之乗匹, [二]與桃林[三]盗驪、驊騮、綠耳, 献之繆王. 繆王使造父御, 西巡狩, 見西王母, [四]樂之忘帰. 而徐偃王反, [五]繆王日馳千里馬, 攻徐偃王, [六]大破之. 乃賜造父以趙城, [七]由此為趙氏.

[一]集解徐広曰：｢或云皐狼地名, 在西河.｣　索隠按：如此説, 是名孟増号宅皐狼. 而徐広云｢或曰皐狼地名, 在西河｣. 按地理志, 皐狼是西河郡之県名, 蓋孟増幸於周成王, 成王居之於皐狼, 故云皐狼.

[二]索隠言造父取八駿, 品其色, 斉其力, 使馴調也. 並四曰乗, 並両曰匹. 　正義乗, 食証反. 並四曰乗, 両曰匹. 取八駿品其力, 使均馴.

[三]正義括地志云：｢桃林在陝州桃林県, 西至潼関, 皆為桃林塞地. 山海経云夸父之山, 北有林焉, 名曰桃林, 広闊三百里, 中多馬, 造父於此得驊騮、騄耳之乗献周穆王也.｣

[四]索隠穆天子傳曰｢穆王與西王母觴於瑶池之上, 作歌｣, 是樂而忘帰也. 譙周不信此事, 而云｢余常聞之, 代俗以東西陰陽所出入, 宗其神, 謂之王父母. 或曰地名, 在西域, 有何見乎｣.

[五]正義括地志云：｢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県北三十里, 古之徐国也. 博物志云：『徐君宮人娠, 生卵, 以為不祥, 棄於水浜. 孤独母有犬名鵠倉, 銜所棄卵以帰, 覆煖之, 遂成小児, 生偃王. 故宮人聞之, 更収養之. 及長, 襲為徐君. 後鵠倉臨死生角而九尾, 実黄竜也. 鵠倉或名后倉也』.｣

[六]索隠譙周曰：｢徐偃王與楚文王同時, 去周穆王遠矣. 且王者行有周衛, 豈聞亂而独長駆日行千里乎？｣並言此事非実也.

[七]正義晉州趙城県即造父邑也.

自造父已下六世至奄父, 曰公仲, 周宣王時伐戎, 為御. 及千畝戦, [一]奄父脱宣王. 奄父生叔帯. 叔帯之時, 周幽王無道, 去周如晉, 事晉文侯, 始建趙氏于晉国.

[一]正義括地志云：｢千畝原在晉州岳陽県北九十里也.｣

自叔帯以下, 趙宗益興, 五世而(生)[至]趙夙.

趙夙, 晉献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 而趙夙為将伐霍. 霍公求奔斉. [一]晉大旱, 卜之, 曰｢霍太山為祟｣. 使趙夙召霍君於斉, 复之, 以奉霍太山之祀, 晉复穣. 晉献公賜趙夙耿. [二]

[一]集解徐広曰：｢求, 一作『來』.｣

[二]索隠杜預曰：｢耿, 今河東皮氏県耿郷是.｣

夙生共孟, 當魯閔公之元年也. 共孟生趙衰, 字子余. [一]

[一]索隠系本云公明生共孟及趙夙, 夙生成季衰, 衰生宣孟盾. 左傳云衰, 趙夙弟. 而此系家云共孟生衰, 譙周亦以此為誤耳.

趙衰卜事晉献公及諸公子, 莫吉；卜事公子重耳, 吉, 即事重耳. 重耳以驪姫之亂亡奔翟, 趙衰従. 翟伐廧咎如, 得二女, 翟以其少女妻重耳, 長女妻趙衰而生盾. 初, 重耳在晉時, 趙衰妻亦生趙同、趙括、趙嬰斉. 趙衰従重耳出亡, 凡十九年, 得反国. 重耳為晉文公, 趙衰為原大夫, 居原, 任国政. [一]文公所以反国及霸, 多趙衰計策, 語在晉事中.

[一]索隠系本云：｢成季徙原.｣宋忠云：｢今鴈門原平県也.｣　正義括地志云：｢原平故城, 漢原平県也, 在代州崞県南三十五里.｣崞音郭. 按：宋忠説非也. 括地志云：｢故原城在懐州済原県西北二里. 左傳云襄王以原賜晉文公, 原不服, 文公伐原以示信, 原降, 以趙衰為原大夫, 即此也. 原本周畿内邑也.｣

趙衰既反晉, 晉之妻固要迎翟妻, 而以其子盾為適嗣, 晉妻三子皆下事之. 晉襄公之六年, 而趙衰卒, 謚為成季.

趙盾代成季任国政二年而晉襄公卒, 太子夷皐年少. 盾為国多難, 欲立襄公弟雍. 雍時在秦, 使使迎之. 太子母[一]日夜啼泣, 頓首謂趙盾曰：｢先君何罪, 釈其適子而更求君？｣趙盾患之, 恐其宗與大夫襲誅之, 廼遂立太子, 是為霊公, 発兵距所迎襄公弟於秦者. 霊公既立, 趙盾益専国政.

[一]索隠穆嬴也.

霊公立十四年, 益驕. 趙盾驟諫, 霊公弗聴. 及食熊蹯, 胹不熟, 殺宰人, 持其尸出, 趙盾見之. 霊公由此懼, 欲殺盾. 盾素仁愛人, 嘗所食桑下餓人反扞救盾, 盾以得亡. 未出境, 而趙穿弑霊公而立襄公弟黒臀, 是為成公. 趙盾复反, 任国政. 君子譏盾｢為正卿, 亡不出境, 反不討賊｣, 故太史書曰｢趙盾弑其君｣. 晉景公[一]時而趙盾卒, 謚為宣孟, 子朔嗣.

[一]索隠成公之子, 名拠.

趙朔, 晉景公之三年, 朔為晉将下軍救鄭, 與楚荘王戦河上. 朔娶晉成公姊為夫人.

晉景公之三年, 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 [一]初, 趙盾在時, 夢見叔帯持要而哭, 甚悲；已而笑, 拊手且歌. 盾卜之, 兆絶而後好. 趙史援占之, 曰：｢此夢甚悪, 非君之身, 乃君之子, 然亦君之咎. 至孫, 趙将世益衰.｣屠岸賈者, 始有寵於霊公, 及至於景公而賈為司冦, 将作難, 乃治霊公之賊以致趙盾, 遍告諸将曰：｢盾雖不知, 猶為賊首. 以臣弑君, 子孫在朝, 何以懲罪？請誅之.｣韓厥曰：｢霊公遇賊, 趙盾在外, 吾先君以為無罪, 故不誅. 今諸君将誅其後, 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誅. 妄誅謂之亂. 臣有大事而君不聞, 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聴. 韓厥告趙朔趣亡. 朔不肯, 曰：｢子必不絶趙祀, 朔死不恨.｣韓厥許諾, 称疾不出. 賈不請而擅與諸将攻趙氏於下宮, 殺趙朔、趙同、趙括、趙嬰斉, 皆滅其族.

[一]集解徐広曰：｢按年表, 救鄭及誅滅, 皆景公三年.｣

趙朔妻成公姊, 有遺腹, 走公宮匿. 趙朔客曰公孫杵臼, 杵臼謂朔友人程嬰曰：｢胡不死？｣程嬰曰：｢朔之婦有遺腹, 若幸而男, 吾奉之；即女也, 吾徐死耳.｣居無何, 而朔婦免身, 生男. 屠岸賈聞之, 索於宮中. 夫人置児■中, 祝曰：｢趙宗滅乎, 若号；即不滅, 若無声.｣及索, 児竟無声. 已脱, 程嬰謂公孫杵臼曰：｢今一索不得, 後必且复索之, 柰何？｣公孫杵臼曰：｢立孤與死孰難？｣程嬰曰：｢死易, 立孤難耳.｣公孫杵臼曰：｢趙氏先君遇子厚, 子彊為其難者, 吾為其易者, 請先死.｣乃二人謀取他人嬰児負之, 衣以文葆, [一]匿山中. 程嬰出, 謬謂諸将軍曰：｢嬰不肖, 不能立趙孤. 誰能與我千金, 吾告趙氏孤処.｣諸将皆喜, 許之, 発師随程嬰攻公孫杵臼. 杵臼謬曰：｢小人哉程嬰！昔下宮之難不能死, 與我謀匿趙氏孤児, 今又売我. 縦不能立, 而忍売之乎！｣抱児呼曰：｢天乎天乎！趙氏孤児何罪？請活之, 独殺杵臼可也.｣諸将不許, 遂殺杵臼與孤児. 諸将以為趙氏孤児良已死, 皆喜. 然趙氏真孤乃反在, 程嬰卒與倶匿山中.

[一]集解徐広曰：｢小児被曰葆.｣

居十五年, 晉景公疾, 卜之, 大業之後不遂者為祟. 景公問韓厥, 厥知趙孤在, 乃曰：｢大業之後在晉絶祀者, 其趙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 中衍人面鳥噣, 降佐殷帝大戊, 及周天子, 皆有明徳. 下及幽厲無道, 而叔帯去周適晉, 事先君文侯, 至于成公, 世有立功, 未嘗絶祀. 今吾君独滅趙宗, 国人哀之, 故見亀策. 唯君図之.｣景公問：｢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具以実告. 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児, 召而匿之宮中. 諸将入問疾, 景公因韓厥之衆以脅諸将而見趙孤. 趙孤名曰武. 諸将不得已, 乃曰：｢昔下宮之難, 屠岸賈為之, 矯以君命, 并命群臣. 非然, 孰敢作難！微君之疾, 群臣固且請立趙後. 今君有命, 群臣之願也.｣於是召趙武、程嬰遍拝諸将, 遂反與程嬰、趙武攻屠岸賈, 滅其族. 复與趙武田邑如故. [一]

[一]集解徐広曰：｢推次, 晉复與趙武田邑, 是景公之十七年也. 而乃是春秋成公八年経書『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 左傳於此説立趙武事者, 注云『終説之耳, 非此年也』.｣

及趙武冠, 為成人, 程嬰乃辞諸大夫, 謂趙武曰：｢昔下宮之難, 皆能死. 我非不能死, 我思立趙氏之後. 今趙武既立, 為成人, 复故位, 我将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趙武啼泣頓首固請, 曰：｢武願苦筋骨以報子至死, 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嬰曰：｢不可. 彼以我為能成事, 故先我死；今我不報, 是以我事為不成.｣遂自殺. 趙武服斉衰三年, 為之祭邑, 春秋祠之, 世世勿絶. [一]

[一]集解新序曰：｢程嬰、公孫杵臼可謂信友厚士矣. 嬰之自殺下報, 亦過矣.｣　正義今河東趙氏祠先人, 猶別舒一座祭二士矣.

趙氏复位十一年, 而晉厲公殺其大夫三郤. 欒書畏及, 乃遂弑其君厲公, 更立襄公曾孫周, [一]是為悼公. 晉由此大夫稍彊.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襄公孫也.｣　索隠晉系家襄公少子, 名周.

趙武続趙宗二十七年, 晉平公立. 平公十二年, 而趙武為正卿. 十三年, 呉延陵季子使於晉, 曰：｢晉国之政卒帰於趙武子、韓宣子、魏献子之後矣.｣趙武死, 謚為文子.

文子生景叔. [一]景叔之時, 斉景公使晏嬰於晉, [二]晏嬰與晉叔向語. 嬰曰：｢斉之政後卒帰田氏.｣叔向亦曰：｢晉国之政将帰六卿. 六卿侈矣, 而吾君不能恤也.｣

[一]索隠系本云：｢景叔名成.｣

[二]集解徐広曰：｢平公之十九年.｣

趙景叔卒, 生趙鞅, 是為簡子.

趙簡子在位, 晉頃公之九年, 簡子将合諸侯戍于周. 其明年, 入周敬王于周, 辟弟子朝之故也.

晉頃公之十二年, 六卿以法誅公族祁氏、羊舌氏, 分其邑為十県, 六卿各令其族為之大夫. 晉公室由此益弱.

後十三年, 魯賊臣陽虎來奔, 趙簡子受賂, 厚遇之.

趙簡子疾, 五日不知人, 大夫皆懼. 医扁鵲視之, 出, 董安于問. [一]扁鵲曰：｢血脈治也, 而何怪！在昔秦繆公嘗如此, 七日而寤. 寤之日, 告公孫支與子輿[二]曰：『我之帝所甚樂. 吾所以久者, 適有学也. 帝告我：｢晉国将大亂, 五世不安；其後将霸, 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蔵之, 秦讖於是出矣. 献公之亂, 文公之霸, 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帰縦淫, 此子之所聞. 今主君之疾與之同, 不出三日疾必閒, 閒必有言也.｣

[一]集解韋昭曰：｢安于, 簡子家臣.｣

[二]索隠二子, 秦大夫公孫支、子桑也.

居二日半, 簡子寤. 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 與百神游於鈞天, 広樂九奏萬舞, 不類三代之樂, 其声動人心. 有一熊欲來援我, 帝命我射之, 中熊, 熊死. 又有一羆來, 我又射之, 中羆, 羆死. 帝甚喜, 賜我二笥, 皆有副. 吾見児在帝側, 帝属我一翟犬, 曰：『及而子之壮也, 以賜之.』帝告我：『晉国且世衰, 七世而亡, [一]嬴姓将大敗周人於范魁之西, [二]而亦不能有也. 今余思虞舜之勳, 適余将以其冑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孫.』｣[三]董安于受言而書蔵之. 以扁鵲言告簡子, 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

[一]正義謂晉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為七世. 静公二年, 為三晉所滅. 拠此及年表, 簡子疾在定公十一年.

[二]索隠范魁, 地名, 不知所在, 蓋趙地. 　正義嬴, 趙姓也. 周人謂衛也. 晉亡之後, 趙成侯三年伐衛, 取都鄙七十三是也. 賈逵云｢小阜曰魁｣也.

[三]索隠即娃嬴, 呉広之女. 姚, 姓；孟, 字也. 七代孫, 武霊王也.

他日, 簡子出, 有人當道, 辟之不去, 従者怒, 将刃之. 當道者曰：｢吾欲有謁於主君.｣従者以聞. 簡子召之, 曰：｢譆, 吾有所見子■也.｣[一]當道者曰：｢屏左右, 願有謁.｣簡子屏人. 當道者曰：｢主君之疾, 臣在帝側.｣簡子曰：｢然, 有之. 子之見我, 我何為？｣當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與羆, 皆死.｣簡子曰：｢是, 且何也？｣當道者曰：｢晉国且有大難, 主君首之. 帝令主君滅二卿, 夫熊與羆皆其祖也.｣[二]簡子曰：｢帝賜我二笥皆有副, 何也？｣[三]當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克二国於翟, 皆子姓也.｣[四]簡子曰：｢吾見児在帝側, 帝属我一翟犬, 曰『及而子之長以賜之』. 夫児何謂以賜翟犬？｣當道者曰：｢児, 主君之子也. 翟犬者, 代之先也. 主君之子且必有代. 及主君之後嗣, 且有革政而胡服, [五]并二国於翟.｣[六]簡子問其姓而延之以官. 當道者曰：｢臣野人, 致帝命耳.｣遂不見. 簡子書蔵之府.

[一]索隠簡子見當道者, 乃寤曰：｢譆, 是吾前夢所見, 知其名曰子■者.｣

[二]正義范氏、中行氏之祖也.

[三]正義副謂皆子姓也.

[四]正義謂代及智氏也.

[五]正義今時服也, 廃除裘裳也.

[六]正義武霊王略中山地至寧葭, 西略胡地至樓煩、楡中是也.

異日, 姑布子卿[一]見簡子, 簡子遍召諸子相之. 子卿曰：｢無為将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於路, 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卹. 毋卹至, 則子卿起曰：｢此真将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賎, 翟婢也, 奚道貴哉？｣子卿曰：｢天所授, 雖賎必貴.｣自是之後, 簡子尽召諸子與語, 毋卹最賢. 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蔵宝符於常山上, 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 求, 無所得. 毋卹還, 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卹曰：｢従常山上臨代, 代可取也.｣[二]簡子於是知毋卹果賢, 乃廃太子伯魯, 而以毋卹為太子.

[一]集解司馬彪曰：｢姑布, 姓；子卿, 字.｣

[二]正義地道記云：｢恆山在上曲陽県西北百四十里. 北行四百五十里得恆山岌, 号飛狐口, 北則代郡也.｣

後二年, 晉定公之十四年, 范、中行作亂. 明年春, 簡子謂邯鄲大夫午曰：｢帰我衛士五百家, 吾将置之晉陽.｣[一]午許諾, 帰而其父兄不聴, [二]倍言. 趙鞅捕午, 囚之晉陽. 乃告邯鄲人曰：｢我私有誅午也, 諸君欲誰立？｣[三]遂殺午. 趙稷、渉賓以邯鄲反. [四]晉君使籍秦[五]囲邯鄲. 荀寅、范吉射[六]與午善, [七]不肯助秦而謀作亂, 董安于知之. 十月, 范、中行氏[八]伐趙鞅, 鞅奔晉陽, 晉人囲之. 范吉射、荀寅仇人魏襄等謀逐荀寅, 以梁嬰父代之；[九]逐吉射, 以范皐繹代之. [一０]荀櫟[一一]言於晉侯曰：｢君命大臣, 始亂者死. 今三臣始亂[一二]而独逐鞅, 用刑不均, 請皆逐之.｣十一月, 荀櫟、韓不佞、[一三]魏哆[一四]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 不克. 范、中行氏反伐公, 公撃之, 范、中行敗走. 丁未, 二子[一五]奔朝歌. 韓、魏以趙氏為請[一六]. 十二月辛未, 趙鞅入絳, 盟于公宮. 其明年, 知伯文子謂趙鞅曰：｢范、中行雖信為亂, 安于発之, 是安于與謀也. 晉国有法, 始亂者死. 夫二子已伏罪而安于独在.｣趙鞅患之. 安于曰：｢臣死, 趙氏定, 晉国寧, 吾死晩矣.｣遂自殺. 趙氏以告知伯, 然後趙氏寧.

[一]集解服虔曰：｢往年趙鞅囲衛, 衛人恐懼, 故貢五百家, 鞅置之邯鄲, 又欲更徙於晉陽.｣

[二]集解服虔曰：｢午之諸父兄及邯鄲中長老.｣

[三]集解杜預曰：｢午, 趙鞅同族, 別封邯鄲, 故使邯鄲人更立午宗親也.｣

[四]集解服虔曰：｢稷, 午子.｣

[五]集解左傳曰籍秦此時為上軍司馬. 　索隠拠系本, 晉大夫籍游之孫, 籍談之子……

[六]索隠范氏, 晉大夫隰叔之子, 士蔿之後. 蔿生成伯欠, 欠生武子会, 会生文叔燮, 燮生宣叔■, ■生献子鞅, 鞅生吉射.

[七]集解左傳曰：｢午, 荀寅之甥. 荀寅, 范吉射之姻.｣

[八]索隠系本云：｢晉大夫逝遨生桓伯林父, 林父生宣伯庚宿, 庚宿生献伯偃, 偃生穆伯呉, 呉生寅. 本姓荀, 自荀偃将中軍, 晉改中軍曰中行, 因氏焉. 元與智伯同祖逝遨, 故智氏亦称荀.｣　正義按：会食邑於范, 因為范氏. 又中行寅本姓荀, 自荀偃将中軍為中行, 因号中行氏. 元與智氏同承襲逝遨, 姓荀氏.

[九]集解賈逵曰：｢梁嬰父, 晉大夫也.｣

[一０]集解服虔曰：｢范氏之側室子.｣

[一一]集解服虔曰：｢荀櫟, 智文子.｣　索隠系本云：｢逝遨生荘子首, 首生武子罃, 罃生荘子朔, 朔生悼子盈, 盈生文子櫟, 櫟生宣子申, 申生智伯瑶.｣

[一二]集解賈逵曰：｢范、中行、趙也.｣

[一三]索隠韓簡子.

[一四]索隠魏簡子. 系本名取.

[一五]索隠范吉射、荀寅也.

[一六]集解服虔曰：｢以其罪軽於荀、范也.｣　正義按：趙鞅被范、中行伐, 乃奔晉陽, 以其罪軽, 故韓、魏為請晉君而得入絳.

孔子聞趙簡子不請晉君而執邯鄲午, 保晉陽, 故書春秋曰｢趙鞅以晉陽畔｣.

趙簡子有臣曰周舎, 好直諫. 周舎死, 簡子毎聴朝, 常不悦, 大夫請罪. 簡子曰：｢大夫無罪. 吾聞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 諸大夫朝, 徒聞唯唯, 不聞周舎之鄂鄂, 是以憂也.｣[一]簡子由此能附趙邑而懐晉人.

[一]集解韓詩外傳曰：｢周舎立於門下三日三夜, 簡子使問之曰：『子欲見寡人何事？』対曰：『願為鄂鄂之臣, 墨筆操牘, 従君之過, 而日有所記, 月有所成, 歳有所效也.』｣

晉定公十八年, 趙簡子囲范、中行于朝歌, 中行文子[一]奔邯鄲. 明年, 衛霊公卒. 簡子與陽虎送衛太子蒯聵于衛, 衛不内, 居戚. [二]

[一]索隠荀寅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故戚城在相州澶水県東三十里. 杜預云：『戚, 衛邑, 在頓丘[衛]県西有戚城』是也.｣

晉定公二十一年, 簡子抜邯鄲, 中行文子奔柏人. 簡子又囲柏人, 中行文子、范昭子[一]遂奔斉. 趙竟有邯鄲、柏人. 范、中行余邑入于晉. 趙名晉卿, 実専晉権, 奉邑侔於諸侯.

[一]索隠范吉射也.

晉定公三十年, 定公與呉王夫差争長於黄池, 趙簡子従晉定公, 卒長呉. 定公三十七年卒, 而簡子除三年之喪, 期而已. 是歳, 越王句践滅呉.

晉出公十一年, 知伯伐鄭. 趙簡子疾, 使太子毋卹将而囲鄭. 知伯酔, 以酒潅撃毋卹. 毋卹群臣請死之. 毋卹曰：｢君所以置毋卹, 為能忍詬.｣然亦慍知伯. 知伯帰, 因謂簡子, 使廃毋卹, 簡子不聴. 毋卹由此怨知伯.

晉出公十七年, 簡子卒, [一]太子毋卹代立, 是為襄子.

[一]集解張華曰：｢趙簡子冢在臨水界, 二冢併, 上気成樓閣.｣

趙襄子元年, 越囲呉. [一]襄子降喪食, 使楚隆問呉王. [二]

[一]正義年表及(趙)[越]世家、(云)左傳越滅呉在簡子三十五年, 已在襄子元年前十五年矣, 何得更有越囲呉之事？従此以下至｢問呉王｣是三十年事, 文(説)[脱]誤在此耳.

[二]正義左傳云哀公二十年, 簡子死, 襄子嗣立, 以越囲呉故, 降父之祭饌, 而使楚隆慰問王, 為哀公十三年. 簡子在黄池之役, 與呉王質言曰｢好悪同之｣, 故減祭饌及問呉王也. 而趙世家及六国年表云此年晉定公卒, 簡子除三年之喪, 服期而已. 按：簡子死及使呉年月皆誤, 與左傳文不同.

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 簡子既葬, 未除服, 北登夏屋, [一]請代王. 使厨人操銅枓[二]以食代王及従者, 行斟, 陰令宰人各[三]以枓撃殺代王及従官, 遂興兵平代地. 其姊聞之, 泣而呼天, 摩笄自殺. 代人憐之, 所死地名之為摩笄之山. [四]遂以代封伯魯子周為代成君. 伯魯者, 襄子兄, 故太子. 太子蚤死, 故封其子.

[一]集解徐広曰：｢山在広武.｣　正義括地志云：｢夏屋山一名賈屋山, 今名賈母山, 在代州鴈門県東北三十五里. 夏屋與句注山相接, 蓋北方之険, 亦天下之阻路, 所以分別内外也.｣

[二]正義音斗. 其形方, 有柄, 取斟水器. 説文云勺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雒』.｣

[四]正義笄, 今簪也. 括地志云：｢摩笄山一名磨笄山, 亦名為[鳴雞]山, 在蔚州飛狐県東北百五十里. 魏土地記云『代郡東南二十五里有馬頭山. 趙襄子既殺代王, 使人迎其婦. 代王夫人曰：｢以弟慢夫, 非仁也；以夫怨弟, 非義也.｣磨笄自刺而死. 使者遂亦自殺』.｣

襄子立四年, 知伯與趙、韓、魏尽分其范、中行故地. 晉出公怒, 告斉、魯, 欲以伐四卿. 四卿恐, 遂共攻出公. 出公奔斉, 道死. 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 是為晉懿公. [一]知伯益驕. 請地韓、魏, 韓、魏與之. 請地趙, 趙不與, 以其囲鄭之辱. 知伯怒, 遂率韓、魏攻趙. 趙襄子懼, 乃奔保晉陽.

[一]索隠或作｢哀公｣. 其大父名雍, 即昭公少子, 号戴子也.

原過従, 後, 至於王沢, [一]見三人, 自帯以上可見, 自帯以下不可見. 與原過竹二節, 莫通. 曰：｢為我以是遺趙毋卹.｣原過既至, 以告襄子. 襄子斉三日, 親自剖竹, 有朱書曰：｢趙毋卹, 余霍泰山[二]山陽侯天使也. 三月丙戌, 余将使女反滅知氏. 女亦立我百邑, 余将賜女林胡之地. 至于後世, 且有伉王, 赤黒, 竜面而鳥噣, 鬢麋髭■, 大膺大胸, 脩下而馮, 左衽界乗, [三]奄有河宗, [四]至于休溷諸貉, [五]南伐晉別, [六]北滅黒姑.｣[七]襄子再拝, 受三神之令.

[一]正義括地志云：｢王沢在絳州正平県南七里也.｣

[二]集解徐広曰：｢在河東永安県.｣

[三]集解徐広曰：｢脩, 或作『随』. 界, 一作『介』.｣

[四]正義穆天子傳云：｢河宗之子孫(則)[■柏絮.｣按：蓋在竜門河之上流, 嵐、勝二州之地也.

[五]正義音陌. 自河宗、休溷諸貉, 乃戎狄之地也.

[六]正義趙南伐晉之別邑, 謂韓、魏之邑也.

[七]正義亦戎国.

三国攻晉陽, 歳余, 引汾水潅其城, 城不浸者三版. [一]城中懸釜而炊, 易子而食. 群臣皆有外心, 礼益慢, 唯高共[二]不敢失礼. 襄子懼, 乃夜使相張孟同[三]私於韓、魏. 韓、魏與合謀, 以三月丙戌, 三国反滅知氏, 共分其地. 於是襄子行賞, 高共為上. 張孟同曰：｢晉陽之難, 唯共無功.｣襄子曰：｢方晉陽急, 群臣皆懈, 惟共不敢失人臣礼, 是以先之.｣於是趙北有代, 南并知氏, 彊於韓、魏. 遂祠三神於百邑, 使原過主霍泰山祠祀. [四]

[一]正義何休云：｢八尺曰版.｣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赫』.｣

[三]索隠按：戦国策作｢張孟談｣. 談者, 史遷之父名, 遷例改為｢同｣.

[四]正義括地志云：｢三神祠今名原過祠, 今在霍山側也.｣

其後娶空同氏, [一]生五子. 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 不肯立子, 且必欲傳位與伯魯子代成君. 成君先死, 乃取代成君子浣立為太子. [二]襄子立三十三年卒, 浣立, 是為献侯.

[一]正義括地志云：｢崆峒山在粛州福祿県東南六十里, 古西戎地. 又原州平高県西百里亦有崆峒山, 即黄帝問広成子道処.｣倶是西戎地, 未知孰是.

[二]索隠代成君名周, 伯魯之子. 系本云代成君子起即襄子之子, 不云伯魯, 非也.

献侯少即位, 治中牟. [一]

[一]集解地理志曰河南中牟県, 趙献侯自耿徙此. 瓚曰：｢中牟在春秋之時是鄭之疆内也, 及三卿分晉, 則在魏之邦土也. 趙界自漳水以北, 不及此. 春秋傳曰『衛侯如晉過中牟』, 按中牟非衛適晉之次也. 汲郡古文曰『斉師伐趙東鄙, 囲中牟』, 此中牟不在趙之東也. 按中牟當漯水之北.｣　索隠此趙中牟在河北, 非鄭之中牟. 正義按：五鹿在魏州元城県東十二里, 鄴即相州蕩陰県西五十八里, 有牟山, 蓋中牟邑在此山側也.

襄子弟桓子[一]逐献侯, 自立於代, 一年卒. 国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 乃共殺其子而复迎立献侯.

[一]索隠系本云襄子子桓子, 與此不同.

十年, 中山武公初立. [一]十三年, 城平邑. [二]十五年, 献侯卒, 子烈侯籍立.

[一]集解徐広曰：｢西周桓公之子. 桓公者, 孝王弟而定王子.｣　索隠按：中山, 古鮮虞国, 姫姓也. 系本云中山武公居顧, 桓公徙霊寿, 為趙武霊王所滅, 不言誰之子孫. 徐広云西周桓公之子, 亦無所拠, 蓋未能得其実耳.

[二]集解地理志曰代郡有平邑県.

烈侯元年, 魏文侯伐中山, 使太子撃守之. 六年, 魏、韓、趙皆相立為諸侯, 追尊献子為献侯.

烈侯好音, 謂相国公仲連曰：｢寡人有愛, 可以貴之乎？｣公仲曰：｢富之可, 貴之則否.｣烈侯曰：｢然. 夫鄭歌者槍、石二人, [一]吾賜之田, 人萬畝.｣公仲曰：｢諾.｣不與. 居一月, 烈侯従代來, 問歌者田. 公仲曰：｢求, 未有可者.｣有頃, 烈侯复問. 公仲終不與, 乃称疾不朝. 番吾君[二]自代來, 謂公仲曰：｢君実好善, 而未知所持. 今公仲相趙, 於今四年, 亦有進士乎？｣公仲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進三人. 及朝, 烈侯复問：｢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択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義, 約以王道, 烈侯逌然. [三]明日, 荀欣侍, 以選練挙賢, 任官使能. 明日, 徐越侍, 以節財倹用, 察度功徳. 所與無不充, 君説. 烈侯使使謂相国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為師, 荀欣為中尉, 徐越為内史, [四]賜相国衣二襲. [五]

[一]索隠槍, 七羊反. 槍與石二人名.

[二]集解徐広曰：｢番音盤. 常山有番吾県.｣　正義括地志云：｢番吾故城在恆州房山県東二十里.｣番蒲古今音異耳.

[三]正義逌音由, 古字與｢攸｣同. 言牛畜以仁義約以王道, 故止歌者田. 攸攸, 気行貌, 寛緩也.

[四]正義漢書百官公卿表云：｢(少府)内史, 周官, 秦因之, 掌治京師.｣

[五]集解単複具為一襲.

九年, 烈侯卒, 弟武公立. [一]武公十三年卒, 趙复立烈侯太子章, 是為敬侯. 是歳, 魏文侯卒.

[一]索隠譙周云：｢系本及説趙語者並無其事, 蓋別有所拠.｣

敬侯元年, 武公子朝作亂, 不克, 出奔魏. 趙始都邯鄲.

二年, 敗斉于霊丘. [一]三年, 救魏于廩丘, 大敗斉人. 四年, 魏敗我免台. 築剛平[二]以侵衛. 五年, 斉、魏為衛攻趙, 取我剛平. 六年, 借兵於楚伐魏, 取棘蒲. [三]八年, 抜魏黄城. [四]九年, 伐斉. 斉伐燕, 趙救燕. 十年, 與中山戦于房子. [五]

[一]集解地理志曰代郡有霊丘県.

[二]正義免台、剛平並在河北.

[三]正義今趙州平棘県, 古棘蒲邑.

[四]集解杜預曰：｢陳留外黄県東有黄城.｣　正義括地志云：｢故黄城在魏州冠氏県南十里, 因黄溝為名.｣按：陳留外黄城非随所別也.

[五]正義趙州房子県是.

十一年, 魏、韓、趙共滅晉, 分其地. 伐中山, 又戦於中人[一]. 十二年, 敬侯卒, 子成侯種立.

[一]集解徐広曰：｢中山唐県有中人亭.｣　正義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 在定州唐県東北四十一里, 春秋時鮮虞国之中人邑也.｣

成侯元年, 公子勝與成侯争立, 為亂. 二年六月, 雨雪. 三年, 太戊午[一]為相. 伐衛, 取郷邑七十三. 魏敗我藺. [二]四年, 與秦戦高安, [三]敗之. 五年, 伐斉于鄄. [四]魏敗我懐. 攻鄭, 敗之, 以與韓, 韓與我長子. [五]六年, 中山築長城. 伐魏, 敗■[沢, [六]囲魏恵王. 七年, 侵斉, 至長城. [七]與韓攻周. 八年, 與韓分周以為両. [八]九年, 與斉戦阿下. [九]十年, 攻衛, 取甄. 十一年, 秦攻魏, 趙救之石阿. [一０]十二年, 秦攻魏少梁, [一一]趙救之. 十三年, 秦献公使庶長国伐魏少梁, 虜其太子、痤. 魏敗我澮, 取皮牢. [一二]成侯與韓昭侯遇上党. 十四年, 與韓攻秦. 十五年, 助魏攻斉.

[一]集解徐広曰：｢戊, 一作『成』.｣

[二]正義地理志云属西河郡也.

[三]正義蓋在河東.

[四]正義濮州鄄城県是也.

[五]集解地理志曰上党有長子県.

[六]正義■[音濁. 徐広云長杜有濁沢, 非也. 括地志云：｢濁水源出蒲州解県東北平地.｣爾時魏都安邑, 韓、趙伐魏, 豈河南至長杜也？解県濁水近於魏都, 當是也.

[七]正義斉長城西頭在済州平陰県. 太山記云：｢太山西北有長城, 縁河経太山千余里, 瑯邪入海.｣括地志云：｢所侵処在密州南三十里.｣

[八]集解徐広曰：｢顕王二年. 周紀無此.｣　正義括地志云：｢史記周顕二年, 西周恵公封少子子班於鞏, 為東周. 其子武公為秦所滅. 郭縁生述征記云鞏県本周鞏伯邑.｣

[九]集解徐広曰：｢戦, 一作『会』也.｣　正義阿, 東阿也, 今済州東阿県也.

[一０]正義蓋在石、隰等州界也.

[一一]正義少梁故城在同州韓城県南二十二里, 古少梁国也.

[一二]集解徐広曰：｢魏年表曰取趙皮牢.｣　正義括地志云：｢澮水県在絳州翼城県東南二十五里.｣按：皮牢當在澮之側.

十六年, 與韓、魏分晉, 封晉君以端氏. [一]

[一]集解徐広曰：｢在平陽.｣　正義端氏, 沢州県也.

十七年, 成侯與魏恵王遇葛孽. [一]十九年, 與斉、宋会平陸, [二]與燕会阿. [三]二十年, 魏献栄椽, 因以為檀台. [四]二十一年, 魏囲我邯鄲. 二十二年, 魏恵王抜我邯鄲, 斉亦敗魏於桂陵. [五]二十四年, 魏帰我邯鄲, 與魏盟漳水上. 秦攻我藺. 二十五年, 成侯卒. 公子■與太子粛侯[六]争立, ■敗, 亡奔韓.

[一]集解徐広曰：｢在馬丘. 年表曰十八年趙孟如斉.｣

[二]正義兗州県也. 平陸城(與)即古厥国.

[三]正義括地志云：｢故葛城一名依城, 又名西阿城, 在瀛州高陽県西北五十里. 以徐、(兗)[滱]二水並過其西, 又徂経其北. 曲曰阿, 以斉有東阿, 故曰西阿城. 地理志云瀛州属河閒, 趙分也.｣按：燕会趙即此地.

[四]集解徐広曰：｢襄国県有檀台.｣　索隠劉氏云｢栄椽蓋地名, 其中有一高処, 可以為台｣, 非也. 按：栄椽是良材, 可為椽, 斲飾有光栄, 所以魏献之, 故趙因用之以為檀台. 　正義鄭玄云：｢栄, 屋翼也.｣説文云：｢椽, 榱也. 屋梠之両頭起者為栄也.｣括地志云：｢檀台在洺州臨洺県北二里.｣

[五]正義括地志云：｢故桂城在曹州乗氏県東北二十一里, 故老云此即桂陵也.｣

[六]索隠系本云名語.

粛侯元年, 奪晉君端氏, 徙処屯留. [一]二年, 與魏恵王遇於陰晉. [二]三年, 公子范襲邯鄲, 不勝而死. 四年, 朝天子. 六年, 攻斉, 抜高唐. 七年, 公子刻攻魏首垣. [三]十一年, 秦孝公使商君伐魏, 虜其将公子卬. 趙伐魏. 十二年, 秦孝公卒, 商君死. 十五年, 起寿陵. [四]魏恵王卒.

[一]正義括地志云：｢屯留故城在潞州長子県東北三十里, 本漢屯留県城也.｣

[二]正義地理志云華陰県, 魏之陰晉, 秦恵文王更名寧秦, 高帝更名華陰. 今属華州.

[三]正義蓋在河北也.

[四]正義徐広云：｢在常山.｣

十六年, 粛侯游大陵, [一]出於鹿門, [二]大戊午扣馬[三]曰：｢耕事方急, 一日不作, 百日不食.｣粛侯下車謝.

[一]集解徐広曰：｢太原有大陵県, 亦曰陸.｣　正義括地志云：｢大陵城在并州文水県北十三里, 漢大陵県城.｣

[二]正義并州盂県西有白鹿泓, 源出白鹿山南渚, 蓋鹿門在北山水之側也.

[三]集解呂忱曰：｢扣, 牽馬.｣

十七年, 囲魏黄, 不克. [一]築長城. [二]

[一]集解地理志曰山陽有黄県. 　正義黄城在魏州, 前抜之, 卻為魏, 今趙囲之矣.

[二]正義劉伯荘云｢蓋従雲中以北至代｣. 按：趙長城従蔚州北西至嵐州北, 尽趙界. 又疑此長城在(潭)[漳]水之北, 趙南界.

十八年, 斉、魏伐我, 我決河水潅之, 兵去. 二十二年, 張儀相秦. 趙疵與秦戦, 敗, 秦殺疵河西, 取我藺、離石. 二十三年, 韓挙[一]與斉、魏戦, 死于桑丘. [二]

[一]集解徐広曰：｢韓将.｣

[二]集解地理志云泰山有桑丘県. 　正義括地志云：｢桑丘城在易州遂城県界.｣或云在泰山, 非也. 此時斉伐燕桑丘, 三晉皆來救之, 不得在泰山(有)[之]桑丘県, 此説甚誤也.

二十四年, 粛侯卒. 秦、楚、燕、斉、魏出鋭師各萬人來会葬. 子武霊王立. [一]

[一]索隠名雍.

武霊王元年, [一]陽文君趙豹相. 梁襄王與太子嗣, 韓宣王與太子倉來朝信宮. [二]武霊王少, 未能聴政, 博聞師三人, 左右司過三人. 及聴政, 先問先王貴臣肥義, 加其秩；国三老年八十, 月致其礼.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魏敗我趙護.｣

[二]正義在洺州臨洺県也.

三年, 城鄗. 四年, 與韓会于区鼠. [一]五年, 娶韓女為夫人.

[一]正義蓋在河北.

八年, 韓撃秦, 不勝而去. 五国相王, 趙独否, 曰：｢無其実, 敢処其名乎！｣令国人謂已曰｢君｣.

九年, 與韓、魏共撃秦, 秦敗我, 斬首八萬級. 斉敗我観沢[一]. 十年, 秦取我中都及西陽. [二]斉破燕. 燕相子之為君, 君反為臣. 十一年, 王召公子職於韓, 立以為燕王, [三]使樂池送之. [四]十三年, 秦抜我藺, 虜将軍趙荘. [五]楚、魏王來, 過邯鄲. 十四年, 趙何攻魏.

[一]正義括地志云：｢観沢故城在魏州頓丘県東十八里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秦取中都、西陽、安邑. 十一年, 秦敗我将軍英』. 太原有中都県, 西河有中陽県.｣

[三]集解徐広曰：｢紀年亦云爾.｣

[四]集解按燕世家, 子之死後, 燕人共立太子平, 是為燕昭王, 無趙送公子職為燕王之事, 當是趙聞燕亂, 遥立職為燕王, 雖使樂池送之, 竟不能就. 　索隠燕系家無其事, 蓋是疏也. 今此云｢使樂池送之｣, 必是憑旧史為説. 且紀年之書, 其説又同, 則裴駰之解得其旨矣.

[五]正義本一作｢芘｣, 音疋婢反.

十六年, 秦恵王卒. 王遊大陵. 他日, 王夢見処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 顔若苕之栄. [一]命乎命乎, 曾無我嬴！｣[二]異日, 王飲酒樂, 數言所夢, 想見其状. 呉広聞之, 因夫人而内其女娃嬴. [三]孟姚也. [四]孟姚甚有寵於王, 是為恵后.

[一]集解綦毋邃曰：｢陵苕之草其華紫.｣　正義苕音条. 毛詩疏云：｢苕, 饒也. 幽州謂之翹饒. 蔓似■豆而細, 葉似蒺■而青, 其華細綠色, 可生食, 味如小豆藿也.｣又本草経云：｢陵苕生下溼水中, 七八月生, 華紫, 草可以染帛, 煮沐頭, 髪即黒也.｣

[二]集解綦毋邃曰：｢言有命祿, 生遇其時, 人莫知己貴盛盈満也.｣　正義按：命, 名也. 嬴, 姓嬴也. 言世衆名其美好, 曾無我好嬴也. 重言｢名乎｣者, 以談説衆也.

[三]集解方言曰：｢娃, 美也. 呉有館娃之宮.｣

[四]集解徐広曰；｢古史考云内其女曰娃.｣　索隠孟姚, 呉広女也. 広, 舜之後, 故上文云｢余思虞舜之勳, 故命其冑女孟姚以配而七代之孫｣是已. 然舜後封虞, 在河東大陽山西上虞城是, 亦曰呉城. 虞呉音相近, 故舜後亦姓呉, 非独太伯、虞仲之裔.

十七年, 王出九門, [一]為野台, [二]以望斉、中山之境.

[一]集解徐広曰：｢在常山.｣　正義本戦国時趙邑. 戦国策云：｢本有宮室而居, 趙武霊王改為九門.｣

[二]集解徐広曰：｢野, 一作『望』.｣　正義括地志云：｢野台一名義台, 在定州新樂県西南六十三里.｣

十八年, 秦武王與孟説挙竜文赤鼎, 絶臏[一]而死. 趙王使代相趙固迎公子稷於燕, 送帰, 立為秦王, 是為昭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絶瞑』. 音亡丁反.｣

十九年春正月, 大朝信宮. 召肥義與議天下, 五日而畢. 王北略中山之地, 至於房子, [一]遂之代, 北至無窮, 西至河, 登黄華之上. [二]召樓緩謀曰：｢我先王因世之変, 以長南藩之地, 属阻漳、滏之険, 立長城, 又取藺、郭狼, 敗林人[三]於荏, 而功未遂. 今中山在我腹心, 北有燕, [四]東有胡, [五]西有林胡、樓煩、秦、韓之邊, [六]而無彊兵之救, 是亡社稷, 柰何？夫有高世之名, 必有遺俗之累. 吾欲胡服.｣樓緩曰：｢善.｣群臣皆不欲.

[一]正義趙州県也.

[二]正義黄華蓋西河側之山名也.

[三]正義即林胡也.

[四]正義地理志云趙分晉, 北有信都、中山, 又得涿郡之高陽、鄚州郷；東有清河、河閒, 又得渤海郡東平舒等七県. 在河以北, 故言｢北有燕｣.

[五]正義趙東有瀛州之東北. 営州之境即東胡、烏丸之地. 服虔云：｢東胡, 烏丸之先, 後為鮮卑也.｣

[六]正義林胡、樓煩即嵐、勝之北也. 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 七国時趙邊邑也. 秦隔河也. 晉、洺、潞、沢等州皆七国時韓地, 為並趙西境也.

於是肥義侍, 王曰：｢簡、襄主之烈, 計胡、翟之利. 為人臣者, 寵有孝弟長幼順明之節, 通有補民益主之業, [一]此両者臣之分也. 今吾欲継襄主之跡, 開於胡、翟之郷, 而卒世不見也. [二]為敵弱, [三]用力少而功多, 　可以毋尽百姓之勞, 而序往古之勳. [四]夫有高世之功者, 負遺俗之累；[五]有独智之慮者, 任驁民之怨. [六]今吾将胡服騎射以教百姓, 而世必議寡人, 柰何？｣肥義曰：｢臣聞疑事無功, 疑行無名. 王既定負遺俗之慮, 殆無顧天下之議矣. 夫論至徳者不和於俗, 成大功者不謀於衆. 昔者舜舞有苗, 禹袒裸国, 非以養欲而樂志也, 務以論徳而約功也. 愚者闇成事, 智者睹未形, 則王何疑焉.｣王曰：｢吾不疑胡服也, 吾恐天下笑我也. 狂夫之樂, 智者哀焉；愚者所笑, 賢者察焉. 世有順我者, 胡服之功未可知也. 雖駆世以笑我, 胡地中山吾必有之.｣於是遂胡服矣.

[一]正義寵, 貴寵也. 通, 達理也. 凡為人臣, 有孝弟長幼順明之節制者, 得貴寵也；有補民益主之功業者, 為達理也.

[二]正義卒, 子律反, 尽也. 言尽世閒不見補民益主之忠臣也.

[三]正義我為胡服, 敵人必困弱也.

[四]正義厚, 重也. 往古謂趙簡子、襄子也.

[五]正義負, 留也. 言古周公、孔子留衣冠礼義之俗, 今変為胡服, 是負留風俗之譴累也.

[六]正義言世有独計智之思慮者, 必任隠逸敖慢之民怨望也.

使王■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 将以朝也, 亦欲叔服之. 家聴於親而国聴於君, 古今之公行也. 子不反親, 臣不逆君, 兄弟之通義也. [一]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 吾恐天下議之也. 制国有常, 利民為本；従政有経, 令行為上. 明徳先論於賎, 而行政先信於貴. 今胡服之意, 非以養欲而樂志也；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 [二]事成功立, 然后善也. 今寡人恐叔之逆従政之経, 以輔叔之議. 且寡人聞之, 事利国者行無邪, 因貴戚者名不累, 故願慕公叔之義, 以成胡服之功. 使■謁之叔, [三]請服焉.｣公子成再拝稽首曰：｢臣固聞王之胡服也. 臣不佞, 寝疾, 未能趨走以滋進也. 王命之, 臣敢対, 因竭其愚忠. 曰：臣聞中国者, 蓋聡明徇智之所居也, [四]萬物財用之所聚也, 賢聖之所教也, 仁義之所施也, 詩書礼樂之所用也, 異敏技能之所試也, 遠方之所観赴也, 蛮夷之所義行也. 今王舎此而襲遠方之服, 変古之教, 易古人道, 逆人之心, 而怫学者, 離中国, 故臣願王図之也.｣使者以報. 王曰：｢吾固聞叔之疾也, 我将自往請之.｣

[一]集解徐広曰：｢兄弟, 一作『元夷』. 元, 始也；夷, 平也.｣

[二]正義鄭玄云：｢止, 至也. 為人君止於仁, 為人臣止於敬, 為人子止於孝, 為人父止於慈, 與国人交止於信.｣按：出猶成也.

[三]索隠為句.

[四]集解徐広曰：｢五帝本紀云幼而徇斉.｣

王遂往之公子成家, 因自請之, 曰：｢夫服者, 所以便用也；礼者, 所以便事也. 聖人観郷而順宜, 因事而制礼, 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国也. 夫翦髪文身, 錯臂左衽, [一]甌越之民也. [二]黒歯雕題, [三]卻冠秫絀, [四]大呉之国也. 故礼服莫同, 其便一也. 郷異而用変, 事異而礼易. 是以聖人果可以利其国, 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 不同其礼. 儒者一師而俗異, 中国同礼而教離, 況於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変, 智者不能一；遠近之服, 賢聖不能同. 窮郷多異, 曲学多辯. 不知而不疑, 異於己而不非者, 公焉而衆求尽善也. 今叔之所言者俗也, 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 吾国東有河、薄洛之水[五], 與斉、中山同之, [六]無舟楫之用. 自常山以至代、上党[七], 東有燕、東胡之境, 而西有樓煩、秦、韓之邊, 今無騎射之備. 故寡人無舟楫之用, 夾水居之民, 将何以守河、薄洛之水；変服騎射, 以備燕、三胡、[八]秦、韓之邊. 且昔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上党, 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諸胡, 此愚智所明也. 先時中山負斉之彊兵, 侵暴吾地, 係累[九]吾民, 引水囲鄗, 微社稷之神霊, 則鄗幾於不守也. 先王醜之, 而怨未能報也. 今騎射之備, 近可以便上党之形, 而遠可以報中山之怨. 而叔順中国之俗以逆簡、襄之意, 悪変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 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字成再拝稽首曰：｢臣愚, 不達於王之義, 敢道世俗之聞, 臣之罪也. 今王将継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 臣敢不聴命乎！｣再拝稽首. 乃賜胡服. 明日, 服而朝. 於是始出胡服令也.

[一]索隠錯臂亦文身, 謂以丹青錯畫其臂. 孔衍作｢右臂左衽｣, 謂右袒其臂也.

[二]索隠劉氏云：｢今珠崖、儋耳謂之甌人, 是有甌越.｣　正義按：属南越, 故言甌越也. 輿地志云｢交阯, 周時為駱越, 秦時曰西甌, 文身断髪避竜｣. 則西甌駱又在番吾之西. 南越及甌駱皆羋姓也. 世本云｢越, 羋姓也, 與楚同祖｣是也.

[三]集解劉逵曰：｢以草染歯, 用白作黒.｣鄭玄曰：｢雕文謂刻其肌, 以青丹涅之.｣

[四]集解徐広曰：｢戦国策作『秫縫』, 絀亦縫紩之別名也. 秫者, 綦鍼也. 古字多仮借, 故作『秫絀』耳. 此蓋言其女功鍼縷之麤拙也. 又一本作『鮭冠黎■』也.｣

[五]集解徐広曰：｢安平経県西有漳水, 津名薄洛津.｣　正義按：安平県属定州也.

[六]正義爾時斉與中山相親, 中山、趙共薄洛水, 故言｢與斉、中山同之｣, 須有舟楫之備.

[七]集解徐広曰：｢一云『自常山以下, 代、上党以東』.｣

[八]索隠林胡, 樓煩, 東胡, 是三胡也.

[九]正義上音計, 下力追反.

趙文、趙造、周秘、[一]趙俊皆諫止王毋胡服, 如故法便. 王曰：｢先王不同俗, 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 何礼之循？虙戯、神農教而不誅, 黄帝、尭、舜誅而不怒. 及至三王, 随時制法, 因事制礼. 法度制令各順其宜, 衣服器械各便其用. 故礼也不必一道, 而便国不必古. 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 夏、殷之衰也不易礼而滅. 然則反古未可非, 而循礼未足多也. 且服奇者志淫, 則是鄒、魯無奇行也；[二]俗辟者民易, 則是呉、越無秀士也. [三]且聖人利身謂之服, 便事謂之礼. 夫進退之節, 衣服之制者, 所以斉常民也, 非所以論賢者也. 故斉民與俗流, 賢者與変倶. 故諺曰『以書御者不尽馬之情, 以古制今者不達事之変』. 循法之功, 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学, 不足以制今. 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騎射.

[一]集解徐広曰：｢戦国策作『紹』. 秘音紹.｣

[二]索隠按：鄒、魯好長纓, 是奇服, 非其志皆淫僻也, 而有孔門顔、冉之属, 豈是無奇行哉！

[三]索隠言方俗僻処山谷, 而人皆改易不通大化, 則是呉、越無秀士, 何得有延州來及大夫種之属哉！

二十年, 王略中山地, 至寧葭；[一]西略胡地, 至楡中. [二]林胡王献馬. 帰, 使樓緩之秦, 仇液之韓, 王賁之楚, 富丁之魏, 趙爵之斉. 代相趙固主胡, 致其兵.

[一]索隠一作｢蔓葭｣, 県名, 在中山.

[二]正義勝州北河北岸也.

二十一年, 攻中山. 趙秘為右軍, 許鈞為左軍, 公子章為中軍, 王并将之. 牛翦将車騎, 趙希并将胡、代. 趙與之陘, [一]合軍曲陽, [二]攻取丹丘、[三]華陽、[四]鴟之塞. [五]王軍取鄗、石邑、[六]封竜、[七]東垣. 中山献四邑和, 王許之, 罷兵. 二十三年, 攻中山. 二十五年, 恵后卒. [八]使周秘胡服傅王子何. 二十六年, 复攻中山, 攘地北至燕、代, 西至雲中、九原.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陸』, 又作『陘』. 或宜言『趙與之陘』. 陘者山絶之名. 常山有井陘, 中山有苦陘, 上党有閼與.｣　正義與音與. 陘音荊. 陘, 陘山也, 在并州陘県東南十八里. 然趙希并将代、趙之兵, 與諸軍向井陘之側, 共出定州上曲陽県, 合軍攻取丹丘、華陽、鴟上之関.

[二]集解徐広曰：｢上曲陽在常山, 下曲陽在鉅鹿.｣　正義括地志云：｢上曲陽故城在定州曲陽県西五里.｣按：合軍曲陽, 即上曲陽也, 以在常山郡也.

[三]正義蓋邢州丹丘県也.

[四]集解徐広曰：｢華, 一作『爽』.｣　正義括地志云：｢北岳有五別名, 一曰蘭台府, 二曰列女宮, 三曰華陽台, 四曰紫台, 五曰太一宮.｣按：北岳恆山在定州恆陽県北百四十里.

[五]集解徐広曰：｢鴟, 一作『鴻』.｣　正義上昌之反, 下先代反. 徐広曰｢鴟, 一作『鴻』｣, 鴻上故関今名汝城, 在定州唐県東北六十里, 本晉鴻上関城也. 又有鴻上水, 源出唐県北葛洪山, 接北岳恆山, 與鴻上塞皆在定州. 然一本作｢鳴｣字, 誤也.

[六]集解徐広曰：｢在常山.｣　正義括地志云：｢石邑故城在恆州鹿泉県南三十五里, 六国時旧邑.｣

[七]正義括地志云：｢封竜山一名飛竜山, 在恆州鹿泉県南四十五里. 邑因山為名.｣

[八]索隠按：謂武霊王之前后, 太子章之母, 恵文王之嫡母也. 恵后卒後, 呉娃始當正室, 至孝成二年称｢恵文后卒｣是也. 而下文又云｢孟姚卒後, 何寵衰, 欲并立｣, 亦誤也.

二十七年五月戊申, 大朝於東宮, 傳国, 立王子何以為王. 王廟見礼畢, 出臨朝. 大夫悉為臣, 肥義為相国, 并傅王. 是為恵文王. 恵文王, 恵后呉娃子也. 武霊王自号為主父.

主父欲令子主治国, 而身胡服将士大夫西北略胡地, 而欲従雲中、九原直南襲秦, 於是詐自為使者入秦. 秦昭王不知, 已而怪其状甚偉, 非人臣之度, 使人逐之, 而主父馳已脱関矣. 審問之, 乃主父也. 秦人大驚. 主父所以入秦者, 欲自略地形, 因観秦王之為人也.

恵文王[一]二年, 主父行新地, 遂出代, 西遇樓煩王於西河而致其兵.

[一]集解徐広曰：｢元年, 以公子勝為相, 封平原.｣

三年, 滅中山, 遷其王於膚施. [一]起霊寿, [二]北地方従, 代道大通. 還帰, 行賞, 大赦, 置酒酺五日, 封長子章為代安陽君. [三]章素侈, 心不服其弟所立. 主父又使田不礼相章也.

[一]集解徐広曰：｢在上郡.｣　正義今延州膚施県也.

[二]集解徐広曰：｢在常山.｣

[三]正義括地志云：｢東安陽故城在朔州定襄県界. 地志云東安陽県属代郡.｣

李兌謂肥義曰：｢公子章彊壮而志驕, 党衆而欲大, 殆有私乎？田不礼之為人也, 忍殺而驕. 二人相得, 必有謀陰賊起, 一出身徼幸. 夫小人有欲, 軽慮浅謀, 徒見其利而不顧其害, 同類相推, 倶入禍門. 以吾観之, 必不久矣. 子任重而勢大, 亂之所始, 禍之所集也, 子必先患. 仁者愛萬物而智者備禍於未形, 不仁不智, 何以為国？子奚不称疾毋出, 傳政於公子成？毋為怨府, 毋為禍梯.｣肥義曰：｢不可, 昔者主父以王属義也, 曰：『毋変而度, 毋異而慮, 堅守一心, 以歿而世.』義再拝受命而籍之. [一]今畏不礼之難而忘吾籍, 変孰大焉. 進受厳命, 退而不全, 負孰甚焉. 変負之臣, 不容於刑. 諺曰『死者复生, 生者不愧』. [二]吾言已在前矣, 吾欲全吾言, 安得全吾身！且夫貞臣也難至而節見, 忠臣也累至而行明. 子則有賜而忠我矣, 雖然, 吾有語在前者也, 終不敢失.｣李兌曰：｢諾, 子勉之矣！吾見子已今年耳.｣涕泣而出. 李兌數見公子成, 以備田不礼之事.

[一]索隠籍, 錄也. 謂當時即記錄, 書之於籍.

[二]正義肥義報李兌云：必尽[力]傅何為王, 不可懼章及田不礼而生異心. 使死者复更変生, 并見在生者(並見)傅王無変, 令我不愧之, 若荀息也.

異日肥義謂信期[一]曰：｢公子與田不礼甚可憂也. 其於義也声善而実悪, 此為人也不子不臣. 吾聞之也, 姦臣在朝, 国之残也；讒臣在中, 主之蠹也. 此人貪而欲大, 内得主而外為暴. 矯令為慢, 以擅一旦之命, 不難為也, 禍且逮国. 今吾憂之, 夜而忘寐, 飢而忘食. 盗賊出入不可不備. 自今以來, 若有召王者必見吾面, 我将先以身當之, 無故而王乃入.｣信期曰：｢善哉, 吾得聞此也！｣

[一]索隠即下文高信也. 　正義上音申也.

四年, 朝群臣, 安陽君亦來朝. 主父令王聴朝, 而自従旁観窺群臣宗室之礼. 見其長子章■然也, 反北面為臣, 詘於其弟, 心憐之, 於是乃欲分趙而王章於代, 計未決而輟.

主父及王游沙丘, 異宮, [一]公子章即以其徒與田不礼作亂, 詐以主父令召王. 肥義先入, 殺之. 高信即與王戦. 公子成與李兌自国至, 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難, 殺公子章及田不礼, 滅其党賊而定王室. 公子成為相, 号安平君, 李兌為司冦. 公子章之敗, 往走主父, 主主開之, [二]成、兌因囲主父宮. 公子章死, 公子成、李兌謀曰：｢以章故囲主父, 即解兵, 吾属夷矣.｣乃遂囲主父. 令宮中人｢後出者夷｣, 宮中人悉出. 主父欲出不得, 又不得食, 探爵鷇而食之, [三]三月余而餓死沙丘宮. [四]主父定死, 乃発喪赴諸侯.

[一]正義在邢州平郷県東北二十里(矣)也.

[二]索隠開謂開門而納之. 俗本亦作｢聞｣字者, 非也. 譙周及孔衍皆作｢閉之｣, 閉謂蔵之也. 　正義謂不責其反叛之罪, 容其入宮蔵也.

[三]集解綦毋邃曰：｢鷇, 爵子也.｣　索隠按：曹大家云｢鷇, 雀子也. 生受哺者謂之鷇｣.

[四]集解應劭曰：｢武霊王葬代郡霊丘県.｣　正義括地志云：｢趙武霊王墓在蔚州霊丘県東三十里.｣應説是也.

是時王少, 成、兌専政, 畏誅, 故囲主父. 主父初以長子章為太子, 後得呉娃, 愛之, 為不出者數歳, 生子何, 乃廃太子章而立何為王. 呉娃死, 愛弛, 憐故太子, 欲両王之, 猶予未決, 故亂起, 以至父子倶死, 為天下笑, 豈不痛乎！[一]

[一]集解徐広曰：｢或無此十四字.｣

(主父死恵文王立立)五年, 與燕鄚、易. [一]八年, 城南行唐. [二]九年, 趙梁将, 與斉合軍攻韓, 至魯関下. [三]及十年, 秦自置為西帝. 十一年, 董叔與魏氏伐宋, 得河陽於魏. 秦取梗陽. [四]十二年, 趙梁将攻斉. 十三年, 韓徐為将, 攻斉. 公主死. [五]十四年, 相国樂毅将趙、秦、韓、魏、燕攻斉, [六]取霊丘. [七]與秦会中陽. [八]十五年, 燕昭王來見. 趙與韓、魏、秦共撃斉, 斉王敗走, 燕独深入, 取臨菑.

[一]集解徐広曰：｢皆属涿郡. 鄚音莫.｣

[二]集解徐広曰：｢在常山.｣　正義行, 寒庚反. 括地志云：｢行唐県属冀州.｣為南行唐築城.

[三]正義劉伯荘云：｢蓋在南陽魯陽関.｣按：汝州魯山県, 古谷陽県.

[四]集解杜預曰：｢太原晉陽県南梗陽城也.｣　索隠地理志云太原楡次有梗陽郷. 與杜預所拠小別也. 　正義括地志云：｢梗陽故城在并州清源県南百二十歩, 分晉陽県置, 本漢楡次県地, 春秋晉大夫祁氏邑也.｣

[五]索隠蓋呉娃女, 恵文王之姊.

[六]按年表及韓魏等系家, 五国攻斉在明年, 然此下文十五年重撃斉, 是此文為得, 蓋此年同伐斉耳.

[七]正義蔚(丘)[州]県也.

[八]正義括地志云：｢中陽故県在汾州隰城県南十里, 漢中陽県也.｣

十六年, 秦复與趙數撃斉, 斉人患之. 蘇厲為斉遺趙王書曰：

臣聞古之賢君, 其徳行非布於海内也, 教順非洽於民人也, 祭祀時享非數常於鬼神也. 甘露降, 時雨至, 年谷豊孰, 民不疾疫, 衆人善之, 然而賢主図之.

今足下之賢行功力, 非數加於秦也；怨毒積怒, 非素深於斉也. 秦趙與国, 以彊徴兵於韓, 秦誠愛趙乎？其実憎斉乎？物之甚者, 賢主察之. 秦非愛趙而憎斉也, 欲亡韓而呑二周, 故以斉餤天下. 恐事之不合, 故出兵以劫魏、趙. 恐天下畏己也, 故出質以為信. 恐天下亟反也, 故徴兵於韓以威之. 声以徳與国, [一]実而伐空韓, 臣以秦計為必出於此. 夫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 楚久伐而中山亡, 今斉久伐而韓必亡. 破斉, 王與六国分其利也. 亡韓, 秦独擅之. 収二周, 西取祭器, 秦独私之. 賦田計功, 王之獲利孰與秦多？

[一]索隠與国, 趙也. 秦趙今為與国, 秦徴兵於韓, 帥之共趙伐斉, 以威声和趙, 是以徳與国也.

説士之計曰：｢韓亡三川, [一]魏亡晉国, [二]市朝未変而禍已及矣.｣燕尽斉之北地, 去沙丘、鉅鹿斂三百里, [三]韓之上党去邯鄲百里, 燕、秦謀王之河山, 閒三百里而通矣. 秦之上郡[四]近挺関, 至於楡中者千五百里, 秦以三郡攻王之上党, [五]羊腸之西, [六]句注之南, [七]非王有已. 踰句注, 斬常山而守之, 三百里而通於燕, 代馬胡犬不東下, [八]昆山之玉不出, 此三宝者亦非王有已. 王久伐斉, 従彊秦攻韓, 其禍必至於此. 願王孰慮之.

[一]正義河南之地, 両川之閒.

[二]正義河北之地, 安邑、河内.

[三]正義沙丘, 邢州也. 鉅鹿, 冀州也. 斉北界, 貝州也. 斂, 減也. 言破斉滅韓之後, 燕之南界, 秦之東界, 相去減三百里, 趙国在中閒也.

[四]正義鄜、延等州也.

[五]正義秦上党郡今沢、潞、儀、沁等四州之地, 兼相州之半, 韓総有之. 至七国時, 趙得儀、沁二州之地, 韓猶有潞州及沢州之半, 半属趙、魏. 沁州在羊腸坡之西, 儀、并、代三州在句注山之南. 秦以三郡攻趙之沢、潞, 則句注之南趙無地. 然秦始皇置上党郡, 此言之者, 太史公郤引前書也. 他皆倣此.

[六]正義太行山阪道名, 南属懐州, 北属沢州.

[七]正義句注山在代州西北也.

[八]正義言秦踰句注山, 斬常山而守之, 西北代馬胡犬不東入趙, 沙州崑山之玉亦不出至趙矣. 郭璞云：｢胡地野犬似狐而小.｣

且斉之所以伐者, 以事王也；[一]天下属行, [二]以謀王也. 燕秦之約成而兵出有日矣. 五国三分王之地, [三]斉倍五国之約而殉王之患, [四]西兵以禁彊秦, 秦廃帝請服, [五]反高平、根柔於魏, [六]反巠分、[七]先兪於趙. [八]斉之事王, 宜為上佼, [九]而今乃抵罪, [一０]臣恐天下後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 願王孰計之也.

[一]正義以趙王為事也, 而秦必伐之也.

[二]正義上音燭, 下胡郎反. 言秦欲令斉称帝, 與約五国共滅趙, 三分趙地.

[三]正義謂秦、斉、韓、魏、燕三分趙之地也.

[四]正義斉王以身従趙王之患也.

[五]正義言秦斉相約, 欲更重称帝, 故言｢廃帝｣也.

[六]集解徐広曰：｢紀年云魏哀王四年改陽曰河雍, 向曰高平. 根柔, 一作『沸柔』, 一作『平柔』.｣　正義返, 還也. 括地志云：｢高平故城在懐州河陽県西四十里. 紀年云魏哀王改向曰高平也.｣根柔未詳. 両邑, 魏地也.

[七]集解徐広曰：｢一作『王公』. 巠音胡鼎反.｣　正義巠音邢. 分字誤, 當作｢山｣字耳. 括地志云：｢句注山一名西陘山, 在代州鴈門県西北四十里.｣

[八]集解徐広曰：｢爾雅曰西兪, 鴈門是.｣　正義兪音戍. 郭注云：｢西隃即鴈門山也.｣按：西先声相近, 蓋陘山、西隃二山之地並在代州鴈門県, 皆趙地也.

[九]索隠佼猶行也.

[一０]謂共秦伐斉也.

今王毋與天下攻斉, 天下必以王為義. 斉抱社稷而厚事王, 天下必尽重王義. 王以天下善秦, 秦暴, 王以天下禁之, 是一世之名寵制於王也.

於是趙乃輟, 謝秦不撃斉.

王與燕王遇. 廉頗将, 攻斉昔陽, [一]取之. [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昔陽故城一名陽城, 在并州樂平県東. 春秋釈地名云『昔陽, 肥国所都也. 樂平城沾県東[有]昔陽城. 肥国, 白狄別種也. 樂平県城, 漢沾県城也』.｣

[二]集解杜預曰：｢樂平沾県有昔陽城.｣

十七年, 樂毅将趙師攻魏伯陽. [一]而秦怨趙不與己撃斉, 伐趙, 抜我両城. 十八年, 秦抜我石城. [二]王再之衛東陽, 決河水, [三]伐魏氏. 大潦, 漳水出. 魏冉來相趙. 十九年, 秦(敗)[取]我二城. 趙與魏伯陽. 趙奢将, 攻斉麦丘, 取之.

[一]正義括地志云：｢伯陽故城一名邯会城, 在相州鄴県西五十五里, 七国時魏邑, 漢邯会城.｣

[二]集解地理志云右北平有石城県. 　正義括地志云：｢石城在相州林慮県西南九十里.｣疑相州石城是.

[三]正義括地志云：｢東陽故城在貝州歴亭県界.｣　按：東陽先属衛, 今属趙. 河歴貝州南, 東北流, 過河南岸即魏地也. 故言王再之衛東陽伐魏氏也.

二十年, 廉頗将, 攻斉. 王與秦昭王遇西河外. [一]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云與秦会澠池.｣

二十一年, 趙徙漳水武平西. [一]二十二年, 大疫. 置公子丹為太子.

[一]正義括地志云：｢武平亭今名渭城, 在瀛州文安県北七十二里.｣按：二十七年又徙漳水武平南.

二十三年, 樓昌将, 攻魏幾, [一]不能取. 十二月, 廉頗将, 攻幾, 取之. 二十四年, 廉頗将, 攻魏房子, [二]抜之, 因城而還. 又攻安陽, 取之. 二十五年, 燕周[三]将, 攻昌城、[四]高唐, 取之. 與魏共撃秦. 秦将白起破我華陽, [五]得一将軍. 二十六年, 取東胡欧代地. [六]

[一]正義音祁. 傳云伐斉幾, 幾抜之. 又戦国策云秦敗閼與, 及攻魏幾. 按：幾邑或属斉, 或属魏, 當在相潞之閒也.

[二]集解徐広曰：｢属常山.｣

[三]索隠趙人, 為趙将.

[四]集解徐広曰：｢属斉郡.｣　正義括地志云：｢故昌城在淄州淄川県東北四十里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故華陽城在鄭州管城県南四十里. 司馬彪云華陽亭在今洛州密県.｣　是時魏、韓、趙聚兵於華陽. 西攻秦.

[六]正義今営州也. 　索隠東胡叛趙, 駆略代地人衆以叛, 故取之也.

二十七年, 徙漳水武平南. 封趙豹為平陽君. [一]河水出, 大潦.

[一]集解戦国策曰趙豹, 平陽君, 恵文王母弟.

二十八年, 藺相如伐斉, 至平邑. [一]罷城北九門大城. [二]燕将成安君公孫操弑其王. [三]二十九年, 秦、韓相攻, 而囲閼與. [四]趙使趙奢将, 撃秦, 大破秦軍閼與下, 賜号為馬服君[五].

[一]正義括地志云：｢平邑故城在魏州昌樂県東北四十里也.｣

[二]正義恆州九門県城.

[三]集解徐広曰：｢年表云是燕武成王元年.｣　索隠按：樂資云其王即恵王.

[四]正義上於連反, 下音預. 括地志云：｢閼與, 聚落, 今名烏蘇城, 在潞州銅鞮県西北二十里. 又儀州和順県城, 亦云韓閼與邑. 二所未詳. 又有閼與山在洺州武安県西五十里, 蓋是也.｣

[五]正義因馬服山為号也, 虞喜志林云｢馬, 兵之首也. 号曰馬服者, 言能服馬也｣. 括地志云：｢馬服山, 邯鄲県西北十里也.｣

三十三年, 恵文王卒, 太子丹立, 是為孝成王.

孝成王元年, [一]秦伐我, 抜三城. 趙王新立, 太后用事, 秦急攻之. 趙氏求救於斉, 斉曰：｢必以長安君[二]為質, 兵乃出.｣太后不肯, 大臣彊諫. 太后明謂左右曰：｢复言長安君為質者, 老婦必唾其面.｣左師触竜言願見太后, 太后盛気而胥之. 入, [三]徐趨而坐, 自謝曰：｢老臣病足, 曾不能疾走, 不得見久矣. 窃自恕, 而恐太后体之有所苦也, 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婦恃輦而行耳.｣[四]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閒者殊不欲食, 乃彊歩, 日三四里, 少益嗜食, 和於身也.｣太后曰：｢老婦不能.｣太后不和之色少解. 左師公曰：｢老臣賎息舒祺最少, 不肖, 而臣衰, 窃憐愛之, 願得補黒衣之欠以衛王宮, 昧死以聞.｣太后曰：｢敬諾. 年幾何矣？｣対曰：｢十五歳矣. 雖少, 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少子乎？｣対曰：｢甚於婦人.｣太后笑曰：｢婦人異甚.｣対曰：｢老臣窃以為媼之愛燕后賢於長安君.｣太后曰：｢君過矣, 不若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媼之送燕后也, 持其踵, 為之泣, 念其遠也, 亦哀之矣. 已行, 非不思也, 祭祀則祝之曰『必勿使反』, 豈非計長久, 為子孫相継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三世以前, 至於趙主之子孫為侯者, 其継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独趙, 諸侯有在者乎？｣曰：｢老婦不聞也.｣曰：｢此其近者禍及其身, 遠者及其子孫. 豈人主之子侯則不善哉？位尊而無功, 奉厚而無勞, 而挟重器多也. 今媼尊長安君之位, 而封之以膏腴之地, 多與之重器, 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国, 一旦山陵崩, 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媼為長安君之計短也, 故以為愛之不若燕后.｣太后曰：｢諾, 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乗, 質於斉, 斉兵乃出.

[一]集解徐広曰：｢平原君相也.｣

[二]索隠孔衍云：｢恵文后之少子也. 趙亦有長安, 今其地闕.｣　正義長安君者, 以長安善, 故名也.

[三]集解胥猶須也. 谷梁傳曰：｢胥其出也.｣

[四]索隠按：束皙云｢趙恵文王子何者, 呉広之甥, 娃嬴之子也｣. 如系家計之, 則武霊王十六年夢呉娃而納之, 至二十七年王薨, 及恵文王三十二年卒, 孝成王元年遣長安君質於斉, 若娃年二十入王宮, 至此亦年六十左側, 亦可称老. 而束広微言太后纔三十有奇者, 誤也.

子義聞之, [一]曰：｢人主之子, 骨肉之親也, 猶不能持無功之尊, 無勞之奉, 而守金玉之重也, 而況於予乎？｣

[一]索隠子義, 趙之賢人.

斉安平君[一]田単将趙師而攻燕中陽, [二]抜之. 又攻韓注人, [三]抜之. 二年, 恵文后卒. 田単為相.

[一]正義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県東十九里, 古紀之酅邑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人』.｣　正義燕無中陽. 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 在定州唐県東北四十一里, 爾時属燕国也.｣

[三]正義邑名也. 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県西十五里｣, 蓋是其地也.

四年, 王夢衣偏裻之衣, [一]乗飛竜上天, 不至而墜, 見金玉之積如山. 明日, 王召筮史敢占之, 曰：｢夢衣偏裻之衣者, 残也. 乗飛竜上天不至而墜者, 有気而無実也. 見金玉之積如山者, 憂也.｣

[一]正義杜預云：｢偏, 左右異色. 裻在中, 左右異, 故曰偏.｣按：裻, 衣背縫也.

後三日, 韓氏上党守馮亭使者至, 曰：｢韓不能守上党, 入之於秦. 其吏民皆安為趙, 不欲為秦. 有城市邑十七, 願再拝入之趙, 財王所以賜吏民.｣王大喜, 召平陽君豹告之曰：｢馮亭入城市邑十七, 受之何如？｣対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王曰：｢人懐吾徳, 何謂無故乎？｣対曰：｢夫秦蚕食韓氏地, 中絶不令相通, 固自以為坐而受上党之地也. 韓氏所以不入於秦者, 欲嫁其禍於趙也. 秦服其勞而趙受其利, 雖彊大不能得之於小弱, 小弱顧能得之於彊大乎？豈可謂非無故之利哉！且夫秦以牛田之[一]水通糧[二]蚕食, 上乗倍戦者, [三]裂上国之地, [四]其政行, 不可與為難, 必勿受也.｣王曰：｢今発百萬之軍而攻, 踰年歴歳未得一城也. 今以城市邑十七幣吾国, [五]此大利也.｣

[一]集解徐広曰：｢一無此字.｣　正義秦蚕食韓氏, 国中断不通. 夫牛耕田種谷, 至秋則収之, 成熟之義也. 言秦伐韓上党, 勝有日矣, 若牛田之必冀収穫矣.

[二]正義秦従渭水漕糧東入河、洛, 軍撃韓上党也.

[三]正義乗, 承証反. 蚕食桑葉, 漸進必尽也. 司馬法云：｢百畝為夫, 夫三為屋, 屋三為井, 井十為通, 通十為成. 成出革車一乗, 七十二人也.｣上乗, 天下第一也. 倍戦, 力攻也. 韓国四戦之地, 軍士慣習, 倍於余国.

[四]正義上国, 秦地也. 言韓上党之地以列為秦国之地, 其政已行, 趙不可與秦作難, 必莫受馮亭十七邑也.

[五]正義馮亭将十七邑入趙, 若幣帛之見遺, 此大利也.

趙豹出, 王召平原君與趙禹而告之. 対曰：｢発百萬之軍而攻, 踰歳未得一城, 今坐受城市邑十七, 此大利, 不可失也.｣王曰：｢善.｣乃令趙勝受地, 告馮亭曰：｢敝国使者臣勝, 敝国君使勝致命, 以萬戸都三封太守, [一]千戸都三封県令, 皆世世為侯, 吏民皆益爵三級, 吏民能相安, 皆賜之六金.｣馮亭垂涕不見使者, 曰：｢吾不処三不義也：為主守地, 不能死固, 不義一矣；入之秦, 不聴主令, 不義二矣；売主地而食之, 不義三矣.｣趙遂発兵取上党. [二]廉頗将軍軍長平. [三]

[一]正義爾時未合言太守, 至漢景帝始加太守, 此言｢太｣, 衍字也.

[二]集解漢書馮奉世傳曰：｢趙封亭為華陵君, 與趙将括距秦, 戦死於長平, 宗族由是分散, 或在趙. 在趙者, 為官師将, 官師将子為代相. 及秦滅六国, 而馮亭之後馮無択、馮去疾、馮劫皆為秦将相焉. 漢興, 馮唐即代相之子也.｣上党記云：｢馮亭冢在壷関城西五里.｣

[三]正義括地志云：｢長平故城在沢州高平県西二十一里, 即白起敗括於長平処.｣

七(年)[月], 廉頗免而趙括代将. 秦人囲趙括, 趙括以軍降, 卒四十余萬皆阬之. 王悔不聴趙豹之計, 故有長平之禍焉.

王還, 不聴秦, 秦囲邯鄲. [一]武垣令[二]傅豹、王容、蘇射率燕衆反燕地. [三]趙以霊丘[四]封楚相春申君.

[一]集解徐広曰：｢在九年.｣

[二]集解徐広曰：｢河閒有武垣県, 本属涿郡.｣　正義括地志云：｢武垣故城今瀛州城是也.｣

[三]正義武垣此時属趙, 與燕接境, 故云率燕衆反燕地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霊丘, 蔚州理県也.｣

八年, 平原君如楚請救. 還, 楚來救, 及魏公子無忌亦來救[一], 秦囲邯鄲乃解.

[一]正義魏公子傳云｢趙王以鄗為公子湯沐邑｣. 年表云｢九年公子無忌救邯鄲｣. 囲在九年, 其文錯誤.

十年, 燕攻昌壮, [一]五月抜之. 趙将樂乗、慶舎攻秦信梁軍, 破之. [二]太子死. [三]而秦攻西周, 抜之. 徒父祺[四]出. [五]十一年, 城元氏, [六]県上原. 武陽君鄭安平死, [七]収其地. 十二年, 邯鄲廥焼. [八]十四年, 平原君趙勝死. [九]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社』.｣　正義壮字誤, 當作｢城｣. 括地志云：｢昌城故城在冀州信都県西北五里.｣此時属趙, 故攻之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新中軍也.｣　索隠信梁, 秦将也. 　正義信梁蓋王齕号也. 秦本紀云｢昭襄王五十年王齕従唐抜寧新中, 寧新中更名安陽｣, 今相州理県也. 年表云｢韓、魏、楚救趙新中軍, 秦兵罷｣是也.

[三]集解徐広曰：｢是年周赧王卒, 或者『太子』云『天子』乎？｣　索隠趙之太子也, 史失名.

[四]索隠趙大夫, 名祺.

[五]正義趙見秦抜西周, 故令徒父祺将兵出境也.

[六]集解地理志常山有元氏県. 　正義元氏, 趙州県也.

[七]集解徐広曰：｢故秦将降趙也.｣

[八]集解徐広曰：｢廥, 厩之名, 音膾也.｣　索隠廥, 積芻稿之処, 為火所焼也.

[九]索隠按年表在十五年也.

十五年, 以尉文封相国廉頗為信平君. [一]燕王令丞相栗腹約驩, 以五百金為趙王酒, 還帰, 報燕王曰：｢趙氏壮者皆死長平, 其孤未壮, 可伐也.｣王召昌国君樂閒而問之. 対曰：｢趙, 四戦之国也, 其民習兵, 伐之不可.｣王曰：｢吾以衆伐寡, 二而伐一, 可乎？｣対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 可乎？｣対曰：｢不可.｣燕王大怒. 群臣皆以為可. 燕卒起二軍, 車二千乗, 栗腹将而攻鄗, 卿秦将而攻代. [二]廉頗為趙将, 破殺栗腹, 虜卿秦、樂閒. [三]

[一]索隠尉文蓋地名. 或曰, 尉, 官；文, 名. 謂以尉文所食之地以封廉頗也. 古文質略, 文省耳. 　正義尉文蓋蔚州地也. 信平, 廉頗号也, 言篤信而平和也.

[二]索隠二人皆燕将姓名.

[三]正義三人皆燕将(姓)也.

十六年, 廉頗囲燕. 以樂乗為武襄君. [一]十七年, 仮相大将武襄君攻燕, 囲其国. 十八年, 延陵鈞[二]率師従相国信平君助魏攻燕. 秦抜我楡次三十七城. [三]十九年, 趙與燕易土：[四]以竜兌、[五]汾門、[六]臨樂[七]與燕；燕以葛、武陽、[八]平舒[九]與趙.

[一]正義襄, 挙也, 上也. 言樂乗功最高也.

[二]集解徐広曰：｢代郡有延陵県.｣

[三]集解徐広曰：｢在太原.｣

[四]索隠音亦. 謂與燕換易県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北新城故城在易州遂城県西南二十里. 按：遂城県西南二十五里有竜山, 邢子励趙記云『竜山有四麓, 各有一穴, 大如車輪, 春風出東, 秋風出西, 夏風出南, 冬風出北, 不相奪倫』. 按蓋謂竜兌也.｣

[六]集解徐広曰：｢在北新城.｣　正義括地志云：｢易州永樂県有徐水, 出広昌嶺, 三源奇発, 同瀉一澗, 流至北平県東南, 歴石門中, 俗謂之竜門, 水経其閒, 奔激南出, 触石成井.｣蓋汾字誤也, 遂城及永樂、[固]安、新城県地也.

[七]集解徐広曰：｢方城有臨郷.｣　正義括地志云：｢臨郷故城在幽州固安南十七里也.｣

[八]集解徐広曰：｢葛城在高陽.｣　正義括地志云：｢故葛城又名西河城, 在瀛州高陽県西北五十里.｣

[九]集解徐広曰：｢平舒在代郡.｣　正義括地志云：｢平舒故城在蔚州霊丘県北九十三里也.｣

二十年, 秦王政初立. 秦抜我晉陽.

二十一年, 孝成王卒. 廉頗将, 攻繁陽, [一]取之. 使樂乗代之, 廉頗攻樂乗, 樂乗走, 廉頗亡入魏. 子偃立, 是為悼襄王.

[一]集解徐広曰：｢在頓丘.｣　正義括地志云：｢繁陽故城在相州内黄県東北二十七里. 應劭云『繁水之北, 故曰繁陽也』.｣

悼襄王元年, 大備[一]魏. 欲通平邑、中牟之道, 不成. [二]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脩』.｣　正義謂行大備之礼也.

[二]正義平邑在魏州昌樂県東北三十里. 相州湯陰県西五十八里有牟山. 按：(中)牟山之側, 時二邑皆属魏, 欲渡黄河作道相通, 遂不成也.

二年, 李牧将, 攻燕, 抜武遂、方城. [一]秦召春平君, 因而留之. 泄鈞[二]為之謂文信侯曰：｢春平君者, 趙王甚愛之而郎中妒之, 故相與謀曰『春平君入秦, 秦必留之』, 故相與謀而内之秦也. 今君留之, 是絶趙而郎中之計中也. 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三]. 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 王必厚割趙而贖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 [四]城韓皐.

[一]集解徐広曰：｢武遂属安平.｣　正義括地志云：｢易州遂城, 戦国時武遂城也. 方城故在幽州固安県南十七里.｣時二邑属燕, 趙使李牧抜之也.

[二]正義人姓名也.

[三]正義(輿地理志)[括地志]云：｢平都県在今新興郡, 與陽周県相近也.｣

[四]集解徐広曰：｢年表云太子従質秦帰.｣　正義按：太子即春平君也.

三年, 龐煖将, 攻燕, 禽其将劇辛. 四年, 龐煖将趙、楚、魏、燕之鋭師, 攻秦蕞, [一]不抜；移攻斉, 取饒安. [二]五年, 傅抵[三]将, 居平邑；慶舎将東陽[四]河外師, 守河梁. [五]六年, 封長安君以饒. [六]魏與趙鄴.

[一]集解徐広曰；｢在新豊.｣

[二]集解徐広曰：｢在渤海. 又云饒属北海, 安属平原.｣　正義饒安, 滄州県也, 七国時属斉, 戦国時属趙.

[三]正義上音付, 下音邸. 趙将姓名.

[四]正義属貝州, 在河北岸也.

[五]正義河外, 河南岸魏州地也. 河梁, 橋也.

[六]正義即饒陽也. 瀛州饒陽県東二十里饒陽故城, 漢県也, 明長安君是号也.

九年, 趙攻燕, 取貍陽城. [一]兵未罷, 秦攻鄴, 抜之. [二]悼襄王卒, 子幽繆王遷立.

[一]正義按：燕無貍陽, 疑｢貍｣字誤, 當作｢漁陽｣, 故城在檀州密雲県南十八里, 燕漁陽郡城也. 按趙東界至瀛州, 則檀州在北, 趙攻燕取漁陽城也.

[二]集解徐広曰：｢今饒陽在河閒. 又年表曰抜閼與、鄴九城.｣

幽繆王遷元年, [一]城柏人. 二年, 秦攻武城, [二]扈輒率師救之, 軍敗, 死焉.

[一]集解徐広曰：｢又云『湣王』. 世本云孝成王丹生悼襄王偃, 偃生今王遷. 年表及史考趙遷皆無謚.｣　索隠徐広云王遷無謚, 今惟此独称幽繆王者, 蓋秦滅趙之後, 人臣窃追謚之, 太史公或別有所見而記之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秦抜我平陽.｣

三年, 秦攻赤麗、宜安, [一]李牧率師與戦肥下, [二]卻之. 封牧為武安君. 四年, 秦攻番吾, [三]李牧與之戦, 卻之.

[一]正義括地志云：｢宜安故城在恆州稿城県西南二十里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肥纍故城在恆州稿城県西七里, 春秋時肥子国, 白狄別種也.｣

[三]正義上音婆, 又音盤, 又作｢蒲｣. 括地志云：｢蒲吾城在恆州房山県東二十里也.｣

五年, 代地大動, 自樂徐以西, [一]北至平陰, [二]台屋牆垣太半壊, 地坼東西百三十歩. [三]六年, 大饑, 民訛言曰：｢趙為号, 秦為笑. 以為不信, 視地之生毛.｣

[一]集解徐広曰：｢徐, 一作『除』.｣

[二]正義樂徐在晉州, 平陰在汾也.

[三]正義其坼溝見在, 亦在晉、汾二州之界也.

七年, 秦人攻趙, 趙大将李牧、将軍司馬尚将, 撃之. 李牧誅, 司馬尚免, 趙■及斉将顔聚代之. 趙■軍破, 顔聚亡去. 以王遷降. [一]

[一]集解淮南子云：｢趙王遷流於房陵, 思故郷, 作為山水之謳, 聞之者莫不流涕.｣　正義括地志云：｢趙王遷墓在房州房陵県西九里也.｣

八年十月, 邯鄲為秦.

太史公曰. 吾聞馮王孫曰：｢趙王遷, 其母倡也, [一]嬖於悼襄王. 悼襄王廃適子嘉而立遷. 遷素無行, 信讒, 故誅其良将李牧, 用郭開.｣豈不繆哉！秦既虜遷, 趙之亡大夫共立嘉為王, 王代六歳, 秦進兵破嘉, 遂滅趙以為郡.

[一]集解徐広曰：｢列女傳曰邯鄲之倡.｣

[索隠述賛]趙氏之系, 與秦同祖. 周穆平徐, 乃封造父. 帯始事晉, 夙初有土. 岸賈矯誅, 韓厥立武. 宝符臨代, 卒居伯魯. 簡夢翟犬, 霊歌処女. 胡服雖強, 建立非所. 頗、牧不用, 王遷囚虜.

史記卷四十四 魏世家第十四

魏之先, 畢公高之後也. 畢公高與周同姓. [一]武王之伐紂, 而高封於畢, [二]於是為畢姓. 其後絶封, 為庶人, 或在中国, 或在夷狄. 其苗裔曰畢萬, 事晉献公.

[一]索隠左傳富辰説文王之子十六国有畢、原、豊、郇, 言畢公是文王之子. 此云與周同姓, 似不用左氏之説. 馬融亦云畢、毛, 文王庶子.

[二]集解杜預曰：｢畢在長安県西北.｣　正義括地志云：｢畢原在雍州萬年県西南二十八里.｣

献公之十六年, 趙夙為御, 畢萬為右, 以伐霍、耿、魏, 滅之. 以耿封趙夙, 以魏封畢萬, [一]為大夫. 卜偃曰：[二]｢畢萬之後必大矣, 萬, 満數也；魏, 大名也. 以是始賞, 天開之矣, 天子曰兆民, 諸侯曰萬民. 今命之大, 以従満數, 其必有衆.｣初, 畢萬卜事晉, 遇屯之比. 辛廖占之, 曰：｢吉. 屯固比入, 吉孰大焉, 其必蕃昌.｣

[一]正義魏城在陝州芮城県北五里. 鄭玄詩譜云：｢魏, 姫姓之国, 武王伐紂而封焉.｣

[二]索隠晉掌卜大夫郭偃也.

畢萬封十一年, 晉献公卒, 四子争更立, 晉亂. 而畢萬之世弥大, 従其国名為魏氏. 生武子. [一]魏武子以魏諸子事晉公子重耳. 晉献公之二十一年, 武子従重耳出亡. 十九年反, 重耳立為晉文公, 而令魏武子襲魏氏之後封, 列為大夫, 治於魏. 生悼子.

[一]索隠左傳武子名犨. 系本云｢畢萬生芒季, 芒季生武仲州｣. 州與犨声相近, 字異耳, 代亦不同.

魏悼子徙治霍. [一]生魏絳. [二]

[一]索隠系本云｢武仲生荘子絳｣, 無悼子. 又系本居篇曰｢魏武子居魏, 悼子徙霍｣. 宋忠曰｢霍, 今河東彘県也｣. 則是有悼子, 系本卿大夫代自脱耳. 然魏, 今河北魏県是也. 　正義晉州霍邑県, 漢彘県也, 後漢改曰永安, 隋改曰霍邑, 本春秋時霍伯国也.

[二]索隠謚昭子. 系本云｢荘子｣, 文錯也. 居篇又曰｢昭子徙安邑｣, 亦與此文同也.

魏絳事晉悼公. 悼公三年, 会諸侯. 悼公弟楊干亂行, 魏絳僇辱楊干. [一]悼公怒曰：｢合諸侯以為栄, 今辱吾弟！｣将誅魏絳. 或説悼公, 悼公止. 卒任魏絳政, 使和戎、翟, 戎、翟親附. 悼公之十一年, 曰：｢自吾用魏絳, 八年之中, 九合諸侯, 戎、翟和, 子之力也.｣賜之樂, 三譲, 然後受之. 徙治安邑. [二]魏絳卒, 謚為昭子. [三]生魏嬴. 嬴生魏献子. [四]

[一]索隠左傳曰僇楊干之僕.

[二]正義安邑在絳州夏県安邑故城是.

[三]集解徐広曰：｢世本曰荘子.｣

[四]索隠系本云｢献子名荼. 荼, 荘子之子｣. 無魏嬴.

献子事晉昭公. 昭公卒而六卿彊, 公室卑.

晉頃公之十二年, 韓宣子老, 魏献子為国政. 晉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悪, 六卿誅之, 尽取其邑為十県, 六卿各令其子為之大夫. 献子與趙簡子、[一]中行文子、[二]范献子[三]並為晉卿.

[一]索隠趙鞅.

[二]索隠荀寅.

[三]索隠范吉射.

其後十四歳而孔子相魯. 後四歳, 趙簡子以晉陽之亂也, 而與韓、魏共攻范、中行氏. 魏献子生魏侈. [一]魏侈與趙鞅共攻范、中行氏.

[一]索隠侈, 他本亦作｢哆｣, 蓋｢哆｣字誤, 而代數錯也. 按系本｢献子生簡子取, 取生襄子多｣, 而左傳云｢魏曼多｣是也. 則侈是襄子, 中閒少簡子一代.

魏侈之孫曰魏桓子, [一]與韓康子、[二]趙襄子[三]共伐滅知伯, [四]分其地.

[一]索隠系本云：｢襄子生桓子駒.｣

[二]索隠名虔.

[三]索隠名無恤.

[四]索隠智伯, 智瑶也, 本姓荀, 亦曰荀瑶. 　正義知音智. 括地志云：｢故智城在蒲州虞郷県西北四十里. 古今地名云解県有智城, 蓋謂此也.｣

桓子之孫曰文侯都. [一]魏文侯元年, 秦霊公之元年也. 與韓武子、[二]趙桓子、周威王同時.

[一]集解徐広曰：｢世本曰斯也.｣　索隠系本云｢桓子生文侯斯｣, 其傳云｢孺子■是魏駒之子｣, 與此系代亦不同也.

[二]索隠系本｢武子名啓章, 康子子｣

六年, 城少梁. 十三年, 使子撃囲繁、龐, 出其民. 十六年, 伐秦, 築臨晉元里.

十七年, 伐中山, 使子撃守之, 趙倉唐傅之. 子撃逢文侯之師田子方於朝歌, 引車避, 下謁. 田子方不為礼. 子撃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賎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賎者驕人耳. 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国, 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 貧賎者, 行不合, 言不用, 則去之楚、越, 若脱■然, 柰何其同之哉！｣子撃不懌而去. 西攻秦, 至鄭而還, 築雒陰、合陽. [一]

[一]正義雒, 漆沮水也, 城在水南. 郃陽, 郃水之北. 括地志云：｢郃陽故城在同州河西県南三里. 雒陰在同州西也.｣

二十二年, 魏、趙、韓列為諸侯.

二十四年, 秦伐我, 至陽狐. [一]

[一]正義括地志云：｢陽狐郭在魏州元城県東北三十里也.｣

二十五年, 子撃生子罃. [一]

[一]索隠乙耕反. 撃, 武侯也. 罃, 恵王也.

文侯受子夏経藝, 客段干木, 過其閭, 未嘗不軾也. [一]秦嘗欲伐魏, 或曰：｢魏君賢人是礼, 国人称仁, 上下和合, 未可図也.｣文侯由此得誉於諸侯.

[一]正義過, 光臥反. 文侯軾干木閭也. 皇甫謐高士傳云：｢木, 晉人也, 守道不仕. 魏文侯欲見, 造其門, 干木踰牆避之. 文侯以客礼待之, 出過其閭而軾. 其僕曰：『君何軾？』曰：『段干木賢者也, 不趣勢利, 懐君子之道, 隠処窮巷, 声馳千里, 吾安得勿軾！干木先乎徳, 寡人先乎勢；干木富乎義, 寡人富乎財. 勢不若徳貴, 財不若義高.』又請為相, 不肯. 後卑己固請見, 與語, 文侯立倦不敢息.｣淮南子云：｢段干木, 晉之大駔, 而為文侯師.｣呂氏春秋云：｢魏文侯見段干木, 立倦而不敢息. 及見翟璜, 踞於堂而與之言. 翟璜不悦. 文侯曰：『段干木, 官之則不肯, 祿之則不受. 今汝欲官則相至, 欲祿則上卿至, 既受吾賞, 又責吾礼, 無乃難乎？』｣

任西門豹守鄴, 而河内[一]称治.

[一]索隠按：大河在鄴東, 故名鄴為河内. 　正義古帝王之都多在河東、河北, 故呼河北為河内, 河南為河外. 又云河従竜門南至華陰, 東至衛州, 折東北入海, 曲繞冀州, 故言河内云也.

魏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教寡人曰『家貧則思良妻, 国亂則思良相』. 今所置非成則璜, [一]二子何如？｣李克対曰：｢臣聞之, 卑不謀尊, 疏不謀戚. 臣在闕門之外, 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譲.｣李克曰：｢君不察故也. 居視其所親, 富視其所與, 達視其所挙, 窮視其所不為, 貧視其所不取, 五者足以定之矣, 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舎, 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趨而出, 過翟璜之家. 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 果誰為之？｣李克曰：｢魏成子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記, 臣何負於魏成子？西河之守, 臣之所進也. 君内以鄴為憂, 臣進西門豹. 君謀欲伐中山, 臣進樂羊. 中山以抜, 無使守之, 臣進先生. 君之子無傅, 臣進屈侯鮒. 臣何以負於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 豈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而置相『非成則璜, 二子何如』？克対曰：『君不察故也. 居視其所親, 富視其所與, 達視其所挙, 窮視其所不為, 貧視其所不取, 五者足以定之矣, 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為相也. 且子安得與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祿千鍾, 什九在外, 什一在内, 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 此三人者, 君皆師之. 子之所進五人者, 君皆臣之. 子悪得與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拝曰：｢璜, 鄙人也, 失対, 願卒為弟子.｣

[一]集解徐広曰：｢文侯弟名成.｣

二十六年, 虢山崩, 壅河. [一]

[一]集解徐広曰在陝. 駰案：地理志曰弘農陝県故虢国. 北虢在大陽, 東虢在滎陽. 　正義括地志云：｢虢山在陝州陝県西二里, 臨黄河. 今臨河有岡阜, 似是穨山之余也.｣

三十二年, 伐鄭. 城酸棗. 敗秦于注. [一]三十五年, 斉伐取我襄陵. [二]三十六年, 秦侵我陰晉. [三]

[一]集解司馬彪曰：｢河南梁県有注城也.｣　正義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県西十五里. 注, 或作『鋳』也.｣

[二]集解徐広曰：｢今在南平陽県也.｣

[三]集解徐広曰：｢今之華陰.｣　索隠按：年表作｢斉侵陰晉｣. 秦本紀云｢恵王六年, 魏納陰晉, 更名曰寧秦｣. 徐氏云｢今之華陰也｣.

三十八年, 伐秦, 敗我武下, 得其将識. [一]是歳, 文侯卒, [二]子撃立, 是為武侯.

[一]索隠識, 将名也. 武下, 魏地. 　正義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 在華州鄭県東十三里.｣

[二]索隠三十八年卒. 紀年云五十年卒.

魏武侯元年, 趙敬侯初立, [一]公子朔為亂, 不勝, 奔魏, 與魏襲邯鄲, 魏敗而去.

[一]索隠按：紀年魏武侯之元年當趙烈侯之十四年, 不同也. 又系本敬侯名章.

二年, 城安邑、王垣. [一]

[一]集解徐広曰：｢垣県有王屋山也.｣　索隠按：紀年十四年城洛陽及安邑、王垣. 徐広云｢垣県有王屋山, 故曰王垣｣. 　正義括地志云：｢故城漢垣県, 本魏王垣也, 在絳州垣県西北二十里也.｣

七年, 伐斉, 至桑丘. [一]九年, 翟敗我于澮. [二]使呉起伐斉, 至霊丘. [三]斉威王初立. [四]

[一]正義年表云｢斉伐燕, 取桑丘｣, 故魏救燕伐斉, 至桑丘也. 括地志云：｢桑丘故城俗名敬城, 在易州遂城県界也.｣

[二]索隠古外反. 于澮, 於澮水之側. 　正義括地志云：｢澮高山又云澮山, 在絳州翼城県東北二十五里, 澮水出此山也.｣

[三]正義霊丘, 蔚州県也. 時属斉, 故三晉伐之也.

[四]索隠按紀年, 斉幽公之十八年而威王立.

十一年, 與韓、趙三分晉地, 滅其後.

十三年, 秦献公県櫟陽. 十五年, 敗趙北藺. [一]

[一]正義在石州, 趙之西北. 属趙, 故云趙北藺也.

十六年, 伐楚, 取魯陽. [一]武侯卒, [二]子罃立, 是為恵王.

[一]正義今汝州魯山県也.

[二]索隠按紀年, 武侯二十六年卒.

恵王元年, 初, 武侯卒也, 子罃與公中緩[一]争為太子. 公孫頎[二]自宋入趙, 自趙入韓, 謂韓懿侯[三]曰：｢魏罃與公中緩争為太子, [四]君亦聞之乎？今魏罃得王錯, [五]挟上党, 固半国也. 因而除之, [六]破魏必矣, 不可失也.｣懿侯説, 乃與趙成侯[七]合軍并兵以伐魏, 戦于濁沢, [八]魏氏大敗, 魏君囲. 趙謂韓曰：｢除魏君, 立公中緩, 割地而退, 我且利.｣韓曰：｢不可. 殺魏君, 人必曰暴；割地而退, 人必曰貪. 不如両分之. 魏分為両, 不彊於宋、衛, 則我終無魏之患矣.｣趙不聴. 韓不説, 以其少卒夜去. 恵王之所以身不死, 国不分者, 二家謀不和也. 若従一家之謀, 則魏必分矣. 故曰｢君終無適子, 其国可破也｣. [九]

[一]正義中音仲.

[二]索隠音祈.

[三]索隠哀侯之子.

[四]索隠按：紀年｢武侯元年封公子緩. 趙侯種、韓懿侯伐我, 取蔡, 而恵王伐趙, 囲濁陽. 七年, 公子緩如邯鄲以作難｣, 是説此事矣.

[五]集解徐広曰：｢汲冢紀年恵王二年, 魏大夫王錯出奔韓也.｣

[六]集解徐広曰：｢除, 一作『倍』.｣　正義按：除, 除魏罃及王錯也.

[七]索隠系本云：｢成侯名種.｣

[八]集解徐広曰：｢長社有濁沢.｣

[九]索隠此蓋古人之言及俗説, 故云｢故曰｣.

二年, 魏敗韓于馬陵, 敗趙于懐. 三年, 斉敗我観. [一]五年, 與韓会宅陽. [二]城武堵. 為秦所敗. [三]六年, 伐取宋儀台. [四]九年, 伐敗韓于澮. 與秦戦少梁, 虜我将公孫痤, [五]取龐. 秦献公卒, 子孝公立.

[一]集解徐広曰：｢斉世家云献観以和斉. 年表曰伐魏取観. 今之衛県也.｣　索隠田完系家云：｢敗魏於濁津而囲恵王, 恵王請献観以和解.｣　正義観音館. 魏州観城県, 古之観国. 国語注：｢観国, 夏啓子太康第五弟之所封也, 夏衰, 滅之矣.｣

[二]正義括地志云：｢宅陽故城一名北宅, 在鄭州滎陽県東南十七里也.｣

[三]集解徐広曰：｢秦年表曰敗韓、魏洛陰.｣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義台』.｣　索隠按：年表作｢義台｣, 然義台見荘子, 司馬彪亦曰台名, 郭象云義台, 霊台.

[五]集解徐広曰：｢年表云虜我太子也.｣

十年, 伐取趙皮牢. 彗星見. 十二年, 星昼墜, 有声.

十四年, 與趙会鄗. 十五年, 魯、衛、宋、鄭君來朝. [一]十六年, 與秦孝公会(社)[杜]平. 侵宋黄池, 宋复取之.

[一]索隠按：紀年魯恭侯、宋桓侯、衛成侯、鄭釐侯來朝, 皆在十四年, 是也. 鄭釐侯者, 韓昭侯也. 韓哀侯滅鄭而徙都之, 改号曰鄭.

十七年, 與秦戦元里, 秦取我少梁. 囲趙邯鄲. 十八年, 抜邯鄲. 趙請救于斉, 斉使田忌、孫臏救趙, 敗魏桂陵.

十九年, 諸侯囲我襄陵. 築長城, 塞固陽. [一]

[一]正義塞, 先代反. 括地志云：｢棝陽県, 漢旧県也, 在銀州銀城県界.｣按：魏築長城, 自鄭浜洛, 北達銀州, 至勝州固陽県為塞也. 固陽有連山, 東至黄河, 西南至夏、会等州. 棝音固矣.

二十年, 帰趙邯鄲, 與盟漳水上. [一]二十一年, 與秦会彤. 趙成侯卒. [二]二十八年, 斉威王卒. 中山君相魏. [三]

[一]正義邯鄲, 洺州県也. 漳, 水名. 漳水源出洺州武安県三門山也.

[二]集解徐広曰：｢年表云二十七年, 丹封名会. 丹, 魏大臣也.｣

[三]索隠按：魏文侯滅中山, 其弟守之, 後尋复国, 至是始令相魏. 其中山後又為趙所滅.

三十年, 魏伐趙, [一]趙告急斉. 斉宣王用孫子計, 救趙撃魏. 魏遂大興師, 使龐涓将, 而令太子申為上将軍. 過外黄, 外黄徐子[二]謂太子曰：｢臣有百戦百勝之術.｣太子曰：｢可得聞乎？｣客曰：｢固願效之.｣曰：｢太子自将攻斉, 大勝并莒, [三]則富不過有魏, 貴不益為王. 若戦不勝斉, 則萬世無魏矣. 此臣之百戦百勝之術也.｣太子曰：｢諾, 請必従公之言而還矣.｣客曰：｢太子雖欲還, 不得矣. 彼勧太子戦攻, 欲啜汁者衆. [四]太子雖欲還, 恐不得矣.｣太子因欲還, 其御曰：｢将出而還, 與北同.｣太子果與斉人戦, 敗於馬陵. [五]斉虜魏太子申, 殺将軍涓, 軍遂大破.

[一]正義孫臏傳云｢魏與趙攻韓, 韓告急斉｣, 此文誤耳. 魏伐趙, 趙請救斉, 斉使孫臏救趙, 敗魏桂陵, 乃在十八年也.

[二]集解劉向別錄曰：｢徐子, 外黄人也.｣外黄時属宋. 　正義括地志云：｢故圉城有南北二城, 在汴州雍丘県界, 本属外黄, 即太子申見徐子之地也.｣

[三]正義莒, 密州県也, 在斉東南. 言従西破斉, 并至莒地, 則斉土尽矣.

[四]正義啜, 穿悦反. 汁, 之入反. 冀功勳者衆也.

[五]集解徐広曰：｢在元城.｣　索隠徐広曰：｢在元城.｣按：紀年二十八年, 與斉田■戦于馬陵；上二年, 魏敗韓馬陵；十八年, 趙又敗魏桂陵. 桂陵與馬陵異処. 　正義虞喜志林云：｢馬陵在濮州鄄城県東北六十里, 有陵, 澗谷深峻, 可以置伏.｣按：龐涓敗即此也. 徐説馬陵在魏州元城県東南一里, 龐涓敗非此地也. 田完世家云｢宣王二年, 魏伐趙, 趙與韓親, 共撃魏, 趙不利, 戦於南梁. 韓氏請於斉, 斉使田忌、田嬰将, 孫子為師, 救韓、趙, 以撃魏, 大破之馬陵｣. 按：南梁在汝州. 又此傳云｢太子為上将軍, 過外黄｣. 又孫臏傳云｢魏與趙攻韓, 韓告急斉, 斉使田忌将而往, 直走大梁. 魏将龐涓聞之, 去韓而帰斉, 軍已過而西矣｣. 按：孫子減灶退軍, 三日行至馬陵, 遂殺龐涓, 虜魏太子申, 大破魏軍, 當如虞喜之説, 従汴州外黄退至濮州東北六十里是也. 然趙、韓共撃魏, 戦困於南梁, 韓急, 請救於斉, 斉師走大梁, 敗魏馬陵, 豈合更渡河北, 至魏州元城哉？徐説定非也.

三十一年, 秦、趙、斉共伐我, [一]秦将商君詐我将軍公子卬而襲奪其軍, 破之. 秦用商君, 東地至河, 而斉、趙數破我, 安邑近秦, 於是徙治大梁. [二]以公子赫為太子.

[一]索隠按：紀年｢二十九年五月, 斉田■伐我東鄙. 九月, 秦衛鞅伐我西鄙. 十月, 邯鄲伐我北鄙. 王攻衛鞅, 我師敗績｣是也. 然言二十九年, 不同.

[二]集解徐広曰：｢今浚儀.｣駰案：汲冢紀年曰｢梁恵成王九年四月甲寅, 徙都大梁｣也. 　索隠紀年以為恵王九年, 蓋誤也. 　正義陳留風俗傳云｢魏之都也, 畢萬十葉徙大梁｣. 按：今汴州浚儀也.

三十三年, 秦孝公卒, 商君亡秦帰魏, 魏怒, 不入. 三十五年, 與斉宣王会平阿南. [一]

[一]集解地理志沛郡有平阿県也.

恵王數被於軍旅, 卑礼厚幣以招賢者. 鄒衍、淳于髡、孟軻皆至梁. 梁恵王曰：｢寡人不佞, 兵三折於外, 太子虜, 上将死, 国以空虚, 以羞先君宗廟社稷, 寡人甚醜之, 叟不遠千里, [一]辱幸至獘邑之廷, 将何利吾国？｣孟軻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 夫君欲利則大夫欲利, 大夫欲利則庶人欲利, 上下争利, 国則危矣. 為人君, 仁義而已矣, 何以利為！｣

[一]集解劉煕曰：｢叟, 長老之称, 依皓首之言.｣

三十六年, 复與斉王会甄. 是歳, 恵王卒, [一]子襄王立[二].

[一]索隠按紀年, 恵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 未卒也.

[二]索隠系本襄王名嗣.

襄王元年, 與諸侯会徐州, [一]相王也. 追尊父恵王為王[二].

[一]集解徐広曰：｢今薛県.｣

[二]集解徐広曰：｢二年, 伐趙.｣

五年, 秦敗我竜賈軍四萬五千于雕陰, [一]囲我焦、曲沃[二]. 予秦河西之地. [三]

[一]集解徐広曰：｢在上郡.｣　正義括地志云：｢彫陰故県在鄜州洛交県北三十里, 彫陰故城是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故焦城在陝県東北百歩古虢城中東北隅, 周同姓也. 曲沃有城, 在陝県西南三十二里. 按：今有曲沃店也.｣

[三]正義自華州北至同州, 並魏河北之地, 尽入秦也.

六年, 與秦会應. [一]秦取我汾陰、皮氏、焦. [二]魏伐楚, 敗之陘山. [三]七年, 魏尽入上郡于秦. [四]秦降我蒲陽[五]. 八年, 秦帰我焦、曲沃.

[一]集解徐広曰：｢潁川父城有應郷也.｣　正義應, 乙陵反. 括地志云：｢故應城, 故應郷也, 在汝州魯山県東三十里.｣

[二]正義括地志云：｢汾陰故城在蒲州汾陰県北九里. 皮氏故城在絳州竜門県西一百八十歩也.｣

[三]集解徐広曰：｢在密県.｣　正義括地志云：｢陘山在鄭州新鄭県西南三十里.｣

[四]正義括地志云：｢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県東南五十里, 秦魏之上郡地也.｣按：丹、鄜、延、綏等州, 北至固陽, 並上郡地. 魏築長城界秦, 自華州鄭県已北, 浜洛至慶州洛源県白於山, 即東北至勝州固陽県, 東至河西上郡之地, 尽入於秦.

[五]正義在隰州, 隰川県蒲邑故城是也.

十二年, 楚敗我襄陵. 諸侯執政與秦相張儀会齧桑. [一]十三年, 張儀相魏. 魏有女子化為丈夫. 秦取我曲沃、平周. [二]

[一]集解徐広曰：｢在梁與彭城之閒.｣

[二]正義絳州桐郷県, 晉曲沃邑. 十三州志云：｢古平周県在汾州介休県西五十里也.｣

十六年, 襄王卒, 子哀王立. [一]張儀复帰秦.

[一]集解荀勗曰：｢和嶠云『紀年起自黄帝, 終於魏之今王』. 今王者, 魏恵成王子. 案太史公書恵成王但言恵王, 恵王子曰襄王, 襄王子曰哀王. 恵王三十六年卒, 襄王立十六年卒, 并恵、襄為五十二年. 今案古文, 恵成王立三十六年, 改元称一年, 改元後十七年卒. 太史公書為誤分恵、成之世, 以為二王之年數也. 世本恵王生襄王而無哀王, 然則今王者魏襄王也.｣　索隠按：系本襄王生昭王, 無哀王, 蓋脱一代耳. 而紀年説恵成王三十六年, 又称後元一十七年卒. 今此分恵王之歴以為二王之年, 又有哀王, 凡二十三年, 紀事甚明, 蓋無足疑. 而孔衍敘魏語亦有哀王. 蓋紀年之作失哀王之代, 故分襄王之年為恵王後元, 即以襄王之年包哀王之代耳.

哀王元年, 五国共攻秦, [一]不勝而去.

[一]正義韓、魏、楚、趙、燕也.

二年, 斉敗我観津. [一]五年, 秦使樗里子[二]伐取我曲沃, 走犀首[三]岸門. [四]六年, 秦(求)[來]立公子政[五]為太子. 與秦会臨晉. 七年, 攻斉. [六]與秦伐燕.

[一]正義括地志云：｢観津城在冀州棗陽県東南二十五里.｣本趙邑, 今属魏也.

[二]索隠秦昭王弟疾居樗里, 因号焉.

[三]索隠犀首, 官名, 即公孫衍.

[四]集解徐広曰：｢潁陰有岸亭.｣　索隠徐広云｢潁陰有岸門亭｣, 劉氏云｢河東皮氏県有岸頭亭｣也. 　正義括地志云：｢岸門在許州長社県西北十八里, 今名西武亭.｣

[五]索隠魏公子也.

[六]集解徐広曰：｢年表云撃斉, 虜贅子於濮也.｣

八年, 伐衛, 抜列城二. [一]衛君患之. 如耳[二]見衛君曰：｢請罷魏兵, 免成陵君可乎？｣衛君曰：｢先生果能, 孤請世世以衛事先生.｣如耳見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趙, 断羊腸, 抜閼與[二], 約斬趙, 趙分而為二, 所以不亡者, 魏為従主也. 今衛已迫亡, 将西請事於秦. 與其以秦醳衛, 不如以魏醳衛, [四]衛之徳魏必終無窮.｣成陵君曰：｢諾.｣如耳見魏王曰：｢臣有謁於衛. 衛故周室之別也, 其称小国, 多宝器. 今国迫於難而宝器不出者, 其心以為攻衛醳衛不以王為主, 故宝器雖出必不入於王也. 臣窃料之, 先言醳衛者必受衛者也.｣如耳出, 成陵君入, 以其言見魏王. 魏王聴其説, 罷其兵, 免成陵君, 終身不見.

[一]索隠紀年云：｢八年, 翟章伐衛.｣

[二]正義魏大夫姓名也.

[三]集解徐広曰：｢在上党.｣　正義閼, 於連反. 與音預. 羊腸阪道在太行山上, 南口懐州, 北口潞州. 閼與故城在潞州及儀州. 若断羊腸, 抜閼與, 北連恆州, 則趙国東西断而為二也.

[四]正義醳音釈.

九年, 與秦王会臨晉. 張儀、魏章[一]皆帰于魏. 魏相田需死, 楚害張儀、犀首、薛公. [二]楚相昭魚[三]謂蘇代曰：｢田需死, 吾恐張儀、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誰而君便之？｣昭魚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請為君北, 必相之.｣昭魚曰：｢柰何？｣対曰：｢君其為梁王, 代請説君.｣昭魚曰：｢柰何？｣対曰：｢代也従楚來, 昭魚甚憂, 曰：『田需死, 吾恐張儀、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四]代曰：『梁王, 長主也, 必不相張儀. 張儀相, 必右秦而左魏. 犀首相, 必右韓而左魏. 薛公相, 必右斉而左魏. 梁王, 長主也, 必不便也.』王曰：『然則寡人孰相？』代曰：『莫若太子之自相. 太子之自相, 是三人者皆以太子為非常相也, 皆将務以其国事魏, 欲得丞相璽也. 以魏之彊, 而三萬乗之国輔之, 魏必安矣. 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見梁王, 以此告之. 太子果相魏.

[一]索隠章為魏将, 後又相秦.

[二]索隠田文也.

[三]索隠昭奚恤也.

[四]索隠太子即襄王也.

十年, 張儀死. 十一年, 與秦武王会應. 十二年, 太子朝於秦. 秦來伐我皮氏, 未抜而解. 十四年, 秦來帰武王后. 十六年, 秦抜我蒲反、陽晉、封陵. [一]十七年, 與秦会臨晉. 秦予我蒲反. 十八年, 與秦伐楚. [二]二十一年, 與斉、韓共敗秦軍函谷. [三]

[一]索隠紀年作｢晉陽、封谷｣. 　正義陽晉當作｢晉陽｣也, 史文誤. 括地志云：｢晉陽故城今名晉城, 在蒲州虞郷県西三十五里.｣表云｢魏哀王十六年秦抜我杜陽、晉陽｣, 即此城也. 封陵亦蒲州. 按陽晉故城在曹州, 解在蘇秦傳也.

[二]集解徐広曰：｢二十年, 與斉王会于韓.｣

[三]集解徐広曰：｢河、渭絶一日.｣

二十三年, 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為和. 哀王卒, [一]子昭王立. [二]

[一]索隠按：汲冢紀年終於哀王二十年, 昭王三年喪畢, 始称元年耳.

[二]索隠系本昭王名遫.

昭王元年, 秦抜我襄城. 二年, 與秦戦, 我不利. 三年, 佐韓攻秦, 秦将白起敗我軍伊闕二十四萬. 六年, 予秦河東地方四百里. 芒卯以詐重. [一]七年, 秦抜我城大小六十一. 八年, 秦昭王為西帝, 斉湣王為東帝, 月余, 皆复称王帰帝. 九年, 秦抜我新垣、曲陽之城. [二]

[一]索隠謂卯以智詐見重於魏.

[二]正義(年表及)括地志云：｢曲陽故城在懐州済源県西十里.｣新垣近曲陽, 未詳端的所之処也.

十年, 斉滅宋, 宋王死我温. 十二年, 與秦、趙、韓、燕共伐斉, 敗之済西, 湣王出亡. 燕独入臨菑. 與秦王会西周. [一]

[一]正義即王城也, 今河南郡城也.

十三年, 秦抜我安城. [一]兵到大梁, 去. [二]十八年, 秦抜郢, 楚王徙陳.

[一]正義括地志云：｢安城故城, 予州汝陵県東南七十一里.｣

[二]集解徐広曰：｢十四年大水.｣

十九年, 昭王卒, 子安釐王立. [一]

[一]索隠系本安僖王名圉.

安釐王元年, 秦抜我両城. 二年, 又抜我二城, 軍大梁下, 韓來救, 予秦温以和. 三年, 秦抜我四城, 斬首四萬. 四年, 秦破我及韓、趙, 殺十五萬人, 走我将芒卯. 魏将段干子請予秦南陽[一]以和. 蘇代謂魏王曰：｢欲璽者段干子也, 欲地者秦也. 今王使欲地者制璽, 使欲璽者制地, 魏氏地不尽則不知已. 且夫以地事秦, 譬猶抱薪救火, 薪不尽, 火不滅.｣王曰：｢是則然也. 雖然, 事始已行, 不可更矣.｣対曰：｢王独不見夫博之所以貴梟者, 便則食, 不便則止矣. 今王曰『事始已行, 不可更』, 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梟也？[二]｣

[一]集解徐広曰：｢在脩武.｣

[二]正義博頭有刻為梟鳥形者, 擲得梟者合食其子, 若不便則為余行也.

九年, 秦抜我懐. 十年, 秦太子外質於魏死. 十一年, 秦抜我郪丘. [一]

[一]集解徐広曰：｢郪丘, 一作『廩丘』, 又作『邢丘』. 郪丘今為宋公県.｣　索隠郪, 七糸反, 又音妻. 　正義郪, 七私反, 又音妻. 地理志云汝南郡新郪県. 應劭曰：｢秦伐魏, 取郪丘, 漢興為新郪, 章帝封殷後, 更名宋也.｣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時韓、魏與始孰彊？｣対曰：｢不如始彊.｣王曰：｢今時如耳、魏斉與孟嘗、芒卯孰賢？｣対曰：｢不如.｣王曰：｢以孟嘗、芒卯之賢, 率彊韓、魏以攻秦, 猶無柰寡人何也. 今以無能之如耳、魏斉而率弱韓、魏以伐秦, 其無柰寡人何亦明矣.｣左右皆曰：｢甚然.｣中旗馮琴[一]而対曰：｢王之料天下過矣. 當晉六卿之時, 知氏最彊, 滅范、中行, 又率韓、魏之兵以囲趙襄子於晉陽, 決晉水以潅晉陽之城, [二]不湛者三版. 知伯行水, 魏桓子御, 韓康子為參乗. 知伯曰：『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国也, 乃今知之.』汾水可以潅安邑, [三]絳水可以潅平陽. [四]魏桓子肘韓康子, 韓康子履魏桓子, 肘足接於車上, 而知氏地分, 身死国亡, 為天下笑. 今秦兵雖彊, 不能過知氏；韓、魏雖弱, 尚賢其在晉陽之下也. 此方其用肘足之時也, 願王之勿易也！｣[五]於是秦王恐.

[一]索隠按：戦国策作｢推琴｣者, 春秋後語作｢伏琴｣, 而韓子作｢推瑟｣, 説苑作｢伏瑟｣, 文各不同.

[二]正義括地志云：｢晉水源出并州晉陽県西懸壅山. 山海経云懸壅之山, 晉水出焉, 東南流注汾水. 昔趙襄子保晉陽, 智氏防山以水潅之, 不没者三版. 其涜乗高西注入晉陽城, 以周潅漑, 東南出城注於汾陽也.｣

[三]正義安邑在絳州夏県, 本魏都. 汾水東北歴安邑西南入河也.

[四]正義平陽, 晉州, 本韓都也. 括地志云：｢絳水一名白水, 今名弗泉, 源出絳山. 飛泉奮湧, 揚波北注, 県流積壑二十許丈, 望之極為奇観矣.｣按：引此潅平陽城也.

[五]索隠易音以豉反.

斉、楚相約而攻魏, 魏使人求救於秦, 冠蓋相望也, 而秦救不至. 魏人有唐雎[一]者, 年九十余矣, 謂魏王曰：｢老臣請西説秦王, 令兵先臣出.｣魏王再拝, 遂約車而遣之. 唐雎到, 入見秦王. 秦王曰：｢丈人芒然乃遠至此, 甚苦矣！夫魏之來求救數矣, 寡人知魏之急已.｣唐雎対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発者, 臣窃以為用策之臣無任矣. 夫魏, 一萬乗之国也, 然所以西面而事秦, 称東藩, 受冠帯, 祠春秋者, 以秦之彊足以為與也. [二]今斉、楚之兵已合於魏郊矣, 而秦救不発, 亦将頼其未急也. 使之大急, 彼且割地而約従, 王尚何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 是失一東藩之魏而彊二敵之斉、楚, 則王何利焉？｣於是秦昭王遽為発兵救魏. 魏氏复定.

[一]索隠七余反.

[二]索隠與謂許與為親而結和也.

趙使人謂魏王曰：｢為我殺范痤, 吾請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諾.｣使吏捕之, 囲而未殺. 痤因上屋騎危, [一]謂使者曰：｢與其以死痤市, 不如以生痤市. 有如痤死, 趙不予王地, 則王将柰何？故不若與先定割地, 然後殺痤.｣魏王曰：｢善.｣痤因上書信陵君曰：｢痤, 故魏之免相也, 趙以地殺痤而魏王聴之, 有如彊秦亦将襲趙之欲, 則君且柰何？｣信陵君言於王而出之.

[一]集解危, 棟上也. 　索隠上音奇. 危, 棟上也. 礼云｢中屋履危｣. 蓋昇屋以避兵.

魏王以秦救之故, 欲親秦而伐韓, 以求故地. ■忌謂魏王曰：

秦與戎翟同俗, 有虎狼之心, 貪戻好利無信, 不識礼義徳行. 苟有利焉, 不顧親戚兄弟, 若禽獣耳, 此天下之所識也, 非有所施厚積徳也. 故太后母也, 而以憂死；穣侯舅也, 功莫大焉, 而竟逐之；両弟無罪, 而再奪之国. 此於親戚若此, 而況於仇讎之国乎？今王與秦共伐韓而益近秦患, 臣甚惑之. 而王不識則不明, 群臣莫以聞則不忠.

今韓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 内有大亂, 外交彊秦魏之兵, 王以為不亡乎？韓亡, 秦有鄭地, 與大梁鄴, [一]王以為安乎？王欲得故地, 今負彊秦之親, 王以為利乎？

[一]索隠戦国策｢鄴｣作｢鄰｣字為得.

秦非無事之国也, 韓亡之後必将更事, 更事必就易與利, 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 是何也？夫越山踰河, 絶韓上党而攻彊趙, 是复閼與之事, [一]秦必不為也. 若道河内, 倍鄴、朝歌, 絶漳滏水, 與趙兵決於邯鄲之郊, 是知伯之禍也, 秦又不敢. 伐楚, 道渉谷, [二]行三千里. [三]而攻冥阨之塞, [四]所行甚遠, 所攻甚難, [五]秦又不為也. 若道河外, 倍大梁, [六]右(蔡左)[上蔡]、召陵, [七]與楚兵決於陳郊, 秦又不敢. 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 又不攻衛與斉矣. [八]

[一]索隠复音扶富反. 謂前年秦韓相攻閼與, 而趙奢破秦軍.

[二]索隠道猶行也. 渉谷是往楚之険路. 従秦向楚有両道, 渉谷是西道, 河内是東道.

[三]正義劉伯荘云：｢秦兵向楚有両道, 渉谷是西道, 河外是東道. 従褒斜入梁州, 即東南至申州攻石城山, 険阨之塞也.｣

[四]集解孫検曰：｢楚之険塞也.｣徐広曰：｢或以為今江夏鄳県.｣　正義冥音盲. 括地志云：｢石城山在申州鍾山県東南二十一里. 魏攻冥阨即此, 山上有故石城. 注水経云『或言在■』, 指此山也. 呂氏春秋云『九塞』, 此其一也.｣

[五]索隠攻, 亦作｢致｣, 戦国策見作｢致軍｣, 言致軍糧難也.

[六]正義従河外出函谷関, 歴同州南至鄭州, 東向陳州, 則背大梁也.

[七]集解徐広曰：｢一無『左』字.｣　正義上蔡県在予州北七十里, 邵陵故城亦在予州郾城県東四十五里, 並在陳州西. 従汴州南行向陳州之西郊, 則上蔡、邵陵正南面, 向東皆身之右, 定無｢左｣字也.

[八]正義衛、斉皆在韓、趙、魏之東, 故秦不伐也.

夫韓亡之後, 兵出之日, 非魏無攻已. 秦固有懐、茅、[一]邢丘, [二]城[三]垝津[四]以臨河内, 河内共、汲[五]必危；有鄭地, [六]得垣雍, [七]決熒沢水潅大梁, 大梁必亡. 王之使者出過而悪安陵氏於秦, [八]秦之欲誅之久矣. 秦葉陽、昆陽與舞陽鄰, [九]聴使[一０]者之悪之, 随安陵氏而亡之, [一一]繞舞陽之北, 以東臨許, 南国必危, [一二]国無害(已)[乎]？

[一]集解徐広曰：｢在脩武軹県, 有茅亭.｣　正義茅, 卯包反. 懐州武陟県西十一里故懐城, 本周邑, 後属晉. 左傳云周與鄭人蘇忿生十二邑, 其一曰攅茅. 括地志云｢在懐州獲嘉県東北二十五里｣也. 獲嘉, 古脩武也.

[二]集解徐広曰：｢在平皐.｣　正義括地志云：｢平皐故城在懐州武徳県東南二十里, 本邢丘邑也, 以其在河之皐地也.｣

[三]索隠按：戦国策云邢丘、安城, 此少｢安｣字耳.

[四]索隠在河北. 垝音九毀反. 　正義垝音詭. 字誤, 當作｢延｣. 括地志云：｢延津故俗字名臨津, 故城在衛州清淇県西南二十六里. 杜預云『汲郡城南有延津』是也.｣

[五]集解徐広曰：｢汲県属河内.｣　索隠汲, 亦作｢波｣. 波及汲皆県名, 倶属河内.

[六]集解徐広曰：｢成皐、滎陽亦属鄭.｣

[七]集解徐広曰：｢垣雍城在巻県, 巻県属魏也. 巻県又有長城, 経陽武到密者也.｣　正義雍, 於用反. 括地志云：｢故城在鄭州原武県西北七里.｣釈例：｢地名巻県, 理或垣城也.｣言韓亡之後, 秦有鄭地, 得垣雍城, 従熒沢決溝歴雍潅大梁是也.

[八]集解徐広曰：｢召陵有安陵郷, 征羌有安陵亭也.｣　正義括地志云：｢衝陵県西北十五里. 李奇云六国時為安陵也.｣言魏王使者出向秦云, 共伐韓以成過失, 而更悪安陵氏於秦, 今伐之, 重非也.

[九]正義括地志云：｢葉陽今許州葉県也. 昆陽故城在許州葉県北二十五里. 舞陽故城在葉県東十里.｣此時葉陽、昆陽属秦, 舞陽属魏也.

[一０]索隠上平声, 下去声.

[一一]正義随猶聴也. 無忌説言使者悪安陵氏, 亦聴秦亡安陵氏. 然繞舞陽之北以東臨許, 許必危矣. 秦有許地, 魏国可無害.

[一二]正義南国, 今許州許昌県南西四十里許昌故城是也. 此時属韓, 在魏之南, 故言南国. 括地志云：｢周時為許国, 武王伐紂所封. 地理志云潁川許県古許国, 姜姓, 四岳之後, 文叔所封, 二十四君, 為楚所滅.｣ 三卿背晉, 其地属韓.

夫憎韓不愛安陵氏可也, 夫不患秦之不愛南国非也. 異日者, 秦在河西晉, 国去梁千里, [一]有河山以闌之, 有周韓以閒之. 従林郷軍[二]以至于今, 秦七攻魏, 五入囿中, [三]邊城尽抜, 文台堕, [四]垂都焚, [五]林木伐, 麋鹿尽, 而国継以囲. 又長駆梁北, 東至陶衛之郊, [六]北至平監. [七]所亡於秦者, 山南山北, [八]河外河内, [九]大県數十, [一０]名都數百. [一一]秦乃在河西晉, 去梁千里, 而禍若是矣, 又況於使秦無韓, 有鄭地, 無河山而闌之, 無周韓而閒之, 去大梁百里, 禍必由此矣.

[一]集解徐広曰：｢魏国之界千里. 又云河南梁県有注城.｣　正義河西, 同州也. 晉国都絳州, 魏都安邑, 皆在河東, 去大梁有千里也.

[二]集解徐広曰：｢林郷在宛県.｣　索隠劉氏云｢林, 地名, 蓋春秋時鄭地之棐林, 在大梁之西北｣. 徐広云在宛陵也. 　正義括地志云：｢宛陵故城在鄭州新鄭県東北三十八里, 本鄭旧県也.｣按劉徐二説, 是其地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城』也.｣　索隠囿即圃田. 圃田, 鄭薮, 属魏. 徐広云一作｢城｣. 而戦国策作｢国中｣. 正義括地志云：｢圃田沢在鄭州管城県東三里. 周礼云予州薮曰圃田也.｣

[四]索隠文台, 台名. 列士傳曰｢隠陵君施酒文台｣也. 　正義堕, 許規反. 括地志云：｢文台在曹州冤句県西北六十五里也.｣

[五]集解徐広曰：｢一云『魏山都焚』. 句陽有垂亭.｣　索隠垂, 地名. 有廟曰都. 並魏邑名.

[六]正義陶, 曹州定陶也. 衛即宋州楚丘県, 衛文公都之, 秦兵歴取其郊也.

[七]集解徐広曰：｢平県属河南. 平, 或作『乎』字. 史記斉闞止作『監』字. 闞在東平須昌県.｣

[八]正義山, 華山也. 華山之東南, 七国時鄧州属韓, 汝州属魏. 華山之北, 同、華、銀、綏並魏地也.

[九]正義河外謂華州以東至虢、陝, 河内謂蒲州以東至懐、衛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一作『百』.｣

[一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十』.｣

異日者, 従之不成也, [一]楚、魏疑而韓不可得也. 今韓受兵三年, 秦橈之以講, [二]識亡不聴, [三]投質於趙, 請為天下鴈行頓刃, 楚、趙必集兵, 皆識秦之欲無窮也, 非尽亡天下之国而臣海内, 必不休矣. 是故臣願以従事王, [四]王速受楚趙之約, (趙)[而]挟韓之質[五]以存韓, 而求故地, 韓必效之. [六]此士民不勞而故地得, 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 而又與彊秦鄰之禍也.

[一]索隠従音足松反.

[二]索隠橈音尼孝反. 謂韓被秦之兵, 橈擾已経三年, 云欲講説與韓和.

[三]索隠識猶知也. 故戦国策云｢韓知亡猶不聴｣也.

[四]索隠従音足松反. 従事, 言合従事王也. 戦国策亦然.

[五]索隠言韓以質子入趙, 則趙挟韓質而親韓也.

[六]索隠效猶致也, 謂致故地於趙也. 　正義無忌令魏王速受楚、趙之従. 趙、楚挟持韓之質以存韓, 而魏以求地, 韓必效之, 勝於與秦伐韓又與秦鄰之禍殃也.

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 此亦王之天時已. 通韓上党於共、甯, [一]使道安成, [二]出入賦之, 是魏重質韓以其上党也. 今有其賦, 足以富国. 韓必徳魏愛魏重魏畏魏, 韓必不敢反魏, 是韓則魏之県也. 魏得韓以為県, 衛、大梁、河外必安矣. 今不存韓, 二周、安陵必危, 楚、趙大破, 衛、斉甚畏, 天下西郷而馳秦入朝而為臣不久矣.

[一]集解徐広曰：｢朝歌有甯郷.｣　正義共, 衛州共城県. 甯, 懐州脩武県, 本殷之甯邑. 韓詩外傳云｢武王伐紂, 勒兵於甯, 故曰脩武｣. 今魏開通共甯之道, 使韓上党得直路而行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故安城在鄭州原武県東南二十里.｣時属魏也.

二十年, 秦囲邯鄲, 信陵君無忌矯奪将軍晉鄙兵以救趙, [一]趙得全. 無忌因留趙. 二十六年, 秦昭王卒.

[一]正義括地志云：｢魏徳故城一名晉鄙城, 在衛県西北五十里, 即公子無忌矯奪晉鄙兵, 故名魏徳城也.｣

三十年, 無忌帰魏, 率五国兵攻秦, 敗之河外, 走蒙驁. 魏太子増質於秦, 秦怒, 欲囚魏太子増. 或為増謂秦王[一]曰：｢公孫喜[二]固謂魏相曰『請以魏疾撃秦, 秦王怒, 必囚増. 魏王又怒, 撃秦, 秦必傷』. 今王囚増, 是喜之計中也. 故不若貴増而合魏, 以疑之於斉、韓.｣秦乃止増.

[一]索隠按：戦国策作｢蘇秦為公子増謂秦王｣.

[二]索隠戦国策作｢公孫衍｣.

三十一年, 秦王政初立.

三十四年, 安釐王卒, 太子増立, 是為景湣王. [一]信陵君無忌卒.

[一]索隠系本云：｢安釐王生景湣王午.｣

景湣王元年, 秦抜我二十城, 以為秦東郡. 二年, 秦抜我朝歌. 衛徙野王. [一]三年, 秦抜我汲. 五年, 秦抜我垣、蒲陽、衍[二]. 十五年, 景湣王卒, 子王仮立.

[一]集解徐広曰：｢衛従濮陽徙野王.｣

[二]集解徐広曰：｢十二年献城秦.｣　正義括地志云：｢故垣地本魏王垣也, 在絳州垣県西北二十里. 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県南四十五里.｣在蒲水之北, 故曰蒲陽. 衍, 地名, 在鄭州.

王仮元年, 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 秦王覚之. [一]

[一]集解徐広曰：｢二年, 新鄭反.｣

三年, 秦潅大梁, 虜王仮, [一]遂滅魏以為郡県.

[一]集解列女傳曰：｢秦殺仮.｣

太史公曰：吾適故大梁之墟, 墟中人曰：｢秦之破梁, 引河溝而潅大梁, 三月城壊, 王請降, 遂滅魏.｣説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 国削弱至於亡, 余以為不然. 天方令秦平海内, 其業未成, 魏雖得阿衡之佐, 曷益乎？[一]

[一]索隠按：譙周曰｢以予所聞, 所謂天之亡者, 有賢而不用也, 如用之, 何有亡哉？使紂用三仁, 周不能王, 況秦虎狼乎？｣

[索隠述賛]畢公之苗, 因国為姓. 大名始賞, 盈數自正. 胤裔繁昌, 系載忠正. 楊干就戮, 智氏奔命. 文始建侯, 武実彊盛. 大梁東徙, 長安北偵. 卯既無功, 卬亦外聘. 王仮削弱, 虜於秦政.

史記卷四十五 韓世家第十五

韓之先與周同姓, [一]姓姫氏. 其後苗裔事晉, 得封於韓原, [二]曰韓武子. 武子後三世[三]有韓厥, 従封姓為韓氏.

[一]索隠按：左氏傳云｢邗、晉、應、韓, 武之穆｣, 是武王之子, 故詩称｢韓侯出祖｣, 是有韓而先滅. 今拠此文, 云｢其後裔事晉, 封于韓原, 曰韓武子｣, 則武子本是韓侯之後, 晉又封之於韓原, 即今之馮翊韓城是也. 然按系本及左傳旧説, 皆謂韓萬是曲沃桓叔之子, 即是晉之支庶. 又国語叔向謂韓宣子能修武子之徳, 起再拝謝曰｢自桓叔已下, 嘉吾子之賜｣, 亦言桓叔是韓之祖也. 今以韓侯之後別有桓叔, 非関曲沃之桓叔, 如此則與太史公之意亦有違.

[二]正義括地志云：｢韓原在同州韓城県西南八里. 又韓城在県南十八里, 故古韓国也. 古今地名云韓武子食菜於韓原故城也.｣

[三]索隠系本云：｢萬生賕伯, 賕伯生定伯簡, 簡生輿, 輿生献子厥.

韓厥, 晉景公之三年, 晉司冦屠岸賈将作亂, 誅霊公之賊趙盾. 趙盾已死矣, 欲誅其子趙朔. 韓厥止賈, 賈不聴. 厥告趙朔令亡. 朔曰：｢子必能不絶趙祀, 死不恨矣.｣韓厥許之. 及賈誅趙氏, 厥称疾不出. 程嬰、公孫杵臼之蔵趙孤趙武也, 厥知之.

景公十一年, 厥與郤克将兵八百乗伐斉, 敗斉頃公于鞍, [一]獲逢丑父. 於是晉作六卿, 而韓厥在一卿之位, 号為献子.

[一]正義音安. 括地志云：｢故鞍城今俗名馬鞍城, 在済州平陰県十里.｣

晉景公十七年, 病, 卜大業之不遂者為祟. 韓厥称趙成季之功, 今後無祀, 以感景公. 景公問曰：｢尚有世乎？｣厥於是言趙武, 而复與故趙氏田邑, 続趙氏祀.

晉悼公之(十)[七]年, 韓献子老. 献子卒, 子宣子代. 宣字徙居州. [一]

[一]索隠宣子名起. 州, 今在河内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懐州武徳県本周司冦蘇忿生之州邑也.｣

晉平公十四年, 呉季札使晉, 曰：｢晉国之政卒帰於韓、魏、趙矣.｣晉頃公十二年, 韓宣子與趙、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県. 晉定公十五年, 宣子與趙簡子侵伐范、中行氏. 宣子卒, 子貞子代立. 貞子徙居平陽. [一]

[一]索隠系本作｢平子｣, 名須, 宣子子也. 又云｢景子居平陽｣. 平陽在山西. 宋忠曰｢今河東平陽県｣. 　正義平陽, 晉州城是.

貞子卒, 子簡子代. [一]簡子卒, 子荘子代. 荘子卒, 子康子[二]代. 康子與趙襄子、魏桓子共敗知伯, 分其地, 地益大, 大於諸侯.

[一]集解徐広曰：｢史記多無簡子、荘子, 而云貞子生康子. 班氏亦同.｣　索隠徐広云：｢史記多無簡子、荘子, 而云貞子生康子. 班氏亦同.｣按：系本有簡子, 名不信；荘子, 名庚. 趙系家亦有簡子, 名不佞.

[二]索隠名虎.

康子卒, 子武子[一]代. 武子二年, 伐鄭, 殺其君幽公. 十六年, 武子卒, 子景侯立. [二]

[一]索隠名啓章.

[二]索隠紀年及系本皆作｢景子｣, 名処.

景侯虔元年, 伐鄭, 取雍丘. 二年, 鄭敗我負黍.

六年, 與趙、魏倶得列為諸侯.

九年, 鄭囲我陽翟. 景侯卒, 子列侯取立. [一]

[一]索隠系本作｢武侯｣.

列侯三年, 聶政殺韓相侠累. [一]九年, 秦伐我宜陽, 取六邑. 十三年, 列侯卒, 子文侯立. [二]是歳魏文侯卒.

[一]集解徐広曰：｢六年救魯也.｣　索隠戦国策作｢殺韓傀｣, 高誘曰｢韓傀, 侠侯累也｣.

[二]索隠按：紀年無文侯, 系本無列侯.

文侯二年, 伐鄭, 取陽城. 伐宋, 到彭城, 執宋君. 七年, 伐斉, 至桑丘. 鄭反晉. 九年, 伐斉, 至霊丘. [一]十年, 文侯卒, 子哀侯立.

[一]正義霊丘, 蔚州県也, 此時属燕也.

哀侯元年, 與趙、魏分晉国. 二年, 滅鄭, 因徙都鄭. [一]

[一]索隠按：紀年魏武侯二十一年, 韓滅鄭, 哀侯入于鄭. 二十二年, 晉桓公邑哀侯于鄭. 是韓既徙都, 因改号曰鄭, 故戦国策謂韓恵王曰鄭恵王, 猶魏徙大梁称梁王然也.

六年, 韓厳弑其君哀侯. 而子懿侯立. [一]

[一]索隠按：年表懿侯作｢荘侯｣. 又紀年云｢晉桓公邑哀侯于鄭, 韓山堅賊其君哀侯而立韓若山｣. 若山即懿侯也, 則韓厳為韓山堅也. 而戦国策又有韓仲子, 名遂, 又恐是韓厳也.

懿侯二年, 魏敗我馬陵. [一]五年, 與魏恵王会宅陽. [二]九年, 魏敗我澮. [三]十二年, 懿侯卒, 子昭侯立.

[一]正義在魏州元城県東南一里.

[二]正義在鄭州也.

[三]集解徐広曰：｢大雨三月也.｣　正義澮, 古外反, 在陵州澮水之上也.

昭侯元年, 秦敗我西山. 二年, 宋取我黄池. [一]魏取朱. 六年, 伐東周, [二]取陵観、邢丘.

[一]集解徐広曰：｢在平丘.｣

[二]正義河南鞏県.

八年, 申不害相韓, 脩術行道, 国内以治, 諸侯不來侵伐.

十年, 韓姫弑其君悼公. [一]十一年, 昭侯如秦. 二十二年, 申不害死. 二十四年, 秦來抜我宜陽.

[一]索隠紀年｢姫｣亦作｢■｣, 並音羊之反. 姫是韓大夫, 而王邵亦云不知悼公何君也.

二十五年, 旱, 作高門. 屈宜臼[一]曰：｢昭侯不出此門. 何也？不時. 吾所謂時者, 非時日也, 人固有利不利時. 昭侯嘗利矣, 不作高門. 往年秦抜宜陽, 今年旱, 昭侯不以此時卹民之急, 而顧益奢, 此謂『時絀挙贏』.｣[二]二十六年, 高門成, 昭侯卒, [三]果不出此門. 子宣恵王立.

[一]集解許慎曰：｢屈宜臼, 楚大夫, 在魏也.｣

[二]集解徐広曰：｢時衰秏而作奢侈.｣

[三]索隠按：紀年｢鄭昭侯武薨, 次威侯立. 威侯七年, 與邯鄲囲襄陵. 五月, 梁恵王会威侯于巫沙. 十月, 鄭宣王朝梁｣, 不見威侯之卒. 下敗韓挙在威侯八年, 而此系家即以為宣恵王之年. 又上有殺悼公, 悼公又不知是誰之謚. 則韓微小, 国史失代系, 故此文及系本不同, 蓋亦不可复考.

宣恵王五年, 張儀相秦. 八年, 魏敗我将韓挙. [一]十一年, 君号為王. 與趙会区鼠. 十四, 秦伐敗我鄢. [二]

[一]索隠韓挙則是韓将不疑, 而紀年云韓挙, 趙将, 蓋挙先為趙将, 後入韓. 又紀年云其敗當韓威王八年, 是不同也.

[二]集解徐広曰：｢潁川鄢陵県. 音於乾反.｣　正義今許州鄢陵県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是也.

十六年, 秦敗我脩魚, [一]虜得韓将獏、申差於濁沢. [二]韓氏急, 公仲[三]謂韓王曰：｢與国非可恃也. 今秦之欲伐楚久矣, 王不如因張儀為和於秦, 賂以一名都, 具甲, 與之南伐楚, 此以一易二之計也.｣[四]韓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 [五]将西購於秦. [六]楚王聞之大恐, 召陳軫告之. 陳軫曰：｢秦之欲伐楚久矣, 今又得韓之名都一而具甲, 秦韓并兵而伐楚, 此秦所祷祀而求也. 今已得之矣, 楚国必伐矣. 王聴臣為之警四境之内, 起師言救韓, 命戦車満道路, 発信臣, 多其車, 重其幣, 使信王之救己也. 縦韓不能聴我, 韓必徳王也, [七]必不為鴈行以來, [八]是秦韓不和也, 兵雖至, 楚不大病也. 為能聴我絶和於秦, 秦必大怒, 以厚怨韓. 韓之南交楚, 必軽秦；軽秦, 其應秦必不敬：是因秦、韓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 興師言救韓. 命戦車満道路, 発信臣, 多其車, 重其幣. 謂韓王曰：｢不谷国雖小, 已悉発之矣. 願大国遂肆志於秦, 不谷将以楚殉韓.｣[九]韓王聞之大説, 乃止公仲之行. [一０]公仲曰：｢不可. 夫以実伐我者秦也, 以虚名救我者楚也. 王恃楚之虚名, 而軽絶彊秦之敵, 王必為天下大笑. 且楚韓非兄弟之国也, 又非素約而謀伐秦也. 已有伐形, 因発兵言救韓, 此必陳軫之謀也. 且王已使人報於秦矣, 今不行, 是欺秦也. 夫軽欺彊秦而信楚之謀臣, 恐王必悔之.｣韓王不聴, 遂絶於秦. 秦因大怒, 益甲伐韓, 大戦, 楚救不至韓. 十九年, 大破我岸門. [一一]太子倉質於秦以和.

[一]索隠地名.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鯁、申差. 長社有濁沢.｣　索隠獏、申差, 二将. 獏音痩, 亦作｢鯁｣. 　正義按：濁沢者蓋誤, 當作｢観沢｣. 年表云｢秦恵文王更元八年, 與韓戦, 斬首八萬. 韓宣恵王十六年, 秦敗我脩魚, 得将軍申差. 魏哀王二年, 斉敗我観沢. 趙武霊王九年, 與韓、魏撃秦. 斉湣王七年, 敗魏、趙観沢｣, 濁沢定誤矣. 徐広又云｢濁沢在長社｣, 不暁錯誤之甚. 括地志云｢観沢在魏州頓丘県東十八里｣.

[三]索隠韓相国, 名侈.

[四]索隠一, 謂名都也. 二, 謂使不伐韓而又與之伐楚也.

[五]索隠警, 戒也. 戦国策作｢衛｣.

[六]索隠戦国策作｢講｣. 講亦謀議, 與購求意通.

[七]索隠言韓王信楚之救, 雖不能聴待楚救至, 折入於秦, 猶徳於楚也.

[八]索隠言韓以楚必救己, 己雖随秦來戦, 猶徳於王, 故不為鴈行而來, 言不同心旅進也.

[九]索隠殉, 従死也. 言以死助韓.

[一０]索隠止不令西之秦.

[一一]集解徐広曰：｢潁陰有岸亭.｣　正義括地志云：｢岸門在許州長社県西北十八里, 今名西武亭矣.｣

二十一年, [一]與秦共攻楚, [二]敗楚将屈丐, 斬首八萬於丹陽. [三]是歳, 宣恵王卒, 太子倉立, 是為襄王. [四]

[一]集解徐広曰：｢周王赧之三年也.｣

[二]集解徐広曰：｢囲景痤也.｣

[三]索隠故楚都, 在今均州. 　正義左傳[釈]例云：｢楚居丹陽, 今枝江県故城是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周赧王六年, 韓襄哀王三年, 張儀死. 赧王九年, 襄哀王六年, 秦昭王立.｣

襄王四年, 與秦武王会臨晉. 其秋, 秦使甘茂攻我宜陽. 五年, 秦抜我宜陽, [一]斬首六萬. 秦武王卒. 六年, 秦复與我武遂. 九年, 秦复取我武遂. 十年, 太子嬰朝秦而帰. [二]十一年, 秦伐我, 取穣. [三]與秦伐楚, 敗楚将唐眛.

[一]正義括地志云：｢故韓城一名宜陽城, 在洛州福昌県東十四里, 韓宜陽城也.｣

[二]集解徐広曰：｢與秦会臨晉, 因至咸陽而還.｣

[三]正義穣, 人羊反, 鄧州県也. 郭仲産南雍州記云：｢楚之別邑. 秦初侵楚, 封公子悝為穣侯. 後属韓, 秦昭王取之也.｣

十二年, 太子嬰死. 公子咎、公子蟣蝨争為太子. 時蟣蝨質於楚. 蘇代謂韓咎曰：｢蟣蝨亡在楚, 楚王欲内之甚. 今楚兵十余萬在方城之外, [一]公何不令楚王築萬室之都雍氏之旁, [二]韓必起兵以救之, 公必将矣. 公因以韓楚之兵奉蟣蝨而内之, 其聴公必矣, 必以楚韓封公也.｣韓咎従其計.

[一]索隠方城, 楚之北境. 之外, 北境之北也. 　正義括地志云：｢方城山在許州葉県西南十八里. 左傳云楚大夫屈完対斉侯曰『楚国方城以為城』, 杜注云『方城山在南陽葉県南』.｣

[二]集解徐広曰：｢在陽翟.｣正義括地志云：｢故雍氏城在洛州陽翟県二十五里. 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也.｣

楚囲雍氏, [一]韓求救於秦. 秦未為発, 使公孫昧入韓. 公仲曰：｢子以秦為且救韓乎？｣対曰：｢秦王之言曰『請道南鄭、藍田, [二]出兵於楚以待公』, 殆不合矣.｣[三]公仲曰：｢子以為果乎？｣対曰：｢秦王必祖張儀之故智. [四]楚威王攻梁也, 張儀謂秦王曰：『與楚攻魏, 魏折而入於楚, 韓固其與国也, 是秦孤也. 不如出兵以到之, [五]魏楚大戦, 秦取西河之外以帰.』今其状陽言與韓, 其実陰善楚. 公待秦而到, 必軽與楚戦. 楚陰得秦之不用也, 必易與公相支也. [六]公戦而勝楚, 遂與公乗楚, 施三川而帰. [七]公戦不勝楚, 楚塞三川守之, [八]公不能救也. 窃為公患之. 司馬庚[九]三反於郢, 甘茂與昭魚[一０]遇於商於, 其言収璽, [一一]実類有約也.｣公仲恐, 曰：｢然則柰何？｣曰：｢公必先韓而後秦, 先身而後張儀. [一二]公不如亟以国合於斉楚, 斉楚必委国於公. 公之所悪者張儀也, [一三]其実猶不無秦也.｣於是楚解雍氏囲. [一四]

[一]集解徐広曰：｢秦本紀恵王後元十三年, 周赧王三年, 楚懐王十七年, 斉湣王十二年, 皆云『楚囲雍氏』. 紀年於此亦説『楚景翠囲雍氏. 韓宣王卒, 秦助韓共敗楚屈丐』. 又云『斉、宋囲煮棗』. 皆與史記年表及田完世家符同. 然則此巻所云『襄王十二年, 韓咎従其計』以上, 是楚後囲雍氏, 赧王之十五年事也. 又説『楚囲雍氏』以下, 是楚前囲雍氏, 赧王之三年事.｣

[二]正義南鄭, 梁州県. 藍田, 雍州県. 秦王言或出雍州西南至鄭, 或出雍州東南歴藍田出嶢関, 倶繞楚北境以待韓使而東救雍氏. 如此遅緩, 近不合於楚矣.

[三]索隠殆不合於南鄭.

[四]集解徐広曰：｢祖者, 宗之習之謂也. 故智, 猶前時謀計也.｣

[五]索隠到, 欺也, 猶俗云｢張到｣. 然戦国策作｢勁｣, 勁, 強也.

[六]索隠言楚陰知秦, 不為公用, 亦必易為公相支拒也.

[七]正義施猶設也. 三川, 周天子都也. 言韓戦勝楚, 則秦與韓駕御於楚, 即於天子之都, 張設救韓之功, 行霸王之跡, 加威諸侯, 乃帰咸陽是也.

[八]正義楚乃塞南河四関守之, 韓不能救三川.

[九]集解徐広曰：｢一作『唐』.｣

[一０]集解徐広曰：｢楚相国.｣　索隠戦国策謂之昭蹴.

[一一]劉氏云｢詐言昭魚來秦, 欲得秦官之印璽｣. 収即取之義也.

[一二]正義先以身存韓之計, 而後知張儀為秦到魏之計, 不如急以国合於斉楚.

[一三]正義悪, 烏故反. 公孫昧言公仲所悪者張儀到魏之計, 雖以国合於斉楚, 其実猶不軽欺無秦也.

[一四]集解徐広曰：｢甘茂傳云『楚懐王以兵囲韓雍氏, 韓使公仲告急於秦, 秦昭王新立, 不肯救. 甘茂為韓言之, 乃下師於殽以救韓也』. 又云『周赧王十五年, 韓襄王十二年, 秦撃楚, 斬首二萬, 敗楚襄城, 殺景欠』. 周本紀赧王八年之後云『楚囲雍氏』, 此當韓襄王十二年, 魏哀王十九年. 紀年於此亦説『楚入雍氏, 楚人敗』. 然爾時張儀已死十年矣.｣　正義自此已上十二年, 並是楚後囲雍氏, 赧王之十五年一段事也. 前注徐広云｢『楚囲雍氏』之下, 是楚前囲雍氏, 赧王三年事｣, 徐説非也. 徐見下文云｢先身而後張儀｣及｢公之所悪者張儀也｣, 言張儀尚存, 楚又両度囲雍氏, 故生此前後之見, 甚誤也. 然是公孫昧卻述張儀時事, 説韓相公仲耳.

蘇代又謂秦太后弟羋戎[一]曰：｢公叔伯嬰恐秦楚之内蟣蝨也, [二]公何不為韓求質子於楚？[三]楚王聴入質子於韓, [四]則公叔伯嬰知秦楚之不以蟣蝨為事, 必以韓合於秦楚. 秦楚挟韓以窘魏, 魏氏不敢合於斉, 是斉孤也. 公又為秦求質子於楚, [五]楚不聴, 怨結於韓. 韓挟斉魏以囲楚, 楚必重公. [六]公挟秦楚之重以積徳於韓, 公叔伯嬰必以国待公.｣於是蟣蝨竟不得帰韓. [七]韓立咎為太子. 斉、魏王來. [八]

[一]集解徐広曰：｢号新城君.｣　索隠羋, 姓；戎, 名. 秦宣太后弟, 号新城君.

[二]索隠按戦国策, 公叔伯嬰與蟣蝨及公子咎並是襄王子. 然伯嬰即太子嬰, 嬰前死, 故咎與蟣蝨又争立. 此取戦国策説, 伯嬰未立之先亦與蟣蝨争立, 故事重而文倒也.

[三]索隠令韓求楚, 更以別人為質, 以替蟣蝨也. 　正義為, 于偽反. 後同.

[四]索隠質子, 蟣蝨也. 　正義質子, 蟣蝨. 蘇代令羋戎為韓求蟣蝨入於韓, 楚不聴. 公叔伯嬰知秦楚不以蟣蝨為事, 必以韓合於秦楚. ｢楚王聴入質子於韓｣當云｢楚王不聴入質子於韓｣, 承前脱｢不｣字耳. 次下云｢知秦楚不以蟣蝨為事｣, 重明脱｢不｣字.

[五]索隠令羋戎教秦, 於楚索韓所送質子, 令入之於秦也.

[六]正義言韓合斉魏以囲楚, 楚必尊重羋戎以求秦救矣.

[七]正義自此已前蘇代數計皆不成, 故韓竟立咎為太子也.

[八]正義蘇代為韓立計, 故得斉、魏王來.

十四年, 與斉、魏王共撃秦, 至函谷而軍焉. 十六年, 秦與我河外及武遂. 襄王卒, 太子咎立, 是為釐王.

釐王三年, 使公孫喜率周、魏攻秦. 秦敗我二十四萬, 虜喜伊闕. 五年, 秦抜我宛. [一]六年, 與秦武遂地二百里. [二]十年, 秦敗我師于夏山. 十二年, 與秦昭王会西周而佐秦攻斉. 斉敗, 湣王出亡. 十四年, 與秦会両周閒. 二十一年, 使暴■[三]救魏, 為秦所敗, ■走開封.

[一]正義宛, 於元反. 宛, 鄧州県也, 時属韓也.

[二]正義此武遂及上武遂皆宜陽近地.

[三]正義音捐. 韓将姓名.

二十三年, 趙、魏攻我華陽. [一]韓告急於秦, 秦不救. 韓相国謂陳筮[二]曰：｢事急, 願公雖病, 為一宿之行.｣陳筮見穣侯. 穣侯曰：｢事急乎？故使公來.｣陳筮曰：｢未急也.｣穣侯怒曰：｢是可以為公之主使乎？夫冠蓋相望, 告敝邑甚急, 公來言未急, 何也？｣陳筮曰：｢彼韓急則将変而佗従, 以未急, 故复來耳.｣穣侯曰：｢公無見王, 請今発兵救韓.｣八日而至, 敗趙、魏於華陽之下. 是歳, 釐王卒, 子桓恵王立.

[一]正義司馬彪云：｢華陽, 山名, 在密県.｣鄭州管城県南四十里.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筌』.｣　索隠徐広云一作｢荃｣. 戦国策作｢田荼｣.

桓恵王元年, 伐燕. 九年, 秦抜我陘, 城汾旁. [一]十年, 秦撃我於太行, [二]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趙. 十四年, 秦抜趙上党, [三]殺馬服子卒四十余萬於長平. 十七年, 秦抜我陽城、負黍. [四]二十二年, 秦昭王卒. 二十四年, 秦抜我城皐、滎陽. 二十六年, 秦悉抜我上党. 二十九年, 秦抜我十三城.

[一]正義陘音刑. 秦抜陘城於汾水之旁. 陘故城在絳州曲沃県西北二十里汾水之旁也.

[二]正義太行山在懐州河内県北二十五里也.

[三]正義韓上党也. 従太行山西北沢、潞等州是也.

[四]集解徐広曰：｢負黍在陽城.｣　正義古今地名云：｢負黍在洛州陽城西三十七里也.｣

三十四年, 桓恵王卒, 子王安立.

王安五年, 秦攻韓, 韓急, 使韓非使秦, 秦留非, 因殺之.

九年, 秦虜王安, 尽入其地, 為潁州郡. 韓遂亡. [一]

[一]正義亡在秦始皇帝十七年.

太史公曰：韓厥之感晉景公, 紹趙孤之子武, 以成程嬰、公孫杵臼之義, 此天下之陰徳也. 韓氏之功, 於晉未睹其大者也. 然與趙、魏終為諸侯十余世, 宜乎哉！

[索隠述賛]韓氏之先, 実宗周武. 事微国小, 春秋無語. 後裔事晉, 韓原是処. 趙孤克立, 智伯可取. 既徙平陽, 又侵負黍. 景趙倶侯, 恵(文)[又]僭主. 秦敗脩魚, 魏会区鼠. 韓非雖使, 不禁狼虎.

史記卷四十六 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陳完者, 陳厲公他[一]之子也. 完生, 周太史過陳, 陳厲公使卜完, 卦得観之否：｢是為観国之光, 利用賓于王. 此其代陳有国乎？不在此而在異国乎？非此其身也, 在其子孫. 若在異国, 必姜姓. 姜姓, 四嶽之後. [二]物莫能両大, 陳衰, 此其昌乎？｣[三]

[一]索隠他音徒何反. 此系家以他為厲公, 而左傳厲公名躍, 陳系家又有利公躍, 利即厲也, 是厲公名躍. 蓋他是厲公之兄, 立未踰年, 無謚. 今此云｢厲公他｣, 非也. 他一名五父, 故経云｢蔡人殺陳他｣, 傳又云｢蔡人殺五父｣是也.

[二]正義杜預云：｢姜姓之先, 為尭四嶽也.｣

[三]正義陳湣公, 周敬王四十一年為楚恵王滅. 斉簡公, 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所殺.

厲公者, 陳文公少子也, 其母蔡女. 文公卒, 厲公兄鮑立, 是為桓公. 桓公與他異母. 及桓公病, 蔡人為他殺桓公鮑及太子免而立他, 為厲公. 厲公既立, 娶蔡女. 蔡女淫於蔡人, 數帰, 厲公亦數如蔡. 桓公之少子林怨厲公殺其父與兄, 乃令蔡人誘厲公而殺之. 林自立, 是為荘公. 故陳完不得立, 為陳大夫. 厲公之殺, 以淫出国, 故春秋曰｢蔡人殺陳他｣, 罪之也.

荘公卒, 立弟杵臼, 是為宣公. 宣公[二]十一年, 殺其太子禦冦. 禦冦與完相愛, 恐禍及己, 完故奔斉. 斉桓公欲使為卿, 辞曰：｢羈旅之臣幸得免負檐, 君之恵也, 不敢當高位.｣桓公使為工正. [一]斉懿仲欲妻完, 卜之, 占曰：｢是謂鳳皇于蜚, 和鳴鏘鏘. 有嬀之後, 将育于姜. 五世其昌, 並于正卿. 八世之後, 莫之與京.｣卒妻完. 完之奔斉, 斉桓公立十四年矣.

[一]正義工巧之長, 若将作大匠.

完卒, 謚為敬仲. 仲生稚孟夷. [一]敬仲之如斉, 以陳字為田氏. [二]

[一]索隠系本作｢夷孟思｣. 蓋稚是名, 孟夷字也.

[二]集解徐広曰：｢應劭云始食菜地於田, 由是改姓田氏.｣　索隠拠如此云, 敬仲奔斉, 以陳田二字声相近, 遂以為田氏. 應劭云｢始食菜於田｣, 則田是地名, 未詳其処. 　正義案：敬仲既奔斉, 不欲称本国故号, 故改陳字為田氏.

田稚孟夷生湣孟荘, [一]田湣孟荘生文子須無. 田文子事斉荘公.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芷』.｣　索隠系本作｢閩孟克｣. 芷, 昌改反.

晉之大夫欒逞[一]作亂於晉, 來奔斉, 斉荘公厚客之. 晏嬰與田文子諫, 荘公弗聴.

[一]索隠音盈. 史記多作｢逞｣字.

文子卒, 生桓子無宇. 田桓子無宇有力, 事斉荘公, 甚有寵.

無宇卒, 生武子開與釐子乞. [一]田釐子乞事斉景公為大夫, 其収賦税於民以小斗受之, 其(粟)[稟]予民以大斗, 行陰徳於民, 而景公弗禁. 由此田氏得斉衆心, 宗族益彊, 民思田氏. 晏子數諫景公, 景公弗聴. 已而使於晉, 與叔向私語曰：｢斉国之政卒帰於田氏矣.｣

[一]正義釐音僖.

晏嬰卒後, 范、中行氏反晉. 晉攻之急, 范、中行請粟於斉. 田乞欲為亂, 樹党於諸侯, 乃説景公曰：｢范、中行數有徳於斉, 斉不可不救.｣斉使田乞救之而輸之粟.

景公太子死, 後有寵姫曰芮子, [一]生子荼. [二]景公病, 命其相国恵子[三]與高昭子[四]以子荼為太子. 景公卒, 両相高、国立荼, 是為晏孺子. 而田乞不説, 欲立景公他子陽生. 陽生素與乞歓. 晏孺子之立也, 陽生奔魯. 田乞偽事高昭子、国恵子者, 毎朝代參乗, 言曰：｢始諸大夫不欲立孺子. 孺子既立, 君相之, 大夫皆自危, 謀作亂.｣又紿大夫曰：｢高昭子可畏也, 及未発先之.｣諸大夫従之. 田乞、鮑牧與大夫以兵入公室, 攻高昭子. 昭子聞之, 與国恵子救公. 公師敗. 田乞之衆追国恵子, 恵子奔莒, 遂返殺高昭子. 晏(孺子)[圉]奔魯.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粥子』.｣

[二]索隠音舒. 又如字.

[三]索隠名夏.

[四]索隠名張.

田乞使人之魯, 迎陽生. 陽生至斉, 匿田乞家. 請諸大夫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 幸而來会飲.｣会飲田氏. 田乞盛陽生橐中[一], 置坐中央. 発橐, 出陽生, 曰：｢此乃斉君矣.｣大夫皆伏謁. 将盟立之, 田乞誣曰：｢吾與鮑牧謀共立陽生也.｣鮑牧怒曰：｢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諸大夫欲悔, 陽生乃頓首曰：｢可則立之, 不可則已.｣鮑牧恐禍及己, 乃复曰：｢皆景公之子, 何為不可！｣遂立陽生於田乞之家, 是為悼公. 乃使人遷晏孺子於駘, [二]而殺孺子荼. 悼公既立, 田乞為相, 専斉政.

[一]索隠橐音託. 橐中謂皮橐之中.

[二]正義音台, 又音台. 賈逵云：｢斉地也.｣

四年, 田乞卒, 子常代立, 是為田成子.

鮑牧與斉悼公有■, 弑悼公. 斉人共立其子壬, 是為簡公. 田常成子與監止[一]倶為左右相, 相簡公. 田常心害監止, 監止幸於簡公, 権弗能去. 於是田常复脩釐子之政, 以大斗出貸, 以小斗収. 斉人歌之曰：｢嫗乎采虯, 帰乎田成子！｣[二]斉大夫朝, 御鞅[三]諫簡公曰：｢田、監不可並也, 君其択焉.｣君弗聴.

[一]集解監, 一作｢闞｣. 　索隠上音如字, 又音苦濫反. 監, 姓也. 名止.

[二]索隠言嫗之采虯菜皆帰入於田成子, 以刺斉国之政将帰陳.

[三]索隠御, 官也；鞅, 名也. 亦田氏之族.

子我者, 監止之宗人也, [一]常與田氏有卻. 田氏疏族田豹事子我有寵. 子我曰：｢吾欲尽滅田氏適, 以豹代田氏宗.｣豹曰：｢臣於田氏疏矣.｣不聴. 已而豹謂田氏曰：｢子我将誅田氏, 田氏弗先, 禍及矣.｣子我舎公宮, 田常兄弟四人乗如公宮, 欲殺子我. 子我閉門. 簡公與婦人飲檀台, [二]将欲撃田常. 太史子余曰：｢田常非敢為亂, 将除害.｣簡公乃止. 田常出, 聞簡公怒, 恐誅, 将出亡. 田子行曰：｢需, 事之賊也.｣[三]田常於是撃子我. 子我率其徒攻田氏, 不勝, 出亡. 田氏之徒追殺子我及監止.

[一]索隠案：斉系家云｢子我夕｣, 賈逵云｢即監止也｣. 尋其文意, 當是監止. 今云｢宗人｣, 蓋太史誤也.

[二]正義在青州臨淄県東北一里.

[三]索隠需音須. 需者, 疑也. 疑必致難, 故云事之賊也.

簡公出奔, 田氏之徒追執簡公于徐州. [一]簡公曰：｢蚤従御鞅之言, 不及此難.｣田氏之徒恐簡公复立而誅己, 遂殺簡公. 簡公立四年而殺. 於是田常立簡公弟驁, 是為平公. 平公即位, 田常為相.

[一]索隠徐音舒. 徐州, 斉邑, 薛県是也, 非九州之徐. 　正義斉之西北界上地名, 在勃海郡東平県也.

田常既殺簡公, 懼諸侯共誅己, 乃尽帰魯、衛侵地, 西約晉、韓、魏、趙氏, 南通呉、越之使, 脩功行賞, 親於百姓, 以故斉复定.

田常言於斉平公曰：｢徳施人之所欲, 君其行之；刑罰人之所悪, 臣請行之.｣行之五年, 斉国之政皆帰田常. 田常於是尽誅鮑、晏、監止及公族之彊者, 而割斉自安平以東[一]至琅邪, 自為封邑. [二]封邑大於平公之所食.

[一]集解徐広曰：｢安平在北海.｣　索隠案：司馬彪郡国志｢北海東安平, 六国時曰安平｣, 則徐広云在北海是. 正義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県東十九里, 古紀国之酅邑.｣青州即北海郡也.

[二]正義琅邪, 沂州也. 従安平已東, 莱、登、沂、密等州皆自為田常封邑也.

田常乃選斉国中女子長七尺以上為後宮, 後宮以百數, 而使賓客舎人出入後宮者不禁. 及田常卒, 有七十余男. [一]

[一]索隠案：鮑昱云｢陳成子有數十婦, 生男百余人｣, 與此亦異. 然譙允南案春秋, 陳恆為人, 雖志大負殺君之名, 至於行事亦脩整, 故能自保, 固非苟為禽獣之行. 夫成事在徳, 雖有姦子七十, 祇以長亂, 事豈然哉？言其非実也.

田常卒, 子襄子盤[一]代立, 相斉. 常謚為成子.

[一]集解徐広曰：｢盤, 一作『墍』.｣　索隠徐広云一作｢墍｣. 音許既反. 系本作｢班｣.

田襄子既相斉宣公, 三晉殺知伯, [一]分其地. 襄子使其兄弟宗人尽為斉都邑大夫, 與三晉通使, 且以有斉国.

[一]集解徐広曰：｢宣公之三年時也.｣

襄子卒, 子荘子白[一]立. 田荘子相斉宣公. 宣公四十三年, 伐晉, 毀黄城, 囲陽狐. [二]明年, 伐魯、葛及安陵. [三]明年, 取魯之一城.

[一]索隠系本名伯.

[二]正義括地志云：｢故黄城在魏州冠氏県南十里. 陽狐郭在魏州元城県東北三十二里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故魯城在許昌県南四十里, 本魯朝宿邑. 長葛故城在許州長葛県北十三里, 鄭之葛邑也. 鄢陵故城在許州鄢陵県西北十五里. 李奇云六国時為安陵也.｣

荘子卒, 子太公和立. [一]田太公相斉宣公. 宣公四十八年, 取魯之郕. [二]明年, 宣公與鄭人会西城. 伐衛, 取毌丘. [三]宣公五十一年卒, 田会自廩丘反. [四]

[一]索隠案：紀年｢斉宣公十五年, 田荘子卒. 明年, 立田悼子. 悼子卒, 乃次立田和｣. 是荘子後有悼子. 蓋立年無幾, 所以作系本及記史者不得錄也. 而荘周及鬼谷子亦云｢田成子殺斉君, 十二代而有斉国｣. 今拠系本、系家, 自成子至王建之滅, 唯祇十代；若如紀年, 則悼子及侯剡即有十二代, 乃與荘子、鬼谷説同, 明紀年亦非妄.

[二]正義音城. 括地志云：｢故郕城在兗州泗水県西北五十里. 説文云『郕, 魯孟氏邑』是也.｣

[三]索隠毌音貫, 古国名, 衛之邑. 今作｢毌｣者, 字残欠耳. 　正義括地志云：｢故貫城即古貫国, 今名蒙沢城, 在曹州済陰県南五十六里也.｣

[四]索隠紀年｢宣公五十一年, 公孫会以廩丘叛於趙. 十二月, 宣公薨｣. 於周正為明年二月.

宣公卒, 子康公貸立. [一]貸立十四年, 淫於酒婦人, 不聴政. 太公乃遷康公於海上, 食一城, 以奉其先祀. 明年, 魯敗斉平陸. [二]

[一]集解徐広曰：｢十一年, 伐魯, 取最.｣　索隠貸音土代反. 最音祖外反.

[二]集解徐広曰東平平陸. 　正義兗州県也.

三年, 太公與魏文侯会濁沢, [一]求為諸侯. 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子及諸侯, 請立斉相田和為諸侯. 周天子許之. 康公之十九年, 田和立為斉侯, 列於周室, 紀元年.

[一]集解徐広曰：｢康公之十六年.｣　索隠徐広云｢康公十六年｣, 蓋依年表為説, 而不省此上文｢貸立十四年｣, 又云｢明年会平陸｣, ｢又三年会濁沢｣, 則是十八年, 表及此注並誤也.

斉侯太公和立二年, 和卒, [一]子桓公午立. [二]桓公午五年, 秦、魏攻韓, 韓求救於斉. 斉桓公召大臣而謀[三]曰：｢蚤救之孰與晩救之？｣騶忌曰：｢不若勿救.｣段干朋[四]曰：｢不救, 則韓且折而入於魏, 不若救之.｣田臣思[五]曰：｢過矣君之謀也！秦、魏攻韓、楚, 趙必救之, 是天以燕予斉也.｣桓公曰：｢善｣. 乃陰告韓使者而遣之. 韓自以為得斉之救, 因與秦、魏戦. 楚、趙聞之, 果起兵而救之. 斉因起兵襲燕国, 取桑丘. [六]

[一]集解徐広曰：｢伐魯, 破之.｣

[二]索隠紀年｢斉康公五年, 田侯午生. 二十二年, 田侯剡立. 後十年, 斉田午弑其君及孺子喜而為公｣. 春秋後傳亦云｢田午弑田侯及其孺子喜而兼斉, 是為桓侯｣. 與此系家不同也.

[三]索隠謂騶忌、段干朋. 如戦国策威王二十六年邯鄲之役有此謀臣耳. 又南梁之難在宣王二年, 有騶子、田忌、孫臏之謀. 戦国策又有張田. 其辞前後交互, 是記史者所取各異, 故不同耳.

[四]索隠段干, 姓；朋, 名也. 戦国策作｢段干綸｣.

[五]索隠戦国策作｢田期思｣, 紀年謂之徐州子期, 蓋即田忌也.

[六]正義括地志云：｢桑丘故城俗名敬城, 在易州遂城県.｣爾時斉伐燕桑丘, 魏、趙來救之. 魏、趙世家並云｢伐斉至桑丘｣, 皆是易州.

六年, 救衛. 桓公卒, [一]子威王因斉立. 是歳, 故斉康公卒, 絶無後, 奉邑皆入田氏.

[一]索隠案紀年, 梁恵王十二年當斉桓公十八年, 後威王始見, 則桓公十九年而卒, 與此不同.

斉威王元年, 三晉因斉喪來伐我霊丘. [一]三年, 三晉滅晉後而分其地. 六年, 魯伐我, 入陽関. [二]晉伐我, 至博陵. [三]七年, 衛伐我, 取薛陵. 九年, 趙伐我, 取甄. [四]

[一]正義霊丘, 河東蔚州県. 案：霊丘此時属斉, 三晉因喪伐之. 韓、魏、趙世家云｢伐斉至霊丘｣, 皆是蔚州.

[二]集解徐広曰：｢在鉅平.｣　正義括地志云：｢魯陽関故城在兗州博城県南二十九里, 西臨汶水也.｣

[三]正義在済州西界也.

[四]正義音絹. 即濮州甄城県也.

威王初即位以來, 不治, 委政卿大夫, 九年之閒, 諸侯並伐, 国人不治. 於是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 [一]毀言日至. 然吾使人視即墨, 田野闢, 民人給, 官無留事, 東方以寧. 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萬家. 召阿大夫語曰：｢自子之守阿, 誉言日聞. 然使使視阿, 田野不闢, 民貧苦. 昔日趙攻甄, 子弗能救. 衛取薛陵, 子弗知. 是子以幣厚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 烹阿大夫, 及左右嘗誉者皆并烹之. 遂起兵西撃趙、衛, 敗魏於濁沢而囲恵王. 恵王請献観以和解, 趙人帰我長城. 於是斉国震懼, 人人不敢飾非, 務尽其誠. 斉国大治. 諸侯聞之, 莫敢致兵於斉二十余年.

[一]正義莱州膠水県南六十里即墨故城是也.

騶忌子以鼓琴見威王, 威王説而舎之右室. 須臾, 王鼓琴, 騶忌子推戸入曰：｢善哉鼓琴！｣王勃然不説, 去琴按剣曰：｢夫子見容未察, 何以知其善也？｣騶忌子曰：｢夫大弦濁以春温者, 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 相也；[一]攫[二]之深, 醳[三]之愉者, [四]政令也；鈞諧以鳴, 大小相益, 回邪而不相害者, 四時也：吾是以知其善也.｣王曰：｢善語音.｣騶忌子曰：｢何独語音, 夫治国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説曰：｢若夫語五音之紀, 信未有如夫子者也. 若夫治国家而弭人民, 又何為乎糸桐之閒？｣騶忌子曰：｢夫大弦濁以春温者, 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 相也；攫之深而舎之愉者, 政令也；鈞諧以鳴, 大小相益, 回邪而不相害者, 四時也. 夫复而不亂者, 所以治昌也；連而徑者, 所以存亡也：故曰琴音調而天下治. 夫治国家而弭人民者, 無若乎五音者.｣王曰：｢善.｣

[一]集解琴操曰：｢大弦者, 君也, 寛和而温. 小弦者, 臣也, 清廉而不亂.｣　索隠大弦濁以温者君也. 案：春秋後語｢温｣字作｢春｣, 春気温, 義亦相通也. 蔡邕曰：｢凡弦以緩急為清濁. 琴, 緊其弦則清, 縵其弦則濁.｣

[二]集解徐広曰：｢以爪持弦也. 攫音己足反.｣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舒』.｣

[四]索隠醳音釈, 與下文舎字並同. 愉音舒也.

騶忌子見三月而受相印. 淳于髡見之曰：｢善説哉！髡有愚志, 願陳諸前.｣騶忌子曰：｢謹受教.｣淳于髡曰：｢得全全昌, [一]失全全亡.｣騶忌子曰：｢謹受令, 請謹毋離前.｣[二]淳于髡曰：｢狶膏棘軸, 所以為滑也, 然而不能運方穿.｣[三]騶忌子曰：｢謹受令, 請謹事左右.｣淳于髡曰：｢弓膠昔幹, [四]所以為合也, 然而不能傅合疏罅.｣[五]騶忌子曰：｢謹受令, 請謹自附於萬民.｣淳于髡曰：｢狐裘雖敝, 不可補以黄狗之皮.｣騶忌子曰：｢謹受令, 請謹択君子, 毋雑小人其閒.｣淳于髡曰：｢大車不較, [六]不能載其常任；琴瑟不較, 不能成其五音.｣騶忌子曰：｢謹受令, 請謹脩法律而督姦吏.｣淳于髡説畢, 趨出, 至門, 而面其僕曰：｢是人者, 吾語之微言五, 其應我若響之應声, 是人必封不久矣.｣[七]居期年, 封以下邳, 号曰成侯.

[一]索隠案：得全, 謂人臣事君之礼全具無失, 故云得全也. 全昌者, 謂若無失則身名獲昌, 故云全昌也.

[二]索隠謂佩服此言, 常無離心目之前.

[三]索隠狶膏, 豬脂也. 棘軸, 以棘木為車軸, 至滑而堅也. 然而穿孔若方, 則不能運転, 言逆理反経也. 故下忌曰｢請謹事左右｣, 言毎事須順従.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乾』.｣　索隠音孤捍反. 昔, 久旧也. 幹, 弓幹也. 徐広又曰一作｢乾｣. 考工記作｢■幹｣, 則■昔音相近. 言作弓之法, 以膠被昔幹而納諸檠中, 則是以勢令合耳.

[五]索隠傅音附. 罅音五嫁反. 以言膠幹可以勢暫合, 而久亦不能常傅合於疏罅隙縫. 以言人臣自宜弥縫得所, 豈待拘以礼制法式哉. 故下云｢請自附於萬人｣是也.

[六]索隠較者, 校量也. 言有常制, 若大車不較, 則車不能載常任, 琴不能成五音也.

[七]集解新序曰：｢斉稷下先生喜議政事. 騶忌既為斉相, 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属七十二人皆軽騶忌, 以為設以微辞, 騶忌必不能及, 乃相與倶往見騶忌. 淳于髡之徒礼倨, 騶忌之礼卑. 淳于髡等称辞, 騶忌知之如應響, 淳于■等辞詘而去, 騶忌之礼倨, 淳于髡之礼卑. 故所以尚干将、莫邪者, 貴其立断也. 所以尚騏驥者, 為其立至也. 必且歴日曠久, 則系氂能挈石, 駑馬亦能致遠. 是以聡明捷敏, 人之美材也.｣

威王二十三年, 與趙王会平陸. 二十四年, 與魏王会田於郊. 魏王問曰：｢王亦有宝乎？｣威王曰：｢無有.｣[一]梁王曰：｢若寡人国小也, 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乗者十枚, 奈何以萬乗之国而無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為宝與王異. 吾臣有檀子者, [二]使守南城, 則楚人不敢為冦東取, 泗上十二諸侯[三]皆來朝. 吾臣有■子者, 使守高唐, 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 吾吏有黔夫者, 使守徐州, 則燕人祭北門, 趙人祭西門, [四]徙而従者七千余家. 吾臣有種首者, 使備盗賊, 則道不拾遺. 将以照千里, 豈特十二乗哉！｣梁恵王慚, 不懌而去.

[一]索隠案：韓嬰詩外傳以為斉宣王, 其説異也.

[二]索隠檀子, 斉臣. 檀, 姓；子, 美称, 大夫皆称子. ■子, 田■也. 黔夫及種首皆臣名. 事悉具戦国策也.

[三]索隠邾、莒、宋、魯之比.

[四]集解賈逵曰：｢斉之北門西門也. 言燕、趙之人畏見侵伐, 故祭以求福.｣

二十六年, 魏恵王囲邯鄲, 趙求救於斉. 斉威王召大臣而謀曰：｢救趙孰與勿救？｣騶忌子曰：｢不如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則不義, 且不利.｣威王曰：｢何也？｣対曰：｢夫魏氏并邯鄲, 其於斉何利哉？且夫救趙而軍其郊, 是趙不伐而魏全也. 故不如南攻襄陵[一]以獘魏, 邯鄲抜而乗魏之獘.｣威王従其計.

[一]正義襄陵故城在兗州鄒県也.

其後成侯騶忌與田忌不善, 公孫閲[一]謂成侯忌曰：｢公何不謀伐魏, 田忌必将. 戦勝有功, 則公之謀中也；戦不勝, 非前死則後北, 而命在公矣.｣於是成侯言威王, 使田忌南攻襄陵. 十月, 邯鄲抜, 斉因起兵撃魏, 大敗之桂陵. [二]於是斉最彊於諸侯, 自称為王, 以令天下.

[一]索隠戦国策作｢公孫閎｣.

[二]索隠在威王二十六年. 　正義在曹州乗氏県東北二十一里.

三十三年, 殺其大夫牟辛. [一]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夫人』.｣　索隠牟辛, 大夫姓字也. 徐広曰一作｢夫人｣. 案：年表亦作｢夫人｣. 王劭案紀年云｢斉桓公十一年殺其君母. 宣王八年殺王后｣. 然則夫人之字, 或如紀年之説.

三十五年, 公孫閲又謂成侯忌曰：｢公何不令人操十金卜於市, 曰『我田忌之人也. 吾三戦而三勝, 声威天下. 欲為大事, 亦吉乎不吉乎』？｣卜者出, 因令人捕為之卜者, 験其辞於王之所. 田忌聞之, 因率其徒襲攻臨淄, 求成侯, 不勝而奔. [一]

[一]索隠案：戦国策田忌前敗魏於馬陵, 因被構, 不得入斉, 非是居斉歴十年乃出奔也. 是時斉都臨淄, 且孟嘗列傳云｢田忌襲斉之邊邑｣, 其言為得, 即與系家不同也.

三十六年, 威王卒, 子宣王辟彊立.

宣王元年, 秦用商鞅. 周致伯於秦孝公.

二年, 魏伐趙. 趙與韓親, 共撃魏. 趙不利, 戦於南梁. [一]宣王召田忌复故位. 韓氏請救於斉. 宣王召大臣而謀曰：｢蚤救孰與晩救？｣騶忌子曰：｢不如勿救.｣田忌曰：｢弗救, 則韓且折而入於魏, 不如蚤救之.｣[二]孫子[三]曰：｢夫韓、魏之兵未獘而救之, 是吾代韓受魏之兵, 顧反聴命於韓也. 且魏有破国之志, 韓見亡, 必東面而愬於斉矣. 吾因深結韓之親而晩承魏之獘, 則可重利而得尊名也.｣宣王曰：｢善.｣乃陰告韓之使者而遣之. 韓因恃斉, 五戦不勝, 而東委国於斉. 斉因起兵, 使田忌、田嬰将, [四]孫子為(帥)[師], 救韓、趙以撃魏, 大敗之馬陵, [五]殺其将龐涓, 虜魏太子申. 其後三晉之王皆因田嬰朝斉王於博望, [六]盟而去. [七]

[一]索隠晉太康地記曰：｢戦国謂梁為南梁者, 別之於大梁、少梁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梁在汝州西南二百歩. 晉太康地記云『戦国時謂南梁者, 別之於大梁、少梁也』. 古蛮子邑也.｣

[二]索隠案：紀年威王十四年, 田■伐梁, 戦馬陵. 戦国策南梁之難, 有張田対曰｢蚤救之｣. 此云鄒忌者, 王劭云｢此時鄒忌死已四年, 又斉威時未称王, 故戦国策謂之田侯. 今此以田侯為宣王, 又横称鄒忌, 皆謬矣｣.

[三]索隠孫臏也.

[四]集解徐広曰：｢嬰, 一作『■』.｣

[五]索隠在宣王二年

[六]正義括地志云：｢博望故城在鄧州向城県東南四十五里.｣

[七]集解徐広曰：｢表曰三年, 與趙会博望伐魏.｣

七年, 與魏王会平阿南. [一]明年, 复会甄. 魏恵王卒. [二]明年, 與魏襄王会徐州, 諸侯相王也. 十年, 楚囲我徐州. 十一年, 與魏伐趙, 趙決河水潅斉、魏, 兵罷. 十八年, 秦恵王称王.

[一]正義沛郡平阿県也.

[二]索隠明年, 梁恵王卒. 案紀年, 梁恵王乃是斉湣王為東帝, 秦昭王為西帝時. 此時梁恵王改元称一年, 未卒也. 而系家以其後即為魏襄王之年, 又以此文當斉宣王時, 実所不能詳考.

宣王喜文学游説之士, 自如騶衍、淳于髡、[一]田駢、[二]接予、[三]慎到、[四]環淵[五]之徒七十六人, 皆賜列第, 為上大夫, 不治而議論. 是以斉稷下学士复盛, 且數百千人. [六]

[一]正義贅■, 斉之稷下先生也.

[二]正義白眠反. 藝文志云田駢, 斉人, 遊稷下, 号天口駢, 作田子二十五篇也.

[三]正義斉人. 藝文志云接予二篇, 在道家流.

[四]正義趙人, 戦国時処士. 藝文志作慎子四十二篇也.

[五]正義楚人. 孟子傳云環淵著書上下篇也.

[六]集解劉向別錄曰：｢斉有稷門, 城門也. 談説之士期会於稷下也.｣　索隠劉向別錄曰｢斉有稷門, 斉城門也. 談説之士期会於其下｣. 斉地記曰｢斉城西門側, 系水左右有講室, 趾往往存焉｣. 蓋因側系水出, 故曰稷門, 古側稷音相近耳. 又虞喜曰｢斉有稷山, 立館其下以待游士｣, 亦異説也. 春秋傳曰｢莒子如斉, 盟于稷門｣.

十九年, 宣王卒, 子湣王地[一]立.

[一]索隠系本名遂.

湣王元年, 秦使張儀與諸侯執政会于齧桑. 三年, 封田嬰於薛. 四年, 迎婦于秦. 七年, 與宋攻魏, 敗之観沢.

十二年, 攻魏. 楚囲雍氏, [一]秦敗屈丐. 蘇代謂田軫曰：｢臣願有謁於公, 其為事甚完, 使楚利公, 成為福, 不成亦為福. 今者臣立於門, 客有言曰魏王謂韓馮、[二]張儀曰：『煮棗将抜, [三]斉兵又進, 子來救寡人則可矣；不救寡人, 寡人弗能抜.』[四]此特転辞也. 秦、韓之兵毋東, 旬余, 則魏氏転韓従秦, 秦逐張儀, [五]交臂而事斉楚, 此公之事成也.｣田軫曰：｢柰何使無東？｣対曰：｢韓馮之救魏之辞, 必不謂韓王曰『馮以為魏』, 必曰『馮将以秦韓之兵東卻斉宋, 馮因摶[六]三国之兵, 乗屈丐之獘, [七]南割於楚, 故地必尽得之矣』. 張儀救魏之辞, 必不謂秦王曰『儀以為魏』, 必曰『儀且以秦韓之兵東距斉宋, 儀将摶三国之兵, 乗屈丐之獘, 南割於楚, 名存亡国, 実伐三川[八]而帰, 此王業也』. 公令楚王[九]與韓氏地, 使秦制和, 謂秦王曰『請與韓地, 而王以施三川, [一０]韓氏之兵不用而得地於楚』. 韓馮之東兵之辞且謂秦何？曰『秦兵不用而得三川, 伐楚韓以窘魏, 魏氏不敢東, 是孤斉也』. 張儀之東兵之辞且謂何？曰『秦韓欲地而兵有案, 声威発於魏, 魏氏之欲不失斉楚者有資矣』. 魏氏転秦韓争事斉楚, 楚王欲而無與地, [一一]公令秦韓之兵不用而得地, 有一大徳也. [一二]秦韓之王劫於韓馮、張儀而東兵以徇服魏, 公常執左券[一三]以責於秦韓, 此其善於公而悪張子多資矣.｣[一四]

[一]集解徐広曰：｢在陽翟, 属韓.｣

[二]集解徐広曰：｢韓之公仲侈也.｣

[三]集解徐広曰：｢在済陰宛朐.｣

[四]索隠能猶勝也. 言不勝其抜, 故聴斉抜之耳.

[五]索隠逐, 随也.

[六]集解徐広曰：｢音専. 専猶并合制領之謂也.｣　索隠摶音団, 団謂握領也. 徐作｢専｣, 亦通.

[七]正義屈丐, 楚将, 為秦所敗, 今更欲乗之.

[八]索隠韓也.

[九]索隠公謂陳軫.

[一０]正義施, 張設也. 言秦王於天子都張設迫脅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楚王欲得魏來事己, 而不欲與韓地也.｣

[一二]正義蘇代謂陳軫, 今秦韓之兵不戦伐而得地, 陳軫於秦韓豈不有大恩徳.

[一三]索隠券, 要也. 左, 不正也. 言我以右執其左而責之.

[一四]正義左券下, 右券上也. 蘇代説陳軫以上券令秦韓不用兵得地, 而以券責秦韓卻韓馮、張儀以徇服魏, 故秦韓善陳軫而悪張儀多取矣.

十三年, 秦恵王卒. 二十三年, 與秦撃敗楚於重丘. [一]二十四年, 秦使涇陽君質於斉. 二十五年, 帰涇陽君于秦. 孟嘗君薛文入秦, 即相秦. 文亡去. 二十六年, [二]斉與韓魏共攻秦, 至函谷軍焉. 二十八年, 秦與韓河外以和, 兵罷. 二十九年, 趙殺其主父. 斉佐趙滅中山. [三]

[一]集解徐広曰：｢表曰與秦撃楚, 使公子将, 大有功.｣

[二]集解徐広曰：｢孟嘗君為相.｣

[三]集解徐広曰：｢三十年, 田甲劫王, 相薛文走.｣

三十六年, 王為東帝, 秦昭王為西帝. 蘇代自燕來, 入斉, 見於章華東門. [一]斉王曰：｢嘻, 善, 子來！秦使魏冉致帝, 子以為何如？｣対曰：｢王之問臣也卒, 而患之所従來微, 願王受之而勿備称也. 秦称之, 天下安之, 王乃称之, 無後也. 且譲争帝名, 無傷也. 秦称之, 天下悪之, 王因勿称, 以収天下, 此大資也. 且天下立両帝, 王以天下為尊斉乎？尊秦乎？｣王曰：｢尊秦.｣曰：｢釈帝, 天下愛斉乎？愛秦乎？｣王曰：｢愛斉而憎秦.｣曰：｢両帝立約伐趙, 孰與伐桀宋之利？｣[二]王曰：｢伐桀宋利.｣対曰：｢夫約鈞, 然與秦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軽斉, 釈帝則天下愛斉而憎秦, 伐趙不如伐桀宋之利, 故願王明釈帝以収天下, 倍約賓秦, 無争重, 而王以其閒挙宋. 夫有宋, 衛之陽地危；[三]有済西, 趙之阿東国危；[四]有淮北, 楚之東国危；[五]有陶、平陸, 梁門不開. [六]釈帝而貸之以伐桀宋之事, 国重而名尊, 燕楚所以形服, 天下莫敢不聴, 此湯武之挙也. 敬秦以為名, 而後使天下憎之, 此所謂以卑為尊者也. 願王孰慮之.｣於是斉去帝复為王, 秦亦去帝位.

[一]集解左思斉都賦注曰：｢斉小城北門也.｣而此言東門, 不知為是一門非邪？　正義括地志云：｢斉城章華之東有閭門、武鹿門也.｣

[二]集解宋世家云：｢宋王偃, 諸侯皆曰桀宋也.｣

[三]集解陽地, 濮陽之地. 　正義案：衛此時河南独有濮陽也.

[四]正義阿, 東阿也. 爾時属趙, 故云東国危.

[五]正義淮北, 徐、泗也. 東国謂下相、僮、取慮也.

[六]正義陶, 定陶, 今曹州也. 平陸, 兗州県也, 県在大梁東界.

三十八年, 伐宋. 秦昭王怒曰：｢吾愛宋與愛新城、陽晉同[一]. 韓聶與吾友也, 而攻吾所愛, 何也？｣蘇代為斉謂秦王曰：｢韓聶之攻宋, 所以為王也. 斉彊, 輔之以宋, 楚魏必恐, 恐必西事秦, 是王不煩一兵, 不傷一士, 無事而割安邑也, [二]此韓聶之所祷於王也.｣秦王曰：｢吾患斉之難知. 一従一衡, 其説何也？｣対曰：｢天下国令斉可知乎？斉以攻宋, 其知事秦以萬乗之国自輔, 不西事秦則宋治不安. [三]中国白頭游敖之士皆積智欲離斉秦之交, 伏式結軼[四]西馳者, 未有一人言善斉者也, 伏式結軼東馳者, 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 何則？皆不欲斉秦之合也. 何晉楚之智而斉秦之愚也！晉楚合必議斉秦, 斉秦合必図晉楚, 請以此決事.｣秦王曰：｢諾.｣於是斉遂伐宋, 宋王出亡, 死於温. [五]斉南割楚之淮北, 西侵三晉, 欲以并周室, 為天子. 泗上諸侯鄒魯之君皆称臣, 諸侯恐懼.

[一]正義括地志云：｢新城故城在宋州宋城県界. 陽晉故城在曹州乗氏県西北三十七里.｣

[二]正義年表云秦昭王二十一年, 魏納安邑及河内.

[三]索隠戦国策作｢宋地不安｣.

[四]索隠軼音姪. 軼者, 車轍也, 言車轍往還如結也. 戦国策作｢結靷｣.

[五]正義懐州有温城.

三十九年, 秦來伐, 抜我列城九.

四十年, 燕、秦、楚、三晉合謀, 各出鋭師以伐, 敗我済西[一]. 王解而卻. 燕将樂毅遂入臨淄, 尽取斉之宝蔵器. 湣王出亡, 之衛. 衛君辟宮舎之, 称臣而共具. 湣王不遜, 衛人侵之. 湣王去, 走鄒、魯, 有驕色, 鄒、魯君弗内, 遂走莒. 楚使淖歯[二]将兵救斉, 因相斉湣王. 淖歯遂殺湣王而與燕共分斉之侵地鹵器. [三]

[一]集解徐広曰：｢案其余諸傳無楚伐斉事. 年表云楚取淮北.｣

[二]索隠淖音女教反.

[三]正義鹵掠斉宝器也.

湣王之遇殺, 其子法章変名姓為莒太史■[一]家庸. 太史■女奇法章状貌, 以為非恆人, 憐而常窃衣食之, 而與私通焉. 淖歯既以去莒, 莒中人及斉亡臣相聚求湣王子, 欲立之. 法章懼其誅己也, 久之, 乃敢自言｢我湣王子也｣. 於是莒人共立法章, 是為襄王. 以保莒城而布告斉国中：｢王已立在莒矣.｣

[一]集解徐広曰：｢音躍, 一音皎.｣

襄王既立, 立太史氏女為王后, 是為君王后, 生子建. 太史■曰：｢女不取媒因自嫁, 非吾種也, 汚吾世.｣終身不睹君王后. 君王后賢, 不以不睹故失人子之礼.

襄王在莒五年, 田単以即墨攻破燕軍, 迎襄王於莒, 入臨菑. 斉故地尽复属斉. 斉封田単為安平君. [一]

[一]正義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県東十九里, 古紀之酅邑也.

十四年, 秦撃我剛寿. 十九年, 襄王卒, 子建立.

王建立六年, 秦攻趙, 斉楚救之. 秦計曰：｢斉楚救趙, 親則退兵, 不親遂攻之.｣趙無食, 請粟於斉, 斉不聴. 周子[一]曰：｢不如聴之以退秦兵, 不聴則秦兵不卻, 是秦之計中而斉楚之計過也. 且趙之於斉楚, 扞蔽也, [二]猶歯之有脣也, 脣亡則歯寒. 今日亡趙, 明日患及斉楚. 且救趙之務, 宜若奉漏甕沃焦釜也. 夫救趙, 高義也；卻秦兵, 顕名也. 義救亡国, 威卻彊秦之兵, 不務為此而務愛粟, 為国計者過矣.｣斉王弗聴. 秦破趙於長平四十余萬, 遂囲邯鄲.

[一]索隠蓋斉之謀臣, 史失名也. 戦国策以｢周子｣為｢蘇秦｣, 而｢楚｣字皆作｢燕｣, 然此時蘇秦死已久矣.

[二]正義此時秦伐趙上党欲克, 無意伐斉、楚, 故言趙之於斉、楚為扞蔽也.

十六年, 秦滅周. 君王后卒. 二十三年, 秦置東郡. 二十八年, 王入朝秦, 秦王政置酒咸陽. 三十五年, 秦滅韓. 三十七年, 秦滅趙. 三十八年, 燕使荊軻刺秦王, 秦王覚, 殺軻. 明年, 秦破燕, 燕王亡走遼東. 明年, 秦滅魏, 秦兵次於歴下. 四十二年, 秦滅楚. 明年, 虜代王嘉, 滅燕王喜.

四十四年, 秦兵撃斉. 斉王聴相后勝計, 不戦, 以兵降秦. 秦虜王建, 遷之共. [一]遂滅斉為郡. 天下壱并於秦, 秦王政立号為皇帝. 始, 君王后賢, 事秦謹, 與諸侯信, 斉亦東邊海上, 秦日夜攻三晉、燕、楚, 五国各自救於秦, 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 君王后死, 后勝相斉, 多受秦閒金, 多使賓客入秦, 秦又多予金, 客皆為反閒, 勧王去従朝秦, 不脩攻戦之備, 不助五国攻秦, 秦以故得滅五国. 五国已亡, 秦兵卒入臨淄, 民莫敢格者. 王建遂降, 遷於共. 故斉人怨王建不蚤與諸侯合従攻秦, 聴姦臣賓客以亡其国, 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二]疾建用客之不詳也. [三]

[一]集解地理志河内有共県. 　正義今衛州共城県也.

[二]集解徐広曰：｢戦国策云秦処建於共松柏閒也.｣　索隠耶音邪. 謂是建客邪, 客説建住言遂乃失策, 令建遷共. 共, 今在河内也.

[三]索隠謂不詳審用客, 不知其善否也.

太史公曰：蓋孔子晩而喜易. 易之為術, 幽明遠矣, 非通人達才孰能注意焉！故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 占至十世之後；及完奔斉, 懿仲卜之亦云. 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 [一]専斉国之政, 非必事勢之漸然也, 蓋若遵厭兆祥云.

[一]索隠比如字, 又頻律反. 二君即悼公、簡公也. 僖子廃晏孺子, 鮑牧以乞故殺悼公, 而成子又殺簡公, 故云田氏比犯二君也.

[索隠述賛]田完避難, 奔于大姜；始辞羈旅, 終然鳳皇. 物莫両盛, 代五其昌. 二君比犯, 三晉争強. 和始擅命, 威遂称王. 祭急燕、趙, 弟列康、荘. 秦仮東帝, 莒立法章. 王建失国, 松柏蒼蒼.

史記卷四十七 孔子世家第十七

索隠孔子非有諸侯之位, 而亦称系家者, 以是聖人為教化之主, 又代有賢哲, 故称系家焉. 　正義孔子無侯伯之位, 而称世家者, 太史公以孔子布衣傳十余世, 学者宗之, 自天子王侯, 中国言六藝者宗於夫子, 可謂至聖, 故為世家.

孔子生魯昌平郷陬邑. [一]其先宋人也, 曰孔防叔. [二]防叔生伯夏, 伯夏生叔梁紇. [三]紇與顔氏女野合而生孔子, [四]祷於尼丘得孔子. 魯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 [五]生而首上圩頂, [六]故因名曰丘云. 字仲尼, 姓孔氏.

[一]集解徐広曰：｢陬音騶. 孔安国曰『陬, 孔子父叔梁紇所治邑』.｣　索隠陬是邑名, 昌平, 郷号. 孔子居魯之鄒邑昌平郷之闕里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鄒城在兗州泗水県東南六十里. 昌平山在泗水県南六十里. 孔子生昌平郷, 蓋郷取山為名. 故闕里在泗水県南五十里. 輿地志云鄒城西界闕里有尼丘山.｣按：今尼丘山在兗州鄒城, 闕里即此也. 括地志云：｢兗州曲阜県魯城西南三里有闕里, 中有孔子宅, 宅中有廟. 伍緝之従征記云闕里背邾面泗, 即此也.｣按：夫子生在鄒, 長徙曲阜, 仍号闕里.

[二]索隠家語：｢孔子, 宋微子之後. 宋襄公生弗父何, 以譲弟厲公. 弗父何生宋父周, 周生世子勝, 勝生正考父, 考父生孔父嘉, 五世親尽, 別為公族, 姓孔氏. 孔父生子木金父, 金父生睪夷. 睪夷生防叔, 畏華氏之逼而奔魯, 故孔氏為魯人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叔梁紇廟亦名尼丘山祠, 在兗州泗水県五十里尼丘山東趾. 地理志云魯県有尼丘山, 有叔梁紇廟.｣

[四]索隠家語云｢梁紇娶魯之施氏, 生九女. 其妾生孟皮, 孟皮病足, 乃求婚於顔氏徴在, 従父命為婚｣. 其文甚明. 今此云｢野合｣者, 蓋謂梁紇老而徴在少, 非當壮室初笄之礼, 故云野合, 謂不合礼儀. 故論語云｢野哉由也｣, 又｢先進於礼樂, 野人也｣, 皆言野者是不合礼耳. 　正義男八月生歯, 八歳毀歯, 二八十六陽道通, 八八六十四陽道絶. 女七月生歯, 七歳毀歯, 二七十四陰道通, 七七四十九陰道絶. 婚姻過此者, 皆為野合. 故家語云｢梁紇娶魯施氏女, 生九女, 乃求婚於顔氏, 顔氏有三女, 小女徴在｣. 拠此, 婚過六十四矣.

[五]索隠公羊傳｢襄公二十一年十有一月庚子, 孔子生｣. 今以為二十二年, 蓋以周正十一月属明年, 故誤也. 後序孔子卒, 云七十二歳, 毎少一歳也.

[六]索隠圩音烏. 頂音鼎. 圩頂言頂上窳也, 故孔子頂如反宇. 反宇者, 若屋宇之反, 中低而四傍高也. 　正義括地志云：｢女陵山在曲阜県南二十八里. 干宝三日紀云『徴在生孔子空桑之地, 今名空竇, 在魯南山之空竇中. 無水, 當祭時酒掃以告, 輒有清泉自石門出, 足以周用, 祭訖泉枯. 今俗名女陵山』.｣

丘生而叔梁紇死, [一]葬於防山. [二]防山在魯東, 由是孔子疑其父墓処, 母諱之也. [三]孔子為児嬉戯, 常陳俎豆, [四]設礼容. 孔子母死, 乃殯五父之衢, [五]蓋其慎也. [六]郰人[七]輓父之母誨孔子父墓, 然後往合葬於防焉.

[一]索隠家語云生三歳而梁紇死.

[二]正義括地志云：｢防山在兗州曲阜県東二十五里. 礼記云孔子母合葬於防也.｣

[三]索隠謂孔子少孤, 不的知父墳処, 非謂不知其塋地. 徴在笄年適於梁紇, 無幾而老死, 是少寡, 蓋以為嫌, 不従送葬, 故不知墳処, 遂不告耳, 非諱之也.

[四]正義俎豆以木為之, 受四升, 高尺二寸. 大夫以上赤雲気, 諸侯加象飾足, 天子玉飾也.

[五]正義括地志云：｢五父衢在兗州曲阜県西南二里, 魯城内衢道也.｣

[六]集解徐広曰：｢魯県有闕里, 孔子所居也. 又有五父之衢也.｣　索隠謂孔子不知父墓, 乃且殯其母於五父之衢, 是其謹慎也. 　正義慎謂以紼引棺就殯所也.

[七]正義上音鄒.

孔子要絰, [一]季氏饗士, 孔子與往. [二]陽虎絀曰：｢季氏饗士, 非敢饗子也.｣孔子由是退.

[一]索隠家語｢孔子之母喪, 既練而見｣, 不非之也. 今此謂孔子実要絰與饗, 為陽虎所絀, 亦近誣矣. 一作｢要経｣. 要経猶帯経也, 故劉氏云嗜学之意是也.

[二]正義與音預. 季氏為饌飲魯文学之士, 孔子與迎而往, 陽虎以孔子少, 故折之也.

孔子年十七, 魯大夫孟釐子病且死, [一]誡其嗣懿子曰：｢孔丘, 聖人之後, [二]滅於宋. [三]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譲厲公. [四]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 [五]三命茲益恭, 故鼎銘云：[六]『一命而僂, 再命而傴, 三命而俯, [七]循牆而走, [八]亦莫敢余侮. [九]饘於是, 粥於是, 以餬余口.』[一０]其恭如是. 吾聞聖人之後, 雖不當世, 必有達者. [一一]今孔丘年少好礼, 其達者歟？吾即没, 若必師之.｣及釐子卒, 懿子與魯人南宮敬叔[一二]往学礼焉. 是歳, 季武子卒, 平子代立.

[一]索隠昭公七年左傳云｢孟僖子病不能相礼, 乃講学之, 及其将死, 召大夫｣云云. 按：謂病者, 不能礼為病, 非疾困之謂也. 至二十四年僖子卒, 賈逵云｢仲尼時年三十五矣｣. 是此文誤也.

[二]集解服虔曰：｢聖人謂商湯.｣

[三]集解杜預曰：｢孔子六世祖孔父嘉為宋華督所殺, 其子奔魯也.｣

[四]集解杜預曰：｢弗父何, 孔父嘉之高祖, 宋愍公之長子, 厲公之兄也. 何嫡嗣, 當立, 以譲厲公也.｣

[五]集解服虔曰：｢正考父, 弗父何之曾孫.｣

[六]集解杜預曰：｢三命, 上卿也. 考父廟之鼎.｣

[七]集解服虔曰：｢僂, 傴, 俯, 皆恭敬之貌也.｣

[八]集解杜預曰：｢言不敢安行.｣

[九]集解杜預曰：｢其恭如是, 人亦不敢侮慢.｣

[一０]集解杜預曰：｢於是鼎中為饘粥. 饘粥, 餬属. 言至倹也.｣

[一一]集解王粛曰：｢謂若弗父何, 殷湯之後, 而不継世為宋君也.｣杜預曰：｢聖人之後, 有明徳而不當大位, 謂正考父.｣

[一二]索隠左傳及系本, 敬叔與懿子皆孟僖子之子, 不應更言｢魯人｣, 亦太史公之疏耳.

孔子貧且賎. 及長, 嘗為季氏史, [一]料量平；嘗為司職吏而畜蕃息. 由是為司空. 已而去魯, 斥乎斉, 逐乎宋、衛, 困於陳蔡之閒, 於是反魯. 孔子長九尺有六寸, 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 魯复善待, 由是反魯.

[一]索隠有本作｢委吏｣. 按：趙岐曰｢委吏, 主委積倉庫之吏｣.

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一]魯君與之一乗車, 両馬, 一豎子倶, 適周問礼, 蓋見老子云. 辞去, 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 [二]仁人者送人以言. 吾不能富貴, 窃仁人之号, [三]送子以言, 曰：『聡明深察而近於死者, 好議人者也. 博辯広大危其身者, 発人之悪者也. 為人子者毋以有己, [四]為人臣者毋以有己.』｣[五]孔子自周反于魯, 弟子稍益進焉.

[一]索隠荘子云｢孔子年五十一, 南見老聃｣. 蓋系家亦依此為説而不究其旨, 遂倶誤也. 何者？孔子適周, 豈訪礼之時即在十七？且孔子見老聃, 云｢甚矣道之難行也｣, 此非十七之人語也, 乃既仕之後言耳.

[二]索隠荘周｢財｣作｢軒｣.

[三]集解王粛曰：｢謙言窃仁者之名.｣

[四]集解王粛曰：｢身父母之有.｣　索隠家語作｢無以有己為人子者｣.

[五]索隠家語作｢無以悪己為人臣者｣. 王粛云：｢言聴則仕, 不用則去, 保身全行, 臣之節也.｣

是時也, 晉平公淫, 六卿擅権, 東伐諸侯；楚霊王兵彊, 陵轢中国；斉大而近於魯. 魯小弱, 附於楚則晉怒；附於晉則楚來伐；不備於斉, 斉師侵魯.

魯昭公之二十年, 而孔子蓋年三十矣. 斉景公與晏嬰來適魯, 景公問孔子曰：｢昔秦穆公国小処辟, 其霸何也？｣対曰：｢秦, 国雖小, 其志大；処雖辟, 行中正. 身挙五羖, [一]爵之大夫, 起纍紲之中, [二]與語三日, 授之以政. 以此取之, 雖王可也, 其霸小矣.｣景公説.

[一]正義百里奚也.

[二]索隠家語無此一句. 孟子以為｢不然｣之言也.

孔子年三十五, 而季平子與郈昭伯以鬥雞故[一]得罪魯昭公, 昭公率師撃平子, 平子與孟氏、叔孫氏三家共攻昭公, 昭公師敗, 奔於斉, 斉処昭公乾侯. [二]其後頃之, 魯亂. 孔子適斉, 為高昭子家臣, 欲以通乎景公. 與斉太師語樂, 聞韶音, 学之, 三月不知肉味, [三]斉人称之.

[一]正義郈音后. 括地志云：｢鬥雞台二所, 相去十五歩, 在兗州曲阜県東南三里魯城中. 左傳昭二十五年, 季氏與郈昭伯鬥雞, 季氏芥雞翼, 郈氏為金距之処.｣

[二]正義相州成安県東南三十里斥丘故城, 本春秋時乾侯之邑.

[三]集解周氏曰：｢孔子在斉, 聞習韶樂之盛美, 故忘於肉味也.｣　索隠按論語, 子語魯太師樂, 非斉太師也. 又｢子在斉聞韶, 三月不知肉味｣, 無｢学之｣文. 今此合論語斉、魯両文而為此言, 恐失事実.

景公問政孔子, 孔子曰：｢君君, 臣臣, 父父, 子子.｣[一]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 臣不臣, 父不父, 子不子, 雖有粟, 吾豈得而食諸！｣[二]他日又复問政於孔子, 孔子曰：｢政在節財.｣景公説, 将欲以尼谿田封孔子. [三]晏嬰進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軌法；倨傲自順, 不可以為下；崇喪遂哀, 破産厚葬, 不可以為俗；游説乞貸, 不可以為国. 自大賢之息, 周室既衰, 礼樂欠有閒. [四]今孔子盛容飾, 繁登降之礼, 趨詳之節, 累世不能殫其学, 當年不能究其礼. 君欲用之以移斉俗, 非所以先細民也.｣後景公敬見孔子, 不問其礼. 異日, 景公止孔子曰：｢奉子以季氏, [五]吾不能.｣以季孟之閒待之. [六]斉大夫欲害孔子, 孔子聞之. 景公曰：｢吾老矣, 弗能用也.｣孔子遂行, 反乎魯.

[一]集解孔安国曰：｢當此之時, 陳恆制斉, 君不君, 臣不臣, 故以此対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言将危也. 陳氏果滅斉.｣

[三]索隠此説出晏子及墨子, 其文微異.

[四]索隠息者, 生也. 言上古大賢生則有礼樂, 至周室微而始欠有閒也.

[五]索隠劉氏奉音扶用反, 非也. 今奉音如字, 謂奉待孔子如魯季氏之職, 故下文云｢以季孟之閒待之｣也.

[六]集解孔安国曰：｢魯三卿, 季氏為上卿, 最貴；孟氏為下卿, 不用事. 言待之以二者之閒也.｣

孔子年四十二, 魯昭公卒於乾侯, 定公立. 定公立五年, 夏, 季平子卒, 桓子嗣立. 季桓子穿井得土缶, 中若羊, [一]問仲尼云｢得狗｣. [二]仲尼曰：｢以丘所聞, 羊也. 丘聞之, 木石之怪蘷、罔閬, [三]水之怪竜、罔象, [四]土之怪墳羊.｣[五]

[一]集解韋昭曰：｢羊, 生羊也, 故謂之怪也.｣　索隠家語云｢桓子穿井於費, 得物如土缶, 其中有羊焉｣是也.

[二]集解韋昭曰：｢獲羊而言狗者, 以孔子博物, 測之.｣

[三]集解韋昭曰：｢木石謂山也. 或云蘷, 一足, 越人謂之山繅也. 或言独足魍魎, 山精, 好学人声而迷惑人也.｣索隠蘷音逵. 閬音両. 家語作｢魍魎｣. 繅音騒. 然山繅独一足是山神名, 故謂之蘷. 蘷, 一足獣, 状如人也.

[四]集解韋昭曰：｢竜, 神獣也, 非常見, 故曰怪. 或云『罔象食人, 一名沐腫』.｣　索隠沐腫音木踵.

[五]集解唐固曰：｢墳羊, 雌雄未成者也.｣

呉伐越, 堕会稽, [一]得骨節専車. [二]呉使使問仲尼：｢骨何者最大？｣仲尼曰：｢禹致群神於会稽山, [三]防風氏後至, 禹殺而戮之, [四]其節専車, 此為大矣.｣呉客曰：｢誰為神？｣仲尼曰：｢山川之神足以綱紀天下, 其守為神, [五]社稷為公侯, [六]皆属於王者.｣客曰：｢防風何守？｣仲尼曰：｢汪罔氏之君守封、禺之山, [七]為釐姓. [八]在虞、夏、商為汪罔, 於周為長翟, 今謂之大人.｣[九]客曰：｢人長幾何？｣仲尼曰：｢僬僥氏[一０]三尺, 短之至也. 長者不過十之, 數之極也.｣[一一]於是呉客曰：｢善哉聖人！｣

[一]集解王粛曰：｢堕, 毀也.｣　索隠隳会稽. 会稽, 山名, 越之所都. 隳, 毀也. 呉伐越在魯哀元年.

[二]集解韋昭曰：｢骨一節, 其長専車. 専, 擅也.｣

[三]集解韋昭曰：｢群神謂主山川之君為群神之主, 故謂之神也.｣

[四]集解韋昭曰：｢防風氏違命後至, 故禹殺之, 陳尸為戮.｣

[五]集解王粛曰：｢守山川之祀者為神, 謂諸侯也.｣韋昭曰：｢足以綱紀天下, 謂名山大川能興雲致雨以利天下也.｣

[六]集解王粛曰：｢但守社稷無山川之祀者, 直為公侯而已.｣

[七]集解韋昭曰：｢封, 封山；禺, 禺山：在呉郡永安県.｣駰案：晉太康元年改永安為武康県, 今属呉興郡.

[八]索隠釐音僖. 家語云姓漆, 蓋誤. 系本無漆姓.

[九]集解王粛曰：｢周之初及當孔子之時, 其名異也.｣

[一０]集解韋昭曰：｢僬僥, 西南蛮之別名也.｣　[正義]按：括地志｢在大秦国(北)[南]也｣.

[一一]集解王粛曰：｢十之, 謂三丈也, 數極於此也.｣

桓子嬖臣曰仲梁懐, 與陽虎有隙. 陽虎欲逐懐, 公山不狃[一]止之. 其秋, 懐益驕, 陽虎執懐. 桓子怒, 陽虎因囚桓子, 與盟而醳之. [二]陽虎由此益軽季氏. 季氏亦僭於公室, 陪臣執国政, 是以魯自大夫以下皆僭離於正道. 故孔子不仕, 退而脩詩書礼樂, 弟子弥衆, 至自遠方, 莫不受業焉.

[一]集解孔安国曰：｢不狃為季氏宰.｣　索隠狃音女久反. 鄒氏云一作｢蹂｣. 論語作｢弗擾｣.

[二]正義醳音釈.

定公八年, 公山不狃不得意於季氏, 因陽虎為亂, 欲廃三桓之適, [一]更立其庶孽陽虎素所善者, 遂執季桓子. 桓子詐之, 得脱. 定公九年, 陽虎不勝, 奔于斉. 是時孔子年五十.

[一]正義適音嫡.

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 使人召孔子. 孔子循道弥久, 温温無所試, 莫能己用, 曰：｢蓋周文武起豊鎬而王, 今費雖小, 儻庶幾乎！｣[一]欲往. 子路不説, 止孔子. 孔子曰：｢夫召我者豈徒哉？如用我, 其為東周乎！｣[二]然亦卒不行.

[一]索隠検家語及孔子之書, 並無此言, 故桓譚亦以為誣也.

[二]集解何晏曰：｢興周道於東方, 故曰東周也.｣

其後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 一年, 四方皆則之. [一]由中都宰為司空, 由司空為大司冦.

[一]索隠家語作｢西方｣. 王粛云：｢魯国近東, 故西方諸侯皆取法則焉.｣

定公十年春, 及斉平. [一]夏, 斉大夫黎鉏言於景公曰：｢魯用孔丘, 其勢危斉.｣乃使使告魯為好会, 会於夾谷. [二]魯定公且以乗車好往. 孔子摂相事, 曰：｢臣聞有文事者必有武備, 有武事者必有文備. 古者諸侯出疆, 必具官以従. 請具左右司馬.｣定公曰：｢諾.｣具左右司馬. 会斉侯夾谷, 為壇位, 土階三等, 以会遇之礼相見, [三]揖譲而登. 献酬之礼畢, 斉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四方之樂.｣景公曰：｢諾.｣於是旍旄羽袚矛戟剣撥鼓噪而至. [四]孔子趨而進, 歴階[五]而登, 不尽一等, 挙袂而言曰：｢吾両君為好会, 夷狄之樂何為於此！請命有司！｣有司卻之, 不去, 則左右視晏子與景公. 景公心怍, 麾而去之. 有頃, 斉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宮中之樂.｣景公曰：｢諾.｣優倡侏儒為戯而前. 孔子趨而進, 歴階而登, 不尽一等, 曰：｢匹夫而営惑[六]諸侯者罪當誅！請命有司！｣有司加法焉, 手足異処. 景公懼而動, 知義不若, 帰而大恐, 告其群臣曰：｢魯以君子之道輔其君, 而子独以夷狄之道教寡人, 使得罪於魯君, 為之柰何？｣有司進対曰：｢君子有過則謝以質, 小人有過則謝以文. 君若悼之, 則謝以質.｣於是斉侯乃帰所侵魯之鄆、汶陽、亀陰之田以謝過. [七]

[一]索隠及, 與也. 平, 成也. 謂與斉和好, 故云平.

[二]集解徐広曰：｢司馬彪云今在祝其県也.｣

[三]集解王粛曰：｢会遇之礼, 礼之簡略也.｣

[四]索隠家語作｢莱人以兵鼓噪劫定公｣. 袚音弗, 謂舞者所執, 故周礼樂有袚舞. 撥音伐, 謂大楯也.

[五]索隠謂歴階級也. 故王粛云｢歴階, 登階不聚足｣.

[六]索隠謂経営而惑亂也. 家語作｢熒侮｣.

[七]集解服虔曰：｢三田, 汶陽田也. 亀, 山名. 陰之田, 得其田不得其山也.｣杜預曰：｢太山博県北有亀山.｣索隠左傳｢鄆、讙及亀陰之田｣, 則三田皆在汶陽也. 　正義鄆, 今鄆州鄆城県, 在兗州龔丘県東北五十四里. 故謝城在龔丘県東七十里. 斉帰侵魯亀陰之田以謝魯, 魯築城於此, 以旌孔子之功, 因名謝城.

定公十三年夏, 孔子言於定公曰：｢臣無蔵甲, 大夫毋百雉之城.｣[一]使仲由為季氏宰, 将堕三都. [二]於是叔孫氏先堕郈. [三]季氏将堕費, 公山不狃、叔孫輒率費人襲魯. 公與三子入于季氏之宮, [四]登武子之台. 費人攻之, 弗克, 入及公側. [五]孔子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 [六]費人北. 国人追之, 敗諸姑蔑[七]. 二子奔斉, 遂堕費. 将堕成, [八]公斂処父[九]謂孟孫曰：｢堕成, 斉人必至于北門. 且成, 孟氏之保鄣, 無成是無孟氏也. 我将弗堕.｣十二月, 公囲成, 弗克.

[一]集解王粛曰：｢高丈長丈曰堵, 三堵曰雉.｣

[二]集解服虔曰：｢三都, 三家之邑也.｣

[三]集解杜預曰：｢東平無塩県東南郈郷亭.｣　正義括地志云：｢郈亭在鄆州宿城県東三十二里.｣

[四]集解服虔曰：｢三子, 季孫、孟孫、叔孫也.｣

[五]集解服虔曰：｢人有入及公之台側.｣

[六]集解服虔曰：｢申句須、樂頎, 魯大夫.｣

[七]集解杜預曰：｢魯国卞県南有姑蔑城.｣　正義括地志云：｢姑蔑故城在兗州泗水県東四十五里.｣按：泗水県本漢卞県地.

[八]集解杜預曰：｢泰山鉅平県東南有成城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郕城在兗州泗水県西北五十里.｣

[九]集解服虔曰：｢成宰也.｣

定公十四年, 孔子年五十六, 由大司冦行摂相事, 有喜色. 門人曰：｢聞君子禍至不懼, 福至不喜.｣孔子曰：｢有是言也. 不曰『樂其以貴下人』乎？｣於是誅魯大夫亂政者少正卯. 與聞国政三月, 粥羔豚者弗飾賈；男女行者別於塗；塗不拾遺；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 [一]皆予之以帰. [二]

[一]集解王粛曰：｢有司常供其職, 客求而有在也.｣

[二]索隠家語作｢皆如帰｣.

斉人聞而懼, 曰：｢孔子為政必霸, 霸則吾地近焉, 我之為先并矣. 盍致地焉？｣黎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 庸遅乎！｣於是選斉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 皆衣文衣而舞康樂, [一]文馬三十駟, 遺魯君. 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 季桓子微服往観再三, 将受, 乃語魯君為周道游, [二]往観終日, 怠於政事. 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 如致膰乎大夫, [三]則吾猶可以止.｣桓子卒受斉女樂, 三日不聴政；郊, 又不致膰俎於大夫. 孔子遂行, 宿乎屯. [四]而師己送, 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婦之口, 可以出走；彼婦之謁, 可以死敗. [五]蓋優哉游哉, 維以卒歳！｣[六]師己反, 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師己以実告. 桓子喟然歎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夫！｣

[一]索隠家語作｢容璣｣. 王粛云：｢舞曲名也.｣

[二]索隠謂請魯君為周偏道路游行, 因出観斉之女樂.

[三]集解王粛曰：｢膰, 祭肉.｣

[四]集解屯在魯之南也. 　索隠地名.

[五]集解王粛曰：｢言婦人之口請謁, 足以憂使人死敗, 故可以出走也.｣

[六]集解王粛曰：｢言仕不遇也, 故且優游以終歳.｣

孔子遂適衛, 主於子路妻兄顔濁鄒家. [一]衛霊公問孔子：｢居魯得祿幾何？｣対曰：｢奉粟六萬.｣衛人亦致粟六萬. [二]居頃之, 或譖孔子於衛霊公. 霊公使公孫余仮一出一入. [三]孔子恐獲罪焉, 居十月, 去衛.

[一]索隠孟子曰｢孔子於衛主顔讎由, 弥子之妻與子路之妻, 兄弟也｣. 今此云濁鄒是子路之妻兄, 所説不同.

[二]索隠若六萬石似太多, 當是六萬斗, 亦與漢之秩祿不同. 　正義六萬小斗, 計當今二千石也. 周之斗升斤両皆用小也.

[三]索隠謂以兵仗出入, 以脅夫子也.

将適陳, 過匡, [一]顔刻為僕, 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 由彼欠也.｣[二]匡人聞之, 以為魯之陽虎. 陽虎嘗暴匡人, 匡人於是遂止孔子. [三]孔子状類陽虎, 拘焉五日, 顔淵後, [四]子曰：｢吾以汝為死矣.｣顔淵曰：｢子在, 回何敢死！｣[五]匡人拘孔子益急, 弟子懼. 孔子曰：｢文王既没, 文不在茲乎？[六]天之将喪斯文也, 後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 [七]天之未喪斯文也, 匡人其如予何！｣[八]孔子使従者為甯武子臣於衛, 然後得去. [九]

[一]正義故匡城在滑州匡城県西南十里.

[二]索隠謂昔所被攻欠破之処也. 　正義琴操云：｢孔子到匡郭外, 顔淵挙策指匡穿垣曰：『往與陽貨正従此入.』匡人聞其言, 告君曰：『往者陽貨今复來.』乃率衆囲孔子數日, 乃和琴而歌, 音曲甚哀, 有暴風撃軍士僵仆, 於是匡人有知孔子聖人, 自解也.｣

[三]索隠匡, 宋邑也. 家語云匡人簡子以甲士囲夫子.

[四]集解孔安国曰：｢言與孔子相失, 故在後也.｣

[五]集解包氏曰：｢言夫子在, 己無所致死也.｣

[六]集解孔安国曰：｢茲, 此也. 言文王雖已没, 其文見在此. 此, 自謂其身也.｣

[七]集解孔安国曰：｢文王既没, 故孔子自謂後死也. 言天将喪此文者, 本不當使我知之；今使我知之, 未欲喪之也.｣

[八]集解馬融曰：｢如予何猶言『柰我何』也. 天未喪此文, 則我當傳之, 匡人欲柰我何！言不能違天以害己.｣

[九]索隠家語｢子路弾剣而歌, 孔子和之, 曲三終, 匡人解囲而去｣. 今此取論語｢文王既没｣之文, 及従者臣甯武子然後得去. 蓋夫子再厄匡人, 或設辞以解囲, 或弾剣而釈難. 今此合論語、家語之文以為一事, 故彼此文交互耳.

去即過蒲. [一]月余, 反乎衛, 主蘧伯玉家. 霊公夫人有南子者, 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 必見寡小君. 寡小君願見.｣孔子辞謝, 不得已而見之. 夫人在絺帷中. 孔子入門, 北面稽首. 夫人自帷中再拝, 環珮玉声璆然. [二]孔子曰：｢吾郷為弗見, 見之礼答焉.｣[三]子路不説. 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 天厭之！天厭之！｣[四]居衛月余, 霊公與夫人同車, 宦者雍渠參乗, 出, 使孔子為次乗, 招揺巿過之. [五]孔子曰：｢吾未見好徳如好色者也.｣[六]於是醜之, 去衛, 過曹. 是歳, 魯定公卒.

[一]集解徐広曰：｢長垣県有匡城、蒲郷.｣　正義括地志云：｢故蒲城在滑州匡城県北十五里. 匡城本漢長垣県.｣

[二]正義璆音虯.

[三]索隠上｢見｣如字. 下｢見｣音賢遍反, 去声. 言我不為相見之礼現而答之.

[四]集解欒肇曰：｢見南子者, 時不獲已, 猶文王之拘羑里也. 天厭之者, 言我之否屈乃天命所厭也.｣蔡謨曰：｢矢, 陳也. 夫子為子路陳天命也.｣

[五]集解徐広曰：｢招揺, 翶翔也.｣　索隠家語作｢遊過巿｣.

[六]集解何晏曰：｢疾時薄於徳, 厚於色, 故発此言也.｣李充曰：｢使好徳如好色, 則棄邪而反正矣.｣

孔子去曹適宋, [一]與弟子習礼大樹下. 宋司馬桓魋欲殺孔子, 抜其樹. 孔子去. 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徳於予, 桓魋其如予何！｣[二]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定公十三年, 孔子至衛；十四年, 至陳；哀公三年, 孔子過宋.｣

[二]集解包氏曰：｢天生徳者, 謂授以聖性, 徳合天地, 吉無不利, 故曰其如予何.｣

孔子適鄭, 與弟子相失, 孔子独立郭東門. 鄭人或謂子貢曰[一]：｢東門有人, 其顙似尭, [二]其項類皐陶, 其肩類子産, 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 纍纍若喪家之狗.｣[三]子貢以実告孔子. 孔子欣然笑曰：｢形状, 末也. 而謂似喪家之狗, 然哉！然哉！｣

[一]索隠家語姑布子卿謂子貢曰.

[二]索隠家語云｢河目而隆顙, 其顙似尭｣.

[三]集解王粛曰：｢喪家之狗, 主人哀荒, 不見飲食, 故纍然而不得意. 孔子生於亂世, 道不得行, 故纍然不得志之貌也. 韓詩外傳曰『喪家之狗, 既斂而槨, 有席而祭, 顧望無人』也.｣

孔子遂至陳, 主於司城貞子家. 歳余, 呉王夫差伐陳, 取三邑而去. 趙鞅伐朝歌. 楚囲蔡, 蔡遷于呉. 呉敗越王句践会稽.

有隼集于陳廷而死, 楛矢貫之, 石砮, 矢長尺有咫. [一]陳湣公使使問仲尼. [二]仲尼曰：｢隼來遠矣, 此粛慎之矢也. [三]昔武王克商, 通道九夷百蛮, [四]使各以其方賄來貢, [五]使無忘職業. 於是粛慎貢楛矢石砮, 長尺有咫. 先王欲昭其令徳, 以粛慎矢分大姫, [六]配虞胡公而封諸陳. 分同姓以珍玉, 展親；[七]分異姓以遠職, 使無忘服. [八]故分陳以粛慎矢.｣試求之故府, 果得之. [九]

[一]集解韋昭曰：｢隼, 鷙鳥, 今之鶚也. 楛, 木名. 砮, 鏃也, 以石為之. 八寸曰咫. 楛矢貫之, 墜而死.｣　正義隼音筍. 毛詩義疏：｢鷂, 斉人謂之撃征, 或謂之題肩, 或曰省鴈, 春化為布谷. 此属數種皆為隼.｣

[二]索隠家語、国語皆作｢陳恵公｣, 非也. 按：恵公以魯昭元年立, 定四年卒. 又按系家, 湣公(十)六年孔子適陳, 十三年亦在陳, 則此湣公為是.

[三]正義粛慎国記云：｢粛慎, 其地在夫余国東北, (河)[可]六十日行. 其弓四尺, 強勁弩射四百歩, 今之靺鞨国方有此矢.｣

[四]集解王粛曰：｢九夷, 東方夷有九種也. 百蛮, 夷狄之百種.｣

[五]集解王粛曰：｢各以其方面所有之財賄而來貢.｣

[六]集解韋昭曰：｢大姫, 武王元女也.｣

[七]集解韋昭曰：｢展, 重也. 玉謂若夏后氏之璜.｣

[八]集解王粛曰：｢使無忘服従於王也.｣

[九]集解韋昭曰：｢故府, 旧府也.｣

孔子居陳三歳, 会晉楚争彊, 更伐陳, 及呉侵陳, 陳常被冦. 孔子曰：｢帰與帰與！吾党之小子狂簡, 進取不忘其初.｣於是孔子去陳.

過蒲, 会公叔氏以蒲畔, 蒲人止孔子. 弟子有公良孺者, 以私車五乗従孔子. 其為人長賢, 有勇力, 謂曰：｢吾昔従夫子遇難於匡, 今又遇難於此, 命也已. 吾與夫子再罹難, 寧鬥而死.｣鬥甚疾. 蒲人懼, [一]謂孔子曰：｢苟毋適衛, 吾出子.｣與之盟, 出孔子東門. 孔子遂適衛. 子貢曰：｢盟可負邪？｣孔子曰：｢要盟也, 神不聴.｣

[一]索隠家語云｢我寧鬥死, 挺剣而合衆, 将與之戦, 蒲人懼｣是也.

衛霊公聞孔子來, 喜, 郊迎. 問曰：｢蒲可伐乎？｣対曰：｢可.｣霊公曰：｢吾大夫以為不可. 今蒲, 衛之所以待晉楚也, [一]以衛伐之, 無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 [二]婦人有保西河之志. [三]吾所伐者不過四五人.｣[四]霊公曰：｢善.｣然不伐蒲.

[一]正義衛在濮州, 蒲在滑州, 在衛西也. 韓魏及楚従西向東伐, 先在蒲, 後及衛.

[二]集解王粛曰：｢公叔氏欲以蒲適他国, 而男子欲死之, 不樂適他.｣

[三]集解王粛曰：｢婦人恐懼, 欲保西河, 無戦意也.｣　索隠此西河在衛地, 非魏之西河也.

[四]集解王粛曰：｢本與公叔同畔者.｣

霊公老, 怠於政, 不用孔子. 孔子喟然歎曰：｢苟有用我者, 期月而已, 三年有成.｣[一]孔子行.

[一]集解孔安国曰：｢言誠有用我於政事者, 期年而可以行其政教, 必三年乃有成也.｣

仏　為中牟宰. [一]趙簡子攻范、中行, 伐中牟. 仏　畔, 使人召孔子. 孔子欲往. 子路曰：｢由聞諸夫子, 『其身親為不善者, 君子不入也』. [二]今仏　親以中牟畔, 子欲往, 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 不曰堅乎, 磨而不磷；不曰白乎, 涅而不淄. [三]我豈匏瓜也哉, 焉能繋而不食？｣[四]

[一]集解孔安国曰：｢晉大夫趙簡子之邑宰.｣　索隠此河北之中牟, 蓋在漢陽西.

[二]集解孔安国曰：｢不入其国.｣

[三]集解孔安国曰：｢磷, 薄也. 涅, 可以染皁者也. 言至堅者磨之而不薄, 至白者染之於涅中而不黒, 君子雖在濁亂, 不能汚也.｣

[四]集解何晏曰：｢言匏瓜得繋一処者, 不食故也. 吾自食物當東西南北, 不得如不食之物繋滞一処.｣

孔子撃磬. 有荷蕢而過門者, 曰：｢有心哉, 撃磬乎！[一]硜硜乎, 莫己知也夫而已矣！｣[二]

[一]集解何晏曰：｢蕢, 草器也. 有心謂契契然也.｣

[二]集解何晏曰：｢此硜硜, 信己而已, 言亦無益也.｣

孔子学鼓琴師襄子, [一]十日不進. 師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習其曲矣, 未得其數也.｣有閒, 曰：｢已習其數, 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閒, 曰：｢已習其志, 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為人也.｣有閒, (曰)有所穆然深思焉, 有所怡然高望而遠志焉. 曰：｢丘得其為人, 黯然而黒, [二]幾然而長, [三]眼如望羊, [四]如王四国, 非文王其誰能為此也！｣師襄子辟席再拝, 曰：｢師蓋云文王操也.｣

[一]索隠家語師襄子曰｢吾雖以撃磬為官, 然能於琴｣. 蓋師襄子魯人, 論語謂之｢■磬襄｣是也.

[二]集解王粛曰：｢黯, 黒貌.｣

[三]集解徐広曰：｢詩云『頎而長兮』.｣　索隠｢幾｣與注｢頎｣, 並音祈, 家語無此四字.

[四]集解王粛曰：｢望羊, 望羊視也.｣　索隠王粛云：｢望羊, 望羊視也.｣

孔子既不得用於衛, 将西見趙簡子. 至於河而聞竇鳴犢、舜華[一]之死也, 臨河而歎曰：｢美哉水, 洋洋乎！丘之不済此, 命也夫！｣子貢趨而進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竇鳴犢, 舜華, 晉国之賢大夫也. 趙簡子未得志之時, 須此両人而后従政；及其已得志, 殺之乃従政. 丘聞之也, 刳胎殺夭則麒麟不至郊, 竭沢涸漁則蛟竜不合陰陽, [二]覆巣毀卵則鳳皇不翔. 何則？君子諱傷其類也. 夫鳥獣之於不義也尚知辟之, 而況乎丘哉！｣乃還息乎陬郷, 作為陬操[三]以哀之. 而反乎衛, 入主蘧伯玉家.

[一]集解徐広曰：｢或作『鳴鐸竇犨』, 又作『竇犨鳴犢、舜華也』.｣　索隠家語云｢聞趙簡子殺竇犨鳴犢及舜華｣, 国語云｢鳴鐸竇犨｣, 則竇犨字鳴犢, 声転字異, 或作｢鳴鐸｣. 慶華當作｢舜華｣, 諸説皆同.

[二]索隠有角曰蛟竜. 竜能興雲致雨, 調和陰陽之気.

[三]集解王粛曰：｢陬操, 琴曲名也.｣　索隠此陬郷非魯之陬邑. 家語云作｢槃操｣也.

他日, 霊公問兵陳. [一]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 軍旅之事未之学也.｣[二]明日, 與孔子語, 見蜚鴈, 仰視之, 色不在孔子. 孔子遂行, [三]复如陳.

[一]集解孔安国曰：｢軍陳行列之法.｣

[二]集解鄭玄曰：｢萬二千人為軍, 五百人為旅. 軍旅末事, 本未立不可教以末也.｣

[三]索隠此魯哀二年也.

夏, 衛霊公卒, 立孫輒, 是為衛出公. 六月, 趙鞅内太子蒯聵于戚. 陽虎使太子絻, 八人衰絰, 偽自衛迎者, 哭而入, 遂居焉. 冬, 蔡遷于州來. 是歳魯哀公三年, 而孔子年六十矣. 斉助衛囲戚, 以衛太子蒯聵在故也.

夏, 魯桓釐廟燔, 南宮敬叔救火. 孔子在陳, 聞之, 曰：｢災必於桓釐廟乎？｣[一]已而果然.

[一]集解服虔曰：｢桓釐當毀, 而魯事非礼之廟, 故孔子聞有火災, 知其加桓僖也.｣

秋, 季桓子病, 輦而見魯城, 喟然歎曰：｢昔此国幾興矣, 以吾獲罪於孔子, 故不興也.｣顧謂其嗣康子曰：｢我即死, 若必相魯；相魯, 必召仲尼.｣後數日, 桓子卒, 康子代立. 已葬, 欲召仲尼. 公之魚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終, 終為諸侯笑. 今又用之, 不能終, 是再為諸侯笑.｣康子曰：｢則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於是使使召冉求. 冉求将行, 孔子曰：｢魯人召求, 非小用之, 将大用之也.｣是日, 孔子曰：｢帰乎帰乎！[一]吾党之小子狂簡, 斐然成章, 吾不知所以裁之.｣[二]子贛知孔子思帰, 送冉求, 因誡曰｢即用, 以孔子為招｣云.

[一]索隠此系家再有｢帰與｣之辞者, 前辞出孟子, 此辞見論語, 蓋止是一称｢帰與｣, 二書各記之, 今前後再引, 亦失之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簡, 大也. 孔子在陳思帰欲去, 曰：『吾党之小子狂者進取於大道, 妄穿鑿以成章, 不知所以裁制, 當帰以裁耳.』｣

冉求既去, 明年, 孔子自陳遷于蔡. 蔡昭公将如呉, 呉召之也. 前昭公欺其臣遷州來, 後将往, 大夫懼复遷, 公孫翩射殺昭公. [一]楚侵蔡. 秋, 斉景公卒. [二]

[一]集解徐広曰：｢哀公四年也.｣

[二]集解徐広曰：｢哀公五年也.｣

明年, 孔子自蔡如葉. 葉公問政, 孔子曰：｢政在來遠附迩.｣他日,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 子路不対. [一]孔子聞之, 曰：｢由, 爾何不対曰『其為人也, 学道不倦, 誨人不厭, 発憤忘食, 樂以忘憂, 不知老之将至』云爾.｣

[一]集解孔安国曰：｢葉公名諸梁, 楚大夫, 食菜於葉, 僭称公. 不対, 未知所以対也.｣

去葉, 反于蔡. 長沮、桀溺耦而耕, 孔子以為隠者, 使子路問津焉. [一]長沮曰：｢彼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然.｣曰：｢是知津矣.｣[二]桀溺謂子路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子, 孔丘之徒與？｣曰：｢然.｣桀溺曰：｢悠悠者天下皆是也, 而誰以易之？[三]且與其従辟人之士, 豈若従辟世之士哉！｣[四]耰而不輟. [五]子路以告孔子, 孔子憮然[六]曰：｢鳥獣不可與同群. [七]天下有道, 丘不與易也.｣[八]

[一]集解鄭玄曰：｢耜広五寸, 二耜為耦. 津, 済渡処也.｣正義括地志云：｢黄城山俗名菜山, 在許州葉県西南二十五里. 聖賢冢墓記云黄城山即長沮、桀溺所耕処. 下有東流, 則子路問津処也.｣

[二]集解馬融曰：｢言數周流, 自知津処.｣

[三]集解孔安国曰：｢悠悠者, 周流之貌也. 言當今天下治亂同, 空舎此適彼, 故曰『誰以易之』.｣

[四]集解何晏曰：｢士有辟人之法, 有辟世之法. 長沮、桀溺謂孔子為士, 従辟人之法者也；己之為士, 則従辟世之法也.｣

[五]集解鄭玄曰：｢耰, 覆種也. 輟, 止也. 覆種不止, 不以津告也.｣

[六]集解何晏曰：｢為其不達己意而非己.｣

[七]集解孔安国曰：｢隠於山林是同群.｣

[八]集解何晏曰：｢凡天下有道者, 丘皆不與易也, 己大而人小故也.｣

他日, 子路行, 遇荷蓧丈人, [一]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 孰為夫子！｣[二]植其杖而藝. [三]子路以告, 孔子曰：｢隠者也.｣复往, 則亡. [四]

[一]集解包氏曰：｢丈人, 老者. 蓧, 草器名也.｣

[二]集解包氏曰：｢丈人曰不勤勞四体, 分植五谷, 誰為夫子而索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植, 倚也. 除草曰藝.｣

[四]集解孔安国曰：｢子路反至其家, 丈人出行不在.｣

孔子遷于蔡三歳, 呉伐陳. 楚救陳, [一]軍于城父. 聞孔子在陳蔡之閒, 楚使人聘孔子. 孔子将往拝礼, 陳蔡大夫謀曰：｢孔子賢者, 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疾. 今者久留陳蔡之閒, 諸大夫所設行皆非仲尼之意. 今楚, 大国也, 來聘孔子. 孔子用於楚, 則陳蔡用事大夫危矣.｣於是乃相與発徒役囲孔子於野. 不得行, 絶糧. 従者病, 莫能興. [二]孔子講誦弦歌不衰. 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孔子曰：｢君子固窮, 小人窮斯濫矣.｣[三]

[一]集解徐広曰：｢哀公四年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興, 起也.｣

[三]集解何晏曰：｢濫, 溢也. 君子固亦有窮時, 但不如小人窮則濫溢為非.｣

子貢色作. 孔子曰：｢賜, 爾以予為多学而識之者與？｣曰：｢然. [一]非與？｣[二]孔子曰：｢非也. 予一以貫之.｣[三]

[一]集解孔安国曰：｢然謂多学而識之.｣

[二]集解孔安国曰：｢問今不然耶.｣

[三]集解何晏曰：｢善有元, 事有会, 天下殊塗而同帰, 百慮而一致. 知其元則衆善挙也, 故不待学, 以一知之.｣

孔子知弟子有慍心, 乃召子路而問曰：｢詩云『匪兕匪虎, 率彼曠野』. [一]吾道非邪？吾何為於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 [二]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三]孔子曰：｢有是乎！由, 譬使仁者而必信, 安有伯夷、叔斉？[四]使知者而必行, 安有王子比干？｣[五]

[一]集解王粛曰：｢率, 循也. 言非兕虎而循曠野也.｣

[二]集解王粛曰：｢言人不信吾, 豈以未仁故乎？｣

[三]集解王粛曰：｢言人不使通行而困窮者, 豈以吾未智乎？｣

[四]正義言仁者必使四方信之, 安有伯夷、叔斉餓死乎？

[五]正義言智者必使処事通行, 安有王子比干剖心哉？

子路出, 子貢入見. 孔子曰：｢賜, 詩云『匪兕匪虎, 率彼曠野』. 吾道非邪？吾何為於此？｣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也, 故天下莫能容夫子. 夫子蓋少貶焉？｣孔子曰：｢賜, 良農能稼而不能為穡, [一]良工能巧而不能為順. [二]君子能脩其道, 綱而紀之, 統而理之, 而不能為容. 今爾不脩爾道而求為容. 賜, 而志不遠矣！｣

[一]集解王粛曰：｢種之為稼, 斂之為穡. 言良農能善種之, 未必能斂穫之.｣

[二]集解王粛曰：｢言良工能巧而已, 不能毎順人之意.｣

子貢出, 顔回入見. 孔子曰：｢回, 詩云『匪兕匪虎, 率彼曠野』. 吾道非邪？吾何為於此？｣顔回曰：｢夫子之道至大, 故天下莫能容. 雖然, 夫子推而行之, 不容何病, 不容然後見君子！夫道之不脩也, 是吾醜也. 夫道既已大脩而不用, 是有国者之醜也. 不容何病, 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顔氏之子！使爾多財, 吾為爾宰.｣[一]

[一]集解王粛曰：｢宰, 主財者也. 為汝主財, 言志之同也.｣

於是使子貢至楚. 楚昭王興師迎孔子, 然後得免.

昭王将以書社地七百里[一]封孔子. 楚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諸侯有如子貢者乎？｣曰：｢無有.｣｢王之輔相有如顔回者乎？｣曰：｢無有.｣｢王之将率有如子路者乎？｣曰：｢無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無有.｣｢且楚之祖封於周, 号為子男五十里. 今孔丘述三五之法, 明周召之業, 王若用之, 則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數千里乎？夫文王在豊, 武王在鎬, 百里之君卒王天下. 今孔丘得拠土壌, 賢弟子為佐, 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 其秋, 楚昭王卒于城父.

[一]集解服虔曰：｢書, 籍也.｣　索隠古者二十五家為里, 里則各立社, 則書社者, 書其社之人名於籍. 蓋以七百里書社之人封孔子也, 故下冉求云｢雖累千社而夫子不利｣是也.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 [一]曰：｢鳳兮鳳兮, 何徳之衰！[二]往者不可諫兮, [三]來者猶可追也！[四]已而已而, 今之従政者殆而！｣[五]孔子下, 欲與之言. [六]趨而去, 弗得與之言.

[一]集解孔安国曰：｢接輿, 楚人也. 佯狂而來歌, 欲以感切孔子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比孔子於鳳鳥, 待聖君乃見. 非孔子周行求合, 故曰『衰』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已往所行, 不可复諫止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自今已來, 可追自止, 避亂隠居.｣

[五]集解孔安国曰：｢言『已而』者, 言世亂已甚, 不可复治也. 再言之者, 傷之深也.｣

[六]集解包氏曰：｢下, 下車也.｣

於是孔子自楚反乎衛. 是歳也, 孔子年六十三, 而魯哀公六年也.

其明年, 呉與魯会繒, 徴百牢. [一]太宰嚭召季康子. 康子使子貢往, 然後得已.

[一]索隠此哀七年時也. 百牢, 牢具一百也. 周礼上公九牢, 侯伯七牢, 子男五牢. 今呉徴百牢, 夷不識礼故也. 子貢対以周礼, 而後呉亡是徴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鄫城在沂州承県. 地理志云繒県属東海郡也.｣

孔子曰：｢魯衛之政, 兄弟也.｣[一]是時, 衛君輒父不得立, 在外, 諸侯數以為譲. 而孔子弟子多仕於衛, 衛君欲得孔子為政.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 子将奚先？｣[二]孔子曰：｢必也正名乎！｣[三]子路曰：｢有是哉, 子之迂也！何其正也？｣[四]孔子曰：｢野哉由也！[五]夫名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事不成則礼樂不興, 礼樂不興則刑罰不中, [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錯手足矣. 夫君子為之必可名, 言之必可行. [七]君子於其言, 無所苟而已矣.｣

[一]集解包氏曰：｢周公、康叔既為兄弟, 康叔睦於周公, 其国之政亦如兄弟也.｣

[二]集解包氏曰：｢問往将何所先行.｣

[三]集解馬融曰：｢正百事之名也.｣

[四]集解包氏曰：｢迂猶遠也. 言孔子之言遠於事也.｣

[五]集解孔安国曰：｢野, 不達也.｣

[六]集解孔安国曰：｢礼以安上, 樂以移風. 二者不行, 則有淫刑濫罰也.｣

[七]集解王粛曰：｢所名之事, 必可得明言；所言之事, 必可得遵行者.｣

其明年, 冉有為季氏将師, 與斉戦於郎, 克之. [一]季康子曰：｢子之於軍旅, 学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学之於孔子.｣季康子曰：｢孔子何如人哉？｣対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 質諸鬼神而無憾. 求之至於此道, 雖累千社, 夫子不利也.｣康子曰：｢我欲召之, 可乎？｣対曰：｢欲召之, 則毋以小人固之, 則可矣.｣而衛孔文子[二]将攻太叔, [三]問策於仲尼. 仲尼辞不知, 退而命載而行, 曰：｢鳥能択木, 木豈能択鳥乎！｣[四]文子固止. 会季康子逐公華、公賓、公林, 以幣迎孔子, 孔子帰魯.

[一]集解徐広曰：｢此哀公十一年也, 去呉会繒已四年矣. 年表哀公十年, 孔子自陳至衛也.｣　索隠徐説去会四年, 是也. 按：左傳及此文, 孔子是時在衛帰魯, 不見有在陳之文, 在陳當哀公之初, 蓋年表誤爾. 　正義括地志云：｢郎亭在徐州滕県西五十三里.｣

[二]集解服虔曰：｢文子, 衛卿也.｣

[三]集解左傳曰太叔名疾.

[四]集解服虔曰：｢鳥喩己, 木以喩所之之国.｣

孔子之去魯凡十四歳而反乎魯. [一]

[一]索隠前文孔子以定公十四年去魯, 計至此十三年. 魯系家云定公十二年孔子去魯, 則首尾計十五年矣.

魯哀公問政, 対曰：｢政在選臣.｣季康子問政, 曰：｢挙直錯諸枉, [一]則枉者直.｣康子患盗, 孔子曰：｢苟子之不欲, 雖賞之不窃.｣[二]然魯終不能用孔子, 孔子亦不求仕.

[一]集解包氏曰：｢錯, 置也. 挙正直之人用之, 廃置邪枉之人.｣　索隠論語｢季康子問政, 子曰『政者, 正也』｣. 又｢哀公問曰『何為則人服』？子曰『挙直錯諸枉則人服』｣. 今此初論康子問政, 未合以孔子答哀公使人服, 蓋太史公撮略論語為文而失事実.

[二]集解孔安国曰：｢欲, 情慾也. 言民化於上, 不従其所令, 従其所好也.｣

孔子之時, 周室微而礼樂廃, 詩書欠. 追跡三代之礼, 序書傳, 上紀唐虞之際, 下至秦繆, 編次其事. 曰：｢夏礼吾能言之, 杞不足徴也. 殷礼吾能言之, 宋不足徴也. [一]足, 則吾能徴之矣.｣観殷夏所損益, 曰：｢後雖百世可知也, [二]以一文一質. 周監二代, 郁郁乎文哉. 吾従周.｣[三]故書傳、礼記自孔氏.

[一]集解包氏曰：｢徴, 成也. 杞宋二国, 夏殷之後也. 夏殷之礼吾能説之, 杞宋之君不足以成也.｣

[二]集解何晏曰：｢物類相召, 勢數相生, 其変有常, 故可預知者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監, 視也. 言周文章備於二代, 當従之也.｣

孔子語魯大師：｢樂其可知也. 始作翕如, [一]縦之純如[二], 皦如, [三]繹如也, 以成.｣[四]｢吾自衛反魯, 然後樂正, 雅頌各得其所.｣[五]

[一]集解何晏曰：｢太師, 樂官名也. 五音始奏, 翕如盛也.｣

[二]集解何晏曰：｢言五音既発放縦尽, 其声純和諧也.｣

[三]集解何晏曰：｢言其音節明.｣

[四]集解何晏曰：｢縦之以純如, 皦如, 繹如, 言樂始於翕如而成於三者也.｣

[五]集解鄭玄曰：｢反魯, 魯哀公十一年冬. 是時道衰樂廃, 孔子來還, 乃正之, 故雅頌各得其所.｣

古者詩三千余篇, 及至孔子, 去其重, [一]取可施於礼義, 上采契后稷, 中述殷周之盛, 至幽厲之欠, 始於衽席, 故曰｢関雎之亂以為風始, [二]鹿鳴為小雅始, [三]文王為大雅始, [四]清廟為頌始｣. [五]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 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 礼樂自此可得而述, 以備王道, 成六藝.

[一]正義去, 丘呂反. 重, 逐竜反.

[二]正義亂, 理也. 詩小序云：｢関雎, 后妃之徳也, 風之始也, 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毛萇云：｢関関, 和声. 雎鳩, 王雎也, 鳥摯而有別. 后妃悦樂君子之徳, 無不和諧, 又不淫色, 慎固幽深, 若雎鳩之有別, 然後可以風化天下. 夫婦有別則父子親, 父子親則君臣敬, 君臣敬則朝廷正, 朝廷正則王化成也.｣按：王雎, 金口鶚也.

[三]正義小序云：｢鹿鳴, 宴群臣嘉賓也. 既飲食之, 又実幣帛筐篚以将其厚意, 然後忠臣嘉賓得尽其心矣.｣毛萇云：｢鹿得苹, 呦呦鳴而相呼, 懇誠発乎中, 以興嘉樂賓客, 當有懇誠相招呼以成礼也.｣

[四]正義小序云：｢文王, 文王受命作周.｣鄭玄云：｢文王初為西伯, 有功於民, 其徳著見於天, 故天命之以為王, 使君天下.｣

[五]正義小序云：｢清廟, 祀文王也. 周公既成雒邑, 朝諸侯, 率以祀文王焉.｣毛萇云：｢清廟者, 祭有清明之徳者之宮也. 謂祭文王, 天徳清明, 文王象焉, 故祭之而歌此詩也.｣

孔子晩而喜易, 序[一]彖、[二]繋、[三]象、[四]説卦、[五]文言. [六]読易, 韋編三絶. 曰：｢仮我數年, 若是, 我於易則彬彬矣.｣

[一]正義序, 易序卦也. 夫子作十翼, 謂上彖、下彖、上象、下象、上繋、下繋、文言、序卦、説卦、雑卦也. 易正義曰：｢文王既繇六十四卦分為上下篇, 先後之次, 其理不易. 孔子就上下二経, 各序其相次之義.｣

[二]正義吐亂反. 上彖, 卦下辞；下彖, 爻卦下辞. 易正義曰：｢夫子所作, 統論一卦之義, 或説其卦徳, 或説其卦義, 或説其卦名. 荘氏云『彖, 断也, 言断定一卦之義』也.｣

[三]正義如字, 又音系. 易正義云：｢繋辞者, 聖人繋属此辞於爻卦之下. 分為上下篇者, 以簡編重大, 是以分之.｣又言｢繋辞者, 取綱系之義｣也.

[四]正義上象, 卦辞；下象, 爻辞. 易正義云：｢萬物之体自然, 各有形象, 聖人設卦以写萬物之象, 今夫子釈此卦之象也.｣

[五]正義易正義云：｢説卦者, 陳説八卦徳業変化法象所為也.｣

[六]正義易正義云：｢夫子賛明易道, 申説義理, 釈乾坤二卦経文之言, 故称文言.｣又：｢雑卦者, 六十四卦以為義, 於序卦之外, 別言聖人之興, 因時而作, 随其事宜, 不必相因襲, 當有損益.｣又云：｢雑揉衆卦, 錯綜其義, 或以同相類, 或以異相明.｣按：史不出雑卦, 故附之.

孔子以詩書礼樂教, 弟子蓋三千焉, 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 如顔濁鄒之徒, [一]頗受業者甚衆.

[一]正義濁音卓. 鄒音聚. 顔濁鄒, 非七十(七)[二]人數也.

孔子以四教：文, 行, 忠, 信. [一]絶四：毋意, [二]毋必, [三]毋固, [四]毋我. [五]所慎：斉, 戦, 疾. [六]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七]不憤不啓, 挙一隅不以三隅反, 則弗复也[八].

[一]集解何晏曰：｢四者有形質, 可挙以教.｣

[二]集解何晏曰：｢以道為度, 故不任意也.｣

[三]集解何晏曰：｢用之則行, 舎之則蔵, 故無専必.｣

[四]集解何晏曰：｢無可無不可, 故無固行也.｣

[五]集解何晏曰：｢述古而不自作, 処群萃而不自異, 唯道是従, 故不有其身.｣

[六]集解何晏曰：｢此三者人所不能慎, 而夫子慎也.｣

[七]集解何晏曰：｢罕者, 希也. 利者, 義之和也. 命者, 天之命也. 仁者, 行之盛也. 寡能及之, 故希言之.｣

[八]集解鄭玄曰：｢孔子與人言, 必待其人心憤憤, 口悱悱, 乃後啓発為説之, 如此則識思之深也. 説則挙一端以語之, 其人不思其類, 則不重教也.｣

其於郷党, 恂恂[一]似不能言者. 其於宗廟朝廷, 辯辯[二]言, 唯謹爾. [三]朝, 與上大夫言, 誾誾如也；[四]與下大夫言, 侃侃如也. [五]

[一]集解王粛曰：｢恂恂, 温恭貌也.｣　索隠有本作｢逡逡｣, 音七旬反.

[二]索隠論語作｢便便｣.

[三]集解鄭玄曰：｢唯辯而謹敬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中正之貌也.｣

[五]集解孔安国曰：｢和樂貌.｣

入公門, 鞠躬如也；趨進, 翼如也. [一]君召使儐, [二]色勃如也. [三]君命召, 不俟駕行矣. [四]

[一]集解孔安国曰：｢言端好也.｣

[二]集解鄭玄曰：｢有賓客, 使迎之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必変色.｣

[四]集解鄭玄曰：｢急趨君命也, 行出而車駕随之.｣

魚餒, 肉敗, 割不正, 不食. [一]席不正, 不坐. 食於有喪者之側, 未嘗飽也.

[一]集解孔安国曰：｢魚敗曰餒也.｣

是日哭, 則不歌. 見斉衰、瞽者, 雖童子必変. [一]

[一]集解包氏曰：｢瞽, 盲.｣

｢三人行, 必得我師.｣[一]｢徳之不脩, 学之不講, 聞義不能徙, 不善不能改, 是吾憂也.｣[二]使人歌, 善, 則使复之, 然后和之. [三]

[一]集解何晏曰：｢言我三人行, 本無賢愚, 択善而従之, 不善而改之, 無常師.｣

[二]集解孔安国曰：｢夫子常以此四者為憂也.｣

[三]集解何晏曰：｢樂其善, 故使重歌而自和也.｣

子不語：怪, 力, 亂, 神. [一]

[一]集解王粛曰：｢怪, 怪異也. 力謂若奡盪舟, 烏獲挙千鈞之属也. 亂謂臣弑君, 子弑父也. 神謂鬼神之事. 或無益於教化, 或所不忍言也.｣李充曰：｢力不由理, 斯怪力也. 神不由正, 斯亂神也. 怪力, 亂神, 有與於邪, 無益於教, 故不言也.｣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 可得聞也. [一]夫子言天道與性命, 弗可得聞也已.｣[二]顔淵喟然歎曰：｢仰之弥高, 鑽之弥堅[三]. 瞻之在前, 忽焉在後. [四]夫子循循然善誘人, [五]博我以文, 約我以礼, 欲罷不能. 既竭我才, 如有所立, 卓爾. 雖欲従之, 蔑由也已.｣[六]達巷党人(童子)曰：｢大哉孔子, 博学而無所成名.｣[七]子聞之曰：｢我何執？執御乎？執射乎？我執御矣.｣[八]牢曰：｢子云『不試, 故藝』.｣[九]

[一]集解何晏曰：｢章, 明. 文, 彩. 形質著見, 可以耳目循也.｣

[二]集解何晏曰：｢性者, 人之所受以生也. 天道者, 元亨日新之道. 深微, 故不可得而聞之.｣

[三]集解何晏曰：｢言不可窮尽.｣

[四]集解何晏曰：｢言忽恍不可為形象.｣

[五]集解何晏曰：｢循循, 次序貌也. 誘, 進也. 言夫子正以此道進勧人学有次序也.｣

[六]集解孔安国曰：｢言夫子既以文章開博我, 又以礼節節約我, 使我欲罷不能. 已竭吾才矣, 其有所立, 則卓然不可及. 言己雖蒙夫子之善誘, 猶不能及夫子所立也.｣

[七]集解鄭玄曰：｢達巷者, 党名. 五百家為党. 此党之人美孔子学道藝, 不成一名而已.｣

[八]集解鄭玄曰：｢聞人美之, 承以謙也. 吾執御者, 欲明六藝之卑.｣

[九]集解鄭玄曰：｢牢者, 弟子子牢也. 試, 用也. 言孔子自云我不見用故多伎藝也.｣

魯哀公十四年春, 狩大野. [一]叔孫氏車子鉏商獲獣, [二]以為不祥. 仲尼視之, 曰：｢麟也.｣取之. [三]曰：｢河不出図, 雒不出書, 吾已矣夫！｣[四]顔淵死, 孔子曰：｢天喪予！[五]｣及西狩見麟, 曰：｢吾道窮矣！｣[六]喟然歎曰：｢莫知我夫！｣子貢曰：｢何為莫知子？｣[七]子曰：｢不怨天, 不尤人[八], 下学而上達, [九]知我者其天乎！｣[一０]

[一]集解服虔曰：｢大野, 薮名, 魯田圃之常処, 蓋今鉅野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獲麟堆在鄆州鉅野県東十二里. 春秋哀十四年経云『西狩獲麟』. 国都城記云『鉅野故城東十里沢中有土台, 広輪四五十歩, 俗云獲麟堆, 去魯城可三百余里』.｣

[二]集解服虔曰：｢車子, 微者也；鉏商, 名也.｣　索隠春秋傳及家語並云｢車子鉏商｣, 而服虔以｢子｣為姓, 非也. 今以車子為主車車士, 微者之人也. 人微故略其姓, 則｢子｣非姓也.

[三]集解服虔曰：｢麟非時所常見, 故怪之, 以為不祥也. 仲尼名之曰『麟』, 然後魯人乃取之也. 明麟為仲尼至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聖人受命, 則河出図, 今無此瑞. 吾已矣夫者, [傷]不得見[也]. 河図, 八卦是也.｣

[五]集解何休曰：｢予, 我也. 天生顔淵為夫子輔佐, 死者是天将亡夫子之証者也.｣

[六]集解何休曰：｢麟者, 太平之獣, 聖人之類也. 時得而死, 此天亦告夫子将歿之証, 故云爾.｣

[七]集解何晏曰：｢子貢怪夫子言何為莫知己, 故問之.｣

[八]集解馬融曰：｢孔子不用於世, 而不怨天不知己, 亦不尤人.｣

[九]集解孔安国曰：｢下学人事, 上達天命.｣

[一０]集解何晏曰：｢聖人與天地合其徳, 故曰唯天知己.｣

｢不降其志, 不辱其身, 伯夷、叔斉乎！｣[一]謂｢柳下恵、少連降志辱身矣｣. 謂｢虞仲、夷逸隠居放言, [二]行中清, 廃中権｣. [三]｢我則異於是, 無可無不可.｣[四]

[一]集解鄭玄曰：｢言其直己之心, 不入庸君之朝.｣

[二]集解包氏曰：｢放, 置也. 置不复言世務也.｣

[三]集解馬融曰：｢清, 純絜也. 遭世亂, 自廃棄以免患, 合於権也.｣

[四]集解馬融曰：｢亦不必進, 亦不必退. 唯義所在.｣

子曰：｢弗乎弗乎, 君子病没世而名不称焉. 吾道不行矣, 吾何以自見於後世哉？｣乃因史記作春秋, 上至隠公, 下訖哀公十四年, 十二公. 拠魯, 親周, [一]故殷, 運之三代. [二]約其文辞而指博. 故呉楚之君自称王, 而春秋貶之曰｢子｣；践土之会実召周天子, 而春秋諱之曰｢天王狩於河陽｣：推此類以縄當世. 貶損之義, 後有王者挙而開之. 春秋之義行, 則天下亂臣賊子懼焉.

[一]索隠言夫子修春秋, 以魯為主, 故云拠魯. 親周, 蓋孔子之時周雖微, 而親周王者, 以見天下之有宗主也.

[二]正義殷, 中也. 又中運夏、殷、周之事也.

孔子在位聴訟, 文辞有可與人共者, 弗独有也. 至於為春秋, 筆則筆, 削則削, 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辞. 弟子受春秋, 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秋, 而罪丘者亦以春秋.｣[一]

[一]集解劉煕曰：｢知者, 行尭舜之道者也. 罪者, 在王公之位, 見貶絶者.｣

明歳, 子路死於衛. 孔子病, 子貢請見. 孔子方負杖逍遥於門, 曰：｢賜, 汝來何其晩也？｣孔子因歎, 歌曰：｢太山壊乎！[一]梁柱摧乎！哲人萎乎！｣[二]因以涕下. 謂子貢曰：｢天下無道久矣, 莫能宗予. [三]夏人殯於東階, 周人於西階, 殷人両柱閒. 昨暮予夢坐奠両柱之閒, 予始殷人也.｣後七日卒. [四]

[一]集解鄭玄曰：｢太山, 衆山所仰.｣

[二]集解王粛曰：｢萎, 頓也.｣

[三]集解王粛曰：｢傷道之不行也.｣

[四]集解鄭玄曰：｢明聖人知命也.｣　正義括地志云：｢漢封夫子十二代孫忠為褒成侯；生光, 為丞相, 封侯；平帝封孔霸孫莽二千戸為褒成侯；後漢封十七代孫志為褒成侯；魏封二十二代孫羨為崇聖侯；晉封二十三代孫震為奉聖亭侯；後魏封二十七代孫為崇聖大夫；孝文帝又封三十一代孫珍為崇聖侯, 高斉改封珍為恭聖侯, 周武帝改封鄒国公；隋文帝仍旧封鄒国公, 煬帝改為紹聖侯；皇唐給复二千戸, 封孔子裔孫孔徳倫為褒聖侯也.｣

孔子年七十三, 以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 [一]

[一]索隠若孔子以魯襄二十一年生, 至哀十六年為七十三；若襄二十二年生, 則孔子年七十二. 経傳生年不定, 致使孔子寿數不明.

哀公誄之曰：｢旻天不弔, 不憖遺一老, [一]俾屏余一人以在位, 煢煢余在疚. [二]嗚呼哀哉！尼父, 毋自律！｣[三]子貢曰：｢君其不没於魯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則昏, 名失則愆. 失志為昏, 失所為愆.』[四]生不能用, 死而誄之, 非礼也. 称『余一人』, 非名也.｣[五]

[一]集解王粛曰：｢弔, 善也. 憖, 且也. 一老謂孔子也.｣

[二]集解王粛曰：｢疚, 病也.｣

[三]集解王粛曰：｢父, 丈夫之顕称也. 律, 法也. 言毋以自為法也.｣

[四]索隠失礼為昏, 失所為愆. 左傳及家語皆云｢失志為昏, 失礼為愆｣, 與此不同也.

[五]集解服虔曰：｢天子自謂『一人』, 非諸侯所當名也.｣

孔子葬魯城北泗上, [一]弟子皆服三年. 三年心喪畢, 相訣而去, [二]則哭, 各复尽哀；或复留. 唯子贛廬於冢上, [三]凡六年, 然後去. 弟子及魯人往従冢而家者百有余室, 因命曰孔里. 魯世世相傳以歳時奉祠孔子冢, 而諸儒亦講礼郷飲大射於孔子冢. 孔子冢大一頃. 故所居堂弟子内, 後世因廟蔵孔子衣冠琴車書, [四]至于漢二百余年不絶. 高皇帝過魯, 以太牢祠焉. 諸侯卿相至, 常先謁然後従政.

[一]集解皇覧曰：｢孔子冢去城一里. 冢塋百畝, 冢南北広十歩, 東西十三歩, 高一丈二尺. 冢前以瓴甓為祠壇, 方六尺, 與地平. 本無祠堂. 冢塋中樹以百數, 皆異種, 魯人世世無能名其樹者. 民傳言『孔子弟子異国人, 各持其方樹來種之』. 其樹柞、枌、雒離、安貴、五味、毚檀之樹. 孔子塋中不生荊棘及刺人草.｣　索隠雒離, 各離二音, 又音落藜. 藜是草名也. 安貴, 香名, 出西域. 五味, 薬草也. 毚音讒. 毚檀, 檀樹之別種.

[二]索隠訣音決. 訣者, 別也.

[三]索隠按：家語無｢上｣字. 且礼云｢適墓不登隴｣, 豈合廬於冢上乎？蓋｢上｣者, 亦是邊側之義.

[四]索隠謂孔子所居之堂, 其弟子之中, 孔子没後, 後代因廟蔵夫子平生衣冠琴書於寿堂中.

孔子生鯉, 字伯魚. [一]伯魚年五十, 先孔子死. [二]

[一]索隠按：家語孔子年十九, 娶於宋之并官氏之女, 一歳而生伯魚. 伯魚之生, 魯昭公使人遺之鯉魚. 夫子栄君之賜, 因以名其子也.

[二]集解皇覧曰：｢伯魚冢在孔子冢東, 與孔子並, 大小相望也.｣

伯魚生伋, 字子思, 年六十二. 嘗困於宋. 子思作中庸. [一]

[一]集解皇覧曰：｢子思冢在孔子冢南, 大小相望.｣

子思生白, 字子上, 年四十七. 子上生求, 字子家, 年四十五. 子家生箕, 字子京, 年四十六. 子京生穿, 字子高, 年五十一. 子高生子慎, 年五十七, 嘗為魏相.

子慎生鮒, 年五十七, 為陳王渉博士, 死於陳下.

鮒弟子襄, 年五十七. 嘗為孝恵皇帝博士, 遷為長沙太守. 長九尺六寸.

子襄生忠, 年五十七. 忠生武, 武生延年及安国. 安国為今皇帝博士, 至臨淮太守, 蚤卒. 安国生卬, 卬生驩.

太史公曰：詩有之：｢高山仰止, 景行行止.｣雖不能至, 然心郷往之. 余読孔氏書, 想見其為人. 適魯, 観仲尼廟堂車服礼器, 諸生以時習礼其家, 余祗迴留之不能去云. [一]天下君王至于賢人衆矣, 當時則栄, 没則已焉. 孔子布衣, 傳十余世, 学者宗之. 自天子王侯, 中国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 [二]可謂至聖矣！

[一]索隠祗, 敬也. 言祗敬遅回不能去之. 有本亦作｢低回｣, 義亦通.

[二]索隠離騒云｢明五帝以折中｣. 王師叔云｢折中, 正也｣. 宋均云｢折, 断也. 中, 當也｣. 按：言欲折断其物而用之, 與度相中當, 故以言其折中也.

[索隠述賛]孔子之冑, 出于商国. 弗父能譲, 正考銘勒. 防叔來奔, 鄒人掎足. 尼丘誕聖, 闕里生徳. 七十升堂, 四方取則. 卯誅両観, 摂相夾谷. 歌鳳遽衰, 泣麟何促！九流仰鏡, 萬古欽躅.

史記卷四十八 陳涉世家第十八

索隠按：勝立數月而死, 無後, 亦称｢系家｣者, 以其所遣王侯将相竟滅秦, 以其首事也.

陳勝者, 陽城人也, [一]字渉. 呉広者, 陽夏人也, [二]字叔. 陳渉少時, 嘗與人傭耕, [三]輟耕之壟上, 悵恨久之, 曰：｢苟富貴, 無相忘.｣庸者笑而應曰：｢若為庸耕, 何富貴也？｣陳渉太息曰：｢嗟乎,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四]

[一]索隠韋昭云属潁川, 地理志云属汝南. 不同者, 按郡県之名随代分割. 蓋陽城旧属汝南, (史遷云)今為汝陰, 後又分隷潁川, 韋昭拠以為説, 故其不同. 他皆放此. 　正義即河南陽城県也.

[二]索隠夏音賈. 韋昭云：｢淮陽県, 後属陳.｣　正義括地志云：｢陳州太康県, 本漢陽夏県也.｣

[三]索隠広雅云：｢傭, 役也.｣按：謂役力而受雇直也.

[四]索隠尸子云｢鴻鵠之■, 羽翼未合, 而有四海之心｣是也. 按：鴻鵠是一鳥, 若鳳皇然, 非謂鴻鴈與黄鵠也. 鵠音戸酷反.

二世元年七月, 発閭左[一]適戍漁陽, [二]九百人屯大沢郷. [三]陳勝、呉広皆次當行, 為屯長. 会天大雨, 道不通, 度已失期. 失期, 法皆斬. 陳勝、呉広乃謀曰：｢今亡亦死, 挙大計亦死, 等死, 死国可乎？｣[四]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 吾聞二世少子也, [五]不當立, 當立者乃公子扶蘇. 扶蘇以數諫故, 上使外将兵. 今或聞無罪, 二世殺之. 百姓多聞其賢, 未知其死也. [六]項燕為楚将, 數有功, 愛士卒, 楚人憐之. 或以為死, 或以為亡. 今誠以吾衆詐自称公子扶蘇、項燕, 為天下唱, [七]宜多應者.｣呉広以為然. 乃行卜. [八]卜者知其指意, 曰：｢足下事皆成, 有功. 然足下卜之鬼乎！｣[九]陳勝、呉広喜, 念鬼, [一０]曰：｢此教我先威衆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 置人所罾魚腹中. [一一]卒買魚烹食, 得魚腹中書, 固以怪之矣. 又閒令[一二]呉広之次所旁叢祠中, [一三]夜篝火, [一四]狐鳴呼曰｢大楚興, 陳勝王｣. 卒皆夜驚恐. 旦日, 卒中往往語, 皆指目陳勝.

[一]索隠閭左謂居閭里之左也. 秦時复除者居閭左. 今力役凡在閭左者尽発之也. 又云, 凡居以富強為右, 貧弱為左. 秦役戍多, 富者役尽, 兼取貧弱者也.

[二]索隠適音直革反, 又音磔. 故漢書有七科適. 戍者, 屯兵而守也. 地理志漁陽県名, 在漁陽郡也. 　正義括地志云：｢漁陽故城在檀州密雲県南十八里, 在漁水之陽也.｣

[三]集解徐広曰：｢在沛郡蘄県.｣

[四]索隠謂欲経営図国, 仮使不成而敗, 猶愈為戍卒而死也.

[五]索隠姚氏按：隠士遺章邯書云｢李斯為二世廃十七兄而立今王｣, 則二世是始皇第十八子也.

[六]索隠如淳云｢扶蘇自殺, 故人不知其死｣. 或以為不知何坐而死, 故天下冤二世殺之, 其意亦得. 今宜依文而解, 直是扶蘇為二世所殺, 而百姓未知, 故欲詐自称之也.

[七]索隠漢書作｢倡｣, 倡謂先也. 説文云：｢倡, 首也.｣

[八]索隠行者, 先也. 一云行, 往也.

[九]集解蘇林曰：｢狐鳴祠中則是也.｣瓚曰：｢仮託鬼神以威衆也, 故勝、広曰『此教我威衆也』.｣　索隠裴注引蘇林、臣瓚義亦當矣. 而李奇又云｢卜者戒曰『所卜事雖成, 當死為鬼』, 悪指斥言之, 而勝失其旨, 反依鬼神起怪｣, 蓋亦得本旨也.

[一０]索隠念者, 思也. 謂思念欲仮鬼神事耳.

[一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罾音曾.｣文穎曰：｢罾, 魚網也.｣

[一二]索隠服虔云｢閒音『中閒』之『閒』｣. 鄭氏云｢閒謂窃令人行也｣. 孔文祥又云｢窃伺閒隙, 不欲令衆知之也｣.

[一三]集解張晏曰：｢戍人所止処也. 叢, 鬼所憑焉.｣　索隠次, 師所次舎処也. 墨子云｢建国必択木之修茂者以為叢位｣. 高誘注戦国策云｢叢祠, 神祠也. 叢, 樹也.｣

[一四]集解徐広曰：｢或作『帯』也. 篝者, 籠也, 音溝.｣　索隠篝音溝. 漢書作｢搆｣. 郭璞云：｢篝, 籠也.｣

呉広素愛人, 士卒多為用者. 将尉[一]酔, 広故數言欲亡, 忿恚尉, 令辱之, 以激怒其衆. 尉果笞広. 尉剣挺, [二]広起, 奪而殺尉. 陳勝佐之, 并殺両尉. 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 皆已失期, 失期當斬. 藉弟令毋斬, [三]而戍死者固十六七. 且壮士不死即已, 死即挙大名耳, [四]王侯将相寧有種乎！｣徒属皆曰：｢敬受命.｣乃詐称公子扶蘇、項燕, 従民欲也. 袒右, 称大楚. 為壇而盟, 祭以尉首. 陳勝自立為将軍, 呉広為都尉. 攻大沢郷, 収而攻蘄[五]. 蘄下, [六]乃令符離[七]人葛嬰将兵徇蘄[八]以東. 攻銍、酇、苦、柘、譙皆下之. [九]行収兵. 比至陳, [一０]車六七百乗, 騎千余, 卒數萬人. 攻陳, [一一]陳守令皆不在, [一二]独守丞與戦譙門中. [一三]弗勝, 守丞死, 乃入拠陳. 數日, 号令召三老、豪傑與皆來会計事. 三老、豪傑皆曰：｢将軍身被堅執鋭, 伐無道, 誅暴秦, 复立楚国之社稷, 功宜為王.｣陳渉乃立為王, 号為張楚. [一四]

[一]索隠官也. 漢旧儀｢大県二人, 其尉将屯九百人｣, 故云将尉也.

[二]集解徐広曰：｢挺猶脱也.｣　索隠徐広云｢挺, 奪也｣. 按：奪即脱也. 説文云｢挺, 抜也｣. 案：謂尉抜剣而広因奪之, 故得殺尉.

[三]集解服虔曰：｢藉, 仮也. 弟, 次弟也.｣應劭曰：｢藉, 吏士名藉也. 今失期當斬, 就使藉弟幸得不斬, 戍死者固十六七. 此激怒其衆也.｣蘇林曰：｢弟, 且也.｣　索隠蘇林云｢藉第, 仮借. 且令失期不斬, 則戍死者固十七八｣. 然弟一音｢次第｣之｢第｣. 又小顔云｢弟, 但也｣；劉氏云｢藉音子夜反｣；應劭読如字, 云｢藉, 吏士之名藉也｣. 各以意言, 蘇説為近之也.

[四]索隠大名謂大名称也.

[五]索隠音機, 又音祈, 県名, 属沛郡.

[六]索隠下, 降也. 謂以兵臨而即降也.

[七]索隠韋昭云：｢属沛郡.｣

[八]索隠李奇云：｢徇, 略也. 音辞峻反.｣

[九]集解徐広曰：｢苦、柘属陳, 余皆在沛也.｣

[一０]索隠地理志陳県属淮陽.

[一一]正義今陳州城也. 本楚襄王築, 古陳国城也.

[一二]索隠張晏云｢郡守及令皆不在｣, 非也. 按：地理志云秦三十六郡並無陳郡, 則陳止是県. 言守令, 則守非官也, 與下守丞同也, 則｢皆｣字是衍字.

[一三]索隠蓋謂陳県之城門, 一名麗譙, 故曰譙門中, 非上譙県之門也. 譙県守已下訖故也.

[一四]索隠按：李奇云｢欲張大楚国, 故称張楚也｣.

當此時, 諸郡県苦秦吏者, 皆刑其長吏, 殺之以應陳渉. 乃以呉叔為仮王, 監諸将以西撃滎陽. 令陳人武臣、張耳、陳余徇趙地, 令汝陰人鄧宗徇九江郡. 當此時, 楚兵數千人為聚者, 不可勝數.

葛嬰至東城, [一]立襄彊為楚王. 嬰後聞陳王已立, 因殺襄彊, 還報. 至陳, 陳王誅殺葛嬰. 陳王令魏人周市北徇魏地. 呉広囲滎陽. 李由為三川守, [二]守滎陽, 呉叔弗能下. 陳王徴国之豪傑與計, 以上蔡人房君蔡賜為上柱国. [三]

[一]索隠地理志属九江. 　正義括地志云：｢東城故城在濠州定遠県東南五十里也.｣

[二]索隠三川, 今洛陽也. 地有伊、洛、河, 故曰三川. 秦曰三川, 漢曰河南郡. 李由, 李斯子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房君, 官号也, 姓蔡, 名賜.｣瓚曰：｢房邑君也.｣　索隠房, 邑也. 爵之於房, 号曰房君, 蔡賜其姓名. 晉灼按張耳傳, 言｢相国房君｣者, 蓋誤耳. 渉始号楚, 因楚有柱国之官, 故以官蔡賜. 蓋其時草創, 亦未置相国之官也. 　正義予州呉房県, 本房子国, 是所封也.

周文, 陳之賢人也, [一]嘗為項燕軍視日, [二]事春申君, 自言習兵, 陳王與之将軍印, 西撃秦. 行収兵至関, 車千乗, 卒數十萬, 至戯, 軍焉. [三]秦令少府章邯免酈山徒、人奴産子生, [四]悉発以撃楚大軍, 尽敗之. 周文敗, 走出関, 止次曹陽[五]二三月. 章邯追敗之, 复走次澠池[六]十余日. 章邯撃, 大破之. 周文自剄, [七]軍遂不戦.

[一]集解文穎曰：｢即周章.｣

[二]集解如淳曰：｢視日時吉凶挙動之占也. 司馬季主為日者.｣

[三]正義即京東戯亭也.

[四]集解服虔曰：｢家人之産奴也.｣　索隠按：漢書無｢生｣字, 小顔云｢猶今言家産奴也｣.

[五]索隠晉灼云：｢亭名也, 在弘農東十二里.｣小顔云｢曹水之陽也. 其水出陝県西南峴頭山, 北流入河. 魏武帝謂之好陽｣也. 　正義括地志云：｢曹陽故亭亦名好陽亭, 在陝州桃林県東南十四里. 崔浩云『曹陽, 阬名, 自南出, 北通於河』. 按：魏武帝改曰好陽也.｣

[六]正義澠池, 河南府県是也.

[七]集解徐広曰：｢十一月.｣　索隠越系家｢句践使罪人三行, 属剣於頚, 曰『不敢逃刑』, 乃自剄｣. 郭璞注三蒼, 以為剄, 刺也.

武臣到邯鄲, 自立為趙王, 陳余為大将軍, 張耳、召騒為左右丞相. 陳王怒, 捕繋武臣等家室, 欲誅之. 柱国曰：｢秦未亡而誅趙王将相家属, 此生一秦也. 不如因而立之.｣陳王乃遣使者賀趙, 而徙繋武臣等家属宮中, 而封耳子張敖為成都君, [一]趣趙兵[二]亟入関. [三]趙王将相相與謀曰：｢王王趙, 非楚意也. 楚已誅秦, 必加兵於趙. 計莫如毋西兵, 使使北徇燕地以自広也. 趙南拠大河, 北有燕、代, 楚雖勝秦, 不敢制趙. 若楚不勝秦, 必重趙. 趙乗秦之獘, 可以得志於天下.｣趙王以為然, 因不西兵, 而遣故上谷卒史韓広将兵北徇燕地.

[一]正義成都, 蜀郡県, 渉遥封之.

[二]索隠上音促. 促謂催促也.

[三]索隠亟音棘. 亟, 急也.

燕故貴人豪傑謂韓広曰：｢楚已立王, 趙又已立王. 燕雖小, 亦萬乗之国也, 願将軍立為燕王.｣韓広曰：｢広母在趙, 不可.｣燕人曰：｢趙方西憂秦, 南憂楚, 其力不能禁我. 且以楚之彊, 不敢害趙王将相之家, 趙独安敢害将軍之家！｣韓広以為然, 乃自立為燕王. 居數月, 趙奉燕王母及家属帰之燕.

當此之時, 諸将之徇地者, 不可勝數. 周市北徇地至狄, [一]狄人田儋殺狄令, 自立為斉王, 以斉反撃周市. 市軍散, 還至魏地, 欲立魏後故甯陵[二]君咎為魏王. [三]時咎在陳王所, 不得之魏. 魏地已定, 欲相與立周市為魏王, 周市不肯. 使者五反, 陳王乃立甯陵君咎為魏王, 遣之国. 周市卒為相.

[一]集解徐広曰：｢今之臨済.｣

[二]索隠晉灼云｢今在梁国也｣. 按：今梁国有寧陵県是也, 字転異耳. 　正義括地志云：｢宋州寧陵県城, 古甯陵城也.｣

[三]集解應劭曰：｢魏之諸公子, 名咎. 欲立六国後以樹党.｣

将軍田臧等相與謀曰：｢周章軍已破矣, 秦兵旦暮至, 我囲滎陽城弗能下, 秦軍至, 必大敗. 不如少遺兵, [一]足以守(熒)[滎]陽, 悉精兵迎秦軍. 今仮王驕, 不知兵権, 不可與計, 非誅之, 事恐敗.｣因相與矯王令以誅呉叔, 献其首於陳王. 陳王使使賜田臧楚令尹印, 使為上将. 田臧乃使諸将李帰等守滎陽城, 自以精兵西迎秦軍於敖倉. 與戦, 田臧死, 軍破. 章邯進兵撃李帰等滎陽下, 破之, 李帰等死.

[一]索隠按：遺謂留余也.

陽城人鄧説[一]将兵居郯, [二]章邯別将撃破之, 鄧説軍散走陳. 銍人伍徐[三]将兵居許, [四]章邯撃破之, 伍徐軍皆散走陳. 陳王誅鄧説.

[一]索隠地理志陽城県属潁川. 説音悦, 凡人名皆音悦.

[二]索隠音談. 小顔云｢東海之県名｣, 非也. 按：章邯軍此時未至東海, 此郯別是地名. 或恐｢郯｣當作｢郟｣, 郟是郟鄏之地, 或見下有東海郯, 故誤. 　正義属海州, 疑｢郯｣當作｢郟｣, 音紀洽反. 郟即春秋時郟地, 楚郟敖葬之, 今汝州郟城県是. 鄧悦是陽城人, 陽城河南府県, 與郟城県相近, 又走陳, 蓋｢郟｣字誤作｢郯｣耳.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逢』.｣　索隠地理志銍, 県名, 属沛. 伍徐, 漢書作｢伍逢｣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許州許昌県, 本漢許県. 地理志云許県故国, 姜姓, 四岳之後, 大叔所封, 二十四君, 為楚所滅, 漢以為県. 魏文帝即位, 改許曰許昌也.｣

陳王初立時, 陵人秦嘉、[一]銍人董■、符離人朱雞石、取慮[二]人鄭布、徐人丁疾等皆特起, 将兵囲東海[三]守慶於郯. 陳王聞, 乃使武平君畔為将軍, [四]監郯下軍. 秦嘉不受命, 嘉自立為大司馬, 悪属武平君. 告軍吏曰：｢武平君年少, 不知兵事, 勿聴！｣因矯以王命殺武平君畔.

[一]集解地理志泗水国有陵県也.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臨淮. 音秋閭二音. 取, 又音子臾反.

[三]正義今海州.

[四]集解張晏曰：｢畔, 名也.｣

章邯已破伍徐, 撃陳, 柱国房君死. 章邯又進兵撃陳西張賀軍. 陳王出監戦, 軍破, 張賀死.

臘月, [一]陳王之汝陰, 還至下城父, [二]其御荘賈殺以降秦. 陳勝葬碭, [三]謚曰隠王.

[一]集解張晏曰：｢秦之臘月, 夏之九月.｣瓚曰：｢建丑之月也.｣　索隠臣瓚云：｢建丑之月也.｣顔游秦云：｢按史記表『二世二年十月, 誅葛嬰, 十一月, 周文死, 十二月, 陳渉死』是也.｣宗懍荊楚記云：｢臘節在十二月, 故因是謂之臘月也.｣

[二]索隠按：旧以陳王従汝陰還至城父県, 因降之, 故云｢還至下城父｣. 又顧氏按郡国志, 山乗県有下城父聚, 在城父県東, 下読如字. 其説為得之.

[三]正義音唐. 今宋州碭山県是.

陳王故涓人将軍呂臣[一]為倉頭軍, [二]起新陽, [三]攻陳下之, 殺荘賈, 复以陳為楚. [四]

[一]集解應劭曰：｢涓人, 如謁者. 将軍姓呂名臣也.｣晉灼曰：｢呂氏春秋『荊柱国荘伯令謁者駕, 令涓人取冠』.｣索隠涓音公玄反. 服虔云：｢給涓通也, 如今謁者.｣

[二]索隠韋昭云：｢軍皆著青帽.｣

[三]集解徐広曰：｢在汝南也.｣　正義括地志云：｢新陽故城在予州真陽県西南四十二里, 漢新陽県城. 應劭云在新水之陽也.｣

[四]索隠為, 如字読. 謂又以陳地為楚国.

初, 陳王至陳, 令銍人宋留将兵定南陽, 入武関. 留已徇南陽, 聞陳王死, 南陽复為秦. 宋留不能入武関, 乃東至新蔡, 遇秦軍, 宋留以軍降秦. 秦傳留至咸陽, 車裂留以徇.

秦嘉等聞陳王軍破出走, 乃立景駒為楚王, [一]引兵之方與, [二]欲撃秦軍定陶下. [三]使公孫慶使斉王, 欲與并力倶進. 斉王曰：｢聞陳王戦敗, 不知其死生, 楚安得不請而立王！｣公孫慶曰：｢斉不請楚而立王, 楚何故請斉而立王！且楚首事, 當令於天下.｣田儋誅殺公孫慶.

[一]集解徐広曰：｢正月, 嘉為上将軍.｣

[二]正義房預二音. 方與, 兗州県也.

[三]正義今曹州也.

秦左右校[一]复攻陳, 下之. 呂将軍走, 収兵复聚. 鄱盗[二]當陽君黥布之兵相収, 复撃秦左右校, 破之青波, [三]复以陳為楚. 会項梁立懐王孫心為楚王.

[一]索隠按：即左右校尉軍也.

[二]集解鄱音婆. 英布居江中為群盗, 陳勝之起, 布帰番君呉芮, 故謂之｢鄱盗｣者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地名也.｣

陳勝王凡六月. 已為王, 王陳. 其故人嘗與庸耕者聞之, 之陳, 扣宮門曰：｢吾欲見渉.｣宮門令欲縛之. 自辯數, [一]乃置, 不肯為通. 陳王出, 遮道而呼渉. 陳王聞之, 乃召見, 載與倶帰. 入宮, 見殿屋帷帳, 客曰：｢夥頤！渉之為王[二]沈沈者！｣[三]楚人謂多為夥, 故天下傳之, 夥渉為王, 由陳渉始. 客出入愈益発舒, 言陳王故情. 或説陳王曰：｢客愚無知, 顓妄言, 軽威.｣陳王斬之. 諸陳王故人皆自引去, 由是無親陳王者. [四]陳王以朱房為中正, 胡武為司過, 主司群臣. 諸将徇地, 至, 令之不是者, 繋而罪之, 以苛察為忠. 其所不善者, 弗下吏, 輒自治之. [五]陳王信用之. 諸将以其故不親附, 此其所以敗也.

[一]集解晉灼曰：｢數音『朋友數, 斯疏矣』.｣　索隠一音疏主反. 謂自辯説, 數與渉有故旧事験也. 又音朔. 數謂自辯往數與渉有故. 此數猶｢朋友數｣之｢數｣也.

[二]索隠服虔云：｢楚人謂多為夥.｣按：又言｢頤｣者, 助声之辞也. 謂渉為王, 宮殿帷帳庶物夥多, 驚而偉之, 故称夥頤也.

[三]集解應劭曰：｢沈沈, 宮室深邃之貌也. 沈音長含反.｣　索隠應劭以為沈沈, 宮室深邃貌, 故音長含反. 而劉伯荘以｢沈沈｣猶｢談談｣, 謂故人呼為｢沈沈｣者, 猶俗云｢談談漢｣是.

[四]索隠顧氏引孔叢子云：｢陳勝為王, 妻之父兄往焉. 勝以衆賓待之. 妻父怒云：『怙強而傲長者, 不能久焉.』不辞而去.｣是其事類也.

[五]索隠謂朱房、胡武等以素所不善者, 即自験問, 不往下吏.

陳勝雖已死, 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 由渉首事也. 高祖時為陳渉置守冢三十家碭, 至今血食.

褚先生曰：[一]地形険阻, 所以為固也；兵革刑法, 所以為治也. 猶未足恃也. 夫先王以仁義為本, 而以固塞文法為枝葉, 豈不然哉！吾聞賈生之称曰：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太史公』.｣駰案：班固奏事云｢太史遷取賈誼過秦上下篇以為秦始皇本紀、陳渉世家下賛文｣, 然則言｢褚先生｣者, 非也. 　索隠徐広與裴駰拠所見別本及班彪奏事, 皆云合作｢太史公｣. 今拠此是褚先生述史記, 加此賛首地形険阻數句, 然後始称賈生之言, 因即改太史公之目, 而自題己位号也. 已下義並已見始皇之本紀訖.

｢秦孝公拠殽函之固, [一]擁雍州之地, 君臣固守, 以窺周室. 有席巻天下, 包挙宇内, 嚢括四海之意, 并呑八荒之心. 當是時也, 商君佐之, 内立法度, 務耕織, 修守戦之備；外連衡而鬥諸侯. 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一]集解韋昭曰：｢殽謂二殽. 函, 函谷関也.｣

｢孝公既没, 恵文王、武王、昭王蒙故業, 因遺策, 南取漢中, 西挙巴蜀, 東割膏腴之地, 収要害之郡. 諸侯恐懼, 会盟而謀弱秦. 不愛珍器重宝肥饒之地, 以致天下之士. 合従締交, 相與為一. 當此之時, 斉有孟嘗, 趙有平原, 楚有春申, 魏有信陵：此四君者, 皆明知而忠信, 寛厚而愛人, 尊賢而重士. 約従連衡, 兼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之衆. 於是六国之士有甯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属為之謀, 斉明、周聚、[一]陳軫、邵滑、[二]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 呉起、孫臏、帯他、児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倫制其兵. 嘗以什倍之地, 百萬之師, 仰関而攻秦. [三]秦人開関而延敵, 九国之師[四]遁逃而不敢進. 秦無亡矢遺鏃之費, 而天下固已困矣. 於是従散約敗, 争割地而賂秦. 秦有余力而制其獘, 追亡逐北, 伏尸百萬, 流血漂櫓, [五]因利乗便, 宰割天下, 分裂山河, 彊国請服, 弱国入朝.

[一]正義音聚.

[二]正義邵, 作｢昭｣.

[三]索隠仰字亦作｢卬｣, 並音仰. 謂秦地形高, 故並仰向関門而攻秦. 有作｢叩｣字, 非也.

[四]索隠九国者, 謂六国之外, 更有宋、衛、中山.

[五]索隠説文云：｢櫓, 大楯也.｣

｢施及孝文王、荘襄王, 享国之日浅, 国家無事.

｢及至始皇, 奮六世之余烈, 振長策而御宇内, 呑二周而亡諸侯, 履至尊而制六合, 執敲朴[一]以鞭笞天下, 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 以為桂林、象郡, 百越之君俛首係頚, 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築長城而守藩籬, 卻匈奴七百余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 士亦不敢貫弓[二]而報怨. 於是廃先王之道, 燔百家之言, 以愚黔首. 堕名城, 殺豪俊, 収天下之兵聚之咸陽, 銷鋒鍉, [三]鋳以為金人十二, [四]以弱天下之民. 然後践華為城, 因河為池, 拠億丈之城, 臨不測之谿以為固. 良将勁弩, 守要害之処, 信臣精卒, 陳利兵而誰何. [五]天下已定, 始皇之心, 自以為関中之固, 金城千里, 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

[一]索隠臣瓚云：｢短曰敲, 長曰朴.｣

[二]索隠貫音烏還反, 又如字. 貫謂上弦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鏑』.｣

[四]索隠各重千石, 坐高二丈, 号曰｢翁仲｣.

[五]索隠音呵, 亦｢何｣字, 猶今巡更問何誰.

｢始皇既没, 余威振於殊俗. 然而陳渉甕牖縄枢之子, 甿隷之人, [一]而遷徙之徒也. 材能不及中人, 非有仲尼、墨翟之賢, 陶朱、猗頓之富也. 躡足行伍之閒, 俛仰仟佰之中, [二]率罷散之卒, 将數百之衆, 転而攻秦. 斬木為兵, 掲竿為旗, 天下雲会響應, 贏糧而景従, 山東豪俊遂並起而亡秦族矣.

[一]集解徐広曰：｢田民曰甿. 音亡更反.｣

[二]索隠仟佰謂千人百人之長也, 音千百. 漢書作｢阡陌｣, 如淳云｢時皆僻屈在阡陌之中｣. 陌音貊.

｢且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 殽函之固自若也. 陳渉之位, 非尊於斉、楚、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也；鉏耰棘矜, [一]非銛於句戟長鎩也；適戍之衆, 非儔於九国之師也；深謀遠慮, 行軍用兵之道, 非及郷時之士也. [二]然而成敗異変, 功業相反也. 嘗試使山東之国與陳渉度長絜大, [三]比権量力, 則不可同年而語矣. 然而秦以区区之地. 致萬乗之権, 抑八州而朝同列, [四]百有余年矣. 然後以六合為家, 殽函為宮. 一夫作難而七廟堕, 身死人手, 為天下笑者, 何也？仁義不施, [五]而攻守之勢異也.｣

[一]索隠鉏耰謂鉏木也. 論語曰｢耰而不輟｣是也. 棘, 戟也. 矜, 戟柄也, 音勤.

[二]索隠郷音香亮反. 郷時猶往時也. 蓋謂孟嘗、信陵、蘇秦、陳軫之比也.

[三]索隠絜音下結反. 謂如結束知其大小也.

[四]索隠謂秦強而抑八州使朝己也. 漢書作｢招八州｣, 亦通也.

[五]索隠式豉反. 言秦虎狼之国, 其仁義不施及於天下, 故亡也.

[索隠述賛]天下匈匈, 海内乏主, 掎鹿争捷, 瞻烏爰処. 陳勝首事, 厥号張楚. 鬼怪是憑, 鴻鵠自許. 葛嬰東下, 周文西拒. 始親朱房, 又任胡武. 夥頤見殺, 腹心不與. 荘賈何人, 反噬城父！

史記卷四十九 外戚世家第十九

索隠外戚, 紀后妃也, 后族亦代有封爵故也. 漢書則編之列傳之中. 王隠則謂之為紀, 而在列傳之首也.

自古受命帝王及継体守文之君, [一]非独内徳茂也, 蓋亦有外戚之助焉. [二]夏之興也以塗山, [三]而桀之放也以末喜. [四]殷之興也以有娀, [五]紂之殺也嬖妲己. [六]周之興也以姜原[七]及大任, [八]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 [九]故易基乾坤, 詩始関雎, 書美釐降, 春秋譏不親迎. [一０]夫婦之際, 人道之大倫也. 礼之用, 唯婚姻為兢兢. 夫樂調而四時和, 陰陽之変, 萬物之統也. [一一]可不慎與？人能弘道, 無如命何. 甚哉, 妃匹之愛, [一二]君不能得之於臣, [一三]父不能得之於子, 況卑下乎！既驩合矣, 或不能成子姓；[一四]能成子姓矣, 或不能要其終：[一五]豈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 蓋難言之也. 非通幽明之変, 悪能[一六]識乎性命哉？

[一]索隠按：継体謂非創業之主, 而是嫡子継先帝之正体而立者也. 守文猶守法也, 謂非受命創制之君, 但守先帝法度為之主耳.

[二]索隠按：謂非独君徳於内茂盛, 而亦有賢后妃外戚之親以助教化.

[三]索隠韋昭云：｢塗山, 国名, 禹所娶, 在今九江.｣應劭云：｢九江當塗有禹墟. 大戴云『禹娶塗山氏之女, 謂之僑, 僑産啓』.｣

[四]索隠国語｢桀伐有施, 有施人以妹喜女焉｣, 韋昭云｢有施氏女, 姓喜｣.

[五]索隠韋昭云：｢契母簡狄, 有娀国女. 音嵩.｣

[六]索隠国語｢殷辛伐有蘇氏, 有蘇氏以妲己女焉｣. 按：有蘇, 国也. 己, 姓也. 妲, 字也. 包愷云｢妲音丁達反｣.

[七]索隠系本云：｢帝嚳上妃有邰氏之女, 曰姜原.｣鄭玄箋詩云：｢姜姓, 嫄名, 履大人跡而生后稷.｣

[八]索隠按：大任, 文王之母, 故詩云｢摯仲氏任｣, 毛(詩)[傳]云｢摯国任姓之中女也｣.

[九]索隠国語曰：｢幽王伐有褒, 有褒人以褒姒女焉.｣按：褒是国名, 姒是其姓, 即竜漦之子, 褒人育而以女於幽王也. 然此文自｢夏之興｣至｢褒姒｣皆是魏如耳之母詞, 見国語及列女傳.

[一０]索隠按：公羊｢紀裂繻來逆女, 何以書？譏也, 譏不親迎也｣.

[一一]索隠以言若樂声調, 能令四時和, 而陰陽変, 則能生萬物, 是陰陽即夫婦也. 夫婦道和而能化生萬物. 萬物, 人為之本, 故云｢萬物之統｣.

[一二]索隠妃音配, 又如字.

[一三]索隠以言夫婦親愛之情, 雖君父之尊而不奪臣子所好愛, 使移其本意, 是不能得也. 故曰｢匹夫不可奪志｣是也.

[一四]索隠按：鄭玄注礼記云｢姓者, 生也. 子姓, 謂衆孫也｣. 按即趙飛燕等是也.

[一五]索隠按：謂有始不能要其終也. 以言雖有子姓而意不能要終, 如栗姫、衛后等皆是也.

[一六]索隠上音烏. 悪猶於何也.

太史公曰：秦以前尚略矣, 其詳靡得而記焉. 漢興, 呂娥姁[一]為高祖正后, 男為太子. 及晩節色衰愛弛, 而戚夫人有寵, [二]其子如意幾代太子者數矣. 及高祖崩, 呂后夷戚氏, 誅趙王, 而高祖後宮唯独無寵疏遠者得無恙. [三]

[一]集解徐広曰：｢姁音況羽反. 呂后姊字長姁也.｣　索隠呂后字, 音況羽反. 按：漢書呂后名雉.

[二]索隠漢書云得定陶戚姫.

[三]索隠爾雅云｢恙, 憂也｣. 一説, 古者野居露宿, 恙, 噬人虫也, 故人相恤云｢得無恙乎｣.

呂后長女為宣平侯張敖妻, 敖女為孝恵皇后. [一]呂太后以重親故, 欲其生子萬方, 終無子, 詐取後宮人子為子. 及孝恵帝崩, 天下初定未久, 継嗣不明. 於是貴外家, 王諸呂以為輔, 而以呂祿女為少帝后, 欲連固根本牢甚, 然無益也.

[一]索隠按：皇甫謐云名嫣.

高后崩, 合葬長陵. [一]祿、産等懼誅, 謀作亂. 大臣征之, 天誘其統, [二]卒滅呂氏. 唯独置孝恵皇后居北宮. [三]迎立代王, 是為孝文帝, 奉漢宗廟. 此豈非天邪？非天命孰能當之？

[一]集解関中記曰：｢高祖陵在西, 呂后陵在東. 漢帝后同塋, 則為合葬, 不合陵也. 諸陵皆如此.｣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衷』.｣

[三]索隠按：宮在未央北, 故曰北宮. 　正義括地志云：｢北宮在雍州長安県西北十三里, 與桂宮相近, 在長安故城中.｣

薄太后, 父呉人, 姓薄氏, 秦時與故魏王宗家女魏媼通, [一]生薄姫, 而薄父死山陰, 因葬焉. [二]

[一]索隠媼音烏老反. 然媼是婦人之老者通号, 故趙太后自称媼, 及王媼、劉媼之属是也.

[二]索隠顧氏按冢墓記, 在会稽県, 県西北楫山上今猶有兆域. 楫音荘洽反. 　正義括地志云：｢楫山在越州会稽県西北三里, 一名稷山.｣楫音荘洽反.

及諸侯畔秦, 魏豹立為魏王, 而魏媼内其女於魏宮. 媼之許負所相, 相薄姫, 云當生天子. 是時項羽方與漢王相距滎陽, 天下未有所定. 豹初與漢撃楚, 及聞許負言, 心独喜, 因背漢而畔, 中立, 更與楚連和. 漢使曹參等撃虜魏王豹, 以其国為郡, 而薄姫輸織室. 豹已死, 漢王入織室, 見薄姫有色, 詔内後宮, 歳余不得幸. 始姫少時, 與管夫人、趙子児相愛, 約曰：｢先貴無相忘.｣已而管夫人、趙子児先幸漢王. 漢王坐河南宮成皐台, [一]此両美人相與笑薄姫初時約. 漢王聞之, 問其故, 両人具以実告漢王. 漢王心惨然, 憐薄姫, 是日召而幸之. 薄姫曰：｢昨暮夜妾夢蒼竜拠吾腹.｣高帝曰：｢此貴徴也, 吾為女遂成之.｣一幸生男, 是為代王. 其後薄姫希見高祖.

[一]索隠按：是河南宮之成皐台, 漢書作｢成皐霊台｣. 西征記云｢武牢城内有高祖殿, 西南有武庫｣. 　正義括地志云：｢洛州氾水県, 古東虢州, 故鄭之制邑, 漢之成皐県也.｣

高祖崩, 諸御幸姫戚夫人之属, 呂太后怒, 皆幽之, 不得出宮. 而薄姫以希見故, 得出, 従子之代, 為代王太后. 太后弟薄昭従如代.

代王立十七年, 高后崩. 大臣議立後, 疾外家呂氏彊, 皆称薄氏仁善, 故迎代王, 立為孝文皇帝, 而太后改号曰皇太后, 弟薄昭封為軹侯. [一]

[一]索隠按地理志, 軹県在河内, 恐地遠非其封也. 按：長安東有軹道亭, 或當是所封也.

薄太后母亦前死, 葬櫟陽北. 於是乃追尊薄父為霊文侯, 会稽郡置園邑三百家, 長丞已下吏奉守冢, 寝廟上食祠如法. 而櫟陽北亦置霊文侯夫人園, 如霊文侯園儀. 薄太后以為母家魏王後, 早失父母, 其奉薄太后諸魏有力者, 於是召复魏氏, (及尊)賞賜各以親疏受之. 薄氏侯者凡一人.

薄太后後文帝二年, 以孝景帝前二年崩, 葬南陵. [一]以呂后会葬長陵, 故特自起陵, 近孝文皇帝霸陵. [二]

[一]索隠按：廟記云｢在霸陵南十里, 故謂南陵｣. 按：今在長安東滻水東東原上, 名曰少陰. 在霸陵西南, 故曰｢東望吾子, 西望吾夫｣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南陵故県在雍州萬年県東南二十四里. 漢南陵県, 本薄太后陵邑. 陵在東北, 去県六里.｣

[二]集解徐広曰：｢霸陵県有軹道亭.｣

竇太后, [一]趙之清河観津人也. [二]呂太后時, 竇姫以良家子入宮侍太后. 太后出宮人以賜諸王, 各五人, 竇姫與在行中. 竇姫家在清河, 欲如趙近家, 請其主遣宦者吏：[三]｢必置我籍趙之伍中.｣宦者忘之, 誤置其籍代伍中. 籍奏, 詔可, 當行. 竇姫涕泣, 怨其宦者, 不欲往, 相彊, 乃肯行. 至代, 代王独幸竇姫, 生女嫖, [四]後生両男. 而代王王后生四男. 先代王未入立為帝而王后卒. 及代王立為帝, 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 孝文帝立數月, 公卿請立太子, 而竇姫長男最長, 立為太子. 立竇姫為皇后, 女嫖為長公主. 其明年, 立少子武為代王, 已而又徙梁, 是為梁孝王.

[一]索隠按：皇甫謐云名猗房.

[二]正義在冀州棗強県東北二十五里.

[三]正義謂宦者為吏, 主発遣宮人也.

[四]索隠音疋消反.

竇皇后親蚤卒, 葬観津. [一]於是薄太后乃詔有司, 追尊竇后父為安成侯, 母曰安成夫人. 令清河置園邑二百家, 長丞奉守, 比霊文園法.

[一]索隠按：摯虞注決錄云｢竇太后父少遭秦亂, 隠身漁釣, 墜泉而死. 景帝立, 太后遣使者填父所墜淵, 起大墳於観津城南, 人閒号曰竇氏青山也｣.

竇皇后兄竇長君, [一]弟曰竇広国, 字少君. [二]少君年四五歳時, 家貧, 為人所略売, 其家不知其処. 傳十余家, 至宜陽, 為其主入山作炭, (寒)[暮]臥岸下百余人, 岸崩, 尽圧殺臥者, 少君独得脱, 不死. 自卜數日當為侯, 従其家之長安. [三]聞竇皇后新立, 家在観津, 姓竇氏. 広国去時雖小, 識其県名及姓, 又常與其姊採桑堕, 用為符信, 上書自陳. 竇皇后言之於文帝, 召見, 問之, 具言其故, 果是. 又复問他何以為験？対曰：｢姊去我西時, 與我決於傳舎中, [四]丐沐沐我, [五]請食飯我, 乃去.｣於是竇后持之而泣, 泣涕交横下. 侍御左右皆伏地泣, 助皇后悲哀. 乃厚賜田宅金銭, 封公昆弟, 家於長安. [六]

[一]索隠按：決錄云建字長君.

[二]正義括地志云：｢竇少君墓在冀州武邑県東南二十七里.｣

[三]索隠謂従逐其宜陽之主人家, 而皆往長安也.

[四]索隠決者, 別也. 傳音転. 傳舎謂郵亭傳置之舎. 蓋竇后初入宮時, 別其弟於傳舎之中也.

[五]索隠丐音蓋. 丐者, 乞也. 沐, 米潘也. 謂后乞潘為弟沐.

[六]索隠按：公亦祖也, 謂皇后同祖之昆弟, 如竇嬰即皇后之兄子之比, 亦得家於長安. 故劉氏云｢公昆弟謂広国等｣.

絳侯、潅将軍等曰：｢吾属不死, 命乃且県此両人. 両人所出微, 不可不為択師傅賓客, 又复效呂氏大事也.｣於是乃選長者士之有節行者與居. 竇長君、少君由此為退譲君子, 不敢以尊貴驕人.

竇皇后病, 失明. 文帝幸邯鄲慎夫人、尹姫, 皆毋子. 孝文帝崩, 孝景帝立, 乃封広国為章武侯. [一]長君前死, 封其子彭祖為南皮侯. [二]呉楚反時, 竇太后従昆弟子竇嬰, 任侠自喜, 将兵, 以軍功為魏其侯. [三]竇氏凡三人為侯.

[一]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勃海. 　正義括地志云：｢滄州魯城県.｣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勃海. 　正義括地志云：｢故南皮城在滄州南皮県北四里, 漢南皮県也.｣

[三]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琅邪.

竇太后好黄帝、老子言, 帝及太子諸竇不得不読黄帝、老子, 尊其術.

竇太后後孝景帝六歳(建元六年)崩, [一]合葬霸陵. 遺詔尽以東宮金銭財物賜長公主嫖.

[一]索隠是當武帝建元六年, 此文是也. 而漢書作｢元光｣, 誤.

王太后, [一]槐里人, [二]母曰臧児. 臧児者, 故燕王臧荼孫也. 臧児嫁為槐里王仲妻, 生男曰信, 與両女. [三]而仲死, 臧児更嫁長陵田氏, 生男蚡、勝. 臧児長女嫁為金王孫婦, 生一女矣, 而臧児卜筮之, 曰両女皆當貴. 因欲奇両女, [四]乃奪金氏. 金氏怒, 不肯予決, 乃内之太子宮. 太子幸愛之, 生三女一男. 男方在身時, 王美人夢日入其懐. 以告太子, 太子曰：｢此貴徴也.｣未生而孝文帝崩, 孝景帝即位, 王夫人生男. [五]

[一]索隠按：皇甫謐云名■. 音志.

[二]索隠按：地理志右扶風槐里, 本名廃丘. 　正義括地志云：｢犬丘故城一名槐里, 亦曰廃丘, 城在雍州始平県東南十里也.｣

[三]索隠即后及児姁也.

[四]索隠奇者, 異之也. 漢書作｢倚｣. 倚者, 依也.

[五]索隠即武帝也. 漢武故事云｢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月日生於猗蘭殿｣.

先是臧児又入其少女児姁, [一]児姁生四男. [二]

[一]索隠況羽反.

[二]索隠謂広川王越、膠東王寄、清河王乗、常山王舜也.

景帝為太子時, 薄太后以薄氏女為妃. 及景帝立, 立妃曰薄皇后. 皇后毋子, 毋寵. 薄太后崩, 廃薄皇后.

景帝長男栄, 其母栗姫. 栗姫, 斉人也. 立栄為太子. 長公主嫖有女, 欲予為妃. 栗姫妒, 而景帝諸美人皆因長公主見景帝, 得貴幸, 皆過栗姫, [一]栗姫日怨怒, 謝長公主, 不許. 長公主欲予王夫人, 王夫人許之. 長公主怒, 而日讒栗姫短於景帝曰：｢栗姫與諸貴夫人幸姫会, 常使侍者祝唾其背, 挟邪媚道.｣景帝以故望之. [二]

[一]索隠過音戈. 謂踰之.

[二]索隠望猶責望, 謂恨之也.

景帝嘗体不安, 心不樂, 属諸子為王者於栗姫, 曰：｢百歳後, 善視之.｣栗姫怒, 不肯應, 言不遜. 景帝恚, 心嗛之而未発也[一].

[一]索隠嗛音銜. 銜謂恨也.

長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 景帝亦賢之, 又有曩者所夢日符, 計未有所定. 王夫人知帝望栗姫, 因怒未解, 陰使人趣大臣立栗姫為皇后. 大行奏事[一]畢, 曰：｢『子以母貴, 母以子貴』, [二]今太子母無号, 宜立為皇后.｣景帝怒曰：｢是而所宜言邪！｣遂案誅大行, 而廃太子為臨江王. 栗姫愈恚恨, 不得見, 以憂死. 卒立王夫人為皇后, 其男為太子, 封皇后兄信為蓋侯. [三]

[一]索隠大行, 礼官. 行音衡.

[二]索隠此皆公羊傳文.

[三]索隠地理志蓋県属太山.

景帝崩, 太子襲号為皇帝. 尊皇太后母臧児為平原君. [一]封田蚡為武安侯, [二]勝為周陽侯. [三]

[一]正義徳州県也.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魏郡. 　正義括地志云：｢武安故城在洛州武安県西南七里, 六国時趙邑, 漢武安県城也.｣

[三]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上郡. 　正義括地志云：｢周陽故城在絳州聞喜県東二十九里也.｣

景帝十三男, 一男為帝, 十二男皆為王. 而児姁早卒, 其四子皆為王. 王太后長女号日平陽公主, [一]次為南宮公主, [二]次為林慮公主. [三]

[一]正義括地志云：｢平陽故城即晉州城西面, 今平陽故城東面也. 城記云尭築也.｣

[二]正義南宮, 冀州県也.

[三]索隠県名, 属河内. 本名隆慮, 避殤帝諱, 改名林慮. 慮音廬. 　正義林慮, 相州県也.

蓋侯信好酒. 田蚡、勝貪, 巧於文辞. 王仲蚤死, 葬槐里, 追尊為共侯, 置園邑二百家. 及平原君卒, 従田氏葬長陵, 置園比共侯園. 而王太后後孝景帝十六歳, 以元朔四年崩, 合葬陽陵. [一]王太后家凡三人為侯.

[一]正義括地志云：｢陽陵在雍州咸陽県東四十里.｣

衛皇后字子夫, 生微矣. 蓋其家号曰衛氏, [一]出平陽侯邑. [二]子夫為平陽主謳者. 武帝初即位, 數歳無子. 平陽主求諸良家子女十余人, 飾置家. 武帝祓[三]霸上還, 因過平陽主. 主見所侍美人. 上弗説. 既飲, 謳者進, 上望見, 独説衛子夫. 是日, 武帝起更衣, 子夫侍尚衣軒中, 得幸. [四]上還坐, 驩甚. 賜平陽主金千斤. 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宮. 子夫上車, 平陽主拊其背曰：｢行矣, 彊飯, 勉之！即貴, 無相忘.｣入宮歳余, 竟不复幸. 武帝択宮人不中用者, 斥出帰之. 衛子夫得見, 涕泣請出. 上憐之, 复幸, 遂有身, 尊寵日隆. 召其兄衛長君弟青為侍中. 而子夫後大幸, 有寵, 凡生三女[五]一男. 男名拠. [六]

[一]正義衛青傳云：｢父鄭季為吏, 給事平陽侯家, 與侯妾衛媼通, 生青, 故冒衛氏.｣

[二]集解徐広曰：｢平陽侯曹寿尚平陽公主.｣

[三]集解徐広曰：｢三月上巳, 臨水祓除謂之禊. 呂后本紀亦云『三月祓還過軹道』. 蓋與『游』字相似, 故或定之也.｣　索隠蘇林音廃, 今亦音払, 謂祓禊之, 游水自潔, 故曰祓除.

[四]正義尚, 主也. 於主衣車中得幸也.

[五]索隠按：謂諸邑、石邑及衛長公主後封當利公主是.

[六]索隠即戻太子也.

初, 上為太子時, 娶長公主女為妃. 立為帝, 妃立為皇后, 姓陳氏, [一]無子. 上之得為嗣, 大長公主有力焉, [二]以故陳皇后驕貴. 聞衛子夫大幸, 恚, 幾死者數矣. 上愈怒. 陳皇后挟婦人媚道, 其事頗覚, 於是廃陳皇后, [三]而立衛子夫為皇后.

[一]索隠漢武故事云｢后名阿嬌｣即長公主嫖女也. 曾祖父嬰, 堂邑侯, 傳至父午, 尚長公主, 生后.

[二]集解徐広曰：｢即景帝姊嫖也.｣

[三]索隠按：漢書云｢女子楚服等坐為皇后咒詛, 大逆無道, 相連誅者三百人｣, 乃廃后居長門宮. 故司馬相如賦云｢陳皇后別在長門宮, 怨悶悲思, 奉黄金百斤為相如取酒, 乃為作頌以奏, 皇后复親幸｣. 作頌信有之也, 复親幸之恐非実也.

陳皇后母大長公主, 景帝姊也, 數譲武帝姊平陽公主曰：｢帝非我不得立, 已而棄捐吾女, 壱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陽公主曰：｢用無子故廃耳.｣陳皇后求子, 與医銭凡九千萬, 然竟無子.

衛子夫已立為皇后, 先是衛長君死, 乃以衛青為将軍, 撃胡有功, 封為長平侯. [一]青三子在襁褓中, 皆封為列侯. 及衛皇后所謂姊衛少児, 少児生子霍去病, 以軍功封冠軍侯, [二]号驃騎将軍. 青号大将軍. 立衛皇后子拠為太子. 衛氏枝属以軍功起家, 五人為侯.

[一]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汝南.

[二]索隠子夫姊少児之子去病封也. 地理志冠軍属河陽.

及衛后色衰, 趙之王夫人[一]幸, 有子, 為斉王.

[一]索隠生斉王閎.

王夫人蚤卒. 而中山李夫人[一]有寵, 有男一人, 為昌邑王. [二]

[一]索隠生昌邑哀王髆.

[二]正義名賀.

李夫人蚤卒, [一]其兄李延年以音幸, 号協律. 協律者, 故倡也. 兄弟皆坐姦, 族. 是時其長兄広利為弐師将軍, 伐大宛, 不及誅, 還, 而上既夷李氏, 後憐其家, 乃封為海西侯. [二]

[一]索隠李延年之女弟. 漢書云｢帝悼之, 李少翁致其形, 帝為作賦｣. 此史記以為王夫人最寵, 武帝悼惜. 新論亦同史記為王夫人.

[二]正義漢武帝令李広利征大宛, 国近西海, 故号海西侯也.

他姫子二人為燕王、広陵王. [一]其母無寵, 以憂死.

[一]索隠漢書云李姫生広陵王胥、燕王旦也.

及李夫人卒, 則有尹婕妤之属, 更有寵. 然皆以倡見, 非王侯有土之士女, 不可以配人主也.

褚先生曰：[一]臣為郎時, 問習漢家故事者鍾離生. 曰：王太后在民閒時所生(子)[一]女者, [二]父為金王孫. 王孫已死, 景帝崩後, 武帝已立, 王太后独在. 而韓王孫名嫣素得幸武帝, 承閒白言太后有女在長陵也. 武帝曰：｢何不蚤言！｣乃使使往先視之, 在其家. 武帝乃自往迎取之. 蹕道, 先駆旄騎出横城門, [三]乗輿馳至長陵. 當小市西入里, 里門閉, 暴開門, 乗輿直入此里, 通至金氏門外止, 使武騎囲其宅, 為其亡走, 身自往取不得也. 即使左右群臣入呼求之. 家人驚恐, 女亡匿内中床下. 扶持出門, 令拝謁. 武帝下車泣曰：｢嚄！[四]大姊, 何蔵之深也！｣詔副車載之, 迴車馳還, 而直入長樂宮. 行詔門著引籍, [五]通到謁太后. 太后曰：｢帝倦矣, 何従來？｣帝曰：｢今者至長陵得臣姊, 與倶來.｣顧曰：｢謁太后！｣太后曰：｢女某邪？｣曰：｢是也.｣太后為下泣, 女亦伏地泣. 武帝奉酒前為寿, 奉銭千萬, 奴婢三百人, 公田百頃, 甲第, 以賜姊. 太后謝曰：｢為帝費焉.｣於是召平陽主、南宮主、林慮主三人倶來謁見姊, 因号曰脩成君. 有子男一人, 女一人. 男号為脩成子仲, [六]女為諸侯王王后. [七]此二子非劉氏, 以故太后憐之. 脩成子仲驕恣, 陵折吏民, 皆患苦之.

[一]正義疑此元成之閒褚少孫続之也.

[二]集解徐広曰：｢名俗.｣　正義按：後封修成君者.

[三]集解如淳曰：｢横音光. 三輔黄図云北面西頭門.｣　正義括地志云：｢渭橋本名横橋, 架渭水上, 在雍州咸陽県東南二十二里.｣按：此橋対門也.

[四]索隠烏百反. 蓋驚怪之辞耳. 　正義嚄, 嘖, 失声驚愕貌也.

[五]正義武帝道上詔令通名状於門使, 引入至太后所.

[六]索隠金氏甥, 修成君之子也. 而名仲者, 又與大外祖王氏同字, 恐非也.

[七]集解徐広曰：｢嫁為淮南王安太子妃也.｣

衛子夫立為皇后, 后弟衛青字仲卿, 以大将軍封為長平侯. 四子, 長子伉為侯世子, 侯世子常侍中, 貴幸. 其三弟皆封為侯, 各千三百戸, 一曰陰安侯, [一]二曰発干侯, [二]三曰宜春侯[三], 貴震天下. 天下歌之曰：｢生男無喜, 生女無怒, 独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一]索隠名不疑. 地理志県名, 属魏郡. 　正義括地志云：｢陰安故城魏州頓丘県北六十里也.｣

[二]索隠名登. 地理志県名, 属東郡. 　正義括地志云：｢発干故城在博州堂邑県西南二十三里.｣

[三]索隠名伉. 地理志宜春, 県名, 属汝南. 　正義括地志云：｢宜春故城在予州汝陽県西六十七里.｣

是時平陽主寡居, 當用列侯尚主. 主與左右議長安中列侯可為夫者, 皆言大将軍可. 主笑曰：｢此出吾家, 常使令騎従我出入耳, 柰何用為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将軍姊為皇后, 三子為侯, 富貴振動天下, 主何以易之乎？｣於是主乃許之. 言之皇后, 令白之武帝, 乃詔衛将軍尚平陽公主焉.

褚先生曰：丈夫竜変. 傳曰：｢蛇化為竜, 不変其文；家化為国, 不変其姓.｣丈夫當時富貴, 百悪滅除, 光耀栄華, 貧賎之時何足累之哉！

武帝時, 幸夫人尹婕妤. [一]邢夫人号娙娥, [二]衆人謂之｢娙何｣. 娙何秩比中二千石, [三]容華秩比二千石, [四]婕妤秩比列侯. 常従婕妤遷為皇后.

[一]索隠韋昭云｢婕, 承；妤, 助也｣. 一云｢美好也｣. 声類云幸也, 字亦従女. 漢旧儀云｢皇后為婕妤下輿, 礼比丞相也｣.

[二]索隠服虔云｢娙音近妍｣. 徐広音五耕反. 鄒誕生音茎. 字林音五経反. 説文云｢娙, 長也, 好也｣. 許慎云｢秦晉之閒謂好為娙｣. 又方言曰｢美貌謂之娥｣. 漢旧儀云｢娙娥秩比将軍、御史大夫｣.

[三]索隠按：崔浩云｢中猶満也. 漢制九卿已上秩一歳満二千斛｣. 又漢官儀云｢中二千石俸月百八十斛｣.

[四]索隠按：二千石是郡守之秩. 漢官儀云｢其俸月百二十斛｣. 又有真二千石者, 如淳云｢諸侯王相在郡守上, 秩真二千石｣. 漢律真二千石俸月二萬. 按是二萬斗也, 則二萬斗亦是二千石也. 崔浩云｢列卿已上秩石皆正二千石｣. 按此則是真二千石也. 其云中二千石, 亦不満二千, 蓋千八九百耳. 此崔氏之説, 今兼引而解之.

尹夫人與邢夫人同時並幸, 有詔不得相見. 尹夫人自請武帝, 願望見邢夫人, 帝許之. 即令他夫人飾, 従御者數十人, 為邢夫人來前. 尹夫人前見之, 曰：｢此非邢夫人身也.｣帝曰：｢何以言之？｣対曰：｢視其身貌形状, 不足以當人主矣.｣於是帝乃詔使邢夫人衣故衣, 独身來前. 尹夫人望見之, 曰：｢此真是也.｣於是乃低頭俛而泣, 自痛其不如也. 諺曰：｢美女入室, 悪女之仇.｣

褚先生曰：浴不必江海, 要之去垢；馬不必騏驥, 要之善走；士不必賢世, 要之知道；女不必貴種, 要之貞好. 傳曰：｢女無美悪, 入室見妒；士無賢不肖, 入朝見嫉.｣美女者, 悪女之仇. 豈不然哉！

鈎弋夫人[一]姓趙氏, [二]河閒人也. 得幸武帝, 生子一人, 昭帝是也. 武帝年七十, 乃生昭帝. 昭帝立時, 年五歳耳[三].

[一]索隠按：夫人姓趙, 河閒人. 漢書云｢武帝過河閒, 望気者言此有奇女, 天子乃使使召之. 女両手皆拳, 上自披之, 手即時伸. 由是幸, 号曰拳夫人. 後居鈎弋宮, 号曰鈎弋夫人｣. 列仙傳云｢発手得一玉鈎, 故号焉｣. 漢武故事云｢宮在直城門南｣. 廟記云｢宮有千門萬戸, 不可記名也｣. 　正義括地志云：｢鈎弋宮在長安城中, 門名尭母門也.｣

[二]索隠按漢書, 昭帝即位, 追尊太后父趙父為順成侯.

[三]集解徐広曰：｢武帝崩年正七十, 昭帝年八歳耳.｣　索隠按：徐広依漢書, 以武帝年七十崩, 崩時昭帝年八歳. 此褚先生之記. 漢書云｢元始三年, 昭帝生｣, 誤也. 按：元始當為太始.

衛太子廃後, 未复立太子. 而燕王旦上書, 願帰国入宿衛. 武帝怒, 立斬其使者於北闕.

上居甘泉宮, 召畫工図畫周公負成王也. 於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也. 後數日, 帝譴責鈎弋夫人. 夫人脱簪珥叩頭. 帝曰：｢引持去, 送掖庭獄！｣夫人還顧, 帝曰：｢趣行, 女不得活！｣夫人死雲陽宮. [一]時暴風揚塵, 百姓感傷. 使者夜持棺往葬之, [二]封識其処.

[一]索隠按：三輔故事云｢葬甘泉宮南. 後昭帝起雲陵, 邑三千戸｣. 漢武故事云｢既殯, 香聞十里, 上疑非常人, 発棺視之, 無尸, 衣履存焉｣. 　正義括地志云：｢雲陽宮, 秦之甘泉宮, 在雍州雲陽県西北八十里. 秦始皇作甘泉宮, 去長安三百里, 黄帝以來祭圜丘処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雲陽陵, 漢鈎弋夫人陵也, 在雲陽県西北五十八里. 孝武帝鈎弋趙婕妤, 昭帝之母, 斉人, 姓趙. 少好清静, 六年臥病, 右手捲, 飲食少. 望気者云『東北有貴人』, 推而得之. 召到, 姿色甚佳. 武帝持其手伸之, 得玉鈎, 後生昭帝. 武帝末年殺夫人, 殯之而尸香一日. 昭帝更葬之, 棺但存糸履也. 宮記云『武帝思之, 為起通霊台於甘泉, 常有一青鳥集台上往來, 至宣帝時乃止』.｣

其後帝閑居, 問左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対曰：｢人言且立其子, 何去其母乎？｣帝曰：｢然. 是非児曹愚人所知也. 往古国家所以亂也, 由主少母壮也. 女主独居驕蹇, 淫亂自恣, 莫能禁也. 女不聞呂后邪？｣故諸為武帝生子者, 無男女, 其母無不譴死, 豈可謂非賢聖哉！昭然遠見, 為後世計慮, 固非浅聞愚儒之所及也. 謚為｢武｣, 豈虚哉！

[索隠述賛]礼貴夫婦, 易敘乾坤. 配陽成化, 比月居尊. 河洲降淑, 天曜垂軒. 徳著任、姒, 慶流娀、嫄. 逮我炎暦, 斯道克存. 呂権大宝, 竇喜玄言. 自茲已降, 立嬖以恩. 内無常主, 後嗣不繁.

史記卷五十 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楚元王劉交者, [一]高祖之同母[二]少弟也, 字游.

[一]正義年表云都彭城.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父』.｣　索隠按：漢書作｢同父｣. 言同父者, 以明異母也.

高祖兄弟四人, 長兄伯, 伯蚤卒. 始高祖微時, 嘗辟事, 時時與賓客過巨嫂食. [一]嫂厭叔, 叔與客來, 嫂詳為羹尽, 櫟釜, [二]賓客以故去. 已而視釜中尚有羹, 高祖由此怨其嫂. 及高祖為帝, 封昆弟, 而伯子独不得封. 太上皇以為言, 高祖曰：｢某非忘封之也, 為其母不長者耳.｣於是乃封其子信為羹頡侯. [三]而王次兄仲於代. [四]

[一]集解徐広曰：｢漢書云丘嫂也.｣　索隠漢書作｢丘｣. 應劭云｢丘, 姓也｣. 孟康云｢丘, 空也. 兄亡, 空有嫂也｣. 今此作｢巨｣, 巨, 大也, 謂長嫂也. 劉氏云｢巨, 一作『丘』.｣

[二]索隠櫟音歴. 謂以杓歴釜旁, 使為声. 漢書作｢轑｣, 音勞.

[三]集解徐広曰：｢羹頡侯以高祖七年封, 封十三年, 高后元年, 有罪, 削爵一級, 為関内侯.｣　索隠羹頡, 爵号耳, 非県邑名, 以其櫟釜故也. 　正義括地志云：｢羹頡山在嬀州懐戎県東南十五里.｣按：高祖取其山名為侯号者, 怨故也.

[四]集解徐広曰：｢次兄名喜, 字仲, 以六年立為代王, 其年罷. 卒謚頃王. 有子曰濞.｣

高祖六年, 已禽楚王韓信於陳, 乃以弟交為楚王, 都彭城. [一]即位二十三年卒, 子夷王郢立. [二]夷王四年卒, 子王戊立.

[一]索隠漢書云楚王王薛郡、東海、彭城三十六県也.

[二]索隠漢書名郢客.

王戊立二十年, 冬, 坐為薄太后服私姦, [一]削東海郡. 春, 戊與呉王合謀反, 其相張尚、太傅趙夷吾諫, 不聴. 戊則殺尚、夷吾, 起兵與呉西攻梁, 破棘壁. [二]至昌邑南, [三]與漢将周亜夫戦. 漢絶呉楚糧道, 士卒飢, 呉王走, 楚王戊自殺, 軍遂降漢.

[一]索隠漢書云｢私姦服舎中｣. 姚察云｢姦於服舎, 非必宮中｣. 又按：集注服虔云｢私姦中人｣. 蓋以罪重, 故至削郡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大棘故城在宋州寧陵県西七十里, 即梁棘壁.｣

[三]正義括地志云：｢有梁丘故城在曹州成武県東北三十二里｣也.

漢已平呉楚, 孝景帝欲以徳侯子続呉, [一]以元王子礼続楚. 竇太后曰：｢呉王, 老人也, 宜為宗室順善. 今乃首率七国, 紛亂天下, 柰何続其後！｣不許呉, 許立楚後. 是時礼為漢宗正. 乃拝礼為楚王, 奉元王宗廟, 是為楚文王.

[一]集解徐広曰：｢徳侯名広, 呉王濞之弟也. 其父曰仲.｣

文王立三年卒, 子安王道立. 安王二十二年卒, 子襄王注立. 襄王立十四年卒, 子王純代立. 王純立, 地節二年, 中人上書告楚王謀反, 王自殺, 国除, 入漢為彭城郡. [一]

[一]集解徐広曰：｢純立十七年卒, 謚節王. 子延寿立, 十九年死.｣　索隠按：太史公唯記王純為国人告反, 国除. 蓋延寿後更封, 至十九年又謀反誅死, 故不同也. 　正義漢書云王純嗣十六年, 子延寿嗣, 與趙何斉謀反, 延寿自殺, 立三十二年国除. 與此不同. 地節是宣帝年号, 去天漢四年二十九年, 仍隔昭帝世. 言到地節二年以下者, 蓋褚先生誤也.

趙王劉遂者, [一]其父高祖中子, 名友, 謚曰｢幽｣. 幽王以憂死, 故為｢幽｣. 高后王呂祿於趙, 一歳而高后崩. 大臣誅諸呂呂祿等, 乃立幽王子遂為趙王.

[一]正義年表云都邯鄲.

孝文帝即位二年, 立遂弟辟彊, [一]取趙之河閒郡為河閒王, [二](以)[是]為文王. 立十三年卒, 子哀王福立. 一年卒, 無子, 絶後, 国除, 入于漢.

[一]索隠音壁強二音, 又音闢疆.

[二]正義河閒, 今瀛州也.

遂既王趙二十六年, 孝景帝時坐晁錯以適削趙王常山之郡. 呉楚反, 趙王遂與合謀起兵. 其相建徳、[一]内史王悍諫, 不聴. 遂焼殺建徳、王悍, 発兵屯其西界, 欲待呉與倶西. 北使匈奴, 與連和攻漢. 漢使曲周侯酈寄撃之. 趙王遂還, 城守邯鄲, 相距七月. 呉楚敗於梁, 不能西. 匈奴聞之, 亦止, 不肯入漢邊. 欒布自破斉還, 乃并兵引水潅趙城. 趙城壊, 趙王自殺, 邯鄲遂降. [二]趙幽王絶後.

[一]索隠建徳, 其相名, 史先失姓也.

[二]正義邯鄲, 洺州県也.

太史公曰：国之将興, 必有禎祥, 君子用而小人退. 国之将亡, 賢人隠, 亂臣貴. 使楚王戊毋刑申公, [一]遵其言, 趙任防與先生, [二]豈有簒殺之謀, 為天下僇哉？賢人乎, 賢人乎！非質有其内, 悪能用之哉？甚矣, ｢安危在出令, 存亡在所任｣, 誠哉是言也！

[一]索隠漢書申公名培, 王戊胥靡之.

[二]集解趙尭傳曰：｢趙人防與公也.｣　索隠此及漢書雖不見趙不用防與公, 蓋當時猶知事跡, 或別有所見, 故太史公明引以結其賛.

[索隠述賛]漢封同姓, 楚有令名. 既滅韓信, 王於彭城. 穆生置醴, 韋孟作程. 王戊棄徳, 與呉連兵. 太后命礼, 為楚罪軽. 文襄継立, 世挺才英. 如何趙遂, 代殞厥声！興亡之兆, 所任宜明.

史記卷五十一 荊燕世家第二十一

荊王劉賈者, [一]諸劉, 不知其何属[二]初起時. 漢王元年, 還定三秦, 劉賈為将軍, 定塞地, [三]従東撃項籍.

[一]正義年表云都呉也.

[二]集解漢書賈, 高帝従父兄. 　索隠按：注引漢書, 云賈, 高祖従父兄, 則班固或別有所見也.

[三]索隠賈将兵定塞地, 塞即桃林之塞.

漢四年, 漢王之敗成皐, 北渡河, 得張耳、韓信軍, 軍脩武, 深溝高壘, 使劉賈将二萬人, 騎數百, 渡白馬津入楚地, [一]焼其積聚, 以破其業, 無以給項王軍食. 已而楚兵撃劉賈, 賈輒壁不肯與戦, 而與彭越相保.

[一]正義括地志云：｢黎陽, 一名白馬津, 在滑州白馬県北三十里.｣按：賈従此津南過入楚地也.

漢五年, 漢王追項籍至固陵, [一]使劉賈南渡淮囲寿春. [二]還至, 使人閒招楚大司馬周殷. 周殷反楚, 佐劉賈挙九江, 迎武王黥布兵, 皆会垓下, 共撃項籍. 漢王因使劉賈将九江兵, 與太尉盧綰西南撃臨江王共尉. [三]共尉已死, 以臨江為南郡. [四]

[一]集解徐広曰：｢在陽夏.｣　正義括地志云：｢固陵, 陵名. 在陳州宛丘県西北四十二里.｣

[二]正義今寿州寿春県是也.

[三]索隠共敖之子.

[四]正義今荊州也.

漢六年春, 会諸侯於陳, [一]廃楚王信, 囚之, 分其地為二国. 當是時也, 高祖子幼, 昆弟少, 又不賢, 欲王同姓以鎮天下, 乃詔曰：｢将軍劉賈有功, 及択子弟可以為王者.｣群臣皆曰：｢立劉賈為荊王, 王淮東五十二城；[二]高祖弟交為楚王, 王淮西三十六城.｣[三]因立子肥為斉王. 始王昆弟劉氏也.

[一]正義今陳州也.

[二]索隠按：表云劉賈都呉. 又漢書以東陽郡封賈. 東陽即臨淮, 故云淮東也. 　正義括地志云西北四十里, 蓋此県是也.

[三]正義淮以西徐、泗、濠等州也.

高祖十一年秋, 淮南王黥布反, 東撃荊. 荊王賈與戦, 不勝, 走富陵, [一]為布軍所殺. 高祖自撃破布. 十二年, 立沛侯劉濞為呉王, 王故荊地.

[一]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臨淮. 　正義括地志云：｢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県東北六十里.｣

燕王劉沢者, 諸劉遠属也. [一]高帝三年, 沢為郎中. 高帝十一年, 沢以将軍撃陳豨, 得王黄, 為営陵侯. [二]

[一]集解漢書曰：｢沢, 高祖従祖昆弟.｣　索隠按：注引漢書云高祖従祖昆弟. 又楚漢春秋田子春説張卿云｢劉沢, 宗家也｣. 按言｢宗家｣, 似疏遠矣. 然則班固言｢従祖昆弟｣, 當別有所見矣.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在北海. 　正義括地志云：｢営陵故城在青州北海県南三十里.｣

高后時, 斉人田生[一]游乏資, 以畫干営陵侯沢. [二]沢大説之, 用金二百斤為田生寿. 田生已得金, 即帰斉. 二年, 沢使人謂田生曰：｢弗與矣.｣[三]田生如長安, 不見沢, 而仮大宅, 令其子求事呂后所幸大謁者張子卿. [四]居數月, 田生子請張卿臨, 親脩具. 張卿許往. 田生盛帷帳共具, 譬如列侯. 張卿驚. 酒酣, 乃屏人説張卿曰：｢臣観諸侯王邸弟百余, 皆高祖一切功臣. [五]今呂氏雅故本推轂高帝就天下, [六]功至大, 又親戚太后之重. 太后春秋長, 諸呂弱, 太后欲立呂産為(呂)王, 王代. 太后又重発之[七], 恐大臣不聴. 今卿最幸, 大臣所敬, 何不風大臣以聞太后, 太后必喜. 諸呂已王, 萬戸侯亦卿之有. [八]太后心欲之, 而卿為内臣, 不急発, 恐禍及身矣.｣張卿大然之, 乃風大臣語太后. 太后朝, 因問大臣. 大臣請立呂産為呂王. 太后賜張卿千斤金, 張卿以其半與田生. 田生弗受, 因説之曰：｢呂産王也, 諸大臣未大服. 今営陵侯沢, 諸劉, 為大将軍, 独此尚觖望. [九]今卿言太后, 列十余県王之, 彼得王, 喜去, 諸呂王益固矣.｣張卿入言, 太后然之. 乃以営陵侯劉沢為琅邪王. 琅邪王乃與田生之国. 田生勧沢急行, 毋留. 出関, 太后果使人追止之, 已出, 即還.

[一]集解晉灼曰：｢楚漢春秋田子春.｣

[二]集解服虔曰：｢以計畫干之也.｣文穎曰：｢以工畫得寵也.｣　索隠畫, 一音｢計畫｣之｢畫｣, 又音｢図畫｣之｢畫｣, 両家義並通也.

[三]集解孟康曰：｢與, 党與. 言不复與我為與也.｣文穎曰：｢不得與汝相知.｣

[四]集解徐広曰：｢名沢.｣駰案：如淳曰閹人也.

[五]索隠按：此一切猶一例, 同時也, 非如他一切訓権時也.

[六]集解如淳曰：｢呂公知高祖相貴, 以女妻之, 推轂使為長者.｣瓚曰：｢謂諸呂共推轂高祖征伐成帝業. 雅, 正意也.｣　索隠按：雅訓素也. 謂呂氏素心奉推高祖取天下, 若人推轂欲前進塗然也, 此略同臣瓚之意也. 推音昌誰反.

[七]集解文穎曰：｢欲発之, 恐大臣不聴.｣鄧展曰：｢重難発事.｣

[八]正義高后紀云封張卿為建陵侯.

[九]索隠觖音決, 又音企.

及太后崩, 琅邪王沢乃曰：｢帝少, 諸呂用事, 劉氏孤弱.｣乃引兵與斉王合謀西, [一]欲誅諸呂. 至梁, 聞漢遣潅将軍屯滎陽, 沢還兵備西界, 遂跳駆至長安. [二]代王亦従代至. 諸将相與琅邪王共立代王為天子. 天子乃徙沢為燕王, 乃复以琅邪予斉, 复故地. [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沢至斉, 為斉王所劫, 不得去. 乃説王, 求詣京師, 斉具車送之. 不為本與斉合謀也.｣索隠按：漢書斉王傳云使祝午劫琅邪王至斉, 因留琅邪王不得反国. 沢乃説求入関, 斉乃送之. 與此文不同者, 劉氏以為燕、斉両史各言其主立功之跡, 太史公聞疑傳疑, 遂各記之, 則所謂実錄.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跳駆, 馳至長安也.｣　索隠跳, 他彫反, 脱独去也. 又音条, 謂疾去也.

[三]集解李奇曰：｢本斉地, 分以王沢, 今复與斉也.｣

沢王燕二年, 薨, 謚為敬王. 傳子嘉, 為康王.

至孫定国, 與父康王姫姦, 生子男一人. 奪弟妻為姫. 與子女三人姦. 定国有所欲誅殺臣肥如令郢人, [一]郢人等告定国, 定国使謁者以他法劾捕格殺郢人以滅口. 至元朔元年, 郢人昆弟复上書具言定国陰事, 以此発覚. 詔下公卿, 皆議曰：｢定国禽獣行, 亂人倫, 逆天, 當誅.｣上許之. 定国自殺, 国除為郡.

[一]集解如淳曰：｢定国自欲有所殺余臣, 肥如令郢人以告之.｣　索隠按：如淳意以肥如亦臣名, 令郢人以告定国也. 小顔以為定国欲有所誅殺余臣, 而肥如令郢人乃告定国也. 然按地理志, 肥如在遼西也.

太史公曰：荊王王也, 由漢初定, 天下未集, 故劉賈雖属疏, 然以策為王, 填江淮之閒. 劉沢之王, 権激呂氏, [一]然劉沢卒南面称孤者三世. 事発相重, [二]豈不為偉乎！[三]

[一]索隠按：謂田子春欲王劉沢, 先使張卿説封呂産, 乃恐以大臣觖望, 沢卒得王, 故為権激諸呂也.

[二]集解晉灼曰：｢沢以金與田生以事張卿, 張卿言之呂后, 而劉沢得王, 故曰『事発相重』. 或曰事起於相重也.｣索隠按：謂先発呂氏令重, 我亦得其功, 是事発相重也.

[三]索隠偉者盛也, 蓋盛其能激発也.

[索隠述賛]劉賈初従, 首定三秦. 既渡白馬, 遂囲寿春. 始迎黥布, 絶閒周殷. 賞功胙士, 與楚為鄰. 営陵始爵, 勳由撃陳. 田生遊説, 受賜千斤. 権激諸呂, 事発栄身. 徙封傳嗣, 亡於郢人.

史記卷五十二 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斉悼恵王[一]劉肥者, 高祖長庶男也. 其母外婦也, 曰曹氏. 高祖六年, 立肥為斉王, 食七十城, 諸民能斉言者皆予斉王. [二]

[一]正義年表云都臨淄.

[二]索隠謂其語音及名物異於楚魏. 一云此時人多流亡, 故使斉言者皆還斉王.

斉王, 孝恵帝兄也. 孝恵帝二年, 斉王入朝. 恵帝與斉王燕飲, 亢礼如家人. [一]呂太后怒, 且誅斉王. 斉王懼不得脱, 乃用其内史勳計, 献城陽郡, [二]以為魯元公主湯沐邑. 呂太后喜, 乃得辞就国.

[一]索隠謂斉王是兄, 不為君臣礼, 而乃亢敵如家人兄弟之礼, 故太后怒.

[二]正義括地志云：｢濮州雷沢県, 本漢城陽県.｣按：後為郡也.

悼恵王即位十三年, 以恵帝六年卒. 子襄立, 是為哀王.

哀王元年, 孝恵帝崩, 呂太后称制, 天下事皆決於高后. 二年, 高后立其兄子酈侯[一]呂台[二]為呂王, 割斉之済南郡[三]為呂王奉邑.

[一]集解徐広曰：｢酈, 一作『鄜』.｣　索隠二字並音孚. 鄜, 県名, 在馮翊. 酈県在南陽. 　正義按：酈音呈益反. 括地志云｢故酈城在鄧州新城県西北四十里｣, 蓋此県是也.

[二]索隠音胎. 呂后兄子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済南故城在淄州長山県西北二十五里.｣

哀王三年, 其弟章入宿衛於漢, 呂太后封為朱虚侯, [一]以呂祿女妻之. 後四年, 封章弟興居為東牟侯, [二]皆宿衛長安中.

[一]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琅邪.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東莱.

哀王八年, 高后割斉琅邪郡[一]立営陵侯劉沢為琅邪王.

[一]正義今沂州也.

其明年, 趙王友入朝, 幽死于邸. 三趙王皆廃. 高后立諸呂諸呂為三王, [一]擅権用事.

[一]集解徐広曰：｢燕、趙、梁.｣

朱虚侯年二十, 有気力, 忿劉氏不得職. 嘗入待高后燕飲, 高后令朱虚侯劉章為酒吏. 章自請曰：｢臣, 将種也, 請得以軍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 章進飲歌舞. 已而曰：｢請為太后言耕田歌.｣高后児子畜之, 笑曰：｢顧而父知田耳. 若生[一]而為王子, 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試為我言田.｣章曰：｢深耕穊種, 立苗欲疏, 非其種者, 鉏而去之.｣呂后黙然. 頃之, 諸呂有一人酔, 亡酒, 章追, 抜剣斬之, 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 臣謹行法斬之.｣太后左右皆大驚. 業已許其軍法, 無以罪也. 因罷. 自是之後, 諸呂憚朱虚侯, 雖大臣皆依朱虚侯, 劉氏為益彊.

[一]索隠顧猶念也. 而及若皆訓汝.

其明年, 高后崩. 趙王呂祿為上将軍, 呂王産為相国, 皆居長安中, 聚兵以威大臣, 欲為亂. 朱虚侯章以呂祿女為婦, 知其謀, 乃使人陰出告其兄斉王, 欲令発兵西, 朱虚侯、東牟侯為内應, 以誅諸呂, 因立斉王為帝.

斉王既聞此計, 乃與其舅父駟鈞、[一]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陰謀発兵. 斉相召平[二]聞之, 乃発卒衛王宮. 魏勃紿召平曰：｢王欲発兵, 非有漢虎符験也. 而相君囲王, 固善. 勃請為君将兵衛衛王.｣召平信之, 乃使魏勃将兵囲王宮. 勃既将兵, 使囲相府. 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當断不断, 反受其亂』, 乃是也.｣遂自殺. 於是斉王以駟鈞為相, 魏勃為将軍, 祝午為内史, 悉発国中兵. 使祝午東詐琅邪王曰：｢呂氏作亂, 斉王発兵欲西誅之. 斉王自以児子, 年少, 不習兵革之事, 願挙国委大王. 大王自高帝将也, 習戦事. 斉王不敢離兵, [三]使臣請大王幸之臨菑見斉王計事, 并将斉兵以西平関中之亂.｣琅邪王信之, 以為然, (西)[廼]馳見斉王. 斉王與魏勃等因留琅邪王, 而使祝午尽発琅邪国而并将其兵.

[一]索隠按：舅謂舅父, 猶姨称姨母.

[二]索隠按：広陵人召平與東陵侯召平及此召平皆似別人也. 功臣表平子奴以父功封黎侯也.

[三]索隠按：服虔云｢不敢離其兵而到琅邪｣也.

琅邪王劉沢既見欺, 不得反国, 乃説斉王曰：｢斉悼恵王高皇帝長子, 推本言之, 而大王高皇帝適長孫也, 當立. 今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 而沢於劉氏最為長年, 大臣固待沢決計. 今大王留臣無為也, 不如使我入関計事.｣斉王以為然, 乃益具車送琅邪王.

琅邪王既行, 斉遂挙兵西攻呂国之済南. 於是斉哀王遺諸侯王書曰：｢高帝平定天下, 王諸子弟, 悼恵王於斉. 悼恵王薨, 恵帝使留侯張良立臣為斉王. 恵帝崩, 高后用事, 春秋高, 聴諸呂擅廃高帝所立, 又殺三趙王, [一]滅梁、燕、趙[二]以王諸呂, 分斉国為四. [三]忠臣進諫, 上惑亂不聴. 今高后崩, 皇帝春秋富, [四]未能治天下, 固恃大臣諸(将)[侯]. 今諸呂又擅自尊官, 聚兵厳威, 劫列侯忠臣, 矯制以令天下, 宗廟所以危. 今寡人率兵入誅不當為王者.｣

[一]正義隠王如意、幽王友, 梁王恢徙王趙, 並高祖子也.

[二]正義梁王恢、燕王建, 梁王恢徙趙, 分滅無後也.

[三]索隠謂済南、琅邪、城陽并斉為四也. 　正義琅邪郡封劉沢, 済南郡以為呂王奉邑, 城陽為魯元公主湯沐邑也.

[四]索隠按：小顔云｢言年幼也, 比之於財, 方未匱竭, 故謂之富｣也.

漢聞斉発兵而西, 相国呂産乃遣大将軍潅嬰東撃之. 潅嬰至滎陽, 乃謀曰：｢諸呂将兵居関中, 欲危劉氏而自立. 我今破斉還報, 是益呂氏資也.｣乃留兵屯滎陽, 使使喩斉王及諸侯, 與連和, 以待呂氏之変而共誅之. 斉王聞之, 乃西取其故済南郡, 亦屯兵於斉西界以待約.

呂祿、呂産欲作亂関中, 朱虚侯與太尉勃、丞相平等誅之. 朱虚侯首先斬呂産, 於是太尉勃等乃得尽誅諸呂. 而琅邪王亦従斉至長安.

大臣議欲立斉王, 而琅邪王及大臣曰：｢斉王母家駟鈞, 悪戻, 虎而冠者也. [一]方以呂氏故幾亂天下, 今又立斉王, 是欲复為呂氏也. 代王母家薄氏, 君子長者；且代王又親高帝子, 於今見在, 且最為長. 以子則順, 以善人則大臣安.｣於是大臣乃謀迎立代王, 而遣朱虚侯以誅呂氏事告斉王, 令罷兵.

[一]集解張晏曰：｢言鈞悪戻, 如虎而箸冠.｣

潅嬰在滎陽, 聞魏勃本教斉王反, 既誅呂氏, 罷斉兵, 使使召責問魏勃. 勃曰：｢失火之家, 豈暇先言大人而後救火乎！｣[一]因退立, 股戦而栗, 恐不能言者, 終無他語. 潅将軍熟視笑曰：｢人謂魏勃勇, 妄庸人耳, [二]何能為乎！｣乃罷魏勃. [三]魏勃父以善鼓琴見秦皇帝. 及魏勃少時, 欲求見斉相曹參, 家貧無以自通, 乃常独早夜埽斉相舎人門外. 相舎人怪之, 以為物, [四]而伺之, 得勃. 勃曰：｢願見相君, 無因, 故為子埽, 欲以求見.｣於是舎人見勃曹參, 因以為舎人. 一為參御, 言事, 參以為賢, 言之斉悼恵王. 悼恵王召見, 則拝為内史. 始, 悼恵王得自置二千石. 及悼恵王卒而哀王立, 勃用事, 重於斉相.

[一]索隠此蓋旧俗之言, 謂救火之急, 不暇先啓家長也. 亦猶国家有難, 不暇待詔命也.

[二]索隠按：妄庸謂凡妄庸劣之人也.

[三]索隠罷謂不罪而放遣之.

[四]索隠姚氏云：｢物, 怪物.｣

王既罷兵帰, 而代王來立, 是為孝文帝.

孝文帝元年, 尽以高后時所割斉之城陽、琅邪、済南郡复與斉, 而徙琅邪王王燕, 益封朱虚侯、東牟侯各二千戸.

是歳, 斉哀王卒, 太子(側)[則]立, 是為文王.

斉文王元年, 漢以斉之城陽郡立朱虚侯為城陽王, 以斉済北郡[一]立東牟侯為済北王.

[一]正義今済州, 済北王所都.

二年, 済北王反, 漢誅殺之, 地入于漢.

後二年, 孝文帝尽封斉悼恵王子罷軍等七人[一]皆為列侯.

[一]正義罷音不.

斉文王立十四年卒, 無子, 国除, 地入于漢.

後一歳, 孝文帝以所封悼恵王子分斉為王, 斉孝王将閭以悼恵王子楊虚侯為斉王. 故斉別郡尽以王悼恵王子：子志為済北王, 子辟光為済南王, 子賢為菑川王, 子卬為膠西王, 子雄渠為膠東王, 與城陽、斉凡七王. [一]

[一]索隠謂将閭為斉王；志為済北王；卬, 膠西王；辟光, 済南王；賢, 菑川王；章, 城陽王；雄渠, 膠東王.

斉孝王十一年, 呉王濞、楚王戊反, 興兵西, 告諸侯曰｢将誅漢賊臣晁錯以安宗廟｣. 膠西、膠東、菑川、済南皆擅発兵應呉楚. 欲與斉, 斉孝王狐疑, 城守不聴, 三国兵共囲斉. [一]斉王使路中大夫[二]告於天子. 天子复令路中大夫還告斉王：｢善堅守, 吾兵今破呉楚矣.｣路中大夫至, 三国兵囲臨菑數重, 無従入. 三国将劫與路中大夫盟, 曰：｢若反言漢已破矣, 斉趣下三国, 不且見屠.｣路中大夫既許之, 至城下, 望見斉王, 曰：｢漢已発兵百萬, 使太尉周亜夫撃破呉楚, 方引兵救斉, 斉必堅守無下！｣三国将誅路中大夫.

[一]集解張晏曰：｢膠西、菑川、済南也.｣

[二]集解張晏曰：｢姓路, 為中大夫.｣　索隠按：路姓, 為中大夫官, 史失其名, 故言姓及官. 顧氏按路氏譜中大夫名卬也. 卬, 五剛反.

斉初囲急, 陰與三国通謀, 約未定, 会聞路中大夫従漢來, 喜, 及其大臣乃复勧王毋下三国. 居無何, 漢将欒布、平陽侯[一]等兵至斉, 撃破三国兵, 解斉囲. 已而复聞斉初與三国有謀, 将欲移兵伐斉. 斉孝王懼, 乃飲薬自殺. 景帝聞之, 以為斉首善, 以迫劫有謀, 非其罪也, 乃立孝王太子寿為斉王, 是為懿王, 続斉後. 而膠西、膠東、済南、菑川王咸誅滅, 地入于漢. 徙済北王王菑川. 斉懿王立二十二年卒, 子次景立, 是為厲王.

[一]索隠按表是簡侯曹奇也.

斉厲王, 其母曰紀太后. 太后取其弟紀氏女為厲王后. 王不愛紀氏女. 太后欲其家重寵, [一]令其長女紀翁主[二]入王宮, 正其後宮, 毋令得近王, 欲令愛紀氏女. 王因與其姊翁主姦.

[一]索隠重, 直竜反. 謂欲世寵貴於王宮也.

[二]索隠按：如淳云｢諸王女云翁主. 称其母姓, 故謂之紀翁主｣.

斉有宦者徐甲, 入事漢皇太后. [一]皇太后有愛女曰脩成君, 脩成君非劉氏, [二]太后憐之. 脩成君有女名娥, 太后欲嫁之於諸侯, 宦者甲乃請使斉, 必令王上書請娥. 皇太后喜, 使甲之斉. 是時斉人主父偃知甲之使斉以取后事, 亦因謂甲：｢即事成, 幸言偃女願得充王後宮.｣甲既至斉, 風以此事. 紀太后大怒, 曰：｢王有后, 後宮具備. 且甲, 斉貧人, 急[三]乃為宦者, 入事漢, 無補益, 乃欲亂吾王家！且主父偃何為者？乃欲以女充後宮！｣徐甲大窮, 還報皇太后曰：｢王已願尚娥, 然有一害, 恐如燕王.｣燕王者, 與其子昆弟姦, 新坐以死, 亡国, 故以燕感太后. 太后曰：｢無复言嫁女斉事.｣事浸潯(不得)聞於天子. 主父偃由此亦與斉有卻.

[一]索隠謂王太后, 武帝母也.

[二]集解張晏曰：｢王太后前嫁金氏所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及』.｣

主父偃方幸於天子, 用事, 因言：｢斉臨菑十萬戸, 市租千金, [一]人衆殷富, 巨於長安, 此非天子親弟愛子不得王此. 今斉王於親属益疏.｣乃従容言：｢呂太后時斉欲反, 呉楚時孝王幾為亂. 今聞斉王與其姊亂.｣於是天子乃拝主父偃為斉相, 且正其事. 主父偃既至斉, 乃急治王後宮宦者為王通於姊翁主所者, 令其辞証皆引王. 王年少, 懼大罪為吏所執誅, 乃飲薬自殺. 絶無後.

[一]索隠市租謂所売之物出税, 日得千金, 言斉人衆而且富也.

是時趙王懼主父偃一出廃斉, 恐其漸疏骨肉, 乃上書言偃受金及軽重之短. [一]天子亦既囚偃. 公孫弘言：｢斉王以憂死毋後, 国入漢, 非誅偃無以塞天下之望.｣遂誅偃.

[一]索隠謂偃挟斉不娶女之恨, 因言斉之短, 為軽重之辞, 謂言臨菑富及呉、楚、孝王時事是也.

斉厲王立五年死, 毋後, 国入于漢.

斉悼恵王後尚有二国, 城陽及菑川. 菑川地比斉. 天子憐斉, 為悼恵王冢園在郡, 割臨菑東環悼恵王冢園邑尽以予菑川, 以奉悼恵王祭祀.

城陽景王章, [一]斉悼恵王子, 以朱虚侯與大臣共誅諸呂, 而章身首先斬相国呂王産於未央宮. 孝文帝既立, 益封章二千戸, 賜金千斤. 孝文二年, 以斉之城陽郡立章為城陽王. 立二年卒, 子喜立, 是為共王.

[一]正義年表云都莒也.

共王八年, 徙王淮南. [一]四年, 复還王城陽. 凡三十三年卒, 子(建)延立, 是為頃王.

[一]索隠按：當孝文帝之十二年也. 　正義年表云都陳也.

頃王二十(八)[六]年卒, 子義立, 是為敬王. 敬王九年卒, 子武立, 是為恵王. 恵王十一年卒, 子順立, 是為荒王. 荒王四十六年卒, 子恢立, [一]是為戴王. 戴王八年卒, 子景立, 至建始三年, [二]十五歳, 卒.

[一]集解徐広曰：｢甘露二年.｣

[二]正義建始, 成帝年号. 従建始四年上至天漢四年, 六十七矣, 蓋褚先生次之.

済北王興居, [一]斉悼恵王子, 以東牟侯助大臣誅諸呂, 功少. 及文帝従代來, 興居曰：｢請與太僕嬰入清宮.｣廃少帝, 共與大臣尊立孝文帝.

[一]正義都済州也.

孝文帝二年, 以斉之済北郡立興居為済北王, 與城陽王倶立. 立二年, 反. 始大臣誅呂氏時, 朱虚侯功尤大, 許尽以趙地王朱虚侯, 尽以梁地王東牟侯. 及孝文帝立, 聞朱虚、東牟之初欲立斉王, 故絀其功. 及二年, 王諸子, 乃割斉二郡以王章、興居. 章、興居自以失職奪功. 章死, 而興居聞匈奴大入漢, 漢多発兵, 使丞相潅嬰撃之, 文帝親幸太原, 以為天子自撃胡, 遂発兵反於済北. 天子聞之, 罷丞相及行兵, 皆帰長安. 使棘蒲侯柴将軍[一]撃破虜済北王, 王自殺, 地入于漢, 為郡.

[一]集解張晏曰：｢柴武.｣

後十(二)[三]年, 文帝十六年, 复以斉悼恵王子安都侯[一]志為済北王. 十一年, 呉楚反時, 志堅守, 不與諸侯合謀. 呉楚已平, 徙志王菑川.

[一]索隠地理志安都闕. 　正義安都故城在瀛州高陽県西南三十九里.

済南王辟光, [一]斉悼恵王子, 以勒侯[二]孝文十六年為済南王. 十一年, 與呉楚反. 漢撃破, 殺辟光, 以済南為郡, 地入于漢.

[一]正義辟音壁. 都済南郡.

[二]索隠勒, 漢書作｢朸｣, 並音力. 地理志県名, 属平原也.

菑川王賢, [一]斉悼恵王子, 以武城侯[二]文帝十六年為菑川王. 十一年, 與呉楚反, 漢撃破, 殺賢.

[一]正義年表云淄川王都劇. 故城在青州寿光県西三十一里.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平原. 　正義貝州県.

天子因徙済北王志王菑川. 志亦斉悼恵王子, 以安都侯王済北. 菑川王反, 毋後, 乃徙済北王王菑川. 凡立三十五年卒, 謚為懿王. 子建代立, 是為靖王. 二十年卒, 子遺代立, 是為頃王. 三十六年卒, 子終古立, 是為思王. 二十八年卒, 子尚立, 是為孝王. 五年卒, 子横立, 至建始[一]三年, 十一歳, 卒.

[一]正義亦褚少孫次之.

膠西王卬, [一]斉悼恵王子, 以昌平侯[二]文帝十六年為膠西王. 十一年, 與呉楚反. 漢撃破, 殺卬, 地入于漢, 為膠西郡.

[一]正義卬, 五郎反. 年表云都高苑. 括地志云：｢高苑故城在淄州長山県北四里.｣

[二]正義括地志云：｢昌平故城在幽州東南六十里也.｣

膠東王雄渠, [一]斉悼恵王子, 以白石侯[二]文帝十六年為膠東王. 十一年, 與呉楚反, 漢撃破, 殺雄渠, 地入于漢, 為膠東郡.

[一]正義年表云都即墨. 按：即墨故城在莱州膠東県南六十里.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金城. 　正義白石古城在徳州安徳県北二十里.

太史公曰：諸侯大国無過斉悼恵王. 以海内初定, 子弟少, 激秦之無尺土封, 故大封同姓, 以填萬民之心. 及後分裂, 固其理也.

[索隠述賛]漢矯秦制, 樹屏自彊. 表海大国, 悉封斉王. 呂后肆怒, 乃献城陽. 哀王嗣立, 其力不量. 朱虚仕漢, 功大策長. 東牟受賞, 称亂貽殃. 膠東、済北, 雄渠, 辟光. 斉雖七国, 忠孝者昌.

史記卷五十三 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

蕭相国何者, 沛豊人也. [一]以文無害[二]為沛主吏掾[三].

[一]索隠按：春秋緯｢蕭何感昴精而生, 典獄制律｣.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文無害, 有文無所枉害也. 律有無害都吏, 如今言公平吏. 一曰, 無害者如言『無比』, 陳留閒語也.｣　索隠按：裴注已列數家, 今更引二説. 應劭云｢雖為文吏, 而不刻害也｣. 韋昭云｢為有文理, 無傷害也.｣

[三]索隠漢書云｢何為主吏｣. 主吏, 功曹也. 又云｢何為沛掾｣, 是何為功曹掾也.

高祖為布衣時, 何數以吏事護高祖. [一]高祖為亭長, 常左右之. 高祖以吏繇咸陽, 吏皆送奉銭三, 何独以五. [二]

[一]索隠説文云：｢護, 救視也.｣

[二]集解李奇曰：｢或三百, 或五百也.｣　索隠奉音扶用反. 謂資俸之. 如字読, 謂奉送之也. 銭三百, 謂他人三百, 何独五百也. 劉氏云：｢時有重者一當百, 故有送銭三者.｣

秦御史監郡者與従事, 常辨之. [一]何乃給泗水卒史[二]事, 第一. [三]秦御史欲入言徴何, 何固請, 得毋行.

[一]集解張晏曰：｢何與共事修辨明, 何素有方略也.｣蘇林曰：｢辟何與従事也. 秦時無刺史, 以御史監郡.｣索隠按：何與御史従事常辨明, 言称職也. 故張晏曰｢何與共事修辨明, 何素有方略｣是也.

[二]集解徐広曰：｢沛県有泗水亭. 又秦以沛為泗水郡.｣駰按：文穎曰｢何為泗水郡卒史｣. 　索隠如淳按：律, 郡卒史書佐各十人也. 卒, 祖忽反.

[三]索隠按：謂課最居第一也.

及高祖起為沛公, 何常為丞督事. [一]沛公至咸陽, 諸将皆争走[二]金帛財物之府分之, 何独先入収秦丞相御史律令図書蔵之. 沛公為漢王, 以何為丞相. 項王與諸侯屠焼咸陽而去. 漢王所以具知天下阨塞, 戸口多少, 彊弱之処, 民所疾苦者, 以何具得秦図書也. 何進言韓信, 漢王以信為大将軍. 語在淮陰侯事中.

[一]索隠謂高祖起沛, 令何為丞, 常監督庶事也.

[二]索隠音奏. 奏者, 趨向之.

漢王引兵東定三秦, 何以丞相留収巴蜀, 填撫諭告, 使給軍食. 漢二年, 漢王與諸侯撃楚, 何守関中, 侍太子, 治櫟陽. 為法令約束, 立宗廟社稷宮室県邑, 輒奏上, 可, 許以従事；即不及奏上, 輒以便宜施行, 上來以聞. [一]関中事計戸口転漕[二]給軍, 漢王數失軍遁去, 何常興関中卒, 輒補欠. 上以此専属任何関中事.

[一]集解應劭曰：｢上來還, 乃以所為聞之.｣

[二]索隠転, 劉氏音張恋反. 漕, 水運.

漢三年, 漢王與項羽相距京索之閒, 上數使使勞苦丞相. 鮑生謂丞相曰：｢王暴衣露蓋, 數使使勞苦君者, 有疑君心也. 為君計, 莫若遣君子孫昆弟能勝兵者悉詣軍所, 上必益信君.｣於是何従其計, 漢王大説.

漢五年, 既殺項羽, 定天下, 論功行封. 群臣争功, 歳余功不決. 高祖以蕭何功最盛, 封為酇侯, [一]所食邑多. 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鋭, 多者百余戦, 少者數十合, 攻城略地, 大小各有差. 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 徒持文墨議論, 不戦, 顧反居臣等上, 何也？｣高帝曰：｢諸君知猟乎？｣曰：｢知之.｣｢知猟狗乎？｣曰：｢知之.｣高帝曰：｢夫猟, 追殺獣免者狗也, 而発蹤指示獣処者人也. 今諸君徒能得走獣耳, 功狗也. 至如蕭何, 発蹤指示, 功人也. 且諸君独以身随我, 多者両三人. 今蕭何挙宗數十人皆随我, 功不可忘也.｣群臣皆莫敢言.

[一]集解文穎曰：｢音賛.｣瓚曰：｢今南郷酇県也. 孫検曰『有二県, 音字多亂. 其属沛郡者音嵯, 属南陽者音讃』. 按茂陵書, 蕭何国在南陽, 宜呼讃. 今多呼嵯, 嵯旧字作『■』, 今皆作『酇』, 所由亂也.｣　索隠鄒氏云：｢属沛郡音嵯, 属南陽音賛.｣又臣瓚按茂陵書：｢蕭何国在南陽, 則字當音賛, 今多呼為嵯也.｣注：｢瓚曰今南郷酇県.｣顧氏云：｢南郷, 郡名也. 太康地理志云『魏武帝建安中分南陽立南郷郡, 晉武帝又曰順陽郡也』.｣

列侯畢已受封, 及奏位次, 皆曰：｢平陽侯曹參身被七十創, 攻城略地, 功最多, 宜第一.｣上已橈[一]功臣, 多封蕭何, 至位次未有以复難之, 然心欲何第一. 関内侯鄂君[二]進曰：｢群臣議皆誤. 夫曹參雖有野戦略地之功, 此特一時之事. 夫上與楚相距五歳, 常失軍亡衆, 逃身遁者數矣. 然蕭何常従関中遣軍補其処, 非上所詔令召, 而數萬衆会上之乏絶者數矣. 夫漢與楚相守滎陽數年, 軍無見糧, 蕭何転漕関中, 給食不乏. 陛下雖數亡山東, 蕭何常全関中以待陛下, 此萬世之功也. 今雖亡曹參等百數, 何欠於漢？漢得之不必待以全. 柰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萬世之功哉！蕭何第一, 曹參次之.｣高祖曰：｢善.｣於是乃令蕭何[第一], 賜帯剣履上殿, 入朝不趨.

[一]集解應劭曰：｢橈, 屈也.｣　索隠音女教反.

[二]索隠按功臣表, 鄂君即鄂千秋, 封安平侯.

上曰：｢吾聞進賢受上賞. 蕭何功雖高, 得鄂君乃益明.｣於是因鄂君故所食関内侯邑封為安平侯. [一]是日, 悉封何父子兄弟十余人, 皆有食邑. 乃益封何二千戸, 以帝嘗繇咸陽時何送我独贏銭二也. [二]

[一]集解徐広曰：｢以謁者従定諸侯有功, 秩挙蕭何功, 故因侯二千戸. 封九年卒. 至玄孫但, 坐與淮南王安通, 棄市, 国除.｣　正義括地志云：｢沢州安平県, 本漢安平県.｣

[二]索隠謂人皆三, 何独五, 所以為贏二也. 音盈.

漢十一年, 陳豨反, 高祖自将, 至邯鄲. 未罷, 淮陰侯謀反関中, 呂后用蕭何計, 誅淮陰侯, 語在淮陰事中. 上已聞淮陰侯誅, 使使拝丞相何為相国, 益封五千戸, 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為相国衛. 諸君皆賀, 召平独弔. 召平者, 故秦東陵侯. 秦破, 為布衣, 貧, 種瓜於長安城東, 瓜美, 故世俗謂之｢東陵瓜｣, 従召平以為名也. 召平謂相国曰：｢禍自此始矣. 上暴露於外而君守於中, 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衛者, 以今者淮陰侯新反於中, 疑君心矣. 夫置衛衛君, 非以寵君也. 願君譲封勿受, 悉以家私財佐軍, 則上心説.｣相国従其計, 高帝乃大喜.

漢十二年秋, 黥布反, 上自将撃之, 數使使問相国何為. 相国為上在軍, 乃拊循勉力百姓, 悉以所有佐軍, 如陳豨時. 客有説相国曰：｢君滅族不久矣. 夫君位為相国, 功第一, 可复加哉？然君初入関中, 得百姓心, 十余年矣, 皆附君, 常复孳孳得民和. 上所為數問君者, 畏君傾動関中. 今君胡不多買田地, 賎貰貸[一]以自汚？上心乃安.｣於是相国従其計, 上乃大説.

[一]正義貰音世. 又食夜反, 賖也. 下天得反.

上罷布軍帰, 民道遮行上書, 言相国賎彊買民田宅數千萬. 上至, 相国謁. 上笑曰：｢夫相国乃利民！｣[一]民所上書皆以與相国, 曰：｢君自謝民.｣相国因為民請曰：｢長安地狭, 上林中多空地, 棄, 願令民得入田, 毋収稿為禽獣食.｣[二]上大怒曰：｢相国多受賈人財物, 乃為請吾苑！｣乃下相国廷尉, 械繋之. 數日, 王衛尉侍, [三]前問曰：｢相国何大罪, 陛下繋之暴也？｣上曰：｢吾聞李斯相秦皇帝, 有善帰主, 有悪自與. 今相国多受賈豎金而為民請吾苑, 以自媚於民, 故繋治之.｣王衛尉曰：｢夫職事苟有便於民而請之, 真宰相事, 陛下柰何乃疑相国受賈人銭乎！且陛下距楚數歳, 陳豨、黥布反, 陛下自将而往, 當是時, 相国守関中, 揺足則関以西非陛下有也. 相国不以此時為利, 今乃利賈人之金乎？且秦以不聞其過亡天下, 李斯之分過, [四]又何足法哉. 陛下何疑宰相之浅也.｣[五]高帝不懌. 是日, 使使持節赦出相国. 相国年老, 素恭謹, 入, 徒跣謝. 高帝曰：｢相国休矣！相国為民請苑, 吾不許, 我不過為桀紂主, 而相国為賢相. 吾故繋相国, 欲令百姓聞吾過也.｣

[一]索隠謂相国取人田宅以為利, 故云｢乃利人｣也. 所以令相国自謝之.

[二]索隠苗子還種田人, 留稿入官.

[三]集解如淳曰：｢百官公卿表衛尉王氏, 無名字.｣

[四]索隠按：上文李斯帰悪而自予, 是分過.

[五]集解韋昭曰：｢用意浅.｣

何素不與曹參相能, 及何病, 孝恵自臨視相国病, 因問曰：｢君即百歳後, 誰可代君者？｣対曰：｢知臣莫如主.｣孝恵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矣！｣

何置田宅必居窮処, 為家不治垣屋. 曰：｢後世賢, 師吾倹；不賢, 毋為勢家所奪.｣

孝恵二年, 相国何卒, [一]謚為文終侯. [二]

[一]集解東観漢記云：｢蕭何墓在長陵東司馬門道北百歩.｣　正義括地志云：｢蕭何墓在雍州咸陽県東北三十七里.｣

[二]集解徐広曰：｢功臣表蕭何以客初起従也.｣

後嗣以罪失侯者四世, 絶, 天子輒复求何後, 封続酇侯, 功臣莫得比焉.

太史公曰：蕭相国何於秦時為刀筆吏, 錄錄未有奇節. [一]及漢興, 依日月之末光, 何謹守管籥, 因民之疾(奉)[秦]法, 順流與之更始. 淮陰、黥布等皆以誅滅, 而何之勳爛焉. 位冠群臣, 声施後世, 與閎夭、散宜生等争烈矣.

[一]索隠錄音祿.

[索隠述賛]蕭何為吏, 文而無害. 及佐興王, 挙宗従沛. 関中既守, 転輸是頼. 漢軍屢疲, 秦兵必会. 約法可久, 収図可大. 指獣発蹤, 其功実最. 政称畫一, 居乃非泰. 継絶寵勤, 式旌砺帯.

史記卷五十四 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

平陽侯[一]曹參者, 沛人也. [二]秦時為沛獄掾, 而蕭何為主吏, 居県為豪吏矣.

[一]正義晉州城即平陽故城也.

[二]集解張華曰：｢曹參字敬伯.｣　索隠地理志平陽県属河東. 又按春秋緯及博物志, 並云參字敬伯. 　正義按：沛, 今徐州県也.

高祖為沛公而初起也, 參以中涓従. [一]将撃胡陵、方與[二], 攻秦監公軍, [三]大破之. 東下薛, 撃泗水守軍薛郭西. 复攻胡陵, 取之. 徙守方與. 方與反為魏, 撃之. [四]豊反為魏, [五]攻之. 賜爵七大夫. 撃秦司馬■[六]軍碭東, 破之, 取碭、狐父、[七]祁善置. [八]又攻下邑以西, 至虞, [九]撃章邯車騎. 攻爰戚[一０]及亢父, [一一]先登. 遷為五大夫. 北救阿, [一二]撃章邯軍, 陥陳, 追至濮陽. 攻定陶, 取臨済. [一三]南救雍丘. 撃李由軍, 破之, 殺李由, 虜秦候一人. 秦将章邯破殺項梁也, 沛公與項羽引而東. 楚懐王以沛公為碭郡長, 将碭郡兵. 於是乃封參為執帛, [一四]号曰建成君. [一五]遷為戚公, [一六]属碭郡.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中涓如中謁者.｣　索隠涓音古玄反.

[二]索隠地理志二県皆属山陽郡. 　正義胡陵, 県名, 在方與之南. 方音房, 與音預, 兗州県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監, 御史監郡者；公, 名. 秦一郡置守、尉、監三人.｣　索隠按注, 公者監之名, 然本紀泗川監名平, 則平是名, 公為相尊之称也.

[四]正義曹參撃方與.

[五]索隠時雍歯守豊, 為魏反沛公.

[六]正義音夷.

[七]集解徐広曰：｢伍被曰『呉濞敗於狐父』.｣　索隠地理志碭属梁国. 狐父, 地名, 在梁碭之閒. 徐氏引伍被云｢呉濞敗於狐父｣, 是呉與梁相拒而敗処. 　正義括地志云：｢狐父亭在宋州碭山県東南三十里.｣

[八]集解文穎曰：｢善置, 置名也.｣晉灼曰：｢祁音坻. 孫検曰『漢謂駅曰置. 善, 名也』.｣　索隠按：司馬彪郡国志谷熟有祁亭. 劉氏音遅, 又如字. 善置, 置名, 漢謂駅為置. 　正義括地志云：｢故祁城在宋州下邑県東北四十九里, 漢祁城県也.｣言取碭、狐父及祁県之善置.

[九]索隠地理志下邑、虞皆属梁国. 　正義宋州下邑県在州東百一十里. 漢下邑城, 今碭山県是. 虞城県在州北五十里, 古虞国, 商均所封.

[一０]集解徐広曰：｢宣帝時有爰戚侯.｣　索隠蘇林云｢県名, 属山陽｣. 按功臣表, 爰戚侯趙成. 　正義音寂. 劉音七歴反. 今在兗州南, 近亢父県.

[一一]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東平. 　正義括地志：｢亢父故城在兗州任城県南五十一里.｣

[一二]索隠按：阿即東阿也. 時章邯囲田栄於東阿也. 　正義今済州東阿也.

[一三]正義淄州高苑県西北二里有狄故城, 安帝改曰臨済.

[一四]集解張晏曰：｢孤卿也. 或曰楚官名.｣

[一五]索隠地理志建成県属沛郡.

[一六]索隠謂遷參為戚令. 　正義即爰戚県也, 是時属沛郡.

其後従攻東郡尉軍, 破之成武南. [一]撃王離軍成陽南, [二]复攻之杠里, 大破之. 追北, 西至開封, 撃趙賁[三]軍, 破之, 囲趙賁開封城中. 西撃将楊熊軍於曲遇, [四]破之, 虜秦司馬及御史各一人. 遷為執珪. [五]従攻陽武, [六]下轘轅、緱氏, [七]絶河津, [八]還撃趙賁軍尸北, 破之. [九]従南攻犨, 與南陽守齮戦陽城郭東, [一０]陥陳, [一一]取宛, 虜齮, 尽定南陽郡. 従西攻武関、嶢関, [一二]取之. 前攻秦軍藍田南, [一三]又夜撃其北, 秦軍大破, 遂至咸陽, 滅秦.

[一]索隠地理志成武県属山陽.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 在済陰. 成, 地名. 周武王封弟季載於成, 其後代遷於成之陽, 故曰成陽. 　正義成陽故城, 濮州雷沢県是. 史記云武王封弟季載於成. 其後遷於成之陽, 故曰成陽也.

[三]索隠音奔.

[四]集解徐広曰：｢在中牟.｣　索隠曲, 丘禹反. 遇, 牛凶反. 　正義曲, 丘羽反. 遇, 牛恭反. 司馬彪郡国志云｢中牟有曲遇聚｣. 按：中牟, 鄭州県也.

[五]集解張晏曰：｢侯伯執珪以朝, 位比之.｣如淳曰：｢呂氏春秋『得伍員者位執珪』. 古爵名.｣

[六]正義括地志云：｢陽武故城在鄭州陽武県東北十八里, 漢陽武県城也.｣

[七]索隠地理志陽武、緱氏二県属河南. 轘轅, 道名, 在緱氏南. 　正義緱氏, 洛州県也. 括地志云：｢轘轅故関在洛州緱氏県東南四十里. 十三州志云轘轅道凡十二曲, 是険道.｣

[八]正義津, 済渡処. 括地志云：｢平陰故津在洛州洛陽県東北五十里.｣

[九]集解徐広曰：｢尸在偃師.｣孟康曰：｢尸郷北.｣　正義破趙賁軍於尸郷之北也. 括地志云：｢尸郷亭在洛州偃師県, 在洛州東南也.｣

[一０]集解應劭曰：｢今赭陽.｣　索隠徐広云｢陽城在南陽｣, 應劭云｢今赭陽｣. 赭陽是南陽之県.

[一一]正義陥南陽守於陽城郭東也.

[一二]正義括地志云：｢故武関在商州商洛県東九十里. 藍田関在雍州藍田県東南九十里, 即秦嶢関也.｣

[一三]正義雍州藍田県在州東南八十里, 因藍田山為名.

項羽至, 以沛公為漢王. 漢王封參為建成侯. 従至漢中, [一]遷為将軍. 従還定三秦, 初攻下辯、故道、[二]雍、斄. [三]撃章平軍於好畤南, [四]破之, 囲好畤, 取壌郷. [五]撃三秦軍壌東及高櫟, [六]破之. 复囲章平, 章平出好畤走. 因撃趙賁、内史保軍, 破之. 東取咸陽, 更名曰新城. [七]參将兵守景陵[八]二十日, 三秦使章平等攻參, 參出撃, 大破之. 賜食邑於寧秦. [九]參以将軍引兵囲章邯於廃丘. [一０]以中尉従漢王出臨晉関. [一一]至河内, 下脩武, [一二]渡囲津, [一三]東撃竜且、項他定陶, 破之. 東取碭、蕭、彭城. [一四]撃項籍軍, 漢軍大敗走. 參以中尉囲取雍丘. 王武反於[外]黄, [一五]程処反於燕, [一六]往撃, 尽破之. 柱天侯反於衍氏, [一七]又進破取衍氏. 撃羽嬰於昆陽, 追至葉. 還攻武彊, [一八]因至滎陽. 參自漢中為将軍中尉, 従[一九]撃諸侯, 及項羽敗, 還至滎陽, 凡二歳.

[一]正義梁州本漢中郡.

[二]索隠地理志二県名, 皆属武都. 辯音皮莧反. 　正義括地志云：｢成州同谷県, 本漢下辯道.｣又云：｢鳳州両當県, 本漢故道県, 在州西五十里.｣

[三]索隠地理志二県名, 属右扶風. 斄音胎. 　正義斄作｢邰｣, 音貽. 括地志云：｢故雍県南七里. 故斄城一名武功, 県西南二十二里, 古邰国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好畤城在雍州好畤県東南十三里.｣

[五]集解文穎曰：｢地名.｣

[六]索隠櫟音歴. 按：文穎云｢壌郷、高櫟皆地名也｣. 然尽在右扶風, 今其地闕也. 　正義音歴. 皆村邑名. 壌郷, 今雍州武功県東南一十余里高壌坊, 是高櫟近壌郷也.

[七]索隠按：漢書高帝元年咸陽名新城, 武帝改名曰渭城.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県名也.｣

[九]集解蘇林曰：｢今華陰.｣

[一０]正義周曰犬丘, 秦更名廃丘, 漢更名槐里, 今故城在雍州始平県東南十里.

[一一]正義即蒲津関也, 在臨晉県. 故言臨晉関, 今在同州也.

[一二]正義今懐州獲嘉県, 古脩武也.

[一三]正義徐広曰：｢東郡白馬有囲津.｣　索隠顧氏按：水経注白馬津有韋郷、韋津城. ｢囲｣與｢韋｣同, 古今字変爾. 　正義括地志云：｢黎陽津一名白馬津, 在滑州白馬県北三十里. 帝王世紀云『白馬県南有韋城, 故豕韋国也』. 続漢書郡国志云『白馬県有韋城』.｣

[一四]正義徐州二県.

[一五]集解徐広曰：｢内黄県有黄沢.｣

[一六]集解徐広曰：｢東郡燕県.｣駰案：漢書音義曰｢皆漢将｣.

[一七]索隠天柱侯不知其誰封. 衍氏, 魏邑. 地理志云天柱在廬江潜県.

[一八]集解瓚曰：｢武彊城在陽武.｣　正義括地志云：｢武彊故城在鄭州管城県東北三十一里.｣

[一九]索隠才用反.

高祖(三)[二]年, 拝為仮左丞相, 入屯兵関中. 月余, 魏王豹反, 以仮左丞相別與韓信東攻魏将軍孫遫[一]軍東張, [二]大破之. 因攻安邑, 得魏将王襄. 撃魏王於曲陽, [三]追至武垣[四], 生得魏王豹. 取平陽, [五]得魏王母妻子, 尽定魏地, 凡五十二城. 賜食邑平陽. 因従韓信撃趙相国夏説軍於鄔東, [六]大破之, 斬夏説. 韓信與故常山王張耳引兵下井陘, 撃成安君, 而令參還囲趙別将戚将軍於鄔城中. 戚将軍出走, 追斬之. 乃引兵詣敖倉漢王之所. 韓信已破趙, 為相国, 東撃斉. 參以右丞相属韓信, 攻破斉歴下軍, 遂取臨菑. 還定済北郡, 攻著、漯陰、平原、鬲、盧. [七]已而従韓信撃竜且軍於上仮密, [八]大破之, 斬竜且, 虜其将軍周蘭. 定斉, 凡得七十余県. 得故斉王田広相田光, 其守相許章, 及故斉膠東将軍田既. 韓信為斉王, 引兵詣陳, 與漢王共破項羽, 而參留平斉未服者.

[一]索隠音速.

[二]集解徐広曰：｢張者, 地名. 功臣表有張侯毛沢之.｣駰按：蘇林曰属河東. 　正義括地志云：｢張陽故城一名東張城, 在蒲州虞郷県西北四十里.｣

[三]正義括地志云：｢上曲陽, 定州恆陽県是. 下曲陽在定州鼓城県西五里.｣

[四]集解徐広曰：｢河東有垣県.｣　正義括地志云：｢武垣県, 今瀛州城是. 地理志云武垣県属涿郡也.｣

[五]正義晉州城是.

[六]集解徐広曰：｢鄔県在太原. 音烏古反.｣　索隠地理志鄔, 太原県名. 音烏古反.

[七]索隠地理志著県属済南, 盧県属泰山, 漯陰、平原、鬲三県属平原. 漯音吐答反. 　正義括地志云：｢平原故城在徳州平原県東南十里. 故鬲城在徳州安徳県西北十五里.｣盧県, 今済州理県是也.

[八]集解文穎曰：｢或以為高密.｣　索隠漢書亦作｢仮密｣. 按：下定斉七十県, 則上仮密非高密, 亦是斉地, 今闕.

項籍已死, 天下定, 漢王為皇帝, 韓信徙為楚王, 斉為郡. 參帰漢相印. 高帝以長子肥為斉王, 而以參為斉相国. 以高祖六年賜爵列侯, 與諸侯剖符, 世世勿絶. 食邑平陽萬六百三十戸, 号曰平陽侯, 除前所食邑.

以斉相国撃陳豨将張春軍, 破之. 黥布反, 參以斉相国従悼恵王将兵車騎十二萬人, 與高祖会撃黥布軍, 大破之. 南至蘄, 還定竹邑、相、蕭、留. [一]

[一]索隠地理志蘄、竹邑、相、蕭四県属沛. 韋昭云｢留今属彭城｣, 則漢初亦属沛也. 　正義括地志云：｢徐州符離県城, 漢竹邑城也. 李奇云『今竹邑也』. 故相城在符離県西北九十里. 輿地志云『宋共公自睢陽徙相子城, 又還睢陽』. 蕭, 徐州県, 古蕭叔国城也. 故留城在徐州沛県東南五十里, 張良所封.｣

參功：凡下二国, 県一百二十二；得王二人, 相三人, 将軍六人, 大莫敖、[一]郡守、司馬、候、御史各一人.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楚之卿号.｣

孝恵帝元年, 除諸侯相国法, 更以參為斉丞相. 參之相斉, 斉七十城. 天下初定, 悼恵王富於春秋, 參尽召長老諸生, 問所以安集百姓, 如斉故(俗)諸儒以百數, 言人人殊, 參未知所定. 聞膠西有蓋公, 善治黄老言, 使人厚幣請之. 既見蓋公, 蓋公為言治道貴清静而民自定, 推此類具言之. 參於是避正堂, 舎蓋公焉. 其治要用黄老術, 故相斉九年, 斉国安集, 大称賢相.

恵帝二年, 蕭何卒. 參聞之, 告舎人趣治行, ｢吾将入相｣. 居無何, 使者果召參. 參去, 属其後相曰：｢以斉獄市為寄, 慎勿擾也.｣後相曰：｢治無大於此者乎？｣參曰：｢不然. 夫獄市者, 所以并容也, 今君擾之, 姦人安所容也？吾是以先之.｣[一]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夫獄市兼受善悪, 若窮極, 姦人無所容竄；姦人無所容竄, 久且為亂. 秦人極刑而天下畔, 孝武峻法而獄繁, 此其效也. 老子曰『我無為而民自化, 我好静而民自正』. 參欲以道化其本, 不欲擾其末.｣

參始微時, 與蕭何善；及為将相, 有卻. 至何且死, 所推賢唯參. 參代何為漢相国, 挙事無所変更, 一遵蕭何約束.

択郡国吏木詘於文辞, 重厚長者, 即召除為丞相史. 吏之言文刻深, 欲務声名者, 輒斥去之. 日夜飲醇酒. 卿大夫已下吏及賓客見參不事事, [一]來者皆欲有言. 至者, 參輒飲以醇酒, 閒之, 欲有所言, 复飲之, 酔而後去, 終莫得開説, [二]以為常.

[一]集解如淳曰：｢不事丞相之事.｣

[二]集解如淳曰：｢開謂有所啓白.｣

相舎後園近吏舎, 吏舎日飲歌呼. 従吏悪之, 無如之何, 乃請參游園中, 聞吏酔歌呼, 従吏幸相国召按之. 乃反取酒張坐飲, 亦歌呼與相應和.

參見人之有細過, 専掩匿覆蓋之, 府中無事.

參子窋[一]為中大夫. 恵帝怪相国不治事, 以為｢豈少朕與｣？[二]乃謂窋曰：｢若帰, 試私従容問而父曰：『高帝新棄群臣, 帝富於春秋, 君為相, 日飲, 無所請事, 何以憂天下乎？』然無言吾告若也.｣[三]窋既洗沐帰, 閒侍, 自従其所諫參. 參怒, 而笞窋二百, 曰：｢趣入侍, 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 恵帝譲參曰：｢與窋胡治乎？[四]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曰：｢陛下観臣能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 且高帝與蕭何定天下, 法令既明, 今陛下垂拱, 參等守職, 遵而勿失, 不亦可乎？｣恵帝曰：｢善. 君休矣！｣

[一]索隠音張律反.

[二]索隠按：少者不足之詞, 故胡亥亦云｢丞相豈少我哉｣. 蓋帝以丞相豈不是嫌少於我哉. 小顔以為｢我年少｣, 非也.

[三]索隠謂恵帝語窋, 無得言我告汝令諫汝父, 當自云是己意也.

[四]集解如淳曰：｢猶言用窋為治.｣　索隠按：胡, 何也, 言語參｢何為治窋｣也.

參為漢相国, 出入三年. 卒, 謚懿侯. 子窋代侯. 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 顜若畫一；[一]曹參代之, 守而勿失. 載其清浄, 民以寧一.｣

[一]集解徐広曰：｢顜音古項反, 一音較.｣　索隠覯, 漢書作｢講｣, 故文穎云｢講, 一作『較』｣. 按：訓直, 又訓明, 言法明直若畫一也. 覯音講, 亦作｢覯｣. 小顔云｢講, 和也. 畫一, 言其法整斉也｣.

平陽侯窋, 高后時為御史大夫. 孝文帝立, 免為侯. 立二十九年卒, 謚為静侯. 子奇代侯, 立七年卒, 謚為簡侯. 子時代侯. 時尚平陽公主, 生子襄. 時病癘, 帰国. 立二十三年卒, 謚夷侯. 子襄代侯. 襄尚衛長公主, 生子宗. 立十六年卒, 謚為共侯. 子宗代侯. 征和二年中, 宗坐太子死, 国除.

太史公曰：曹相国參攻城野戦之功所以能多若此者, 以與淮陰侯倶. 及信已滅, 而列侯成功, 唯独參擅其名. 參為漢相国, 清静極言合道. 然百姓離秦之酷後, 參與休息無為, 故天下倶称其美矣.

[索隠述賛]曹參初起, 為沛豪吏. 始従中涓, 先囲善置. 執珪執帛, 攻城略地. 衍氏既誅, 昆陽失位. 北禽夏説, 東討田漑. 剖符定封, 功無與二. 市獄勿擾, 清浄不事. 尚主平陽, 代享其利.

史記卷五十五 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留侯[一]張良者, [二]其先韓人也. [三]大父開地, [四]相韓昭侯、宣恵王、襄哀王. 父平, 相釐王、悼恵王. [五]悼恵王二十三年, 平卒. 卒二十歳, 秦滅韓. 良年少, 未宦事韓. 韓破, 良家僮三百人, 弟死不葬, 悉以家財求客刺秦王, 為韓報仇, 以大父、父五世相韓故. [六]

[一]索隠韋昭云｢留, 今属彭城｣. 按：良求封留, 以始見高祖於留故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留城在徐州沛県東南五十五里. 今城内有張良廟也.｣

[二]索隠漢書云字子房. 按：王符、皇甫謐並以良為韓之公族, 姫姓也. 秦索賊急, 乃改姓名. 而韓先有張去疾乃張譴, 恐非良之先代.

[三]索隠良既歴代相韓, 故知其先韓人. 顧氏按：後漢書云｢張良出於城父｣, 城父県属潁川也. 　正義括地志云：｢城父在汝州郟城県東三十里, 韓(里)[地]也.｣

[四]集解應劭曰：｢大父, 祖父. 開地, 名.｣

[五]集解韓系家及系本作桓恵王.

[六]索隠謂大父及父相韓五王, 故云五代.

良嘗学礼淮陽. [一]東見倉海君. [二]得力士, 為鉄椎重百二十斤. 秦皇帝東游, 良與客狙[三]撃秦皇帝博浪沙中, [四]誤中副車. [五]秦皇帝大怒, 大索天下, 求賊甚急, 為張良故也. 良乃更名姓, 亡匿下邳.

[一]正義今陳州也.

[二]集解如淳曰：｢秦郡県無倉海. 或曰東夷君長.｣　索隠姚察以武帝時東夷穢君降, 為倉海郡, 或因以名, 蓋得其近也. 正義漢書武帝紀云｢[元朔]元年, 東夷穢君南閭等降, 為倉海郡, 今貊穢国｣, 得之. 太史公修史時已降為郡, 自書之. 括地志云：｢穢貊在高麗南, 新羅北, 東至大海西.｣

[三]集解服虔曰：｢狙, 伺候也.｣應劭曰：｢狙, 七預反, 伺也.｣徐広曰：｢伺候也, 音千恕反.｣　索隠按：應劭云｢狙, 伺也.｣一曰狙, 伏伺也, 音七予反. 謂狙之伺物, 必伏而候之, 故今云｢狙候｣是也.

[四]索隠服虔云｢地在陽武南｣. 按：今浚儀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 　正義晉地理記云｢鄭陽武県有博浪沙｣. 按：今當官道也.

[五]索隠按：漢官儀天子属車三十六乗. 属車即副車, 而奉車郎御而従後.

良嘗閒従容[一]歩游下邳[二]圯上, [三]有一老父, 衣褐, 至良所, 直堕其履圯下, [四]顧謂良曰：｢孺子, 下取履！｣良鄂然, 欲殴之. [五]為其老, 彊忍, 下取履. 父曰：｢履我！｣良業為取履, 因長跪履之. [六]父以足受, 笑而去. 良殊大驚, 随目之. 父去里所, 复還, [七]曰：｢孺子可教矣. 後五日平明, 與我会此.｣良因怪之, 跪曰：｢諾.｣五日平明, 良往. 父已先在, 怒曰：｢與老人期, 後, 何也？｣去, 曰：｢後五日早会.｣五日雞鳴, 良往. 父又先在, 复怒曰：｢後, 何也？｣去, 曰：｢後五日复早來.｣五日, 良夜未半往. 有頃, 父亦來, 喜曰：｢當如是.｣出一編書, [八]曰：｢読此則為王者師矣. 後十年興. 十三年孺子見我済北, 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九]遂去, 無他言, 不复見. 旦日視其書, 乃太公兵法也. [一０]良因異之, 常習誦読之.

[一]索隠嘗訓経也. 閒, 閑字也. 従容, 閒暇也. 従容謂従任其容止, 不矜荘也.

[二]索隠邳, 被眉反. 按：地理志下邳県属東海. 又云邳在薛, 後徙此. 有上邳, 故此曰下邳也.

[三]集解徐広曰：｢圯, 橋也, 東楚謂之圯. 音怡.｣　索隠李奇云｢下邳人謂橋為圯, 音怡｣. 文穎曰｢沂水上橋也｣. 應劭云｢沂水之上也｣. 姚察見史記本有作土旁者, 乃引今会稽東湖大橋名為霊圯. 圯亦音夷, 理或然也.

[四]索隠崔浩云｢直猶故也｣, 亦恐不然. 直言正也, 謂至良所正堕其履也.

[五]集解徐広曰：｢一云『良怒, 欲罵之』.｣　索隠殴音烏后反.

[六]索隠業猶本先也. 謂良心先已為取履, 故遂跪而履之.

[七]集解徐広曰：｢一曰『為其老, 強忍, 下取履, 因進之. 父以足受, 笑而去. 良殊大驚. 父去里所, 复還』.｣

[八]集解徐広曰：｢編, 一作『篇』.｣

[九]正義括地志云：｢谷城山一名黄山, 在済州東阿県東. 済州, 故済北郡. 孔文祥云『黄石公[状], 鬚眉皆白, (状)杖丹黎, 履赤舃』.｣

[一０]正義七錄云：｢太公兵法一■三巻. 太公, 姜子牙, 周文王師, 封斉侯也.｣

居下邳, 為任侠. 項伯常殺人, 従良匿.

後十年, 陳渉等起兵, 良亦聚少年百余人. 景駒自立為楚仮王, 在留. 良欲往従之, 道還沛公. 沛公将數千人, 略地下邳西, 遂属焉. 沛公拝良為厩将. [一]良數以太公兵法説沛公, 沛公善之, 常用其策. 良為他人者, 皆不省. 良曰：｢沛公殆天授.｣[二]故遂従之, 不去見景駒.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官名.｣

[二]索隠殆訓近也.

及沛公之薛, 見項梁. 項梁立楚懐王. 良乃説項梁曰：｢君已立楚後, 而韓諸公子横陽君成賢, 可立為王, 益樹党.｣項梁使良求韓成, 立以為韓王. 以良為韓申徒, [一]與韓王将千余人西略韓地, 得數城, 秦輒复取之, 往來為游兵潁川.

[一]集解徐広曰：｢即司徒耳, 但語音訛転, 故字亦随改.｣

沛公之従雒陽南出轘轅, 良引兵従沛公, 下韓十余城, 撃破楊熊軍. 沛公乃令韓王成留守陽翟, 與良倶南, 攻下宛, 西入武関. 沛公欲以兵二萬人撃秦嶢下軍, [一]良説曰：｢秦兵尚彊, 未可軽. 臣聞其将屠者子, 賈豎易動以利. 願沛公且留壁, 使人先行, 為五萬人具食, [二]益為張旗幟[三]諸山上, 為疑兵, 令酈食其持重宝啗秦将.｣秦将果畔, 欲連和倶西襲咸陽, 沛公欲聴之. 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耳, 恐士卒不従. 不従必危, 不如因其解[四]撃之.｣沛公乃引兵撃秦軍, 大破之. (遂)[逐]北至藍田, 再戦, 秦兵竟敗. 遂至咸陽, 秦王子嬰降沛公.

[一]集解徐広曰：｢嶢音尭.｣

[二]集解徐広曰：｢五, 一作『百』.｣

[三]索隠音其試二音.

[四]索隠謂卒将離心而懈怠.

沛公入秦宮, 宮室帷帳狗馬重宝婦女以千數, 意欲留居之. 樊噲諫沛公出舎, 沛公不聴. [一]良曰：｢夫秦為無道, 故沛公得至此. 夫為天下除残賊, 宜縞素為資. [二]今始入秦, 即安其樂, 此所謂『助桀為虐』. 且『忠言逆耳利於行, 毒薬苦口利於病』, [三]願沛公聴樊噲言.｣沛公乃還軍霸上.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噲諫曰：｢沛公欲有天下邪？将欲為富家翁邪？｣沛公曰：｢吾欲有天下.｣噲曰：｢今臣従入秦宮, 所観宮室帷帳珠玉重宝鍾鼓之飾, 奇物不可勝極, 入其後宮, 美人婦女以千數, 此皆秦所以亡天下也. 願沛公急還霸上, 無留宮中.｣沛公不聴』.｣

[二]集解晉灼曰：｢資, 藉也. 欲沛公反秦奢泰, 服倹素以為藉也.｣

[三]索隠按：此語見孔子家語.

項羽至鴻門下, 欲撃沛公, 項伯乃夜馳入沛公軍, 私見張良, 欲與倶去. 良曰：｢臣為韓王送沛公, 今事有急, 亡去不義.｣乃具以語沛公. 沛公大驚, 曰：｢為将柰何？｣良曰：｢沛公誠欲倍項羽邪？｣沛公曰：｢鯫生[一]教我距関無内諸侯, 秦地可尽王, 故聴之.｣良曰：｢沛公自度能卻項羽乎？｣沛公黙然良久, 曰：｢固不能也. 今為柰何？｣良乃固要項伯. 項伯見沛公. 沛公與飲為寿, 結賓婚. 令項伯具言沛公不敢倍項羽, 所以距関者, 備他盗也. 及見項羽後解, 語在項羽事中.

[一]集解徐広曰：｢呂静曰鯫, 魚也, 音此垢反.｣　索隠呂静云｢鯫, 魚也, 謂小魚也, 音此垢反｣. 臣瓚按：楚漢春秋鯫生本姓(解)[鯫].

漢元年正月, 沛公為漢王, 王巴蜀. 漢王賜良金百溢, 珠二斗, 良具以献項伯. 漢王亦因令良厚遺項伯, 使請漢中地. [一]項王乃許之, 遂得漢中地. 漢王之国, 良送至褒中, [二]遣良帰韓. 良因説漢王曰：｢王何不焼絶所過桟道, 示天下無還心, 以固項王意.｣乃使良還. 行, 焼絶桟道.

[一]集解如淳曰：｢本但與巴蜀, 故請漢中地.｣

[二]正義括地志云：｢褒谷在梁州褒城県北五十里南中山. 昔秦欲伐蜀, 路無由入, 乃刻石為牛五頭, 置金於後, 偽言此牛能屎金, 以遺蜀. 蜀侯貪, 信之, 乃令五丁共引牛, 塹山堙谷, 致之成都. 秦遂尋道伐之, 因号曰石牛道. 蜀賦以石門在漢中之西, 褒中之北是.｣又云：｢斜水源出褒城県西北衙嶺山, 與褒水同源而流派. 漢書溝洫志示褒水通沔, 斜水通渭, 皆以行船.｣

良至韓, 韓王成以良従漢王故, 項王不遣成之国, 従與倶東. 良説項王曰：｢漢王焼絶桟道, 無還心矣.｣乃以斉王田栄反, 書告項王. 項王以此無西憂漢心, 而発兵北撃斉.

項王竟不肯遣韓王, 乃以為侯, 又殺之彭城. 良亡, 閒行帰漢王, 漢王亦已還定三秦矣. 复以良為成信侯, 従東撃楚. 至彭城, 漢敗而還. 至下邑, 漢王下馬踞鞍而問曰：｢吾欲捐関以東等棄之, 誰可與共功者？｣良進曰：｢九江王黥布, 楚梟将, 與項王有■；彭越與斉王田栄反梁地：此両人可急使. 而漢王之将独韓信可属大事, 當一面. 即欲捐之, 捐之此三人, 則楚可破也.｣漢王乃遣随何説九江王布, 而使人連彭越. 及魏王豹反, 使韓信将兵撃之, 因挙燕、代、斉、趙. 然卒破楚者, 此三人力也.

張良多病, 未嘗特将也, 常為畫策　, 時時従漢王.

漢三年, 項羽急囲漢王滎陽, 漢王恐憂, 與酈食其謀橈楚権. 食其曰：｢昔湯伐桀, 封其後於杞. 武王伐紂, 封其後於宋. 今秦失徳棄義, 侵伐諸侯社稷, 滅六国之後, 使無立錐之地. 陛下誠能复立六国後世, 畢已受印, 此其君臣百姓必皆戴陛下之徳, 莫不郷風慕義, 願為臣妾. 徳義已行, 陛下南郷称霸, 楚必斂衽而朝.｣漢王曰：｢善. 趣刻印, 先生因行佩之矣.｣

食其未行, 張良従外來謁. 漢王方食, 曰：｢子房前！客有為我計橈楚権者.｣其以酈生語告, 曰：｢於子房何如？｣良曰：｢誰為陛下畫此計者？陛下事去矣.｣漢王曰：｢何哉？｣張良対曰：｢臣請藉前箸為大王籌之.｣[一]曰：｢昔者湯伐桀而封其後於杞者, 度能制桀之死命也. 今陛下能制項籍之死命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一也. 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者, 度能得紂之頭也. 今陛下能得項籍之頭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二也. 武王入殷, 表商容之閭, [二]釈箕子之拘, [三]封比干之墓. 今陛下能封聖人之墓, 表賢者之閭, 式智者之門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三也. 発鉅橋之粟, 散鹿台之銭, 以賜貧窮. 今陛下能散府庫以賜貧窮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四矣. 殷事已畢, 偃革為軒, [四]倒置干戈, 覆以虎皮, 以示天下不复用兵. 今陛下能偃武行文, 不复用兵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五矣. 休馬華山之陽, 示以無所為. 今陛下能休馬無所用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六矣. 放牛桃林之陰, [五]以示不复輸積. 今陛下能放牛不复輸積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七矣. 且天下游士離其親戚, 棄墳墓, 去故旧, 従陛下游者, 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 今复六国, 立韓、魏、燕、趙、斉、楚之後, 天下游士各帰事其主, 従其親戚, 反其故旧墳墓, 陛下與誰取天下乎？其不可八矣. 且夫楚唯無彊, 六国立者复橈而従之, [六]陛下焉得而臣之？誠用客之謀, 陛下事去矣.｣漢王輟食吐哺, 罵曰：｢豎儒, 幾敗而公事！｣[七]令趣銷印.

[一]集解張晏曰：｢求借所食之箸用指畫也. 或曰前世湯武箸明之事, 以籌度今時之不若也.｣

[二]索隠按：崔浩云｢表者, 標榜其里門也｣. 商容, 紂時賢人也. 韓詩外傳曰｢商容執羽籥馮於馬徒, 欲以化紂而不能, 遂去, 伏於太行山. 武王欲以為三公, 固辞不受｣. 余解在商紀.

[三]集解徐広曰：｢釈, 一作『式』. 拘, 一作『囚』.｣

[四]集解如淳曰：｢革者, 革車也；軒者, 赤黻乗軒也. 偃武備而治礼樂也.｣　索隠蘇林云：｢革者, 兵車也；軒者, 朱軒皮軒也. 謂廃兵車而用乗車也.｣説文云：｢軒, 曲周屏車.｣

[五]索隠按：晉灼云｢在弘農閺郷南谷中｣. 應劭. 十三州記｢弘農有桃丘聚, 古桃林也｣. 山海経云｢夸父之山, 北有桃林, 広三百里｣也.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唯當使楚無彊, 彊則六国弱従之.｣　索隠按：荀悦漢紀説此事云｢独可使楚無彊, 若彊, 則六国屈橈而従之｣. 又韋昭云｢今無彊楚者, 言六国立必复屈橈従楚｣. 是二説意同也.

[七]索隠高祖罵酈生為豎儒, 謂此儒生豎子耳. 幾音祈. 幾者, 殆近也. 而公, 高祖自謂也. 漢書作｢乃公｣, 乃亦汝也.

漢四年, 韓信破斉而欲自立為斉王, 漢王怒. 張良説漢王, 漢王使良授斉王信印, 語在淮陰事中.

其秋, 漢王追楚至陽夏南, 戦不利而壁固陵, 諸侯期不至. 良説漢王, 漢王用其計, 諸侯皆至. 語在項籍事中.

漢六年正月, 封功臣. 良未嘗有戦鬥功, 高帝曰：｢運籌策帷帳中, 決勝千里外, 子房功也. 自択斉三萬戸.｣良曰：｢始臣起下邳, 與上会留, 此天以臣授陛下. 陛下用臣計, 幸而時中, 臣願封留足矣, 不敢當三萬戸.｣乃封張良為留侯, 與蕭何等倶封.

(六年)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 其余日夜争功不決, 未得行封. 上在雒陽南宮, 従复道[一]望見諸将往往相與坐沙中語. 上曰：｢此何語？｣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謀反耳.｣上曰：｢天下属安定, 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 以此属取天下, 今陛下為天子, 而所封皆蕭、曹故人所親愛, 而所誅者皆生平所仇怨. 今軍吏計功, 以天下不足遍封, 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 恐又見疑平生[二]過失及誅, 故即相聚謀反耳.｣上乃憂曰：｢為之柰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 群臣所共知, 誰最甚者？｣上曰：｢雍歯與我故, [三]數嘗窘辱我. 我欲殺之, 為其功多, 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歯以示群臣, 群臣見雍歯封, 則人人自堅矣.｣於是上乃置酒, 封雍歯為什方侯, [四]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 群臣罷酒, 皆喜曰：｢雍歯尚為侯, 我属無患矣.｣

[一]集解如淳曰：｢复音複. 上下有道, 故謂之复道.｣韋昭曰：｢閣道.｣

[二]集解徐広曰：｢多作『生平』.｣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未起時有故怨.｣

[四]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広漢. 什音十. 　正義括地志云：｢雍歯城在益州什邡県南四十歩. 漢什邡県, 漢初封雍歯為侯国.｣

劉敬説高帝曰：｢都関中.｣上疑之. 左右大臣皆山東人, 多勧上都雒陽：｢雒陽東有成皐, 西有殽黽, 倍河, 向伊雒, 其固亦足恃.｣留侯曰：｢雒陽雖有此固, 其中小, 不過數百里, 田地薄, 四面受敵, 此非用武之国也. 夫関中左殽函, [一]右隴蜀, [二]沃野千里, 南有巴蜀之饒, 北有胡苑之利, [三]阻三面而守, 独以一面東制諸侯. 諸侯安定, 河渭漕輓天下, 西給京師；諸侯有変, 順流而下, 足以委輸. 此所謂金城千里, 天府之国也, [四]劉敬説是也.｣於是高帝即日駕, 西都関中. [五]

[一]正義殽, 二殽山也, 在洛州永寧県西北二十八里. 函谷関在陝州桃林県西南十二里.

[二]正義隴山南連蜀之岷山, 故云右隴蜀也.

[三]索隠崔浩云：｢苑馬牧外接胡地, 馬生於胡, 故云胡苑之利.｣　正義博物志云｢北有胡苑之塞｣. 按：上郡、北地之北與胡接, 可以牧養禽獣, 又多致胡馬, 故謂胡苑之利也.

[四]索隠按：此言｢謂｣者, 皆是依憑古語. 言秦有四塞之国, 如金城也. 故淮南子云｢雖有金城, 非粟不守｣. 又蘇秦説秦恵王云｢秦地勢形便, 所謂天府｣. 是所憑也.

[五]索隠按：周礼｢二曰詢国遷｣, 乃為大事. 高祖即日西遷者, 蓋謂其日即定計耳, 非即日遂行也.

留侯従入関. 留侯性多病, 即道引不食谷, [一]杜門不出歳余.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服辟谷之薬, 而静居行気.｣

上欲廃太子, 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 大臣多諫争, 未能得堅決者也. 呂后恐, 不知所為. 人或謂呂后曰：｢留侯善畫計筴, 上信用之.｣呂后乃使建成侯呂沢劫留侯, 曰：｢君常為上謀臣, 今上欲易太子, 君安得高枕而臥乎？｣留侯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 幸用臣筴. 今天下安定, 以愛欲易太子, 骨肉之閒, 雖臣等百余人何益.｣呂沢彊要曰：｢為我畫計.｣留侯曰：｢此難以口舌争也. 顧上有不能致者, 天下有四人. [一]四人者年老矣, 皆以為上慢侮人, 故逃匿山中, 義不為漢臣. 然上高此四人. 今公誠能無愛金玉璧帛, 令太子為書, 卑辞安車, 因使辯士固請, 宜來. 來, 以為客, 時時従入朝, 令上見之, 則必異而問之. 問之, 上知此四人賢, 則一助也.｣於是呂后令呂沢使人奉太子書, 卑辞厚礼, 迎此四人. 四人至, 客建成侯所.

[一]索隠四人, 四皓也, 謂東園公、綺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 按：陳留志云｢園公姓庾, 字宣明, 居園中, 因以為号. 夏黄公姓崔名広, 字少通, 斉人, 隠居夏里修道, 故号曰夏黄公. 角里先生, 河内軹人, 太伯之後, 姓周名術, 字元道, 京師号曰霸上先生, 一曰角里先生｣. 又孔安国袐記作｢祿里｣. 此皆王劭拠崔氏、周氏系譜及陶元亮四八目而為此説.

漢十一年, 黥布反, 上病, 欲使太子将, 往撃之. 四人相謂曰：｢凡來者, 将以存太子. 太子将兵, 事危矣.｣乃説建成侯曰：｢太子将兵, 有功則位不益太子；無功還, 則従此受禍矣. 且太子所與倶諸将, 皆嘗與上定天下梟将也, 今使太子将之, 此無異使羊将狼也, 皆不肯為尽力, 其無功必矣. 臣聞『母愛者子抱』, [一]今戚夫人日夜待御, 趙王如意常抱居前, 上曰『終不使不肖子居愛子之上』, 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 君何不急請呂后承閒為上泣言：『黥布, 天下猛将也, 善用兵, 今諸将皆陛下故等夷, [二]乃令太子将此属, 無異使羊将狼, 莫肯為用, 且使布聞之, 則鼓行而西耳. [三]上雖病, 彊載輜車, 臥而護之, 諸将不敢不尽力. 上雖苦, 為妻子自彊.』｣於是呂沢立夜見呂后, 呂后承閒為上泣涕而言, 如四人意. 上曰：｢吾惟豎子固不足遣, 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将兵而東, 群臣居守, 皆送至灞上. 留侯病, 自彊起, 至曲郵, [四]見上曰：｢臣宜従, 病甚. 楚人剽疾, 願上無與楚人争鋒.｣因説上曰：｢令太子為将軍, 監関中兵.｣上曰：｢子房雖病, 彊臥而傅太子.｣是時叔孫通為太傅, 留侯行少傅事.

[一]索隠此語出韓子.

[二]集解徐広曰：｢夷猶儕也.｣　索隠如淳云：｢等夷, 言等輩.｣

[三]集解晉灼曰：｢鼓行而西, 言無所畏也.｣

[四]集解司馬彪曰：｢長安県東有曲郵聚.｣　索隠郵音尤. 按：司馬彪漢書郡国志長安有曲郵聚. 今在新豊西, 俗謂之郵頭. 漢書旧儀云｢五里一郵, 郵人居閒, 相去二里半｣. 按：郵乃今之候也.

漢十二年, 上従撃破布軍帰, 疾益甚, 愈欲易太子. 留侯諫, 不聴, 因疾不視事. 叔孫太傅称説引古今, 以死争太子. 上詳許之, 猶欲易之. 及燕, 置酒, 太子侍. 四人従太子, 年皆八十有余, 鬚眉皓白, 衣冠甚偉. 上怪之, 問曰：｢彼何為者？｣四人前対, 各言名姓, 曰東園公, 角里先生, 綺里季, 夏黄公. 上乃大驚, 曰：｢吾求公數歳, 公辟逃我, 今公何自従吾児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軽士善罵, 臣等義不受辱, 故恐而亡匿. 窃聞太子為人仁孝, 恭敬愛士, 天下莫不延頚欲為太子死者, 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一]

[一]集解如淳曰：｢調護猶営護也.｣

四人為寿已畢, 趨去. 上目送之, 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 彼四人輔之, 羽翼已成, 難動矣. 呂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 上曰：｢為我楚舞, 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 一挙千里. 羽翮已就, 横絶四海. 横絶四海, 當可柰何！雖有矰繳, [一]尚安所施！｣歌數闋, [二]戚夫人嘘唏流涕, 上起去, 罷酒. 竟不易太子者, 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

[一]集解韋昭曰：｢繳, 弋射也. 其矢曰矰.｣　索隠馬融注周礼云：｢矰者, 繳繋短矢謂之矰.｣一説云矰, 一弦, 可以仰高射, 故云矰也.

[二]索隠音曲穴反, 謂曲終也. 説文曰：｢闋, 事[已閉門]也.｣

留侯従上撃代, 出奇計馬邑下, [一]及立蕭何相国, [二]所與上従容言天下事甚衆, 非天下所以存亡, 故不著. 留侯乃称曰：｢家世相韓, 及韓滅, 不愛萬金之資, 為韓報讎彊秦, 天下振動. 今以三寸舌[三]為帝者師, 封萬戸, 位列侯, 此布衣之極, 於良足矣. 願棄人閒事, 欲従赤松子[四]游耳.｣乃学辟[五]谷, 道引軽身. [六]会高帝崩, 呂后徳留侯, 乃彊食之, 曰：｢人生一世閒, 如白駒過隙, 何至自苦如此乎！｣留侯不得已, 彊聴而食.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出奇計下馬邑』.｣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何時未為相国, 良勧高祖立之.｣

[三]索隠春秋緯云：｢舌在口, 長三寸, 象斗玉衡.｣

[四]索隠列仙傳：｢神農時雨師也, 能入火自焼, 崑崙山上随風雨上下也.｣

[五]索隠賓亦反.

[六]集解徐広曰：｢一云『乃学道引, 欲軽挙』也.｣

後八年卒, 謚為文成侯. 子不疑代侯. [一]

[一]集解徐広曰：｢文成侯立十六年卒, 子不疑代立. 十年, 坐與門大夫吉謀殺故楚内史, 當死, 贖為城旦, 国除.｣

子房始所見下邳圯上老父與太公書者, 後十三年従高帝過済北, 果見谷城山下黄石, 取而葆祠之. [一]留侯死, 并葬黄石(冢). [二]毎上冢伏臘, 祠黄石.

[一]集解徐広曰：｢史記珍宝字皆作『葆』.｣

[二]正義括地志云：｢漢張良墓在徐州沛県東六十五里, 與留城相近也.｣

留侯不疑, 孝文帝五年坐不敬, 国除.

太史公曰：学者多言無鬼神, 然言有物. [一]至如留侯所見老父予書, 亦可怪矣. [二]高祖離困者數矣, 而留侯常有功力焉, 豈可謂非天乎？上曰：｢夫運籌筴帷帳之中, 決勝千里外, 吾不如子房.｣余以為其人計魁梧奇偉, [三]至見其図, 状貌如婦人好女. 蓋孔子曰：｢以貌取人, 失之子羽.｣[四]留侯亦云.

[一]索隠按：物謂精怪及薬物也.

[二]索隠按：詩緯云｢風后, 黄帝師, 又化為老子, 以書授張良｣. 亦異説.

[三]集解應劭曰：｢魁梧, 丘虚壮大之意.｣　索隠蘇林云｢梧音忤｣. 蕭該云｢今読為吾, 非也｣. 小顔云｢言其可驚悟｣.

[四]索隠子羽, 澹台滅明字也. 仲尼弟子傳云｢状貌甚悪｣. 又韓子云｢子羽有君子之容, 而行不称其貌｣, 與史記文相反.

[索隠述賛]留侯倜儻, 志懐憤惋. 五代相韓, 一朝帰漢. 進履宜仮, 運籌神算. 横陽既立, 申徒作扞. 灞上扶危, 固陵静亂. 人称三傑, 辯推八難. 赤松願游, 白駒難絆. 嗟彼雄略, 曾非魁岸.

史記卷五十六 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陳丞相平者, 陽武戸牖郷人也. [一]少時家貧, 好読書, 有田三十畝, 独與兄伯居. 伯常耕田, 縦平使游学. 平為人長[大]美色. 人或謂陳平曰：｢貧何食而肥若是？｣其嫂嫉平之不視家生産, 曰：｢亦食糠覈耳. [二]有叔如此, 不如無有.｣伯聞之, 逐其婦而棄之.

[一]集解徐広曰：｢陽武属魏地. 戸牖, 今為東昏県, 属陳留.｣　索隠徐広云｢陽武属魏｣, 而地理志属河南郡, 蓋後陽武分属梁国耳. 徐又云｢戸牖, 今為東昏県, 属陳留｣, 與漢書地理志同. 按：是秦時戸牖郷属陽武, 至漢以戸牖為東昏県, 隷陳留郡也. 　正義陳留風俗傳云：｢東昏県, 衛地, 故陽武之戸牖郷也.｣括地志云：｢東昏故城在汴州陳留県東北九十里.｣

[二]集解徐広曰：｢覈音核.｣駰案：孟康曰｢麦糠中不破者也｣. 晉灼曰｢覈音紇, 京師謂■屑為紇頭｣.

及平長, 可娶妻, 富人莫肯與者, 貧者平亦恥之. 久之, 戸牖富人有張負, [一]張負女孫五嫁而夫輒死, 人莫敢娶. 平欲得之. 邑中有喪, 平貧, 侍喪, 以先往後罷為助. 張負既見之喪所, 独視偉平, 平亦以故後去. 負随平至其家, 家乃負郭[二]窮巷, 以獘席為門, 然門外多有長者車轍. [三]張負帰, 謂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孫予陳平.｣張仲曰：｢平貧不事事, 一県中尽笑其所為, 独柰何予女乎？｣負曰：｢人固有好美如陳平而長貧賎者乎？｣卒與女. 為平貧, 乃仮貸幣以聘, 予酒肉之資以内婦. 負誡其孫曰：｢毋以貧故, 事人不謹. 事兄伯如事父, 事嫂如母.｣[四]平既娶張氏女, 齎用益饒, 游道日広.

[一]索隠按：負是婦人老宿之称, 猶｢武負｣之類也. 然此張負既称富人, 或恐是丈夫爾.

[二]索隠高誘注戦国策云｢負背郭居也｣.

[三]索隠一作｢軌｣. 按：言長者所乗安車, 與載運之車軌轍或別.

[四]集解兄伯已逐其婦, 此嫂疑後娶也.

里中社, 平為宰, [一]分肉食甚均. 父老曰：｢善, 陳孺子之為宰！｣平曰：｢嗟乎, 使平得宰天下, 亦如是肉矣！｣

[一]索隠其里名庫上里. 知者, 拠蔡邕陳留東昏庫上里社碑云｢惟斯庫里, 古陽武之牖郷｣. 陳平由此社宰, 遂相高祖也.

陳渉起而王陳, 使周市略定魏地, 立魏咎為魏王, 與秦軍相攻於臨済. 陳平固已前謝其兄伯, [一]従少年往事魏王咎於臨済. 魏王以為太僕. 説魏王不聴, 人或讒之, 陳平亡去.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謝語其兄往事魏.｣

久之, 項羽略地至河上, 陳平往帰之, 従入破秦, 賜平爵卿[一]. 項羽之東王彭城也, 漢王還定三秦而東, 殷王反楚. 項羽乃以平為信武君, 将魏王咎客在楚者以往, 撃降殷王而還. 項王使項悍拝平為都尉, 賜金二十溢. 居無何, 漢王攻下殷(王). 項王怒, 将誅定殷者将吏. 陳平懼誅, 乃封其金與印, 使使帰項王, 而平身閒行杖剣亡. 渡河, 船人見其美丈夫独行, 疑其亡将, 要中當有金玉宝器, 目之, 欲殺平. 平恐, 乃解衣裸而佐刺船. 船人知其無有, 乃止.

[一]集解張晏曰：｢礼秩如卿, 不治事.｣

平遂至修武降漢, [一]因魏無知求見漢王, [二]漢王召入. 是時萬石君奮為漢王中涓, [三]受平謁, 入見平. 平等七人倶進, 賜食. 王曰：｢罷, 就舎矣.｣平曰：｢臣為事來, 所言不可以過今日.｣於是漢王與語而説之, 問曰：｢子之居楚何官？｣曰：｢為都尉.｣是日乃拝平為都尉, 使為參乗, 典護軍. 諸将尽讙, [四]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 未知其高下, 而即與同載, 反使監護軍長者！｣漢王聞之, 愈益幸平. 遂與東伐項王. 至彭城, 為楚所敗. 引而還, 収散兵至滎陽, 以平為亜将, 属於韓王信, 軍広武.

[一]集解徐広曰：｢漢二年.｣

[二]索隠漢書張敞與朱邑書云｢陳平須魏倩而後進｣, 孟康云即無知也.

[三]集解徐広曰：｢亦曰涓人.｣

[四]索隠讙, 譁也. 音懽, 又音喧. 漢書作｢皆怨｣.

絳侯、潅嬰等咸讒陳平曰：｢平雖美丈夫, 如冠玉耳, 其中未必有也. [一]臣聞平居家時, 盗其嫂；事魏不容, 亡帰楚；帰楚不中, 又亡帰漢. 今日大王尊官之, 令護軍. 臣聞平受諸将金, 金多者得善処, 金少者得悪処. 平, 反覆亂臣也, 願王察之.｣漢王疑之, 召譲魏無知. 無知曰：｢臣所言者, 能也；陛下所問者, 行也. 今有尾生、孝己之行[二]而無益処於勝負之數, 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漢相距, 臣進奇謀之士, 顧其計誠足以利国家不耳. 且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漢王召譲平曰：｢先生事魏不中, 遂事楚而去, 今又従吾游, 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 魏王不能用臣説, 故去事項王. 項王不能信人, 其所任愛, 非諸項即妻之昆弟, 雖有奇士不能用, 平乃去楚. 聞漢王之能用人, 故帰大王. 臣■身來, 不受金無以為資. 誠臣計畫有可采者, (顧)[願]大王用之；使無可用者, 金具在, 請封輸官, 得請骸骨.｣漢王乃謝, 厚賜, 拝為護軍中尉, 尽護諸将. 諸将乃不敢复言.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飾冠以玉, 光好外見, 中非所有.｣

[二]集解如淳曰：｢孝己, 高宗之子, 有孝行.｣

其後, 楚急攻, 絶漢甬道, 囲漢王於滎陽城. 久之, 漢王患之, 請割滎陽以西以和. 項王不聴. 漢王謂陳平曰：｢天下紛紛, 何時定乎？｣陳平曰：｢項王為人, 恭敬愛人, 士之廉節好礼者多帰之. 至於行功爵邑, 重之, 士亦以此不附. 今大王慢而少礼, 士廉節者不來；然大王能饒人以爵邑, 士之頑鈍[一]嗜利無恥者亦多帰漢. 誠各去其両短, 襲其両長, 天下指麾則定矣. 然大王恣侮人, 不能得廉節之士. 顧楚有可亂者, 彼項王骨鯁之臣亜父、鍾離眛、竜且、周殷之属, 不過數人耳. 大王誠能出捐數萬斤金, 行反閒, 閒其君臣, 以疑其心, 項王為人意忌信讒, 必内相誅. 漢因挙兵而攻之, 破楚必矣.｣漢王以為然, 乃出黄金四萬斤, 與陳平, 恣所為, 不問其出入.

[一]集解如淳曰：｢猶無廉隅.｣

陳平既多以金縦反閒於楚軍, 宣言諸将鍾離眛等為項王将, 功多矣, 然而終不得裂地而王, 欲與漢為一, 以滅項氏而分王其地. 項羽果意不信鍾離眛等. 項王既疑之, 使使至漢. 漢王為太牢具, 挙進. 見楚使, 即詳驚曰：｢吾以為亜父使, 乃項王使！｣复持去, 更以悪草具[一]進楚使. 楚使帰, 具以報項王. 項王果大疑亜父. 亜父欲急攻下滎陽城, 項王不信, 不肯聴. 亜父聞項王疑之, 乃怒曰：｢天下事大定矣, 君王自為之！願請骸骨帰！｣帰未至彭城, 疽発背而死. 陳平乃夜出女子二千人滎陽城東門, 楚因撃之, 陳平乃與漢王従城西門夜出去. 遂入関, 収散兵复東.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草, 粗也.｣　索隠戦国策云｢食馮煖以草具｣. 如淳云｢■`草■悪之具也｣.

其明年, 淮陰侯破斉, 自立為斉王, 使使言之漢王. 漢王大怒而罵, 陳平躡漢王. [一]漢王亦悟, 乃厚遇斉使, 使張子房卒立信為斉王. 封平以戸牖郷. 用其奇計策, 卒滅楚. 常以護軍中尉従定燕王臧荼.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躡謂躡漢王足.｣

漢六年, 人有上書告楚王韓信反. 高帝問諸将, 諸将曰：｢亟発兵阬豎子耳.｣高帝黙然. 問陳平, 平固辞謝, 曰：｢諸将云何？｣上具告之. 陳平曰：｢人之上書言信反, 有知之者乎？｣曰：｢未有.｣曰：｢信知之乎？｣曰：｢不知.｣陳平曰：｢陛下精兵孰與楚？｣上曰：｢不能過.｣平曰：｢陛下将用兵有能過韓信者乎？｣上曰：｢莫及也.｣平曰：｢今兵不如楚精, 而将不能及, 而挙兵攻之, 是趣之戦也, 窃為陛下危之.｣上曰：｢為之柰何？｣平曰：｢古者天子巡狩, 会諸侯. 南方有雲夢, 陛下弟出偽游雲夢, [一]会諸侯於陳. 陳, 楚之西界, [二]信聞天子以好出游, 其勢必無事而郊迎謁. 謁, 而陛下因禽之, 此特一力士之事耳.｣高帝以為然, 乃発使告諸侯会陳, ｢吾将南游雲夢｣. 上因随以行. 行未至陳, 楚王信果郊迎道中. 高帝予具武士, 見信至, 即執縛之, 載後車. 信呼曰：｢天下已定, 我固當烹！｣高帝顧謂信曰：｢若毋声！而反, 明矣！｣武士反接之. [三]遂会諸侯于陳, 尽定楚地. 還至雒陽, 赦信以為淮陰侯, 而與功臣剖符定封.

[一]索隠蘇林云｢弟, 且也｣. 小顔云｢但也｣.

[二]正義陳, 今陳州也. 韓信都彭城, 号楚王, 故陳州為楚西界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反縛両手.｣

於是與平剖符, 世世勿絶, 為戸牖侯. 平辞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謀計, 戦勝剋敵, 非功而何？｣平曰：｢非魏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复賞魏無知. 其明年, 以護軍中尉従攻反者韓王信於代. 卒至平城, 為匈奴所囲, 七日不得食. 高帝用陳平奇計, 使単于閼氏, [一]囲以得開. 高帝既出, 其計袐, 世莫得聞. [二]

[一]集解蘇林曰：｢閼氏音焉支, 如漢皇后.｣

[二]集解桓譚新論：｢或云：『陳平為高帝解平城之囲, 則言其事袐, 世莫得而聞也. 此以工妙踔善, 故蔵隠不傳焉. 子能権知斯事否？』吾應之曰：『此策乃反薄陋拙悪, 故隠而不泄. 高帝見囲七日, 而陳平往説閼氏, 閼氏言於単于而出之, 以是知其所用説之事矣. 彼陳平必言漢有好麗美女, 為道其容貌天下無有, 今困急, 已馳使帰迎取, 欲進與単于, 単于見此人必大好愛之, 愛之則閼氏日以遠疏, 不如及其未到, 令漢得脱去, 去, 亦不持女來矣. 閼氏婦女, 有妒媔之性, 必憎悪而事去之. 此説簡而要, 及得其用, 則欲使神怪, 故隠匿不泄也.』劉子駿聞吾言, 乃立称善焉.｣按：漢書音義應劭説此事大旨與桓論略同, 不知是應全取桓論, 或別有所聞乎？今観桓論似本無説.

高帝南過曲逆, [一]上其城, 望見其屋室甚大, 曰：｢壮哉県！吾行天下, 独見洛陽與是耳.｣顧問御史曰：｢曲逆戸口幾何？｣対曰：｢始秦時三萬余戸, 閒者兵數起, 多亡匿, 今見五千戸.｣於是乃詔御史, 更以陳平為曲逆侯, 尽食之, 除前所食戸牖.

[一]集解地理志県属中山也. 　索隠章帝醜其名, 改云蒲陰也.

其後常以護軍中尉従攻陳豨及黥布. 凡六出奇計, 輒益邑, 凡六益封. 奇計或頗袐, 世莫能聞也.

高帝従破布軍還, 病創, 徐行至長安. 燕王盧綰反, 上使樊噲以相国将兵攻之. 既行, 人有短悪噲者. 高帝怒曰：｢噲見吾病, 乃冀我死也.｣用陳平謀而召絳侯周勃受詔床下, 曰：｢陳平亟馳傳載勃代噲将, 平至軍中即斬噲頭！｣二人既受詔, 馳傳未至軍, 行計之曰：｢樊噲, 帝之故人也, 功多, 且又乃呂后弟呂嬃之夫, 有親且貴, 帝以忿怒故, 欲斬之, 則恐後悔. 寧囚而致上, 上自誅之.｣未至軍, 為壇, 以節召樊噲. 噲受詔, 即反接載檻車, 傳詣長安, 而令絳侯勃代将, 将兵定燕反県.

平行聞高帝崩, 平恐呂太后及呂嬃讒怒, 乃馳傳先去. 逢使者詔平與潅嬰屯於滎陽. 平受詔, 立复馳至宮, 哭甚哀, 因奏事喪前. 呂太后哀之, 曰：｢君勞, 出休矣.｣平畏讒之就, 因固請得宿衛中. 太后乃以為郎中令, 曰：｢傅教孝恵.｣[一]是後呂嬃讒乃不得行. 樊噲至, 則赦复爵邑.

[一]集解如淳曰：｢傅相之傅也.｣

孝恵帝六年, 相国曹參卒, 以安国侯王陵為右丞相, [一]陳平為左丞相.

[一]集解徐広曰：｢王陵以客従起豊, 以厩将別守豊, 上東, 因従戦, 不利, 奉孝恵、魯元出睢水中, 封為雍侯. 高帝(八)[六]年, 定食安国. 二十一年卒, 謚武侯. 至玄孫, 坐酎金, 国除.｣

王陵者, 故沛人, 始為県豪, 高祖微時, 兄事陵. 陵少文, 任気, 好直言. 及高祖起沛, 入至咸陽, 陵亦自聚党數千人, 居南陽, 不肯従沛公. 及漢王之還攻項籍, 陵乃以兵属漢. 項羽取陵母置軍中, 陵使至, 則東郷坐陵母, 欲以招陵. 陵母既私送使者, 泣曰：｢為老妾語陵, 謹事漢王. 漢王, 長者也, 無以老妾故, 持二心. 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剣而死. 項王怒, 烹陵母. 陵卒従漢王定天下. 以善雍歯, 雍歯, 高帝之仇, 而陵本無意従高帝, 以故晩封, 為安国侯.

安国侯既為右丞相, 二歳, 孝恵帝崩. 高后欲立諸呂為王, 問王陵, 王陵曰：｢不可.｣問陳平, 陳平曰：｢可.｣呂太后怒, 乃詳遷陵為帝太傅, 実不用陵. 陵怒, 謝疾免, 杜門竟不朝請, 七年而卒.

陵之免丞相, 呂太后乃徙平為右丞相, 以辟陽侯審食其為左丞相. 左丞相不治, 常給事於中. [一]

[一]集解孟康曰：｢不立治処, 使止宮中也.｣

食其亦沛人. 漢王之敗彭城西, 楚取太上皇、呂后為質, 食其以舎人侍呂后. 其後従破項籍為侯, 幸於呂太后. 及為相, 居中, 百官皆因決事.

呂嬃常以前陳平為高帝謀執樊噲, 數讒曰：｢陳平為相非治事, 日飲醇酒, 戯婦女.｣陳平聞, 日益甚. 呂太后聞之, 私独喜. 面質呂嬃於陳平曰：｢鄙語曰『児婦人口不可用』, 顧君與我何如耳. 無畏呂嬃之讒也.｣

呂太后立諸呂為王, 陳平偽聴之. 及呂太后崩, 平與太尉勃合謀, 卒誅諸呂, 立孝文皇帝, 陳平本謀也. 審食其免相. [一]

[一]集解徐広曰：｢審食其初以舎人起, 侍呂后、孝恵帝於沛, 又従在楚. 封二十五年, 文帝三年死, 子平代. 代二十二年, 景帝三年, 坐謀反, 国除. 一本云『食其免後三歳, 為淮南王殺. 文帝令其子平嗣侯. 菑川王反, 辟陽近菑川, 平降之, 国除』.｣

孝文帝立, 以為太尉勃親以兵誅呂氏, 功多；陳平欲譲勃尊位, 乃謝病. 孝文帝初立, 怪平病, 問之. 平曰：｢高祖時, 勃功不如臣平. 及誅諸呂, 臣功亦不如勃. 願以右丞相譲勃.｣於是孝文帝乃以絳侯勃為右丞相, 位次第一；平徙為左丞相, 位次第二. 賜平金千斤, 益封三千戸.

居頃之, 孝文皇帝既益明習国家事, 朝而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歳決獄幾何？｣勃謝曰：｢不知.｣問：｢天下一歳銭谷出入幾何？｣勃又謝不知, 汗出沾背, 愧不能対. 於是上亦問左丞相平. 平曰：｢有主者.｣上曰：｢主者謂誰？｣平曰：｢陛下即問決獄, 責廷尉；問銭谷, 責治粟内史.｣上曰：｢苟各有主者, 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謝曰：｢主臣！[一]陛下不知其駑下, 使待罪宰相. 宰相者, 上佐天子理陰陽, 順四時, 下育萬物之宜, 外鎮撫四夷諸侯, 内親附百姓, 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職焉.｣孝文帝乃称善. 右丞相大慚, 出而譲陳平曰：｢君独不素教我対！｣陳平笑曰：｢君居其位, 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問長安中盗賊數, [二]君欲彊対邪？｣於是絳侯自知其能不如平遠矣. 居頃之, 絳侯謝病請免相, 陳平専為一丞相.

[一]集解張晏曰：｢若今人謝曰『惶恐』也. 馬融竜虎賦曰『勇怯見之, 莫不主臣』.｣孟康曰：｢主臣, 主群臣也, 若今言人主也.｣韋昭曰：｢言主臣道, 不敢欺也.｣　索隠蘇林與孟康同, 既古人所未了, 故並存両解.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頭數也.｣

孝文帝二年, 丞相陳平卒, 謚為献侯. 子共侯買代侯. 二年卒, 子簡侯恢代侯. 二十三年卒, 子何代侯. 二十三年, 何坐略人妻, 棄市, 国除.

始陳平曰：｢我多陰謀, 是道家之所禁. 吾世即廃, 亦已矣, 終不能复起, 以吾多陰禍也.｣然其後曾孫陳掌以衛氏親貴戚, 願得続封陳氏, 然終不得. [一]

[一]集解徐広曰：｢陳掌者, 衛青之子婿.｣

太史公曰：陳丞相平少時, 本好黄帝、老子之術. 方其割肉俎上之時, 其意固已遠矣. 傾側擾攘楚魏之閒, 卒帰高帝. 常出奇計, 救紛糾之難, 振国家之患. 及呂后時, 事多故矣, 然平竟自脱, 定宗廟, 以栄名終, 称賢相, 豈不善始善終哉！非知謀孰能當此者乎？

[索隠述賛]曲逆窮巷, 門多長者. 宰肉先均, 佐喪後罷. 魏楚更用, 腹心難仮. 棄印封金, 刺船露裸. 閒行帰漢, 委質麾下. 滎陽計全, 平城囲解. 推陵譲勃, 裒多益寡. 應変合権, 克定宗社.

史記卷五十七 絳侯周勃世家第二十七

絳侯周勃者, 沛人也. 其先巻人, [一]徙沛. 勃以織薄曲為生, [二]常為人吹簫給喪事, [三]材官引彊. [四]

[一]集解徐広曰：｢巻県在滎陽.｣　索隠韋昭云属河南, 地理志亦然. 然則後置滎陽郡, 而巻隷焉. 音丘玄反, 字林音丘権反. 正義括地志云：｢故巻城在鄭州原武県西北七里.｣釈例地名云：｢巻県所理垣雍城也.｣

[二]集解蘇林曰：｢薄, 一名曲. 月令曰『具曲植』.｣　索隠謂勃本以織蚕薄為生業也. 韋昭云｢北方謂薄為曲｣. 許慎注淮南云｢曲, 葦薄也｣. 郭璞注方言云｢植, 懸曲柱也｣. 音直吏反.

[三]集解如淳曰：｢以樂喪家, 若俳優.｣瓚曰：｢吹簫以樂喪賓, 若樂人也.｣　索隠左傳｢歌虞殯｣, 猶今挽歌類也. 歌者或有簫管.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能引彊弓官, 如今挽彊司馬也.｣　索隠晉灼云｢申屠嘉為材官蹶張｣.

高祖之為沛公初起, 勃以中涓従攻胡陵, 下方與. 方與反, 與戦, 卻適. 攻豊. 撃秦軍碭東. 還軍留及蕭. 复攻碭, 破之. 下下邑, 先登. 賜爵五大夫. 攻蒙、虞, [一]取之. 撃章邯車騎, 殿. [二]定魏地. 攻爰戚、東緡, [三]以往至栗, [四]取之. 攻齧桑, [五]先登. 撃秦軍阿下, [六]破之. 追至濮陽, 下甄城. 攻都関、[七]定陶, 襲取宛朐, [八]得単父[九]令. 夜襲取臨済, 攻張, [一０]以前至巻, 破之. 撃李由軍雍丘下. 攻開封, 先至城下為多. [一一]後章邯破殺項梁, 沛公與項羽引兵東如碭. 自初起沛還至碭, 一歳二月. [一二]楚懐王封沛公号安武侯, 為碭郡長. 沛公拝勃為虎賁令, [一三]以令従沛公定魏地. 攻東郡尉於城武, 破之. 撃王離軍, 破之. 攻長社, 先登. 攻潁陽、緱氏, [一四]絶河津. [一五]撃趙賁軍尸北. [一六]南攻南陽守齮, 破武関、嶢関. 破秦軍於藍田, 至咸陽, 滅秦.

[一]索隠二県名. 地理志属梁国.

[二]集解服虔曰：｢略得殿兵也.｣如淳曰：｢殿, 不進也.｣瓚曰：｢在軍後曰殿.｣孫検曰：｢一説上功曰最, 下功曰殿, 戦功曰多. 周勃事中有此三品, 與諸将倶計功則曰殿最, 独捷則曰多. 多義見周礼. 故此云『撃章邯車騎, 殿』, 又云『先至城下為多』, 又云『攻槐里、好畤, 最』是也.｣　索隠孫検説是.

[三]集解徐広曰：｢属山陽.｣　索隠小顔音昏, 非也. 地理志山陽有東緡県, 音旻. 然則戸牖之為東緡, 音昏是. 属陳留者音昏, 属山陽者音旻也. 　正義緡, 眉貧反. 括地志云：｢東緡故城, 漢県也, 在兗州金郷県界.｣

[四]正義括地志云属沛郡也.

[五]索隠徐氏云在梁、彭城閒.

[六]索隠謂東阿之下也.

[七]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山陽.

[八]正義冤劬二音, 今曹州県, 在州西四十七里.

[九]正義善甫二音, 宋州県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攻寿張.｣　索隠地理志東郡寿良県, 光武改曰寿張.

[一一]集解文穎曰：｢勃士卒至者多.｣如淳曰：｢周礼『戦功曰多』.｣

[一二]索隠謂初起沛及還至碭, 得一歳又更二月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一云『句盾令』.｣　索隠漢書云｢襄賁令｣. 賁音肥, 県名, 属東海. 徐広又云｢句盾令｣, 所見本各別也.

[一四]正義緱音勾. 洛州県.

[一五]正義即古平陰津, 在洛州洛陽県東北五十里.

[一六]索隠賁音肥, 人姓名也. 尸即尸郷, 今偃師也. 北謂尸郷之北.

項羽至, 以沛公為漢王. 漢王賜勃爵為威武侯. [一]従入漢中, 拝為将軍. 還定三秦, 至秦, 賜食邑懐徳. [二]攻槐里、好畤, [三]最. [四]撃趙賁、内史保於咸陽, 最. 北攻漆. [五]撃章平、姚卬軍. [六]西定汧. [七]還下郿、頻陽. [八]囲章邯廃丘. [九]破西丞. [一０]撃盗巴軍, 破之. [一一]攻上邽[一二]. 東守嶢関. 転撃項籍. 攻曲逆, 最. 還守敖倉, 追項籍. 籍已死, 因東定楚地泗(川)[水]、東海郡, 凡得二十二県. 還守雒陽、櫟陽, 賜與潁(陽)[陰]侯共食鍾離. [一三]以将軍従高帝反者燕王臧荼, 破之易下. [一四]所将卒當馳道[一五]為多. 賜爵列侯, 剖符世世勿絶. 食絳[一六]八千一百八十戸, 号絳侯.

[一]索隠或是封号, 未必県名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懐徳故城在同州朝邑県西南四十三里.｣

[三]索隠地理志二県属右扶風.

[四]集解如淳曰：｢於将率之中功為最.｣

[五]索隠地理志漆県在右扶風. 　正義今豳州新平県, 古漆県也.

[六]索隠卬音五郎反, 平下将.

[七]正義口肩反. 今隴州汧源県, 本漢汧県地也.

[八]索隠地理志郿属右扶風, 頻陽属左馮翊也. 　正義郿音眉. 括地志云：｢郿県故城在岐州郿県東北十五里, 頻陽故城在宜州土門県南三里.｣今土門県併入同官県, 属雍州, 宜州廃也.

[九]索隠地理志｢槐里, 周曰犬丘, 懿王都之, 秦更名廃丘, 高祖三年更名槐里｣. 而此云槐里者, 拠後而書之. 又云廃丘者, 以章邯本都廃丘而亡, 亦拠旧書之.

[一０]集解徐広曰：｢天水有西県.｣　正義括地志云：｢西県故城在秦州上邽県西南九十里, 本漢西県地.｣破西県丞.

[一一]集解如淳曰：｢章邯将.｣

[一二]正義音圭. 秦州県也.

[一三]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九江, 古鍾離子国. 　正義括地志云：｢潁陰故城在陳州南頓県西北. 鍾離故城在濠州鍾離県東北五里.｣

[一四]索隠荼, 如字読. 易, 水名, 因以為県, 在涿郡. 謂破荼軍於易水之下, 言近水也. 　正義括地志云：｢易県故城在幽州帰義県東南十五里, 燕桓侯所徙都臨易是也.｣

[一五]索隠小顔以當高祖所行之道. 或以馳道為秦之馳道, 故賈山傳云｢秦為馳道, 東窮燕、斉｣也.

[一六]正義括地志云：｢絳邑城, 漢絳県, 在絳州曲沃県南二里. 或以為秦之旧馳道也.｣

以将軍従高帝撃反韓王信於代, 降下霍人. [一]以前至武泉, [二]撃胡騎, 破之武泉北. 転攻韓信軍銅鞮, [三]破之. 還, 降太原六城. [四]撃韓信胡騎晉陽下, 破之, 下晉陽. 後撃韓信軍於硰石, [五]破之, 追北八十里. 還攻樓煩[六]三城, 因撃胡騎平城下, [七]所将卒當馳道為多. 勃遷為太尉.

[一]索隠蕭該云：｢左傳『以偪陽子帰納諸霍人』, 杜預云晉邑也. 字或作『靃』.｣　正義霍音瑣, 又音蘇寡反. 顔師古云：｢音山寡反.｣按：｢霍｣字當作｢葰｣, 地理志云葰人, 県, 属太原郡. 括地志云：｢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県界, 漢葰人県也.｣按：樊噲列傳作｢靃人｣, 其音亦同.

[二]集解徐広曰：｢属雲中.｣　正義括地志云：｢武泉故城在朔州北二百二十里.｣

[三]正義括地志云：｢銅鞮故城在潞州銅鞮県東十五里, 州西六十五里, 在并州東南也.｣

[四]正義并州県. 従銅鞮還并, 降六城也.

[五]集解應劭曰：｢硰音沙. 或曰地名.｣　索隠晉灼音赤座反. 　正義按：在樓煩県西北.

[六]正義地理志云在鴈門郡, 括地志云在并州崞県界.

[七]正義地理志云在鴈門郡. 括地志云：｢朔州定襄, 本漢平城県.｣

撃陳豨, 屠馬邑. 所将卒斬豨将軍乗馬絺. [一]撃韓信、陳豨、趙利軍於樓煩, 破之. 得豨将宋最、鴈門守圂. [二]因転攻得雲中守遫、[三]丞相箕肆、将勳. [四]定鴈門郡十七県, 雲中郡十二県. 因复撃豨霊丘, [五]破之, 斬豨, 得豨丞相程縦、将軍陳武、都尉高肆. 定代郡九県.

[一]集解徐広曰：｢姓乗馬.｣　索隠絺, 名也. 乗音始証反.

[二]索隠圂, 守之名, 音胡困反.

[三]索隠音速. 　正義括地志云：｢雲中故城在勝州楡林県東北四十里, 秦雲中郡.｣

[四]集解徐広曰：｢箕, 一作『薁』. 勳, 一作『専』, 一作『転』.｣　索隠劉氏肆音如字, 包愷音以四反. 漢書｢勳｣亦作｢博｣字, 並誤耳.

[五]索隠地理志県名, 属代郡. 　正義括地志云：｢霊丘故城在蔚州霊丘県東十里, 漢県也.｣

燕王盧綰反, 勃以相国代樊噲将, 撃下薊, 得綰大将抵、丞相偃、守陘、[一]太尉弱、御史大夫施, 屠渾都. [二]破綰軍上蘭, [三]复撃破綰軍沮陽. [四]追至長城, [五]定上谷十二県, 右北平十六県, 遼西、遼東二十九県, 漁陽二十二県. 最従高帝[六]得相国一人, 丞相二人, 将軍、二千石各三人；別破軍二, 下城三, 定郡五, 県七十九, 得丞相、大将各一人.

[一]集解張晏曰：｢盧綰郡守, 陘其名.｣

[二]集解徐広曰：｢在上谷.｣　索隠施, 名也. 屠, 滅之也. 地理志渾都県属上谷. 一云, 御史大夫姓施屠, 名渾都. 　正義括地志云：｢幽州昌平県, 本漢渾都県.｣

[三]正義括地志云｢嬀州懐戎県東北有馬蘭谿水｣, 恐是也.

[四]集解徐広曰：｢在上谷.｣駰案：服虔曰沮音阻. 　索隠按：地理志沮陽県属上谷. 　正義括地志云：｢上谷郡故城在嬀州懐戎県東北百二十里. 燕上谷, 秦因不改, 漢為沮陽県.｣

[五]正義即馬邑長城, 亦名燕長城, 在嬀州北, 今是.

[六]索隠最, 都凡也. 謂総挙其従高祖攻戦克獲之數也.

勃為人木彊敦厚, 高帝以為可属大事. 勃不好文学, 毎召諸生説士, 東郷坐而責之：[一]｢趣為我語.｣其椎少文如此. [二]

[一]集解如淳曰：｢勃自東郷坐, 責諸生説士, 不以賓主之礼.｣

[二]集解瓚曰：｢令直言, 勿称経書也.｣韋昭曰：｢椎不橈曲, 直至如椎.｣　索隠大顔云：｢俗謂愚為鈍椎, 音直追反.｣今按：椎如字読之. 謂勃召説士東向而坐, 責之云｢趣為我語｣, 其質樸之性, 以斯推之, 其少文皆如此.

勃既定燕而帰, 高祖已崩矣, 以列侯事孝恵帝. 孝恵帝六年, 置太尉官, [一]以勃為太尉. 十歳, 高后崩. 呂祿以趙王為漢上将軍, 呂産以呂王為漢相国, 秉漢権, 欲危劉氏. 勃為太尉, 不得入軍門. 陳平為丞相, 不得任事. 於是勃與平謀, 卒誅諸呂而立孝文皇帝. 其語在呂后、孝文事中.

[一]集解徐広曰：｢功臣表及将相表皆高后四年始置太尉.｣　正義下云｢以勃為太尉. 十歳高后崩｣. 按：孝恵六年[至]高后八年崩, 是十年耳. 而功臣表及将相表云高后四年置太尉官, 未詳.

文帝既立, 以勃為右丞相, 賜金五千斤, 食邑萬戸. 居月余, 人或説勃曰：｢君既誅諸呂, 立代王, 威震天下, 而君受厚賞, 処尊位, 以寵, 久之即禍及身矣.｣勃懼, 亦自危, 乃謝請帰相印. 上許之. 歳余, 丞相平卒, 上复以勃為丞相. 十余月, 上曰：｢前日吾詔列侯就国, 或未能行, 丞相吾所重, 其率先之.｣乃免相就国.

歳余, 毎河東守尉行県至絳, 絳侯勃自畏恐誅, 常被甲, 令家人持兵以見之. 其後人有上書告勃欲反, [一]下廷尉. 廷尉下其事長安, 逮捕勃治之. 勃恐, 不知置辞. 吏稍侵辱之. 勃以千金與獄吏, 獄吏乃書牘背示之, [二]曰｢以公主為証｣. 公主者, 孝文帝女也, 勃太子勝之尚之, [三]故獄吏教引為証. 勃之益封受賜, 尽以予薄昭. 及繋急, 薄昭為言薄太后, 太后亦以為無反事. 文帝朝, 太后以冒絮提文帝, [四]曰：｢絳侯綰皇帝璽, [五]将兵於北軍, 不以此時反, 今居一小県, 顧欲反邪！｣文帝既見絳侯獄辞, 乃謝曰：｢吏(事)方験而出之.｣於是使使持節赦絳侯, 复爵邑. 絳侯既出, 曰：｢吾嘗将百萬軍, 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一]集解徐広曰：｢文帝四年時.｣

[二]集解李奇曰：｢吏所執簿.｣韋昭曰：｢牘版.｣　索隠簿即牘也. 故魏志｢秦宓以簿撃頬｣, 則亦簡牘之類也.

[三]集解韋昭曰：｢尚, 奉也. 不敢言娶.｣

[四]集解徐広曰：｢提音弟.｣駰案：應劭曰｢陌額絮也｣. 如淳曰｢太后恚怒, 遭得左右物提之也｣. 晉灼曰｢巴蜀異物志謂頭上巾為冒絮｣. 　索隠服虔云｢綸, 絮也. 提音弟, 又音啼｣, 非也. 蕭該音底. 提者, 擲也, 蕭音為得. 恚者, 嗔也. 遭者, 逢也. 謂太后嗔, 乃逢冒絮, 因以提帝. 陌音｢蛮貊｣之｢貊｣. 方言云｢幪巾, 南楚之閒云『陌額』｣也.

[五]集解應劭曰：｢言勃誅諸呂, 廃少帝, 手貫璽時尚不反, 況今更有異乎？｣

絳侯复就国. 孝文帝十一年卒, 謚為武侯. 子勝之代侯. 六歳, 尚公主, 不相中, [一]坐殺人, 国除. 絶一歳, 文帝乃択絳侯勃子賢者河内守亜夫, 封為条侯, [二]続絳侯後.

[一]集解如淳曰：｢猶言不相合當.｣

[二]集解徐広曰：｢表皆作『脩』字.｣駰案：服虔曰｢脩音条｣. 　索隠地理志条県属渤海郡. 　正義括地志云：｢故蓧城俗名南条城, 在徳州蓧県南十二里, 漢県.｣

条侯亜夫自未侯為河内守時, 許負相之, [一]曰：｢君後三歳而侯. 侯八歳為将相, 持国秉, [二]貴重矣, 於人臣無両. 其後九歳而君餓死.｣亜夫笑曰：｢臣之兄已代父侯矣, 有如卒, 子當代, 亜夫何説侯乎？然既已貴如負言, 又何説餓死？指示我.｣許負指其口曰：｢有従理入口, [三]此餓死法也.｣居三歳, 其兄絳侯勝之有罪, 孝文帝択絳侯子賢者, 皆推亜夫, 乃封亜夫為条侯, 続絳侯後.

[一]索隠應劭云：｢負, 河内温人, 老嫗也.｣姚氏按：楚漢春秋高祖封負為鳴雌亭侯, 是知婦人亦有封邑.

[二]索隠音柄.

[三]索隠従音子容反. 従理, 横理.

文帝之後六年, 匈奴大入邊. 乃以宗正劉礼為将軍, 軍霸上[一]；祝茲侯徐厲為将軍, 軍棘門；[二]以河内守亜夫為将軍, 軍細柳：[三]以備胡. 上自勞軍. 至霸上及棘門軍, 直馳入, 将以下騎送迎. 已而之細柳軍, 軍士吏被甲, 鋭兵刃, 彀弓弩, 持満. [四]天子先駆至, 不得入. 先駆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将軍令曰『軍中聞将軍令, 不聞天子之詔』.｣[五]居無何, 上至, 又不得入. 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将軍：｢吾欲入勞軍.｣亜夫乃傳言開壁門. 壁門士吏謂従属車騎曰：｢将軍約, 軍中不得駆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 至営, 将軍亜夫持兵揖曰：｢介冑之士不拝, 請以軍礼見.｣[六]天子為動, 改容式車. [七]使人称謝：｢皇帝敬勞将軍.｣成礼而去. 既出軍門, 群臣皆驚. 文帝曰：｢嗟乎, 此真将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 若児戯耳, 其将固可襲而虜也. 至於亜夫, 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 月余, 三軍皆罷. 乃拝亜夫為中尉. [八]

[一]正義廟記云：｢霸陵即霸上.｣按：霸陵城在雍州萬年県東北二十五里.

[二]正義孟康云：｢秦時宮也.｣括地志云：｢棘門在渭北十余里, 秦王門名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細柳倉在雍州咸陽県西南二十里也.｣

[四]索隠彀者, 張也.

[五]索隠六韜云：｢軍中之事, 不聞君命.｣

[六]集解應劭曰：｢礼『介者不拝』.｣　索隠應劭云：｢左傳『晉郤克三粛使者而退』, 杜預注『粛, 若今■』. 鄭衆注周礼『粛拝』云『但俯下手, 今時■是』.｣

[七]索隠軾者, 車前横木. 若上有敬, 則俯身而憑之.

[八]正義漢書百官表云：｢中尉, 秦官, 掌徼巡京師. 武帝太初元年, 更名執金吾.｣應劭云：｢吾者, 禦也. 掌執金吾以禦非常.｣顔師古云：｢金吾, 鳥名, 主辟不祥. 天子出行, 職主先導, 以備非常, 故執此鳥之象, 因以名官也.｣

孝文且崩時, 誡太子曰：｢即有緩急, 周亜夫真可任将兵.｣文帝崩, 拝亜夫為車騎将軍.

孝景三年, 呉楚反. 亜夫以中尉為太尉, [一]東撃呉楚. 因自請上曰：｢楚兵剽軽, [二]難與争鋒. 願以梁委之, [三]絶其糧道, 乃可制.｣上許之.

[一]正義漢書百官表云：｢太尉, 秦官, 掌武[事]. 元狩四年置大将軍大司馬.｣即今十二衛大将軍及兵部尚書也.

[二]索隠漢書亜夫至淮陽, 問鄧都尉, 為畫此計, 亜夫従之. 今此云｢自請｣者, 蓋此亦聞疑而傳疑, 漢史得其実也. 剽音疋妙反. 軽読従去声.

[三]索隠謂以梁委之於呉, 使呉兵不得過也. 亦有作餧音, 亦通.

太尉既会兵滎陽, 呉方攻梁, 梁急, 請救. 太尉引兵東北走昌邑, 深壁而守. 梁日使使請太尉, 太尉守便宜, 不肯往. 梁上書言景帝, 景帝使使詔救梁. 太尉不奉詔, 堅壁不出, 而使軽騎兵弓高侯等[一]絶呉楚兵後食道. 呉兵乏糧, 飢, 數欲挑戦, 終不出. 夜, 軍中驚, 内相攻撃擾亂, 至於太尉帳下. 太尉終臥不起. 頃之, 复定. 後呉奔壁東南陬, [二]太尉使備西北. 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 不得入. 呉兵既餓, 乃引而去. 太尉出精兵追撃, 大破之. 呉王濞棄其軍, 而與壮士數千人亡走, 保於江南丹徒. [三]漢兵因乗勝, 遂尽虜之, 降其兵, 購呉王千金. 月余, 越人斬呉王頭以告. [四]凡相攻守三月, 而呉楚破平. 於是諸将乃以太尉計謀為是. 由此梁孝王與太尉有卻.

[一]索隠韓穨當也. 　正義弓高, 滄州県也.

[二]集解如淳曰：｢陬, 隅也.｣　索隠音子侯反.

[三]索隠地理志県属会稽. 　正義括地志云：｢丹徒故城在潤州丹徒県東南十八里, 漢丹徒県也. 晉太康地志云『呉王濞反, 走丹徒, 越人殺之於此城南』. 徐州記云『秦使赭衣鑿其地, 因謂之丹徒. 鑿処今在故県西北六里. 丹徒峴東南連亘, 盤紆屈曲, 有象竜形, 故秦鑿絶頂, 闊百余歩, 又夾阬竜首, 以毀其形. 阬之所在, 即今竜、月二湖, 悉成田也』.｣

[四]正義越人即丹徒人. 越滅呉, 丹徒地属楚. 秦滅楚後, 置三十六郡, 丹徒県属会稽郡, 故以丹徒為越人也.

帰, 复置太尉官. 五歳, 遷為丞相, 景帝甚重之. 景帝廃栗太子, 丞相固争之, 不得. 景帝由此疏之. 而梁孝王毎朝, 常與太后言条侯之短.

竇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景帝譲曰：｢始南皮、章武侯[一]先帝不侯, 及臣即位乃侯之. 信未得封也.｣竇太后曰：｢人主各以時行耳. [二]自竇長君在時, 竟不得侯, 死後乃(封)其子彭祖顧得侯. [三]吾甚恨之. 帝趣侯信也！｣景帝曰：｢請得與丞相議之.｣丞相議之, 亜夫曰：｢高皇帝約『非劉氏不得王, 非有功不得侯. 不如約, 天下共撃之』. 今信雖皇后兄, 無功, 侯之, 非約也.｣景帝黙然而止.

[一]集解瓚曰：｢南皮, 竇彭祖, 太后兄子. 章武侯, 太后弟広国.｣

[二]索隠謂人主各當其時而行事, 不必一一相法也. 　正義人主作｢人生｣.

[三]索隠許慎注淮南子云：｢顧, 反也.｣

其後匈奴王[唯]徐盧等五人降, 景帝欲侯之以勧後. 丞相亜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 陛下侯之, 則何以責人臣不守節者乎？｣景帝曰：｢丞相議不可用.｣乃悉封[唯]徐盧等為列侯. [一]亜夫因謝病. 景帝中三年, 以病免相.

[一]索隠功臣表唯徐盧封容城侯.

頃之, 景帝居禁中, 召条侯, 賜食. 独置大胾, [一]無切肉, 又不置櫡. 条侯心不平, 顧謂尚席取櫡. [二]景帝視而笑曰：｢此不足君所乎？｣[三]条侯免冠謝. 上起, 条侯因趨出. 景帝以目送之, 曰：｢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

[一]集解韋昭曰：｢胾, 大臠也. 音側吏反.｣　索隠臠音李転反. 謂肉臠也.

[二]集解應劭曰：｢尚席, 主席者.｣　索隠顧氏按輿服雑事云｢六尚, 尚席, 掌武帳帷幔也｣. 櫡音■. 漢書作｢箸｣. 箸者, 食所用也. 留侯云｢借前箸以籌之｣. 礼曰｢羹之有菜者用梜｣. 梜亦箸之類, 故鄭玄云｢今人謂箸為梜｣是也.

[三]集解孟康曰：｢設胾無■者, 此非不足満於君所乎？嫌恨之.｣如淳曰：｢非故不足君之食具也, 偶失之.｣索隠言不設箸者, 此蓋非我意, 於君有不足乎？故如淳云｢非故不足君之食具, 偶失之耳｣. 蓋當然也, 所以帝視而笑也. 若本不為足, 當別有辞, 未必為之笑也. 孟康、晉灼雖探古人之情, 亦未必能得其実. 顧氏亦同孟氏之説, 又引魏武賜荀彧虚器, 各記異説也.

居無何, 条侯子為父買工官尚方[一]甲楯五百被[二]可以葬者. 取庸苦之, 不予銭. 庸知其盗買県官器, [三]怒而上変告子, 事連汚条侯. [四]書既聞上, 上下吏. 吏簿責条侯, [五]条侯不対. 景帝罵之曰：｢吾不用也.｣[六]召詣廷尉. [七]廷尉責曰：｢君侯欲反邪？｣亜夫曰：｢臣所買器, 乃葬器也, 何謂反邪？｣吏曰：｢君侯縦不反地上, 即欲反地下耳.｣吏侵之益急. 初, 吏捕条侯, 条侯欲自殺, 夫人止之, 以故不得死, 遂入廷尉. 因不食五日, 嘔血而死. 国除.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西』.｣　索隠工官即尚方之工, 所作物属尚方, 故云工官尚方.

[二]集解徐広曰：｢音披.｣駰案：如淳曰｢工官, 官名也｣. 張晏曰｢被, 具也. 五百具甲楯｣.

[三]索隠県官謂天子也. 所以謂国家為県官者, 夏(家)[官]王畿内県即国都也. 王者官天下, 故曰県官也.

[四]索隠汚音烏故反.

[五]集解如淳曰：｢簿問責其情.｣

[六]集解孟康曰：｢不用汝対, 欲殺之也.｣如淳曰：｢恐獄吏畏其复用事, 不敢折辱.｣　索隠孟康、如淳已備両解, 大顔以孟説為得. 而姚察又別一解, 云｢帝責此吏不得亜夫直辞, 以為不足任用, 故召亜夫別詣廷尉, 使責問｣.

[七]正義景帝見条侯不対簿, 因責罵之曰：｢吾不任用汝也.｣故召詣廷尉, 使重推劾耳. 余説皆非也.

絶一歳, 景帝乃更封絳侯勃他子堅為平曲侯, 続絳侯後. 十九年卒, 謚為共侯. 子建徳代侯, 十三年, 為太子太傅. 坐酎金不善, 元鼎五年, 有罪, 国除. [一]

[一]集解徐広曰：｢諸列侯坐酎金失侯者, 皆在元鼎五年, 但此辞句如有顛倒.｣　索隠既云｢坐酎金不善｣, 复云｢元鼎五年有罪国除｣, 似重有罪, 故云顛倒. 而漢書云｢為太子太傅, 坐酎金免官. 後有罪, 国除｣, 其文又錯也. 按：表坐免官, 至元鼎五年坐酎金又失侯, 所以二史記之各有不同也.

条侯果餓死. 死後, 景帝乃封王信為蓋侯.

太史公曰：絳侯周勃始為布衣時, 鄙樸人也, 才能不過凡庸. 及従高祖定天下, 在将相位, 諸呂欲作亂, 勃匡国家難, 复之乎正. 雖伊尹、周公, 何以加哉！亜夫之用兵, 持威重, 執堅刃, 穣苴曷有加焉！足己而不学, [一]守節不遜, [二]終以窮困. 悲夫！

[一]索隠亜夫自以己之智謀足, 而[不]虚己(不)学古人, 所以不体権変, 而動有違忤.

[二]索隠守節謂争栗太子, 不封王信、[唯]徐盧等；不遜謂顧尚席取箸, 不対制獄是也.

[索隠述賛]絳侯佐漢, 質厚敦篤. 始撃碭東, 亦囲尸北. 所攻必取, 所討咸克. 陳豨伏誅, 臧荼破国. 事居送往, 推功伏徳. 列侯還第, 太尉下獄. 継相条侯, 紹封平曲. 惜哉賢将, 父子代辱！

史記卷五十八 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梁孝王武者, 孝文皇帝子也, 而與孝景帝同母. 母, 竇太后也.

孝文帝凡四男：長子曰太子, 是為孝景帝；次子武；次子參；次子勝. [一]孝文帝即位二年, 以武為代王, [二]以參為太原王, [三]以勝為梁王. [四]二歳, 徙代王為淮陽王. [五]以代尽與太原王, 号曰代王. 參立十七年, 孝文後二年卒, 謚為孝王. 子登嗣立, 是為代共王. 立二十九年, 元光二年卒. 子義立, 是為代王. 十九年, 漢広関, 以常山為限, 而徙代王王清河. [六]清河王徙以元鼎三年也.

[一]正義漢書｢勝｣作｢揖｣. 又云｢諸姫生代孝王參、梁懐王揖｣. 言諸姫者, 衆妾卑賎, 史不書姓, 故云諸姫也.

[二]集解徐広曰：｢都中都.｣　正義括地志云：｢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県西十二里.｣

[三]集解徐広曰：｢都晉陽.｣　正義括地志云：｢并州太原地名大明城, 即古晉陽城. 智伯與韓魏攻趙襄子於晉陽, 即此城是也.｣

[四]集解徐広曰：｢都睢陽.｣　索隠漢書梁王名揖, 蓋是矣. 按：景帝子中山靖王名勝, 是史記誤耳. 　正義括地志云：｢宋州宋城県在州南二里外城中, 本漢之睢陽県也. 漢文帝封子武於大梁, 以其卑溼, 徙睢陽, 故改曰梁也.｣

[五]集解徐広曰：｢都陳.｣　正義即古陳国城也.

[六]集解徐広曰：｢都清陽.｣　正義括地志云：｢清陽故城在貝州清陽県西北八里也.｣

初, 武為淮陽王十年, 而梁王勝卒, 謚為梁懐王. 懐王最少子, 愛幸異於他子. 其明年, 徙淮陽王武為梁王. 梁王之初王梁, 孝文帝之十二年也. 梁王自初王通歴已十一年矣. [一]

[一]索隠謂自文帝二年初封代, 後徙淮陽, 又徙梁, 通數文帝二年至十二年徙梁為十一年也.

梁王十四年, 入朝. 十七年, 十八年, 比年入朝, 留, 其明年, 乃之国. 二十一年, 入朝. 二十二年, 孝文帝崩. 二十四年, 入朝. 二十五年, 复入朝. 是時上未置太子也. 上與梁王燕飲, 嘗従容言曰：｢千秋萬歳後傳於王.｣王辞謝. 雖知非至言, 然心内喜. 太后亦然.

其春, 呉楚斉趙七国反. 呉楚先撃梁棘壁, [一]殺數萬人. 梁孝王城守睢陽, 而使韓安国、張羽等為大将軍, 以距呉楚. 呉楚以梁為限, 不敢過而西, 與太尉亜夫等相距三月. 呉楚破, 而梁所破殺虜略與漢中分. [二]明年, 漢立太子. 其後梁最親, 有功, 又為大国, 居天下膏腴地. 地北界泰山, 西至高陽, [三]四十余城, 皆多大県.

[一]集解文穎曰：｢地名.｣　索隠按：左傳宣公二年, 宋華元戦于大棘. 杜預云在襄邑東南, 蓋即棘壁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大棘故城在宋州寧陵県西南七十里.｣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梁所虜呉楚之捷, 略與漢等.｣

[三]集解徐広曰：｢在陳留圉県.｣駰案：司馬彪曰｢圉有高陽亭｣也. 　索隠圉県属陳留. 高陽, 郷名也. 注引司馬彪者, 出続漢書郡国志也.

孝王, 竇太后少子也, 愛之, 賞賜不可勝道. 於是孝王築東苑, [一]方三百余里. [二]広睢陽城七十里. [三]大治宮室, 為複道, 自宮連属於平台三十余里. [四]得賜天子旌旗, 出従千乗萬騎. [五]東西馳猟, 擬於天子. 出言期, 入言警. [六]招延四方豪桀, 自山以東游説之士. 莫不畢至, 斉人羊勝、公孫詭、鄒陽之属. 公孫詭多奇邪計, [七]初見王, 賜千金, 官至中尉, 梁号之曰公孫将軍, 梁多作兵器弩弓矛數十萬, 而府庫金銭且百巨萬, [八]珠玉宝器多於京師.

[一]索隠築謂建也. 白虎通云：｢苑所以東者何？蓋以東方生物故也.｣

[二]索隠蓋言其奢, 非実辞. 或者梁国封域之方. 　正義括地志云：｢免園在宋州宋城県東南十里. 葛洪西京雑記云『梁孝王苑中有落猿巌、栖竜岫、鴈池、鶴洲、鳧島. 諸宮観相連, 奇果佳樹, 瑰禽異獣, 靡不畢備』. 俗人言梁孝王竹園也.｣

[三]索隠蘇林云：｢広其徑也.｣太康地理記云：｢城方十三里, 梁孝王築之, 鼓倡節杵而後下和之者, 称睢陽曲. 今踵以為故, 所以樂家有睢陽曲, 蓋釆其遺音也.｣

[四]集解徐広曰：｢睢陽有平台里.｣駰案：如淳曰｢在梁東北, 離宮所在也｣. 晉灼曰｢或説在城中東北角｣. 索隠如淳云：｢在梁東北, 離宮所在｣者, 按今城東二十里臨新河, 有故台址, 不甚高, 俗云平台, 又一名脩竹苑. 西京雑記云｢有落猿巌、鳧洲、鴈渚, 連亘七十余里｣是也.

[五]索隠漢官儀曰：｢天子法駕三十六乗, 大駕八十一乗, 皆備千乗萬騎而出也.｣

[六]索隠漢旧儀云：｢皇帝輦動称警, 出殿則傳蹕, 止人清道.｣言出入者, 互文耳, 入亦有蹕.

[七]索隠周礼｢有奇邪之人｣, 鄭玄云｢奇邪, 譎怪非常也, 奇音紀宜反, 邪音斜｣也.

[八]索隠如淳云：｢巨亦大, 與大百萬同也.｣韋昭云：｢大百萬, 今萬萬.｣

二十九年十月, 梁孝王入朝. 景帝使使持節乗輿駟馬, 迎梁王於関下. [一]既朝, 上疏因留, 以太后親故. 王入則侍景帝同輦, 出則同車游猟, 射禽獣上林中. 梁之侍中、郎、謁者著籍引出入[二]天子殿門, 與漢宦官無異.

[一]集解鄧展曰：｢但将駟馬往.｣瓚曰：｢称乗輿駟馬, 則車馬皆往, 言不駕六馬耳. 天子副車駕駟馬.｣

[二]正義著, 竹略反. 籍謂名簿也, 若今通引出入門也.

十一月, 上廃栗太子, 竇太后心欲以孝王為後嗣. 大臣及袁盎等有所関説於景帝, [一]竇太后義格, [二]亦遂不复言以梁王為嗣事由此. 以事秘, 世莫知. 乃辞帰国.

[一]索隠袁盎云｢漢家法周道立子｣, 是有所関渉之説於帝也. 一云関者, 隔也. 引事而関隔, 其説不得行也.

[二]集解如淳曰：｢■閣不得下.｣　索隠張晏云｢格, 止也｣. 服虔云｢格謂格閣不行｣. 蘇林音閣. 周成雑字｢■閣也｣. 通俗文云｢高置立■棚云■閣｣. 字林音紀, 又音詭也.

其夏四月, 上立膠東王為太子. 梁王怨袁盎及議臣, 乃與羊勝、公孫詭之属陰使人刺殺袁盎及他議臣十余人. 逐其賊, 未得也. 於是天子意梁王, [一]逐賊, 果梁使之. 乃遣使冠蓋相望於道, 覆按梁, 捕公孫詭、羊勝. 公孫詭、羊勝匿王後宮. 使者責二千石急, 梁相軒丘豹[二]及内史韓安国進諫王, 王乃令勝、詭皆自殺, 出之. 上由此怨望於梁王. 梁王恐, 乃使韓安国因長公主謝罪太后, 然后得釈.

[一]索隠謂意疑梁刺之.

[二]正義姓軒丘, 名豹也.

上怒稍解, 因上書請朝. 既至関, 茅蘭[一]説王, 使乗布車, [二]従両騎入, 匿於長公主園. 漢使使迎王, 王已入関, 車騎尽居外, 不知王処. 太后泣曰：｢帝殺吾子！｣景帝憂恐. 於是梁王伏斧質於闕下, 謝罪, 然後太后、景帝大喜, 相泣, 复如故. 悉召王従官入関. 然景帝益疏王, 不同車輦矣.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茅蘭, 孝王臣.｣

[二]集解張晏曰：｢布車, 降服, 自比喪人.｣

三十五年冬, 复朝. 上疏欲留, 上弗許. 帰国, 意忽忽不樂. 北猟良山, [一]有献牛, 足出背上, [二]孝王悪之. 六月中, 病熱, 六日卒, 謚曰孝王. [三]

[一]索隠漢書作｢梁山｣. 述征記云｢良山際清水｣. 今寿張県南有良山, 服虔云是此山也. 　正義括地志云｢梁山在鄆州寿張県南三十五里｣, 即猟処也.

[二]索隠張晏云：｢足當処下, 所以輔身也；今出背上, 象孝王背朝以干上也. 北者, 陰也. 又在梁山, 明為梁也. 牛者, 丑之畜, 衝在六月. 北方數六, 故六月六日薨也.｣

[三]索隠述征記：｢碭有梁孝王之冢.｣

孝王慈孝, 毎聞太后病, 口不能食, 居不安寝, 常欲留長安侍太后. 太后亦愛之. 及聞梁王薨, 竇太后哭極哀, 不食, 曰：｢帝果殺吾子！｣景帝哀懼, 不知所為. 與長公主計之, 乃分梁為五国, [一]尽立孝王男五人為王, 女五人皆食湯沐邑. 於是奏之太后, 太后乃説, 為帝加壱■.

[一]索隠長子買, 梁共王. 子明, 済川王. 子彭離, 済東王. 子定, 山陽王. 子不識, 済陰王.

梁孝王長子買為梁王, 是為共王；子明為済川王；子彭離為済東王；子定為山陽王；子不識為済陰王.

孝王未死時, 財以巨萬計, 不可勝數. 及死, 蔵府余黄金尚四十余萬斤, 他財物称是.

梁共王三年, 景帝崩. 共王立七年卒, 子襄立, 是為平王.

梁平王襄[一]十四年, 母曰陳太后. 共王母曰李太后. 李太后, 親平王之大母也. 而平王之后姓任, 曰任王后. 任王后甚有寵於平王襄. 初, 孝王在時, 有罍樽, [二]直千金. 孝王誡後世, 善保罍樽, 無得以與人. 任王后聞而欲得罍樽. 平王大母李太后曰：｢先王有命, 無得以罍樽與人. 他物雖百巨萬, 猶自恣也.｣任王后絶欲得之. 平王襄直使人開府取罍樽, 賜任王后. 李太后大怒, 漢使者來, 欲自言, 平王襄及任王后遮止, 閉門, 李太后與争門, 措指, [三]遂不得見漢使者. 李太后亦私與食官長及郎中尹霸等士通亂, [四]而王與任王后以此使人風止李太后, 李太后内有淫行, 亦已. 後病薨. 病時, 任后未嘗請病；薨, 又不持喪.

[一]索隠漢書作｢譲｣.

[二]集解鄭徳曰：｢上蓋刻為雲雷象.｣　索隠應劭曰：｢詩云『酌彼金罍』. 罍者, 畫雲雷之象以金飾之.｣

[三]集解晉灼曰：｢許慎云『措, 置』. 字借以為笮.｣　索隠措音迮, 側格反. 漢書王陵傳｢迫迮前隊｣, 皆作此字. 説文云｢笮, 迫也｣. 謂為門扇所笮.

[四]正義張先生旧本有｢士｣字, 先生疑是衍字, 又不敢除, 故以朱大点其字中心. 今按：食官長及郎中尹霸等是士人, 太后與通亂, 其義亦通矣.

元朔中, 睢陽人類犴反者, [一]人有辱其父, 而與淮陽太守客出同車. 太守客出下車, 類犴反殺其仇於車上而去. 淮陽太守怒, 以譲梁二千石. 二千石以下求反甚急, 執反親戚. 反知国陰事, 乃上変事, 具告知王與大母争樽状. 時丞相以下見知之, 欲以傷梁長吏, 其書聞天子. 天子下吏験問, 有之. 公卿請廃襄為庶人. 天子曰：｢李太后有淫行, 而梁王襄無良師傅, 故陥不義.｣乃削梁八城, 梟任王后首于市. 梁余尚有十城. 襄立三十九年卒, 謚為平王. 子無傷立為梁王也.

[一]索隠韋昭云｢犴音岸｣. 按：類犴反, 人姓名也. 反字或作｢友｣.

済川王明者, 梁孝王子, 以桓邑侯[一]孝景中六年為済川王. 七歳, 坐射殺其中尉, 漢有司請誅, 天子弗忍誅, 廃明為庶人. 遷房陵, 地入于漢為郡.

[一]索隠地理志桓邑闕.

済東王彭離者, 梁孝王子, 以孝景中六年為済東王. 二十九年, 彭離驕悍, 無人君礼, 昏暮私與其奴、亡命少年數十人行剽殺人, 取財物以為好. [一]所殺発覚者百余人, 国皆知之, 莫敢夜行. 所殺者子上書言. 漢有司請誅, 上不忍, 廃以為庶人, 遷上庸, 地入于漢, 為大河郡.

[一]集解如淳曰：｢以是為好喜之事.｣

山陽哀王定者, 梁孝王子, 以孝景中六年為山陽王. 九年卒, 無子, 国除, 地入于漢, 為山陽郡.

済陰哀王不識者, 梁孝王子, 以孝景中六年為済陰王. 一歳卒, 無子, 国除, 地入于漢, 為済陰郡.

太史公曰：梁孝王雖以親愛之故, 王膏腴之地, 然会漢家隆盛, 百姓殷富, 故能植其財貨, 広宮室, 車服擬於天子. 然亦僭矣.

褚先生曰：臣為郎時, 聞之於宮殿中老郎吏好事者称道之也. 窃以為令梁孝王怨望, 欲為不善者, 事従中生. 今太后, 女主也, 以愛少子故, 欲令梁王為太子. 大臣不時正言其不可状, 阿意治小, 私説意以受賞賜, 非忠臣也. 斉如魏其侯竇嬰之正言也, [一]何以有後禍？景帝與王燕見, 侍太后飲, 景帝曰：｢千秋萬歳之後傳王.｣太后喜説. 竇嬰在前, 拠地言曰：｢漢法之約, 傳子適孫, 今帝何以得傳弟, 擅亂高帝約乎！｣於是景帝黙然無声. 太后意不説.

[一]索隠竇嬰、袁盎皆言如周家立子, 不合立弟.

故成王與小弱弟立樹下, 取一桐葉以與之, 曰：｢吾用封汝.｣周公聞之, 進見曰：｢天王封弟, 甚善.｣成王曰：｢吾直與戯耳.｣周公曰：｢人主無過挙, 不當有戯言, 言之必行之.｣於是乃封小弟以應県. [一]是後成王没歯不敢有戯言, 言必行之. 孝経曰：｢非法不言, 非道不行.｣此聖人之法言也. 今主上不宜出好言於梁王. 梁王上有太后之重, 驕蹇日久, 數聞景帝好言, 千秋萬世之後傳王, 而実不行.

[一]索隠此説與晉系家不同, 事與封叔虞同, 彼云封唐, 此云封應, 應亦成王之弟, 或別有所見, 故不同. 　正義括地志云：｢故應城, 故應郷也, 在汝州魯山県東四十里.｣呂氏春秋云｢成王戯削桐葉為圭, 以封叔虞｣, 非應侯也. 又汲冢古文云殷時已有應国, 非成王所造也.

又諸侯王朝見天子, 漢法凡當四見耳. 始到, 入小見；到正月朔旦, 奉皮薦璧玉賀正月, 法見；後三日, 為王置酒, 賜金銭財物；後二日, 复入小見, 辞去. 凡留長安不過二十日. 小見者, 燕見於禁門内, 飲於省中, 非士人所得入也. 今梁王西朝, 因留, 且半歳. 入與人主同輦, 出與同車. 示風以大言而実不與, 令出怨言, 謀畔逆, 乃随而憂之, 不亦遠乎！非大賢人, 不知退譲. 今漢之儀法, 朝見賀正月者, 常一王與四侯倶朝見, 十余歳一至. 今梁王常比年入朝見, 久留. 鄙語曰｢驕子不孝｣, 非悪言也. 故諸侯王當為置良師傅, 相忠言之士, 如汲黯、韓長孺等, 敢直言極諫, 安得有患害！

蓋聞梁王西入朝, 謁竇太后, 燕見, 與景帝倶侍坐於太后前, 語言私説. 太后謂帝曰：｢吾聞殷道親親, 周道尊尊, [一]其義一也. 安車大駕, 用梁孝王為寄.｣景帝跪席挙身曰：｢諾.｣罷酒出, 帝召袁盎諸大臣通経術者曰：｢太后言如是, 何謂也？｣皆対曰：｢太后意欲立梁王為帝太子.｣帝問其状, 袁盎等曰：｢殷道親親者, 立弟. 周道尊尊者, 立子. 殷道質, 質者法天, 親其所親, 故立弟. 周道文, 文者法地, 尊者敬也, 敬其本始, 故立長子. 周道, 太子死, 立適孫. 殷道. 太子死, 立其弟.｣帝曰：｢於公何如？｣皆対曰：｢方今漢家法周, 周道不得立弟, 當立子. 故春秋所以非宋宣公. 宋宣公死, 不立子而與弟. 弟受国死, 复反之與兄之子. 弟之子争之, 以為我當代父後, 即刺殺兄子. 以故国亂, 禍不絶. 故春秋曰『君子大居正, 宋之禍宣公為之』. 臣請見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見太后：｢太后言欲立梁王, 梁王即終, 欲誰立？｣太后曰：｢吾复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 生禍, 禍亂後五世不絶, 小不忍害大義状報太后. 太后乃解説, 即使梁王帰就国. 而梁王聞其義出於袁盎諸大臣所, 怨望, 使人來殺袁盎. 袁盎顧之曰：｢我所謂袁将軍者也, 公得毋誤乎？｣刺者曰：｢是矣！｣刺之, 置其剣, 剣著身. 視其剣, 新治. 問長安中削厲工, 工曰：｢梁郎某子[二]來治此剣.｣以此知而発覚之, 発使者捕逐之. 独梁王所欲殺大臣十余人, 文吏窮本之, 謀反端頗見. 太后不食, 日夜泣不止. 景帝甚憂之, 問公卿大臣, 大臣以為遣経術吏往治之, 乃可解. 於是遣田叔、呂季主往治之. 此二人皆通経術, 知大礼. 來還, 至霸昌厩, [三]取火悉焼梁之反辞, 但空手來対景帝. 景帝曰：｢何如？｣対曰：｢言梁王不知也. 造為之者, 独其幸臣羊勝、公孫詭之属為之耳. 謹以伏誅死, 梁王無恙也.｣景帝喜説, 曰：｢急趨謁太后.｣太后聞之, 立起坐■, 気平复. 故曰, 不通経術知古今之大礼, 不可以為三公及左右近臣. 少見之人, 如従管中闚天也.

[一]索隠殷人尚質, 親親, 謂親其弟而授之. 周人尚文, 尊尊, 謂尊祖之正体. 故立其子, 尊其祖也.

[二]索隠謂梁国之郎, 是孝王官属. 某子, 史失其姓名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漢霸昌厩在雍州萬年県東北三十八里.｣

[索隠述賛]文帝少子, 徙封於梁. 太后鍾愛, 広築睢陽. 旌旂警蹕, 勢擬天王. 功扞呉楚, 計醜孫羊. 竇嬰正議, 袁盎劫傷. 漢窮梁獄, 冠蓋相望. 禍成驕子, 致此猖狂. 雖分五国, 卒亦不昌.

史記卷五十九 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索隠景帝子十四人, 一武帝, 余十三人為王, 漢書謂之｢景十三王｣. 此名｢五宗｣者, 十三人為王, 其母五人, 同母者為宗也.

孝景皇帝子凡十三人為王, 而母五人, 同母者為宗親. 栗姫子曰栄、徳、閼于. [一]程姫子曰余、非、端. 賈夫人子曰彭祖、勝. 唐姫子曰発. 王夫人児姁[二]子曰越、寄、乗、舜.

[一]索隠閼音遏. 漢書無｢于｣字.

[二]索隠況羽反. 児姁, 夫人名也. 王皇后之妹也.

河閒献王徳, [一]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為河閒王. 好儒学, 被服造次必於儒者. 山東諸儒多従之游.

[一]索隠漢書云｢大行令奏：溢法曰聡明睿智曰献｣.

二十六年卒, [一]子共王不害立. 四年卒, 子剛王基代立. 十二年卒, 子頃王授代立. [二]

[一]集解漢名臣奏：｢杜業奏曰『河閒献王経術通明, 積徳累行, 天下雄俊衆儒皆帰之. 孝武帝時, 献王朝, 被服造次必於仁義. 問以五策, 献王輒対無窮. 孝武帝艴然難之, 謂献王曰：｢湯以七十里, 文王百里, 王其勉之.｣王知其意, 帰即縦酒聴樂, 因以終』.｣　索隠注｢問以五策｣. 按：漢書詔策問三十余事. ｢被服造次｣. 按：小顔云｢被服, 言常居処其中也；造次, 謂所向所行皆法於儒者｣.

[二]索隠漢書云授謚頃, 音傾也.

臨江哀王閼于, 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為臨江王. 三年卒, 無後, 国除為郡.

臨江閔王栄, 以孝景前四年為皇太子, 四歳廃, 用故太子為臨江王.

四年, 坐侵廟壖垣[一]為宮, 上徴栄. 栄行, 祖於江陵北門. [二]既已上車, 軸折車廃. 江陵父老流涕窃言曰：｢吾王不反矣！｣栄至, 詣中尉府簿. 中尉郅都責訊王, 王恐, 自殺. 葬藍田. 燕數萬銜土置冢上, 百姓憐之.

[一]索隠服虔云｢宮外之余地｣. 顧野王云｢牆外行馬内田｣. 音人椽反, 又音軟, 又音奴亂反. 壖垣, 牆外之短垣也.

[二]索隠按：祖者行神, 行而祭之, 故曰祖也. 風俗通云｢共工氏之子曰修, 好遠遊, 故祀為祖神｣. 又崔浩云｢黄帝之子累祖, 好遠遊而死於道, 因以為行神｣, 亦不知其何拠. 蓋見其謂之祖, 因以為累祖, 非也. 拠帝系及本紀皆言累祖黄帝妃, 無為行神之由也. 又聘礼云｢出祖釈軷, 祭酒脯｣而已. 按：今祭礼, 以軷壌土為壇於道, 則用黄羝或用狗, 以其血釁左輪也. 　正義荊州図副云：｢漢臨江閔王栄始都江陵城, 坐侵廟壖地為宮, 被徴, 出城北門而車軸折. 父老共流涕曰：『吾王不反矣！』既而為郅都所訊, 懼而縊死. 自此後北門存而不啓, 蓋為栄不以道終也.｣

栄最長, [一]死無後, 国除, 地入于漢, 為南郡.

[一]正義顔師古云：｢栄実最長, 而傳居二王後者, 以其従太子廃後乃為王也.｣

右三国本王皆栗姫之子也.

魯共王余, 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為淮陽王. 二年, 呉楚反破後, 以孝景前三年徙為魯王. 好治宮室苑囿狗馬. 季年好音, 不喜辞辯. 為人吃.

二十六年卒, 子光代為王. 初好音輿馬；晩節嗇, [一]惟恐不足於財.

[一]正義晩節猶言末年時. 嗇, 貪■也.

江都易王非, [一]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為汝南王. 呉楚反時, 非年十五, 有材力, 上書願撃呉. 景帝賜非将軍印, 撃呉. 呉已破, 二歳, 徙為江都王, 治呉故国, 以軍功賜天子旌旗. 元光五年, 匈奴大入漢為賊, 非上書願撃匈奴, 上不許. 非好気力, 治宮観, 招四方豪桀, 驕奢甚.

[一]索隠按：謚法｢好更故旧曰易｣也.

立二十六年卒, 子建立為王. 七年自殺. 淮南、衡山謀反時, 建頗聞其謀. 自以為国近淮南, 恐一日発, 為所并, 即陰作兵器, 而時佩其父所賜将軍印, 載天子旗以出. 易王死未葬, 建有所説易王寵美人淖姫, [一]夜使人迎與姦服舎中. 及淮南事発, 治党與頗及江都王建. 建恐, 因使人多持金銭, 事絶其獄. 而又信巫祝, 使人祷祠妄言. 建又尽與其姊弟姦. [二]事既聞, 漢公卿請捕治建. 天子不忍, 使大臣即訊王. 王服所犯, 遂自殺. 国除, 地入于漢, 為広陵郡.

[一]集解蘇林曰：｢淖音泥淖.｣　索隠鄭氏音卓, 蘇林音｢泥淖｣之｢淖｣, 女教反. 淖, 姓也, 斉有淖歯是. 又漢書云｢建召易王所愛淖姫等十人, 與姦服舎中｣. 　正義淖, 女孝反.

[二]索隠漢書云建女弟徴臣為蓋侯子婦, 以易王喪來帰, 建复與姦也.

膠西于王端, [一]以孝景前三年呉楚七国反破後, 端用皇子為膠西王. 端為人賊戻, 又陰痿, [二]一近婦人, 病之數月. 而有愛幸少年為郎. 為郎者頃之與後宮亂, 端禽滅之, 及殺其子母. 數犯上法, 漢公卿數請誅端, 天子為兄弟之故不忍, 而端所為滋甚. 有司再請削其国, 去太半. 端心慍, 遂為無訾省. [三]府庫壊漏尽, 腐財物以巨萬計, 終不得収徙. 令吏毋得収租賦. 端皆去衛, [四]封其宮門, 従一門出游. 數変名姓, 為布衣, 之他郡国.

[一]索隠按：広周書謚法云｢能優其徳曰于｣.

[二]正義委危反. 不能御婦人.

[三]集解蘇林曰：｢為無所訾錄, 無所省錄.｣　正義顔師古云：｢訾, 財也. 省, 視也. 言不能視錄資財.｣

[四]索隠謂不置宿衛人.

相、二千石往者, 奉漢法以治, 端輒求其罪告之, 無罪者詐薬殺之. 所以設詐究変, [一]彊足以距諫, 智足以飾非. 相、二千石従王治, 則漢縄以法. 故膠西小国, 而所殺傷二千石甚衆.

[一]索隠究者, 窮也. 故郭璞云｢究謂窮尽也｣.

立四十七年, 卒, 竟無男代後, 国除, 地入于漢, 為膠西郡.

右三国本王皆程姫之子也.

趙王彭祖, 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為広川王. 趙王遂反破後, 彭祖王広川. 四年, 徙為趙王. 十五年, 孝景帝崩. 彭祖為人巧佞卑諂, 足恭而心刻深. [一]好法律, 持詭辯以中人. [二]彭祖多内寵姫及子孫. 相、二千石欲奉漢法以治, 則害於王家. 是以毎相、二千石至, 彭祖衣皁布衣, 自行迎, 除二千石舎, [三]多設疑事以作動之, 得二千石失言, 中忌諱, 輒書之. 二千石欲治者, 則以此迫劫；不聴, 乃上書告, 及汚以姦利事. 彭祖立五十余年, 相、二千石無能満二歳, 輒以罪去, 大者死, 小者刑, 以故二千石莫敢治. 而趙王擅権, 使使即県為賈人榷会, [四]入多於国経租税. [五]以是趙王家多金銭, 然所賜姫諸子, 亦尽之矣. 彭祖取故江都易王寵姫王建所盗與姦淖姫者為姫, 甚愛之.

[一]索隠謂刻害深, 無仁恩也.

[二]索隠謂詭誑之辯, 以中傷於人.

[三]索隠謂彭祖自為二千石埽除其舎, 以迎之也.

[四]集解韋昭曰：｢平会両家買売之賈也. 榷者, 禁他家, 独王家得為之.｣　索隠榷音角. 独音榷, 謂酤榷也. 会音儈, 古外反. 謂為賈人専榷買売之賈, 儈以取利, 若今之和市矣. 韋昭則訓榷為平, 其注解為得.

[五]索隠経者, 常也. 謂王家入多於国家常納之租税也.

彭祖不好治宮室、禨祥, [一]好為吏事. 上書願督国中盗賊. 常夜従走卒行徼[二]邯鄲中. 諸使過客以彭祖険陂, 莫敢留邯鄲.

[一]集解服虔曰：｢求福也.｣　索隠按：埤蒼云｢禨, 祅祥也｣. 列子云｢荊人鬼, 越人禨｣. 謂楚信鬼神而越信禨祥也.

[二]索隠上下孟反, 下工弔反. 徼是郊外之路, 謂巡徼而伺察境界.

其太子丹與其女及同産姊姦, 與其客江充有卻. 充告丹, 丹以故廃. 趙更立太子.

中山靖王勝, 以孝景前三年用皇子為中山王. 十四年, 孝景帝崩. 勝為人樂酒[一]好内, 有子枝属百二十余人. 常與兄趙王相非, 曰：｢兄為王, 専代吏治事. 王者當日聴音樂声色.｣趙王亦非之, 曰：｢中山王徒日淫, 不佐天子拊循百姓, 何以称為藩臣！｣

[一]正義樂, 五教反.

立四十二年卒, [一]子哀王昌立. 一年卒, 子昆侈代為中山王. [二]

[一]索隠按：漢書建元三年, 済川、中山王等來朝, 聞樂而泣. 天子問其故, 王対以大臣内讒, 肺腑日疏, 其言甚雄壮, 詞切而理文. 天子加親親之好. 可謂漢之英藩矣.

[二]索隠漢書昆侈謚康王, 子頃王輔嗣, 至孫国除也.

右二国本王皆賈夫人之子也.

長沙定王発, 発之母唐姫, 故程姫侍者. 景帝召程姫, 程姫有所辟, 不願進, [一]而飾侍者唐児使夜進. 上酔不知, 以為程姫而幸之, 遂有身. 已乃覚非程姫也. 及生子, 因命曰発. 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為長沙王. 以其母微, 無寵, 故王卑溼貧国. [二]

[一]索隠姚氏按：釈名云｢天子諸侯群妾以次進御, 有月事者止不御, 更不口説, 故以丹注面目旳旳為識, 令女史見之｣. 王察神女賦以為｢脱■裳, 免簪笄, 施玄旳, 結羽釵｣. 旳即釈名所云也. 説文云｢姅, 女汚也｣. 漢津云｢見姅変, 不得侍祠｣. 姅音半.

[二]集解應劭曰：｢景帝後二年, 諸王來朝, 有詔更前称寿歌舞. 定王但張袖小挙手. 左右笑其拙, 上怪問之, 対曰：『臣国小地狭, 不足迴旋.』帝以武陵、零陵、桂陽属焉.｣

立二十七年卒, 子康王庸立. 二十八年, 卒, 子鮒鮈立[一]為長沙王.

[一]集解服虔曰：｢鮈音拘.｣

右一国本王唐姫之子也.

広川恵王越, 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為広川王.

十二年卒, 子斉立為王. [一]斉有幸臣桑距. 已而有罪, 欲誅距, 距亡, 王因禽其宗族. 距怨王, 乃上書告王斉與同産姦. 自是之後, 王斉數上書告言漢公卿及幸臣所忠等. [二]

[一]索隠漢書斉謚繆王. 謚法｢傷人蔽賢曰繆｣.

[二]索隠按：漢書｢又告中尉蔡彭祖｣. 子去嗣, 坐暴虐勃亂, 国除也. 　正義所忠, 姓名.

膠東康王寄, 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為膠東王. 二十八年卒. 淮南王謀反時, 寄微聞其事, 私作樓車鏃矢[一]戦守備, 候淮南之起. 及吏治淮南之事, 辞出之. [二]寄於上最親, [三]意傷之, 発病而死, 不敢置後, 於是上(問)[聞]. 寄有長子者名賢, 母無寵；少子名慶, 母愛幸, 寄常欲立之, 為不次, 因有過, 遂無言. 上憐之, 乃以賢為膠東王奉康王嗣, 而封慶於故衡山地, 為六安王.

[一]集解應劭曰：｢樓車, 所以窺看敵国営壘之虚実也.｣　索隠左傳云｢登樓車以窺宋人｣, 謂看敵国営壘之虚実也. 李巡注爾雅｢金鏃, 以金為箭鏑｣. 鏃, 字林音子木反.

[二]集解如淳曰：｢窮治其辞, 出此事.｣

[三]集解徐広曰：｢其母武帝母妹.｣　正義寄母王夫人即王皇后之妹, 於上為従母, 故寄於諸兄弟最為親愛也.

膠東王賢立十四年卒, 謚為哀王. 子慶為王. [一]

[一]集解徐広曰：｢他本亦作『慶』字, 惟一本作『建』. 不宜得與叔父同名, 相承之誤.｣

六安王慶, 以元狩二年用膠東康王子為六安王.

清河哀王乗, 以孝景中三年用皇子為清河王. 十二年卒, 無後, 国除, 地入于漢, 為清河郡.

常山憲王舜, 以孝景中五年用皇子為常山王. 舜最親, 景帝少子, 驕怠多淫, 數犯禁, 上常寛釈之. 立三十二年卒, 太子勃代立為王.

初, 憲王舜有所不愛姫生長男梲. [一]梲以母無寵故, 亦不得幸於王. 王后脩生太子勃. 王内多, 所幸姫生子平、子商, 王后希得幸. 及憲王病甚, 諸幸姫常侍病, 故王后亦以妒媢[二]不常侍病, 輒帰舎. 医進薬, 太子勃不自嘗薬, 又不宿留侍病. 及王薨, 王后、太子乃至. 憲王雅不以長子梲為人數, 及薨, 又不分與財物. 郎或説太子、王后, 令諸子與長子梲共分財物, 太子、王后不聴. 太子代立, 又不収恤梲. 梲怨王后、太子. 漢使者視憲王喪, 梲自言憲王病時, 王后、太子不侍, 及薨, 六日出舎, [三]太子勃私姦, 飲酒, 博戯, 撃筑, 與女子載馳, 環城過市, 入牢視囚. 天子遣大行騫[四]験王后及問王勃, 請逮勃所與姦諸証左, 王又匿之. 吏求捕勃大急, 使人致撃笞掠, 擅出漢所疑囚者. 有司請誅憲王后脩及王勃. 上以脩素無行, 使梲陥之罪, 勃無良師傅, 不忍誅. 有司請廃王后脩, 徙王勃以家属処房陵, 上許之.

[一]集解蘇林曰：｢音奪.｣　索隠鄒氏一音之悦反. 蘇林音奪. 許慎説解字林云｢他活反, 字従木也｣.

[二]索隠媢音亡報反. 鄒氏本作｢媚｣. 郭璞注三蒼云｢媢, 丈夫妒也｣. 又云妒女為媢.

[三]集解如淳曰：｢服舎也.｣

[四]索隠按：謂是張騫.

勃王數月, 遷于房陵, 国絶. 月余, 天子為最親, 乃詔有司曰：｢常山憲王蚤夭, 后妾不和, 適孽誣争, 陥于不義以滅国, 朕甚閔焉. 其封憲王子平三萬戸, 為真定王；封子商三萬戸, 為泗水王[一].｣

[一]正義泗水, 海州.

真定王平, 元鼎四年用常山憲王子為真定王.

泗水思王商, 以元鼎四年用常山憲王子為泗水王. 十一年卒, 子哀王安世立. 十一年卒, 無子. 於是上憐泗水王絶, 乃立安世弟賀為泗水王.

右四国本王皆王夫人児姁子也. 其後漢益封其支子為六安王、泗水王二国. 凡児姁子孫, 於今為六王.

太史公曰：高祖時諸侯皆賦, [一]得自除内史以下, 漢独為置丞相, 黄金印. 諸侯自除御史、廷尉正、博士, 擬於天子. 自呉楚反後, 五宗王世, 漢為置二千石, 去｢丞相｣曰｢相｣, 銀印. 諸侯独得食租税, 奪之権. 其後諸侯貧者或乗牛車也.

[一]集解徐広曰：｢国所出有皆入于王也.｣

[索隠述賛]景十三子, 五宗親睦. 栗姫既廃, 臨江折軸. 閼于早薨, 河閒儒服. 余好宮苑, 端事馳逐. 江都有才, 中山禔福. 長沙地小, 膠東造鏃. 仁賢者代, 浡亂者族. 児姁四王, 分封為六.

史記卷六十 三王世家第三十

｢大司馬臣去病[一]昧死再拝上疏皇帝陛下：陛下過聴, 使臣去病待罪行閒. 宜専邊塞之思慮, 暴骸中野無以報, 乃敢惟他議以干用事者, 誠見陛下憂勞天下, 哀憐百姓以自忘, 虧膳貶樂, 損郎員. 皇子頼天, 能勝衣趨拝, 至今無号位師傅官. 陛下恭譲不恤, 群臣私望, 不敢越職而言. 臣窃不勝犬馬心, 昧死願陛下詔有司, 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 [二]唯陛下幸察. 臣去病昧死再拝以聞皇帝陛下.｣三月乙亥, 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未央宮. 制曰：｢下御史.｣

[一]索隠霍去病也.

[二]索隠按；明堂月令云｢季夏月, 可以封諸侯, 立大官｣是也.

六年三月戊申朔, 乙亥, 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丞非, [一]下御史書到, 言：｢丞相臣青翟、[二]御史大夫臣湯、[三]太常臣充、[四]大行令臣息、[五]太子少傅臣安[六]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馬去病上疏曰：『陛下過聴, 使臣去病待罪行閒. 宜専邊塞之思慮, 暴骸中野無以報, 乃敢惟他議以干用事者, 誠見陛下憂勞天下, 哀憐百姓以自忘, 虧膳貶樂, 損郎員. 皇子頼天, 能勝衣趨拝, 至今無号位師傅官. 陛下恭譲不恤, 群臣私望, 不敢越職而言. 臣窃不勝犬馬心, 昧死願陛下詔有司, 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 唯願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 臣謹與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等[七]議：古者裂地立国, 並建諸侯以承天于, 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 今臣去病上疏, 不忘其職, 因以宣恩, 乃道天子卑譲自貶以勞天下, 慮皇子未有号位. 臣青翟、臣湯等宜奉義遵職, 愚憧而不逮事. 方今盛夏吉時, 臣青翟、臣湯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八]臣旦、臣胥為諸侯王. 昧死請所立国名.｣

[一]索隠按：奏状有尚書令官位, 而史先闕其名耳. 丞非者, 或尚書左右丞, 非其名也.

[二]索隠荘青翟也.

[三]索隠張湯.

[四]索隠蓋趙充也.

[五]索隠李息.

[六]索隠任安也.

[七]正義公孫賀.

[八]集解徐広曰：｢一作『閞』.｣

制曰：｢蓋聞周封八百, 姫姓並列, 或子、男、附庸. 礼『支子不祭』. 云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 朕無聞焉. 且天非為君生民也[一]. 朕之不徳, 海内未洽, 乃以未教成者彊君連城, 即股肱何勧[二]？其更議以列侯家之.｣

[一]索隠左傳曰｢天生蒸民, 立君以司牧之｣, 是言生人為立君長司牧之耳, 非天為君而生人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敦』, 一作『勖』, 一作『観』也.｣　索隠謂皇子等並未習教義也. 皇子未習教義, 而彊使為諸侯王, 以君連城之人, 則大臣何有所勧？

三月丙子, 奏未央宮.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與列侯臣嬰斉、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伏聞周封八百, 姫姓並列, 奉承天子. 康叔以祖考顕, 而伯禽以周公立, 咸為建国諸侯, 以相傅為輔. 百官奉憲, 各遵其職, 而国統備矣. 窃以為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者, 四海諸侯各以其職奉貢祭. 支子不得奉祭宗祖, 礼也. 封建使守藩国, 帝王所以扶徳施化. 陛下奉承天統, 明開聖緒, 尊賢顕功, 興滅継絶. 続蕭文終之後于酇, [一]褒厲群臣平津侯等. [二]昭六親之序, 明天施之属, 使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戸邑, 錫号尊建百有余国. [三]而家皇子為列侯, 則尊卑相踰, [四]列位失序, 不可以垂統於萬世. 臣請立臣閎、[五]臣旦、[六]臣胥[七]為諸侯王.｣三月丙子, 奏未央宮.

[一]索隠蕭何謚文終也. 按：蕭何初封沛之酇, 音賛. 後其子続封南陽之酇, 音嵯.

[二]索隠公孫弘平津侯. 平津, 高成之郷名. 　正義公孫弘所封平津郷, 在滄州塩山南四十二里也.

[三]索隠謂武帝広推恩之詔, 分王諸侯王子弟, 故有百余国.

[四]索隠謂諸侯王子已為列侯, 而今又家皇子為列侯, 是尊卑相踰越矣.

[五]索隠斉王也, 王夫人子.

[六]索隠燕王也. 漢書云李姫子.

[七]索隠広陵王也.

制曰：｢康叔親属有十而独尊者, 褒有徳也. 周公祭天命郊, 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 [一]群公不毛, [二]賢不肖差也. 『高山仰之, 景行嚮之』, 朕甚慕焉. 所以抑未成, 家以列侯可.｣

[一]集解公羊傳曰：｢魯祭周公, 牲用白牡, 魯公用騂剛.｣何休曰：｢白牡, 殷牲也. 騂剛, 赤脊, 周牲也.｣

[二]集解何休曰：｢不毛, 不純色也.｣

四月戊寅, 奏未央宮.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昧死奏請立皇子為諸侯王. 制曰：『康叔親属有十而独尊者, 褒有徳也. 周公祭天命郊, 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 群公不毛, 賢不肖差也. ｢高山仰之, 景行嚮之｣, 朕甚慕焉. 所以抑未成, 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湯、博士臣将行等伏聞康叔親属有十, 武王継体, 周公輔成王, 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為大国. 康叔之年幼, 周公在三公之位, 而伯禽拠国於魯, 蓋爵命之時, 未至成人. 康叔後扞祿父之難, 伯禽殄淮夷之亂. 昔五帝異制, 周爵五等, 春秋三等, [一]皆因時而序尊卑. 高皇帝撥亂世反諸正, [二]昭至徳, 定海内, 封建諸侯, 爵位二等[三]. 皇子或在繈褓而立為諸侯王, 奉承天子, 為萬世法則, 不可易. 陛下躬親仁義, 体行聖徳, 表裏文武. 顕慈孝之行, 広賢能之路. 内褒有徳, 外討彊暴. 極臨北海, [四]西(湊)[溱]月氏, [五]匈奴、西域, 挙国奉師. 輿械之費, 不賦於民. 虚御府之蔵以賞元戎, [六]開禁倉以振貧窮, 減戍卒之半. 百蛮之君, 靡不郷風, 承流称意. 遠方殊俗, 重訳而朝, 沢及方外. 故珍獣至, 嘉谷興, 天應甚彰. 今諸侯支子封至諸侯王, [七]而家皇子為列侯, [八]臣青翟、臣湯等窃伏孰計之, 皆以為尊卑失序, 使天下失望, 不可. 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四月癸未, 奏未央宮, 留中不下.

[一]集解鄭玄曰：｢春秋変周之文, 従殷之質, 合伯、子、男以為一, 則殷爵三等者, 公、侯、伯也.｣

[二]索隠春秋公羊傳文.

[三]索隠謂王與列侯.

[四]正義匈奴傳云霍去病伐匈奴, 北臨翰海.

[五]正義溱音臻. 氏音支. 至月氏. 月氏, 西戎国名, 在蔥嶺之西也.

[六]集解詩云：｢元戎十乗, 以先啓行.｣韓嬰章句曰：｢元戎, 大戎, 謂兵車也. 車有大戎十乗, 謂車縵輪, 馬被甲, 衡扼之上尽有剣戟, 名曰陥軍之車, 所以冒突先啓敵家之行伍也.｣毛傳曰：｢夏后氏曰鈎車, 先正也. 殷曰寅車, 先疾也. 周曰元戎, 先良也.｣

[七]索隠謂立膠東王子慶為六安王, 常山王子平為真定王, 子商為泗水王是也.

[八]索隠時諸王称｢国｣, 列侯称｢家｣也, 故云｢家皇子｣為尊卑失序.

｢丞相臣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馬臣去病上疏言, 皇子未有号位, 臣謹與御史大夫臣湯、中二千石、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等為諸侯王. 陛下譲文武, 躬自切, 及皇子未教. 群臣之議, 儒者称其術, 或誖其心. 陛下固辞弗許, 家皇子為列侯. 臣青翟等窃與列侯臣寿成[一]等二十七人議, 皆曰以為尊卑失序. 高皇帝建天下, 為漢太祖, 王子孫, 広支輔. 先帝法則弗改, 所以宣至尊也. 臣請令史官択吉日, 具礼儀上, 御史奏輿地図, [二]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

[一]集解徐広曰：｢蕭何之玄孫酇侯寿成, 後為太常也.｣

[二]索隠謂地為｢輿｣者：天地有覆載之徳, 故謂天為｢蓋｣, 謂地為｢輿｣, 故地図称｢輿地図｣. 疑自古有此名, 非始漢也.

四月丙申, 奏未央宮. ｢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 可立諸侯王. 臣昧死奏輿地図, 請所立国名. 礼儀別奏. 臣昧死請.｣

制曰：｢立皇子閎為斉王, 旦為燕王, 胥為広陵王.｣

四月丁酉, 奏未央宮. 六年[一]四月戊寅朔, 癸卯, 御史大夫湯下丞相, 丞相下中二千石, 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相, 丞書従事下當用者. 如律令.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元狩.｣

｢維六年四月乙巳, 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為斉王. 曰：於戯, 小子閎, [一]受茲青社！[二]朕承祖考, 維稽古建爾国家, 封于東土, 世為漢藩輔. 於戯念哉！恭朕之詔, 惟命不于常. 人之好徳, 克明顕光. 義之不図, 俾君子怠. [三]悉爾心, 允執其中, 天祿永終. 厥有愆不臧, 乃凶于而国, 害于爾躬. 於戯, 保国艾民, 可不敬與！王其戒之.｣[四]

[一]索隠此封斉王策文也. 又按武帝集, 此三王策皆武帝手製. 於戯音嗚呼. 戯或音羲.

[二]集解張晏曰；｢王者以五色土為太社, 封四方諸侯, 各以其方色土與之, 苴以白茅, 帰以立社.｣　索隠蔡邕独断云：｢皇子封為王, 受天子太社之土, 若封東方諸侯, 則割青土, 藉以白茅, 授之以立社, 謂之『茅土』.｣斉在東方, 故云青社.

[三]索隠謂若不図於義, 則君子懈怠, 無帰附心.

[四]集解徐広曰：｢立八年, 無後, 絶.｣

右斉王策.

｢維六年四月乙巳, 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旦為燕王. 曰：於戯, 小子旦, 受茲玄社！朕承祖考, 維稽古, [一]建爾国家, 封于北土, 世為漢藩輔. 於戯！葷粥氏虐老獣心, [二]侵犯冦盗, 加以姦巧邊萌. [三]於戯！朕命将率徂征厥罪, 萬夫長, 千夫長, 三十有二君皆來, [四]降期奔師. [五]葷粥徙域, [六]北州以綏. [七]悉爾心, 毋作怨, 毋俷徳, [八]毋乃廃備. [九]非教士不得従徴. [一０]於戯, 保国艾民, 可不敬與！王其戒之.｣[一一]

[一]索隠褚先生解云：｢維者, 度也. 稽者, 當也. 言當順古道也.｣魏高貴郷公云：｢稽, 同也. 古, 天也. 謂尭能同天.｣

[二]索隠按：匈奴傳曰｢其国貴壮賎老, 壮者食肥美, 老者食其余｣, 是虐老也.

[三]索隠邊甿. 韋昭云：｢甿, 民也.｣三倉云：｢邊人云甿.｣

[四]集解張晏曰：｢時所獲三十二帥也.｣

[五]集解如淳曰：｢偃其旗鼓而來降.｣　索隠漢書｢君｣作｢帥｣, ｢期｣作｢旗｣. 而服虔云以三十二軍中之将, 下旗去之也. 如淳云即昆邪王偃旗鼓降時也. 若如此意, 則三十二君非軍将, 蓋戎狄酋帥時有三十二君來降也.

[六]集解張晏曰：｢匈奴徙東也.｣

[七]集解臣瓚曰：｢綏, 安也.｣

[八]集解徐広曰：｢俷, 一作『菲』.｣　索隠無菲徳. 蘇林云：｢菲, 廃也. 本亦作『俷』, 俷, 敗也.｣孔文祥云：｢菲, 薄也.｣漢書作｢棐｣. 　正義俷音符味反.

[九]索隠褚先生解云：｢言無乏武備, 常備匈奴也.｣

[一０]集解張晏曰：｢士不素習, 不應召.｣　索隠韋昭云：｢士非素教習, 不得従軍徴発. 故孔子曰『不教人戦, 是謂棄之』是也.｣褚先生解云：｢非習礼義, 不得在其側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立三十年, 自殺, 国除.｣

右燕王策.

｢維六年四月乙巳, 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胥為広陵王. 曰：於戯, 小子胥, 受茲赤社！朕承祖考, 維稽古建爾国家, 封于南土, 世為漢藩輔. 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 [一]五湖之閒, [二]其人軽心. 楊州保疆, [三]三代要服, 不及以政.』於戯！悉爾心, 戦戦兢兢, 乃恵乃順, 毋侗好軼, 毋迩宵人, [四]維法維則. 書云：『臣不作威, 不作福, 靡有後羞.』於戯, 保国艾民, 可不敬與！王其戒之.｣[五]

[一]正義謂京口南至荊州以南也.

[二]索隠按：五湖者, 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是也. 或曰太湖五百里, 故曰五湖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駰案：李奇曰｢保, 恃也｣.

[四]集解應劭曰：｢無好逸游之事, 迩近小人.｣張晏曰；｢侗音同.｣　索隠侗音同. 褚先生解云：｢無好軼樂馳騁戈猟. 迩, 近也. 宵人, 小人也.｣鄒氏宵音謖, 謖亦小人也. 或作｢佞人｣.

[五]集解徐広曰：｢立六十四年, 自殺.｣

右広陵王策.

太史公曰：古人有言曰｢愛之欲其富, 親之欲其貴｣. 故王者■土建国, 封立子弟, 所以褒親親, 序骨肉, 尊先祖, 貴支体, 広同姓於天下也. 是以形勢彊而王室安. 自古至今, 所由來久矣. 非有異也, 故弗論箸也. 燕斉之事, 無足采者. 然封立三王, 天子恭譲, 群臣守義, 文辞爛然, 甚可観也, 是以附之世家.

褚先生曰：臣幸得以文学為侍郎, 好覧観太史公之列傳. 傳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観, 求其世家終不能得. 窃従長老好故事者取其封策書, 編列其事而傳之, 令後世得観賢主之指意.

蓋聞孝武帝之時, 同日而倶拝三子為王：封一子於斉, 一子於広陵, 一子於燕. 各因子才力智能, 及土地之剛柔, 人民之軽重, 為作策以申戒之. 謂王：｢世為漢藩輔, 保国治民, 可不敬與！王其戒之.｣夫賢主所作, 固非浅聞者所能知, 非博聞彊記君子者所不能究竟其意. 至其次序分絶, 文字之上下, 簡之參差長短, 皆有意, 人莫之能知. 謹論次其真草詔書, 編于左方. 令覧者自通其意而解説之.

王夫人者, 趙人也, 與衛夫人並幸武帝, 而生子閎. 閎且立為王時, 其母病, 武帝自臨問之. 曰：｢子當為王, 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 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雖然, 意所欲, 欲於何所王之？｣王夫人曰：｢願置之雒陽.｣武帝曰：｢雒陽有武庫敖倉, 天下衝阨, 漢国之大都也. 先帝以來, 無子王於雒陽者. 去雒陽, 余尽可.｣王夫人不應. 武帝曰：｢関東之国無大於斉者. 斉東負海而城郭大, 古時独臨菑中十萬戸, 天下膏腴地莫盛於斉者矣.｣王夫人以手撃頭, 謝曰：｢幸甚.｣王夫人死而帝痛之, 使使者拝之曰：｢皇帝謹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 賜夫人為斉王太后.｣子閎王斉, 年少, 無有子, 立, 不幸早死, 国絶, 為郡. 天下称斉不宜王云.

所謂｢受此土｣者, 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於天子之社, 帰立之以為国社, 以歳時祠之. 春秋大傳曰：｢天子之国有泰社. 東方青, 南方赤, 西方白, 北方黒, 上方黄.｣故将封於東方者取青土, 封於南方者取赤土, 封於西方者取白土, 封於北方者取黒土, 封於上方者取黄土. 各取其色物, 裹以白茅, 封以為社. 此始受封於天子者也. 此之為主土. 主土者, 立社而奉之也. ｢朕承祖考｣, 祖者先也, 考者父也. ｢維稽古｣, 維者度也, 念也, 稽者當也, 當順古之道也.

斉地多変詐, 不習於礼義, 故戒之曰｢恭朕之詔, 唯命不可為常. 人之好徳, 能明顕光. 不図於義, 使君子怠慢. 悉若心, 信執其中, 天祿長終. 有過不善, 乃凶于而国, 而害于若身｣. 斉王之国, 左右維持以礼義, 不幸中年早夭. 然全身無過, 如其策意.

傳曰｢青采出於藍, 而質青於藍｣者, 教使然也. 遠哉賢主, 昭然独見：誡斉王以慎内；誡燕王以無作怨, 無俷徳；[一]誡広陵王以慎外, 無作威與福.

[一]索隠本亦作｢肥｣. 案：上策云｢作菲徳｣, 下云｢勿使王背徳也｣, 則肥當音扶味反, 亦音匪.

夫広陵在呉越之地, 其民精而軽, 故誡之曰｢江湖之閒, 其人軽心. 楊州葆疆, 三代之時, 迫要使従中国俗服, 不大及以政教, 以意御之而已. 無侗好佚, 無迩宵人, 維法是則. 無長好佚樂馳騁弋猟淫康, 而近小人. 常念法度, 則無羞辱矣｣. 三江、五湖有魚塩之利, 銅山之富, 天下所仰. 故誡之曰｢臣不作福｣者, 勿使行財幣, 厚賞賜, 以立声誉, 為四方所帰也. 又曰｢臣不作威｣者, 勿使因軽以倍義也.

会孝武帝崩, 孝昭帝初立, 先朝広陵王胥, 厚賞賜金銭財幣, 直三千余萬, 益地百里, 邑萬戸.

会昭帝崩, 宣帝初立, 縁恩行義, 以本始元年中, 裂漢地, 尽以封広陵王胥四子：一子為朝陽侯；[一]一子為平曲侯；[二]一子為南利侯；[三]最愛少子弘, 立以為高密王. [四]

[一]正義括地志云：｢朝陽故城在鄧州穣県南八十里. 應劭云在朝水之陽也.｣

[二]正義地理志云平曲県属東海郡. 又云在瀛州文安県北七十里.

[三]正義括地志云：｢南利故城在予州上蔡県東八十五里.｣

[四]正義括地志云：｢高密故城在密州高密県西南四十里.｣

其後胥果作威福, 通楚王使者. 楚王宣言曰：｢我先元王, 高帝少弟也, 封三十二城. 今地邑益少, 我欲與広陵王共発兵云[立]. 広陵王為上, 我复王楚三十二城, 如元王時.｣事発覚, 公卿有司請行罰誅. 天子以骨肉之故, 不忍致法於胥, 下詔書無治広陵王, 独誅首悪楚王. 傳曰｢蓬生麻中, 不扶自直；[一]白沙在泥中, 與之皆黒｣者, 土地教化使之然也. 其後胥复祝詛謀反, 自殺, 国除.

[一]索隠已下並見荀卿子.

燕土墝埆, 北迫匈奴, 其人民勇而少慮, 故誡之曰｢葷粥氏無有孝行而禽獣心, 以窃盗侵犯邊民. 朕詔将軍往征其罪, 萬夫長, 千夫長, 三十有二君皆來, 降旗奔師. 葷粥徙域遠処, 北州以安矣｣. ｢悉若心, 無作怨｣者, 勿使従俗以怨望也. ｢無俷徳｣者, 勿使(上)[王]背徳也. ｢無廃備｣者, 無乏武備, 常備匈奴也. ｢非教士不得従徴｣者, 言非習礼義不得在於側也.

会武帝年老長, 而太子不幸薨, 未有所立, 而旦使來上書, 請身入宿衛於長安. 孝武見其書, 撃地, 怒曰：｢生子當置之斉魯礼義之郷, 乃置之燕趙, 果有争心, 不譲之端見矣.｣於是使使即斬其使者於闕下.

会武帝崩, 昭帝初立, 旦果作怨而望大臣. 自以長子當立, 與斉王子劉沢等謀為叛逆, 出言曰：｢我安得弟在者！[一]今立者乃大将軍子也.｣欲発兵. 事発覚, 當誅. 昭帝縁恩寛忍, 抑案不揚. 公卿使大臣請, 遣宗正與太中大夫公戸満意、御史二人, 偕往使燕, 風喩之. [二]到燕, 各異日, 更見責王. 宗正者, 主宗室諸劉属籍, 先見王, 為列陳道昭帝実武帝子状. 侍御史乃复見王, 責之以正法, 問：｢王欲発兵罪名明白, 當坐之. 漢家有正法, 王犯繊介小罪過, 即行法直断耳, 安能寛王.｣驚動以文法. 王意益下, 心恐. 公戸満意習於経術, 最後見王, 称引古今通義, 国家大礼, 文章爾雅. [三]謂王曰：｢古者天子必内有異姓大夫, 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 所以正異族也. [四]周公輔成王, 誅其両弟, 故治. 武帝在時, 尚能寛王. 今昭帝始立, 年幼, 富於春秋, 未臨政, 委任大臣. 古者誅罰不阿親戚, 故天下治. 方今大臣輔政, 奉法直行, 無敢所阿, 恐不能寛王. 王可自謹, 無自令身死国滅, 為天下笑.｣於是燕王旦乃恐懼服罪, 叩頭謝過. 大臣欲和合骨肉, 難傷之以法.

[一]索隠案：昭帝, 鈎弋夫人所生, 武帝崩時, 年纔七八歳耳. 胥、旦早封在外, 実合有疑. 然武帝春秋高, 惑於内寵, 誅太子而立童孺, 能不使胥、旦疑怨. 亦由権臣輔政, 貪立幼主之利, 遂得鈎弋子當陽. 斯実父徳不弘, 遂令子道不順. 然犬各吠非其主, 太中、宗正, 人臣之職, 又亦當如此.

[二]索隠宗正, 官名, 必以宗室有徳者為之, 不知時何人. 公戸姓, 満意名, 為太中大夫. 是使二人, 又有侍御史二人, 皆往使治燕王也.

[三]索隠爾, 近也；雅, 正也. 其書於｢正｣字義訓為近, 故云爾雅. 相承云周公作以教成王, 又云子夏作之以解詩書也.

[四]索隠按：内云有異姓大夫以正骨肉, 蓋錯也. ｢内｣合言｢同姓｣, 宗正是也. ｢外｣合言｢異姓｣, 太中大夫是也.

其後旦复與左将軍上官桀等謀反, 宣言曰｢我次太子, 太子不在, 我當立, 大臣共抑我｣云云. 大将軍光輔政, 與公卿大臣議曰：｢燕王旦不改過悔正, 行悪不変.｣於是脩法直断, 行罰誅. 旦自殺, 国除, 如其策指. 有司請誅旦妻子. 孝昭以骨肉之親, 不忍致法, 寛赦旦妻子, 免為庶人. 傳曰｢蘭根與白芷, 漸之滫中, [一]君子不近, 庶人不服｣者, 所以漸然也.

[一]集解徐広曰：｢滫者, 淅米汁也. 音先糾反.｣　索隠白芷, 香草也, 音止, 又音昌改反. 漸音子潜反. 漸, 漬也. 滫読如礼｢滫溲｣之｢滫｣, 謂洗也, 音思酒反. 　正義言雖香草, 以米汁漬之, 無复香気. 君子不欲附近, 庶人不服者, 為漸漬然也. 以旦謀叛, 君子庶人皆不附近.

宣帝初立, 推恩宣徳, 以本始元年中尽复封燕王旦両子：一子為安定侯；[一]立燕故太子建為広陽王, [二]以奉燕王祭祀.

[一]正義漢表在鉅鹿郡.

[二]正義括地志云：｢広陽故城今在幽州良郷県東北三十七里.｣

[索隠述賛]三王封系, 旧史爛然. 褚氏後補, 冊書存焉. 去病建議, 青翟上言. 天子沖挹, 志在急賢. 太常具礼, 請立斉燕, 閎国負海, 旦社惟玄. 宵人不迩, 葷粥遠邊. 明哉監戒, 式防厥愆.

史記卷六十一 伯夷列傳第一

索隠列傳者，謂敘列入臣事跡，令可傳於後世，故曰列傳. 正義其人行跡可序列，故云列傳.

夫學者載籍極博，猶考信於六蓺. 詩書雖欠，[一]然虞夏之文可知也. [二]尭將遜位，譲於虞舜，舜禹之閒，嶽牧鹹薦，乃試之於位，典職數十年，[三]功用既興，然後授政. 示天下重器，[四]王者大統，傳天下若斯之難也. 而説者曰尭譲天下於許由，[五]許由不受，恥之逃隠. 及夏之時，有卞隨、務光者. 此何以稱焉[六]？太史公曰：餘登箕山，[七]其上蓋有許由塚雲. 孔子序列古之仁聖賢人，如呉太伯、伯夷之倫詳矣. 餘以所聞由、光[八]義至高，[九]其文辭不少概見，何哉？[一０]

[一]索隠按：孔子系家稱古詩三千餘篇，孔子刪三百五篇為詩，今亡五篇. 又書緯稱孔子求得黃帝玄孫帝魁之書，迄秦穆公，凡三千三百三十篇，乃刪以一百篇為尚書，十八篇為中候. 今百篇之內見亡四十二篇，是詩書又有欠亡者也.

[二]索隠按：尚書有尭典、舜典、大禹謨，備言虞夏禪譲之事，故云｢虞夏之文可知也｣.

[三]正義舜禹皆典職事二十餘年，然後踐帝位.

[四]索隠言天下者是王者之重器，故荘子云｢天下大器｣是也. 則大器亦重器也.

[五]正義皇甫謐高士傳云：｢許由字武仲. 尭聞致天下而譲焉，乃退而遁於中嶽潁水之陽，箕山之下隠. 尭又召為九州長，由不欲聞之，洗耳於潁水浜. 時有巣父牽犢欲飲之，見由洗耳，問其故. 対曰：『尭欲召我為九州長，悪聞其聲，是故洗耳.』巣父曰：『子若処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誰能見子？子故浮遊，欲聞求其名譽. 汚吾犢口.』牽犢上流飲之. 許由歿，葬此山，亦名許由山.｣在洛州陽城県南十三里.

[六]索隠按：｢説者｣謂諸子雑記也. 然尭譲於許由，及夏時有卞隨、務光等，殷湯譲之天下，並不受而逃，事具荘周譲王篇. 正義経史唯稱伯夷、叔斉，不及許由、卞隨、務光者，不少概見，何以哉？故言｢何以稱焉｣，為不稱説之也.

[七]索隠蓋楊惲、東方朔見其文稱｢餘｣，而加｢太史公曰｣也.

[八]索隠謂太史公聞荘周所説許由、務光等.

[九]索隠謂尭譲天下於許由，由遂逃箕山，洗耳於潁水；卞隨自投於桐水；務光負石自沈於盧水：是義至高.

[一０]索隠按：概是梗概，謂略也. 蓋以由、光義至高，而詩書之文辭遂不少梗概載見，何以如此哉？是太史公疑説者之言或非実也. 正義概，古代反.

孔子曰：｢伯夷、叔斉，不念舊悪，怨是用希.｣｢求仁得仁，又何怨乎？｣餘悲伯夷之意，睹軼詩可異焉. [一]其傳曰：伯夷、叔斉，孤竹君之二子也. [二]父欲立叔斉，及父卒，叔斉譲伯夷. 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 叔斉亦不肯立而逃之. 國人立其中子. 於是伯夷、叔斉聞西伯昌善養老，盍往帰焉. [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號為文王，東伐紂. 伯夷、叔斉叩馬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幹戈，可謂孝乎？以臣弑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 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 武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斉恥之，義不食周粟，隠於首陽山，[四]采薇而食之. [五]及餓且死，作歌. 其辭曰：｢登彼西山兮，[六]采其薇矣. 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 [七]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帰矣？[八]於嗟徂兮，命之衰矣！｣[九]遂餓死於首陽山. 由此観之，怨邪非邪？[一０]

[一]索隠謂悲其兄弟相譲，又義不食周粟而餓死. 睹音睹. 軼音逸. 謂見逸詩之文，即下采薇之詩是也. 不編入三百篇，故云逸詩也. 可異焉者，按論語云｢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今其詩云｢我安適帰矣，於嗟徂兮，命之衰矣｣. 是怨詞也，故云可異焉.

[二]索隠按：｢其傳｣蓋韓詩外傳及呂氏春秋也. 其傳雲孤竹君，是殷湯三月丙寅日所封. 相傳至夷、斉之父，名初，字子朝. 伯夷名允，字公信. 叔斉名致，字公達. 解者雲夷，斉，謚也；伯，仲，又其長少之字. 按：地理志孤竹城在遼西令支県. 應劭雲伯夷之國也. 其君姓墨胎氏. 正義本前注｢丙寅｣作｢殷湯正月三日丙寅｣. 括地志云：｢孤竹古城在盧竜県南十二里，殷時諸侯孤竹國也.｣

[三]索隠劉氏云：｢盍者，疑辭. 蓋謂其年老帰就西伯也.｣

[四]集解馬融曰：｢首陽山在河東蒲阪華山之北，河曲之中.｣正義曹大家注幽通賦云：｢夷斉餓於首陽山，在隴西首.｣又戴延之西征記云：｢洛陽東北首陽山有夷斉祠.｣今在偃師県西北. 又孟子云：｢夷、斉避紂，居北海之浜.｣首陽山，説文雲首陽山在遼西. 史傳及諸書，夷、斉餓於首陽凡五所，各有案拠，先後不詳. 荘子云：｢伯夷、叔斉西至岐陽，見周武王伐殷，曰：『吾聞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亂世不為苟存. 今天下闇，周徳衰，其並乎周以塗吾身也，不若避之以絜吾行.』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遂飢餓而死.｣又下詩｢登彼西山｣，是今清源県首陽山，在岐陽西北，明即夷、斉餓死処也.

[五]索隠薇，蕨也. 爾雅云：｢蕨，鱉也.｣正義陸璣毛詩草木疏云：｢薇，山菜也. 莖葉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如小豆藿，可作羹，亦可生食也.｣

[六]索隠按：西山即首陽山也.

[七]索隠謂以武王之暴臣易殷紂之暴主，而不自知其非矣.

[八]索隠言羲、農、虞、夏敦樸禪譲之道，超忽久矣，終沒矣. 今逢此君臣爭奪，故我安適帰矣.

[九]索隠於嗟，嗟嘆之辭也. 徂者，往也，死也. 言己今日餓死，亦是運命衰薄，不遇大道之時，至幽憂而餓死.

[一０]索隠太史公言己観此詩之情，夷、斉之行似是有所怨邪？又疑其雲非是怨邪？

或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若伯夷、叔斉，可謂善人者非邪？[一]積仁絜行如此而餓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獨薦顔淵為好學. 然回也屢空，糟糠不厭，[二]而卒蚤夭. 天之報施善人，其何如哉？盜蹠日殺不辜，[三]肝人之肉，[四]暴戻恣睢，[五]聚黨數千人橫行天下，竟以壽終. [六]是遵何徳哉？[七]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 [八]若至近世，操行不軌，専犯忌諱，而終身逸樂，[九]富厚累世不絶. 或択地而蹈之，[一０]時然後出言，[一一]行不由徑，[一二]非公正不発憤，而遇禍災者，不可勝數也. [一三]餘甚惑焉，儻所謂天道，是邪非邪？[一四]

[一]索隠又敘論雲若夷、斉之行如此，可謂善人者邪，又非善人者邪，亦疑也.

[二]索隠厭者，飫也，不厭謂不飽也. 糟糠，貧者之所餐也，故曰｢糟糠之妻｣是也. 然顔生簞食瓢飲，亦未見｢糟糠｣之文也.

[三]索隠｢蹠｣及注作｢蹠｣，並音之石反. 按：盜蹠，柳下恵之弟，亦見荘子，為篇名. 正義按：蹠者，黃帝時大盜之名. 以柳下恵弟為天下大盜，故世放古，號之盜蹠.

[四]索隠劉氏云｢謂取人肉為生肝｣，非也. 按：荘子云｢蹠方休卒太山之陽，膾人肝而餔之｣.

[五]索隠暴戻謂兇暴而悪戻也. 鄒誕生恣音資，睢音千餘反. 劉氏恣音如字，睢音休季反. 恣睢謂恣行為睢悪之貌也. 正義睢，仰白目，怒貌也. 言盜蹠兇暴，悪戻，恣性，怒白目也.

[六]集解皇覧曰：｢盜蹠塚在河東大陽，臨河曲，直弘農華陰県潼郷.｣按：盜蹠即柳下恵弟也. 索隠直音如字. 直者，當也. 或音値，非也. 潼音同. 按：潼，水名，因為郷，今之潼津関是，亦為県也. 正義括地志云：｢盜蹠塚在陝州河北県西二十里. 河北県本漢大陽県也. 又今斉州平陵県有盜蹠塚，未詳也.｣

[七]索隠言盜蹠無道，橫行天下，竟以壽終，是其人遵行何徳而致此哉？

[八]索隠按：較，明也. 言伯夷有徳而餓死，盜蹠暴戻而壽終，是賢不遇而悪道長，尤大著明之証也.

[九]索隠謂若魯桓、楚霊、晉獻、斉襄之比皆是.

[一０]索隠謂不仕暗君，不飲盜泉，裹足高山之頂，竄跡滄海之浜是也. 正義謂北郭駱、鮑焦等是也.

[一一]索隠按：論語｢夫子時然後言｣.

[一二]索隠按：論語澹台滅明之行也.

[一三]索隠謂人臣之節，非公正之事不感激発憤. 或出忠言，或致身命，而卒遇禍災者，不可勝數. 謂竜逢、比幹、屈平、伍胥之屬是也.

[一四]索隠太史公惑於不軌而逸樂，公正而遇災害，為天道之非而又是邪？深惑之也. 蓋天道玄遠，聡聴暫遺，或窮通數會，不由行事，所以行善未必福，行悪未必禍，故先達皆猶昧之也. 正義儻音他蕩反. 儻，未定之詞也. 為天道不敢旳言是非，故云儻也.

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各従其志也. [一]故曰｢富貴如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 [二]如不可求，従吾所好｣. [三]｢歳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 [四]挙世混濁，清士乃見. [五]豈以其重若彼，其軽若此哉？[六]

[一]正義太史公引孔子之言証前事也. 言天道人道不同，一任其運遇，亦各従其志意也.

[二]集解鄭玄曰：｢富貴不可求而得之，當脩徳以得之. 若於道可求而得之者，雖執鞭賎職，我亦為之.｣

[三]集解孔安國曰：｢所好者古人之道.｣

[四]集解何晏曰：｢大寒之歳，衆木皆死，然後松柏少凋傷；平歳衆木亦有不死者，故須歳寒然後別之. 喩凡人処治世，亦能自脩整，與君子同，在濁世然後知君子之正不苟容也.｣

[五]索隠老子曰：｢國家昏亂，始有忠臣｣，是挙代混濁，則士之清絜者乃彰見，故上文｢歳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先為此言張本也. 正義言天下泯亂，清絜之士不撓，不苟合於盜蹠也.

[六]索隠按：謂伯夷譲徳之重若彼，而采薇餓死之軽若此. 又一解雲，操行不軌，富厚累代，是其重若彼；公正発憤而遇禍災，是其軽若此也. 正義重謂盜蹠等也. 軽謂夷、斉、由、光等也.

｢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一]賈子曰：[二]｢貪夫徇財，[三]烈士徇名，誇者死権，[四]衆庶馮生.｣[五]｢同明相照，[六]同類相求.｣[七]｢雲従竜，風従虎，[八]聖人作而萬物睹.｣[九]伯夷、叔斉雖賢，得夫子而名益彰. [一０]顔淵雖篤學，附驥尾而行益顕. [一一]巌穴之士，趣舎有時若此，類名堙滅而不稱，悲夫！[一二]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一三]非附青雲之士，悪能施於後世哉？

[一]索隠自此已下，雖論伯夷得夫子而名彰，顔回附驥尾而行著，蓋亦欲微見己之著撰不已，亦是疾沒世而名不稱焉，故引賈子｢貪夫徇財，烈士徇名｣是也. 又引｢同明相照，同類相求｣，｢雲従竜，風従虎｣者，言物各以類相求. 故太史公言己亦是操行廉直而不用於代，卒陥非罪，與伯夷相類，故寄此而発論也. 正義君子疾沒世後懼名堙滅而不稱，若夷、斉、顔回絜行立名，後代稱述，亦太史公欲漸見己立名著述之美也.

[二]索隠賈子，賈誼也. 誼作鵩鳥賦雲然，故太史公引之而稱｢賈子｣也.

[三]正義徇，才迅反. 徇，求也. 瓚云：｢以身従物曰徇.｣

[四]索隠言貪権勢以矜誇者，至死不休，故云｢死権｣也.

[五]索隠馮者，恃也，音■\. 言衆庶之情，蓋恃矜其生也. 鄒誕本作｢毎生｣. 毎者，冒也，即貪冒之義. 正義太史公引賈子譬作史記，若貪夫徇[財，烈士徇]名，誇者死権，衆庶馮生，乃成其史記.

[六]索隠已下並易繋辭文也.

[七]正義天欲雨而柱礎潤，謂同徳者相應.

[八]集解王粛曰：｢竜挙而景雲屬，虎嘯而谷風興.｣張璠曰：｢猶言竜従雲，虎従風也.｣

[九]集解馬融曰：｢作，起也.｣索隠按：又引此句者，謂聖人起而居位，則萬物之情皆得睹見，故己今日又得著書言世情之軽重也. 正義此有識也. 聖人有養生之徳，萬物有長育之情，故相感應也. 此以上至｢同明相照｣是周易乾象辭也. 太史公引此等相感者，欲見述作之意，令萬物有睹也. 孔子歿後五百歳而己當之，故作史記，使萬物見睹之也. 太史公序傳云：｢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歳而有孔子，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歳，有能紹名世，正易傳，継春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譲焉.｣作述六経云：｢易著天地陰陽四時五行，故長於変. 禮経紀人倫，故長於行. 書記先王之事，故長於政. 詩記山川谿谷禽獣草木牝牡雌雄，故長於風. 樂樂所以立，故長於和. 春秋辨是非，故長於治人. 是故禮以節人，樂以発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義. 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按：述作而萬物睹見.

[一０]正義伯夷、叔斉雖有賢行，得夫子稱揚而名益彰著. 萬物雖有生養之性，得太史公作述而世事益睹見.

[一一]索隠按：蒼蝿附驥尾而致千里，以譬顔回因孔子而名彰也.

[一二]正義趣音趨. 舎音捨. 趣，向也. 捨，廃也. 言隠処之士，時有附驥尾而名暁達；若堙滅不稱數者，亦可悲痛.

[一三]正義砥音旨. 礪行脩徳在郷閭者，若不託貴大之士，何得封侯爵賞而名留後代也？

[索隠述賛]天道平分，與善徒雲. 賢而餓死，盜且聚群. 吉凶倚伏，報施糾紛. 子罕言命，得自前聞. 嗟彼素士，不附青雲！

史記卷六十二 管晏列傳第二

管仲夷吾者，潁上人也. [一]少時常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 管仲貧困，常欺鮑叔，[二]鮑叔終善遇之，不以為言. 已而鮑叔事斉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糾. 及小白立為桓公，公子糾死，管仲囚焉. 鮑叔遂進管仲. [三]管仲既用，任政於斉，[四]斉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謀也.

[一]索隠潁，水名. 地理志潁水出陽城. 漢有潁陽、臨潁二県，今亦有潁上県. 正義韋昭云：｢夷吾，姫姓之後，管厳之子敬仲也.｣

[二]索隠呂氏春秋：｢管仲與鮑叔同賈南陽，及分財利，而管仲嘗欺鮑叔，多自取. 鮑叔知其有母而貧，不以為貪也.｣

[三]正義斉世家云：｢鮑叔牙曰：『君將治斉，則高傒與叔牙足矣. 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 夷吾所居國國重，不可失也.』於是桓公従之.｣韋昭云：｢鮑叔，斉大夫，姒姓之後，鮑叔之子叔牙也.｣

[四]正義管子云：｢相斉以九恵之教，一曰老，二曰慈，三曰孤，四曰疾，五曰獨，六曰病，七曰通，八曰賑，九曰絶也.｣

管仲曰：｢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一]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 吾嘗為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 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遭時也. 吾嘗三戦三走，鮑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 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顕於天下也.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一]正義音古.

鮑叔既進管仲，以身下之. 子孫世祿於斉，有封邑者十餘世[一]，常為名大夫. 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也.

[一]索隠按：系本云｢荘仲山産敬仲夷吾，夷吾産武子鳴，鳴産桓子啓方，啓方産成子孺，孺産荘子盧，盧産悼子其夷，其夷産襄子武，武産景子耐渉，耐渉産微，凡十代｣. 系譜同.

管仲既任政相斉，[一]以區區之斉在海浜，[二]通貨積財，富國彊兵，與俗同好悪. 故其稱曰：[三]｢倉廩実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栄辱，上服度則六親固. [四]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五]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故論卑而易行. [六]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

[一]正義國語云：｢斉桓公使鮑叔為相，辭曰：『臣之不若夷吾者五：寛和恵民，不若也；治國家不失其柄，不若也；忠恵可結於百姓，不若也；制禮義可法於四方，不若也；執枹鼓立於軍門，使百姓皆加勇，不若也.』｣

[二]正義斉國東浜海也.

[三]索隠是夷吾著書所稱管子者，其書有此言，故略挙其要.

[四]正義上之服禦物有制度，則六親堅固也. 六親謂外祖父母一，父母二，姊妹三，妻兄弟之子四，従母之子五，女之子六也. 王弼云｢父、母、兄、弟、妻、子也｣.

[五]集解管子曰：｢四維，一曰禮，二曰義，三曰廉，四曰恥.｣

[六]正義言為政令卑下鮮少，而百姓易作行也.

其為政也，善因禍而為福，転敗而為功. 貴軽重，[一]慎権衡. [二]桓公実怒少姫，[三]南襲蔡，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不入貢於周室. 桓公実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 於柯之會，[四]桓公欲背曹沫之約，[五]管仲因而信之，[六]諸侯由是帰斉. 故曰：｢知與之為取，政之寶也.｣[七]

[一]索隠軽重謂銭也. 今管子有軽重篇.

[二]正義軽重謂恥辱也，権衡謂得失也. 有恥辱甚貴重之，有得失甚戒慎之.

[三]索隠按：謂怒蕩舟之姫，帰而未絶，蔡人嫁之.

[四]正義今斉州東阿也.

[五]索隠沫音昧，亦音末. 左傳作｢曹劌｣. 正義沫，莫葛反.

[六]正義以劫許之，帰魯侵地.

[七]索隠老子曰｢將欲取之，必固與之｣，是知此為政之所寶也.

管仲富擬於公室，有三帰、反坫，[一]斉人不以為侈. 管仲卒，[二]斉國遵其政，常彊於諸侯. 後百餘年而有晏子焉.

[一]正義三帰，三姓女也. 婦人謂嫁曰帰.

[二]正義括地志云：｢管仲塚在青州臨淄県南二十一里牛山之阿. 説苑云『斉桓公使管仲治國，管仲対曰：｢賎不能臨貴.｣桓公以為上卿，而國不治，曰：｢何故？｣管仲対曰：｢貧不能使富.｣桓公賜之斉巿租，而國不治. 桓公曰：｢何故？｣対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為仲父，斉國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賢而不得此三権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稱伯.』｣

晏平仲嬰者，萊之夷維人也. [一]事斉霊公、荘公、景公[二]，以節倹力行重於斉. 既相斉，食不重肉，妾不衣帛. 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三]語不及之，即危行. [四]國有道，即順命；無道，即衡命. [五]以此三世顕名於諸侯.

[一]集解劉向別錄曰：｢萊者，今東萊地也.｣索隠名嬰，平謚，仲字. 父桓子名弱也. 正義晏氏斉記云斉城三百里有夷安，即晏平仲之邑. 漢為夷安県，屬高密國. 應劭雲故萊夷維邑.

[二]索隠按：系家及系本霊公名環，荘公名光，景公名杵臼也.

[三]正義謂己謙譲，非雲功能.

[四]正義行，下孟反. 謂君不知己，増脩業行，畏責及也.

[五]正義衡，秤也. 謂國無道制秤量之，可行即行.

越石父賢，在縲紲中. [一]晏子出，遭之塗，解左驂贖之，載帰. 弗謝，入閨. 久之，越石父請絶. 晏子戄然，[二]摂衣冠謝曰：｢嬰雖不仁，免子於厄，何子求絶之速也？｣石父曰：｢不然. 吾聞君子詘於不知己而信於知己者. [三]方吾在縲紲中，彼不知我也. 夫子既已感寤而贖我，是知己；知己而無禮，固不如在縲紲之中.｣晏子於是延入為上客.

[一]正義縲音力追反. 縲，黒索也. 紲，繋也. 晏子春秋云：｢晏子之晉，至中牟，睹獘冠反裘負薪，息於途側. 晏子問曰：『何者？』対曰：『我石父也. 苟免飢凍，為人臣僕.』晏子解左驂贖之，載與倶帰.｣按：與此文小異也.

[二]正義戄，床縛反.

[三]索隠信読曰申，古周禮皆然也. 申於知己謂以彼知我而我志獲申.

晏子為斉相，出，其禦之妻従門閒而闚其夫. 其夫為相禦，擁大蓋，策駟馬，意気揚揚甚自得也. 既而帰，其妻請去. 夫問其故. 妻曰：｢晏子長不満六尺，身相斉國，名顕諸侯. 今者妾観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 今子長八尺，乃為人僕禦，然子之意自以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 晏子怪而問之，禦以実対. 晏子薦以為大夫. [一]

[一]集解皇覧曰：｢晏子塚在臨菑城南淄水南桓公塚西北.｣正義注皇覧云：｢晏子塚在臨淄城南菑水南桓公塚西北.｣括地志云：｢斉桓公墓在青州臨淄県東南二十三里鼎足上.｣又云：｢斉晏嬰塚在斉子城北門外. 晏子云『吾生近市，死豈易吾志』. 乃葬故宅後，人名曰清節里.｣按：恐皇覧誤，乃管仲塚也.

太史公曰：吾読管氏牧民、山高、乗馬、軽重、九府，[一]及晏子春秋，[二]詳哉其言之也. 既見其著書，欲観其行事，故次其傳. 至其書，世多有之，是以不論，論其軼事. [三]

[一]集解劉向別錄曰：｢九府書民閒無有. 山高一名形勢.｣索隠皆管氏所著書篇名也. 按：九府，蓋銭之府蔵，其書論鋳銭之軽重，故云軽重九府. 餘如別錄之説. 正義七略雲管子十八篇，在法家.

[二]索隠按：嬰所著書名晏子春秋. 今其書有七篇，故下云｢其書世多有｣也. 正義七略雲晏子春秋七篇，在儒家.

[三]正義軼音逸.

管仲世所謂賢臣，然孔子小之. 豈以為周道衰微，桓公既賢，而不勉之至王，乃稱霸哉？[一]語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悪，故上下能相親也｣. [二]豈管仲之謂乎？

[一]正義言管仲世所謂賢臣，孔子所以小之者，蓋以為周道衰，桓公賢主，管仲何不勧勉輔弼至於帝王，乃自稱霸主哉？故孔子小之雲. 蓋為前疑夫子小管仲為此.

[二]正義言管仲相斉，順百姓之美，匡救國家之悪，令君臣百姓相親者，是管之能也.

方晏子伏荘公屍哭之，成禮然後去，[一]豈所謂｢見義不為無勇｣者邪？至其諫説，犯君之顔，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哉！仮令晏子而在，餘雖為之執鞭，所忻慕焉. [二]

[一]索隠按：左傳崔杼弑荘公，晏嬰入，枕荘公屍股而哭之，成禮而出，崔杼欲殺之是也.

[二]索隠太史公之羨慕仰企平仲之行，仮令晏生在世，己雖與之為僕隷，為之執鞭，亦所忻慕. 其好賢樂善如此. 賢哉良史，可以示人臣之炯戒也.

[索隠述賛]夷吾成霸，平仲稱賢. 粟乃実廩，豆不掩肩. 転禍為福，危言獲全. 孔頼左衽，史忻執鞭. 成禮而去，人望存焉.

史記卷六十三 老子韓非列傳第三

老子者，[一]楚苦県厲郷曲仁里人也，[二]姓李氏，[三]名耳，字聃，[四]周守蔵室之史也. [五]

[一]正義朱韜玉劄及神仙傳云：｢老子，楚國苦県瀬郷曲仁里人. 姓李，名耳，字伯陽，一名重耳，外字聃，身長八尺八寸，黃色美眉，長耳大目，広額疏歯，方口厚脣，額有三五達理，日角月懸，鼻有雙柱，耳有三門，足蹈二五，手把十文. 周時人，李母八十一年而生.｣又玄妙內篇云：｢李母懐胎八十一載，逍遙李樹下，廼割左腋而生.｣又云：｢玄妙玉女夢流星入口而有娠，七十二年而生老子.｣又上元経云：｢李母晝夜見五色珠，大如弾丸，自天下，因呑之，即有娠.｣張君相云：｢老子者是號，非名. 老，考也. 子，孳也. 考教衆理，達成聖孳，乃孳生萬理，善化済物無遺也.｣

[二]集解地理志曰苦県屬陳國. 索隠按：地理志苦県屬陳國者，誤也. 苦県本屬陳，春秋時楚滅陳，而苦又屬楚，故云楚苦県. 至高帝十一年，立淮陽國，陳県、苦県皆屬焉. 裴氏所引不明，見苦県在陳県下，因雲苦屬陳. 今検地理志，苦実屬淮陽郡. 苦音怙. 正義按年表雲淮陽國，景帝三年廃. 至天漢脩史之時，楚節王純都彭城，相近. 疑苦此時屬楚國，故太史公書之. 括地志云：｢苦県在亳州谷陽県界. 有老子宅及廟，廟中有九井尚存，在今亳州真源県也.｣厲音頼. 晉太康地記云：｢苦県城東有瀬郷祠，老子所生地也.｣

[三]索隠按：葛玄曰｢李氏女所生，因母姓也.｣又云｢生而指李樹，因以為姓｣.

[四]索隠按：許慎云｢聃，耳曼也｣. 故名耳，字聃. 有本字伯陽，非正也. 然老子號伯陽父，此傳不稱也. 正義聃，耳漫無輪也. 神仙傳云：｢外字曰聃.｣按：字，號也. 疑老子耳漫無輪，故世號曰聃.

[五]索隠按：蔵室史，周蔵書室之史也. 又張蒼傳｢老子為柱下史｣，蓋即蔵室之柱下，因以為官名. 正義蔵，在浪反.

孔子適周，將問禮於老子. [一]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 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 [二]吾聞之，良賈深蔵若虛，君子盛徳容貌若愚. [三]去子之驕気與多欲，態色與淫志，[四]是皆無益於子之身. 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遊；獣，吾知其能走. 走者可以為罔，遊者可以為綸，飛者可以為矰. 至於竜，吾不能知其乗風雲而上天. 吾今日見老子，其猶竜邪！｣

[一]索隠大戴記亦雲然.

[二]索隠劉氏云：｢蓬累猶扶持也. 累音六水反. 説者雲頭戴物，両手扶之而行，謂之蓬累也.｣按：蓬者，蓋也；累者，隨也. 以言若得明君則駕車服冕，不遭時則自覆蓋相攜隨而去耳. 正義蓬，沙磧上転蓬也. 累，転行貌也. 言君子得明主則駕車而事，不遭時則若蓬転流移而行，可止則止也. 蓬，其狀若皤蒿，細葉，蔓生於沙漠中，風吹則根斷，隨風転移也. 皤蒿，江東呼為斜蒿雲.

[三]索隠良賈謂善貨売之人. 賈音古. 深蔵謂隠其寶貨，不令人見，故云｢若虛｣. 而君子之人，身有盛徳，其容貌謙退有若愚魯之人然. 嵇康高士傳亦載此語，文則小異，云｢良賈深蔵，外形若虛；君子盛徳，容貌若不足｣也.

[四]正義恣態之容色與淫欲之志皆無益於夫子，須去除也.

老子脩道徳，其學以自隠無名為務. 居周久之，見周之衰，廼遂去. 至関，[一]関令尹喜曰：｢子將隠矣，彊為我著書.｣於是老子廼著書上下篇，言道徳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 [二]

[一]索隠李尤函谷関銘云｢尹喜要老子留作二篇｣，而崔浩以尹喜又為散関令是也. 正義抱樸子云：｢老子西遊，遇関令尹喜於散関，為喜著道徳経一巻，謂之老子.｣或以為函谷関. 括地志云：｢散関在岐州陳倉県東南五十二里. 函谷関在陝州桃林県西南十二里.｣強，其両反. 為於偽反.

[二]集解列仙傳曰：｢関令尹喜者，周大夫也. 善內學星宿，服精華，隠徳行仁，時人莫知. 老子西遊，喜先見其気，知真人當過，候物色而跡之，果得老子. 老子亦知其奇，為著書. 與老子倶之流沙之西，服臣勝実，莫知其所終. 亦著書九篇，名関令子.｣索隠列仙傳是劉向所記. 物色而跡之，謂視其気物有異色而尋跡之. 又按：列仙傳｢老子西遊，関令尹喜望見有紫気浮関，而老子果乗青牛而過也｣.

或曰：老萊子亦楚人也，[一]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與孔子同時雲.

[一]正義太史公疑老子或是老萊子，故書之. 列仙傳云：｢老萊子，楚人. 當時世亂，逃世耕於蒙山之陽，莞葭為牆，蓬蒿為室，杖木為床，蓍艾為席，菹芰為食，墾山播種五穀. 楚王至門迎之，遂去，至於江南而止. 曰：『鳥獣之解毛可績而衣，其遺粒足食也.』｣

蓋老子百有六十餘歳，或言二百餘歳，[一]以其脩道而養壽也.

[一]索隠此前古好事者拠外傳，以老子生年至孔子時，故百六十歳. 或言二百餘歳者，即以周太史儋為老子，故二百餘歳也. 正義蓋，或，皆疑辭也. 世不旳知，故言｢蓋｣及｢或｣也. 玉清雲老子以周平王時見衰，於是去. 孔子世家雲孔子問禮於老子在周景王時，孔子蓋年三十也，去平王十二王. 此傳雲儋即老子也，秦獻公與烈王同時，去平王二十一王. 説者不一，不可知也. 故葛仙公序云｢老子體於自然，生乎大始之先，起乎無因，経歴天地終始，不可稱載｣.

自孔子死之後百二十九年，[一]而史記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始秦與周合，合五百歳而離，離七十歳而霸王者出焉.｣[二]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 老子，隠君子也.

[一]集解徐広曰：｢実百一十九年.｣

[二]索隠按：周秦二本紀並云｢始周與秦國合而別，別五百載又合，合七十歳而霸王者出｣. 然與此傳離合正反，尋其意義，亦並不相違也.

老子之子名宗，宗為魏將，封於段幹. [一]宗子注，[二]注子宮，宮玄孫仮，[三]仮仕於漢孝文帝. 而仮之子解為膠西王卬太傅，因家於斉焉.

[一]集解此云封於段幹，段幹應是魏邑名也. 而魏世家有段幹木、段幹子，田完世家有段幹朋，疑此三人是姓段幹也. 本蓋因邑為姓，左傳所謂｢邑亦如之｣是也. 風俗通氏姓注雲姓段，名幹木，恐或失之矣. 天下自別有段姓，何必段幹木邪！

[二]索隠音鋳. 正義之樹反.

[三]索隠音古雅反. 正義作｢瑕｣，音霞.

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一]儒學亦絀老子. ｢道不同不相為謀｣，豈謂是邪？李耳無為自化，清靜自正. [二]

[一]索隠按：絀音黜. 黜，退而後之也.

[二]索隠此太史公因其行事，於當篇之末結以此言，亦是賛也. 按：老子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此是昔人所評老聃之徳，故太史公於此引以記之. 正義此都結老子之教也. 言無所造為而自化，清浄不撓而民自帰正也.

荘子者，蒙人也，[一]名周. 周嘗為蒙漆園吏，[二]與梁恵王、斉宣王同時. 其學無所不闚，然其要本帰於老子之言. 故其著書十餘萬言，大抵率寓言也. [三]作漁父、盜蹠、胠篋，[四]以詆孔子之徒，[五]以明老子之術. 畏累虛、亢桑子之屬，皆空語無事実. [六]然善屬書離辭，[七]指事類情，用剽剝儒、墨，[八]雖當世宿學不能自解免也. 其言洸洋自恣以適己，[九]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

[一]集解地理志蒙県屬梁國. 索隠地理志蒙県屬梁國. 劉向別錄雲宋之蒙人也. 正義郭縁生述征記云蒙県，荘周之本邑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漆園故城在曹州冤句県北十七里.｣此云荘周為漆園吏，即此. 按：其城古屬蒙県.

[三]索隠大抵猶言大略也. 其書十餘萬言，率皆立主客，使之相対語，故云｢偶言｣. 又音寓，寓，寄也. 故別錄云｢作人姓名，使相與語，是寄辭於其人，故荘子有寓言篇｣. 正義率音律. 寓音遇. 率猶類也. 寓，寄也.

[四]索隠胠篋猶言開篋也. 胠音袪，亦音去. 篋音去劫反. 正義胠音丘魚反. 篋音苦頬反. 胠，開也. 篋，箱類也. 此荘子三篇名，皆誣毀自古聖君、賢臣、孔子之徒，営求名譽，鹹以喪身，非抱素任真之道也.

[五]索隠詆，訐也. 詆音邸. 音紫. 謂詆訐毀訾孔子也.

[六]索隠按：荘子｢畏累虛｣，篇名也，即老聃弟子畏累. 鄒氏畏音於鬼反，累音壘. 劉氏畏音烏罪反，累路罪反. 郭象云｢今東萊也｣. 亢音庚. 亢桑子，王劭本作｢庚桑｣. 司馬彪云｢庚桑，楚人姓名也｣. 正義荘子云：｢庚桑楚者，老子弟子，北居畏累之山.｣成■云：｢山在魯，亦雲在深州.｣此篇寄庚桑楚以明至人之徳，衛生之経，若槁木無情，死灰無心，禍福不至，悪有人災. 言荘子雑篇庚桑楚已下，皆空設言語，無有実事也.

[七]正義屬音燭. 離辭猶分析其辭句也.

[八]正義剽，疋妙反. 剽猶攻撃也.

[九]索隠洸洋音汪羊二音，又音晃養. 亦有本作｢瀁｣字. 正義洋音翔. 己音紀.

楚威王聞荘周賢，[一]使使厚幣迎之，許以為相. 荘周笑謂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 子獨不見郊祭之犠牛乎？養食之數歳，衣以文繍，以入大廟. 當是之時，雖欲為孤豚，豈可得乎？[二]子亟去，[三]無汚我. [四]我寧遊戯汚涜[五]之中自快，無為有國者所羈，終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六]

[一]正義威王當周顕王三十年.

[二]索隠孤者，小也，特也. 願為小豚不可得也. 正義不群也. 豚，小豬. 臨宰時，願為孤小豚不可得也.

[三]索隠音棘. 亟猶急也.

[四]索隠汚音烏故反.

[五]索隠音烏読二音. 汚涜，潢汚之小渠涜也.

[六]正義荘子云：｢荘子釣於濮水之上，楚王使大夫往，曰：『願以境內累荘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亀，死二千歳矣，巾笥蔵之廟堂之上. 此亀寧死為留骨而貴乎？寧生曳尾泥中乎？』大夫曰：『寧曳尾塗中.』荘子曰：『往矣，吾將曳尾於塗中.』｣與此傳不同也.

申不害者，京人也，[一]故鄭之賎臣. 學術以幹韓昭侯，[二]昭侯用為相. 內脩政教，外應諸侯，十五年. 終申子之身，國治兵彊，無侵韓者. [三]

[一]索隠申子名不害. 按：別錄云｢京，今河南京県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京県故城在鄭州滎陽県東南二十里，鄭之京邑也.｣

[二]索隠按：術即刑名之法術也.

[三]索隠王劭按：紀年云｢韓昭侯之世，兵冦屢交｣，異乎此言矣.

申子之學本於黃老而主刑名. 著書二篇，號曰申子. [一]

[一]集解劉向別錄曰：｢今民閒所有上下二篇，中書六篇，皆合二篇，已備，過於太史公所記也.｣索隠今人閒有上下二篇，又有中書六篇，其篇中之言，皆合上下二篇，是書已備，過於太史公所記也. 正義阮孝緒七略雲申子三巻也.

韓非者，[一]韓之諸公子也. 喜刑名法術之學，[二]而其帰本於黃老. [三]非為人口吃，[四]不能道説，而善著書. 與李斯倶事荀卿，[五]斯自以為不如非.

[一]正義阮孝緒七略云：｢韓子二十巻.｣韓世家云：｢王安五年，非使秦. 九年，虜王安，韓遂亡.｣

[二]集解新序曰：｢申子之書言人主當執術無刑，因循以督責臣下，其責深刻，故號曰『術』. 商鞅所為書號曰『法』. 皆曰『刑名』，故號曰『刑名法術之書』.｣索隠著書三十餘篇，號曰韓子.

[三]索隠按：劉氏云｢黃老之法不尚繁華，清簡無為，君臣自正. 韓非之論詆駮浮淫，法制無私，而名実相稱. 故曰『帰於黃老』.｣斯未為得其本旨. 今按：韓子書有解老、喩老二篇，是大抵亦崇黃老之學耳.

[四]正義音訖.

[五]正義孫卿子二十二巻. 名況，趙人，楚蘭陵令. 避漢宣帝諱，改姓孫也.

非見韓之削弱，數以書諫韓王，[一]韓王不能用. 於是韓非疾治國不務脩明其法制，執勢以禦其臣下，富國彊兵而以求人任賢，反挙浮淫之蠹而加之於功実之上. 以為儒者用文亂法，而俠者以武犯禁. 寛則寵名譽之人，急則用介冑之士. [二]今者所養非所用，[三]所用非所養. [四]悲廉直不容於邪枉之臣，[五]観往者得失之変，[六]故作孤憤、五蠹、內外儲、説林、説難十餘萬言. [七]

[一]索隠韓王安也.

[二]正義介，甲也. 冑，兜鍪也.

[三]索隠言非疾時君以祿養其臣者，乃皆安祿養交之臣，非勇悍忠鯁及折衝禦侮之人也.

[四]索隠又言人主今臨事任用，並非常所祿養之士，故難可盡其死力也.

[五]索隠又悲姦邪諂諛之臣不容廉直之士.

[六]正義韓非見王安不用忠良，今國消弱，故観往古有國之君，則得失之変異，而作韓子二十巻.

[七]索隠此皆非所著書篇名也. 孤憤，憤孤直不容於時也. 五蠹，蠹政之事有五也. 內外儲，按韓子有內儲、外儲篇：內儲言明君執術以制臣下，制之在己，故曰｢內｣也；外儲言明君観聴臣下之言行，以斷其賞罰，賞罰在彼，故曰｢外｣也. 儲畜二事，所謂明君也. 説林者，広説諸事，其多若林，故曰｢説林｣也. 今韓子有説林上下二篇. 説難者，説前人行事與己不同而詰難之，故其書有説難篇.

然韓非知説之難，為説難書甚具，終死於秦，不能自脫.

説難曰：[一]

[一]索隠説音稅. 難音奴幹反. 言遊説之道為難，故曰説難. 其書詞甚高，故特載之. 然此篇亦與韓子微異，煩省小大不同. 劉伯荘亦申其意，粗釈其微文幽旨，故有劉説也.

凡説之難，非吾知之有以説之難也；[一]又非吾辯之難能明吾意之難也；[二]又非吾敢橫失能盡之難也. [三]凡説之難，在知所説之心，可以吾説當之. [四]

[一]正義凡説難識情理，不當人主之心，恐犯逆鱗. 説之難知，故言非吾知之有以説之乃為難.

[二]正義能分明吾意以説之，亦又未為難也，尚非甚難.

[三]索隠按：韓子｢橫失｣作｢橫佚｣. 劉氏云：｢吾之所言，無橫無失，陳辭発策，能盡説情，此雖是難，尚非難也.｣正義橫，拡孟反. 又非吾敢有橫失，詞理能盡説己之情，此雖是難，尚非極難.

[四]索隠劉氏云：｢開説之難，正在於此也.｣按：所説之心者，謂人君之心也. 言以人臣疏末射尊重之意，貴賎隔絶，旨趣難知，自非高識，莫近幾會，故曰｢説之難｣也. 乃須審明人主之意，必以我説合其情，故云｢吾説當之｣也. 正義前者三説並未為難，凡説之難者，正在於此. 言深辨知前人意，可以吾説當之，闇與前人心會，説則行，乃是難矣.

所説出於為名高者也，[一]而説之以厚利，則見下節而遇卑賎，必棄遠矣. [二]所説出於厚利者也. 而説之以名高，則見無心而遠事情，必不収矣. [三]所説実為厚利而顕為名高者也，[四]而説之以名高，則陽収其身而実疏之；若説之以厚利，則陰用其言而顕棄其身. [五]此之不可不知也.

[一]索隠按：謂所説之主，中心本出欲立高名者也. ，故劉氏云｢稽古羲黃，祖述尭舜｣是也.

[二]索隠謂人主欲立高名，説臣乃陳厚利，是其見下節也. 既不會高情，故遇卑賎必被遠斥矣.

[三]索隠亦謂所説之君，出意本規厚利，而説臣乃陳名高之節，則是説者無心，遠於我之事情，必不見収用也. 故劉氏云｢若秦孝公志於彊國，而商鞅説以帝王，故怒而不用｣.

[四]索隠按：韓子｢実｣字作｢隠｣. 按：顕者，陽也. 謂其君実為厚利，而詳作欲為名高之節也. 正義前人必欲厚利，詐慕名高，則陽収其説，実疏遠之.

[五]索隠謂若下文雲鄭武公陰欲伐胡，而関其思極論深計，雖知説當，終遭顕戮是也. 正義前人好利厚，詐慕名高，説之以厚利，則陰用説者之言而顕不収其身. 説士不可不察.

夫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語及其所匿之事，[一]如是者身危. 貴人有過端，而説者明言善議以推其悪者，則身危. [二]周沢未渥也而語極知，説行而有功則徳亡，[三]説不行而有敗則見疑，如是者身危. [四]夫貴人得計而欲自以為功，説者與知焉，則身危. [五]彼顕有所出事，廼自以為也故，説者與知焉，則身危. [六]彊之以其所必不為，[七]止之以其所不能已者，身危. [八]故曰：與之論大人，則以為閒己；[九]與之論細人，則以為粥権. [一０]論其所愛，則以為借資；[一一]論其所憎，則以為嘗己. [一二]徑省其辭，則不知而屈之；[一三]汎濫博文，則多而久之. [一四]順事陳意，則曰怯懦而不盡；[一五]慮事広肆，則曰草野而倨侮. [一六]此説之難，不可不知也.

[一]正義事多相類，語言或説其相類之事，前人覚悟，便成漏泄，故身危也.

[二]正義人主有過失之端緒，而引美善之議以推人主之悪，則身危.

[三]索隠按：謂人臣事上，其道未合，至周之恩未霑渥於下，而輒吐誠極言，其説有功則其徳亦亡. 亡，無也. 韓子作｢則見忘｣，然｢見忘｣勝於｢徳亡｣也. 正義渥，霑濡也. 人臣事君未満周至之恩沢，而説事當理，事行有功，君不以為恩徳，故徳亡.

[四]索隠又若説不行而有敗則見疑，如是者身危. 是恩意未深，輒評時政，不為所信，更致嫌疑，若下文所雲鄰父以牆壊有盜，卻為見疑，即其類也. 正義説事不行，或行有敗壊，則必致危殆，若此者身危也.

[五]正義與音預. 人主先得其計己功，説者知前発其蹤跡，身必危亡.

[六]索隠謂人主明有所出事乃自以為功，而説者與知，是則以為閒，故身危也. 正義人主明所出事，乃以有所営為，説者預知其計，而説者身亡危.

[七]索隠劉氏云：｢若項羽必欲衣錦東帰，而説者彊述関中，違旨忤情，自招誅滅也.｣正義彊，其両反. 人主必不欲有為，而説者彊令為之.

[八]索隠劉氏云：｢若漢景帝決廃栗太子，而周亜夫強欲止之，竟不従其言，後遂下獄是也.｣正義人主已営為，而説者彊止之者，身危.

[九]正義閒音紀莧反. 説彼大人之短，以為竊己之事情，乃為刺譏閒也.

[一０]索隠按：韓非子｢粥権｣作｢売重｣. 謂薦彼細微之人，言堪大用，則疑其挾詐而売我之権也. 正義粥音育. 劉伯荘云：｢論則疑其挾詐売己之権.｣

[一一]正義説人主愛行，人主以為借己之資籍也.

[一二]正義論説人主所憎悪，人主則以為嘗試於己也.

[一三]索隠按：謂人主意在文華，而説者但徑捷省略其辭，則以説者為無知而見屈辱也. 正義省，山景反.

[一四]索隠按：謂人主志在簡要，而説者務於浮辭汎濫，博渉文華，則君上嫌其多迂誕，文而無當者也. 正義汎濫，浮辭也. 博文，広言句也. 言浮説広陳，必多詞理，時乃永久，人主疲倦.

[一五]正義懦音乃亂反. 説者陳言順人主之意，則或怯懦而不盡事情也.

[一六]正義草野猶鄙陋也. 広陳言詞，多有鄙陋，乃成倨傲侮慢.

凡説之務，在知飾所説之所敬，[一]而滅其所醜. [二]彼自知其計，則毋以其失窮之；[三]自勇其斷，則毋以其敵怒之；[四]自多其力，則毋以其難概之. [五]規異事與同計，譽異人與同行者，則以飾之無傷也. [六]有與同失者，則明飾其無失也[七]. 大忠無所払悟，[八]辭言無所撃排，[九]廼後申其辯知焉. 此所以親近不疑，[一０]知盡之難也. [一一]得曠日彌久，[一二]而周沢既渥，[一三]深計而不疑，交爭而不罪，廼明計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飾其身，以此相持，此説之成也. [一四]

[一]索隠按：所説謂所説之主也. 飾其所敬者，説士當知人主之所敬，而時以言辭文飾之.

[二]索隠醜謂人主若有所避諱而醜之，遊説者當滅其事端而不言也.

[三]正義前人自知其失誤，説士無以失誤窮極之，乃為訕上也.

[四]索隠按：謂人主自勇其斷，説士無以己意而攻閒之，是以卑下之謀自敵於上，以致譴怒也. 正義斷音端亂反. 劉伯荘云：｢貴人斷甲為是，説者以乙破之，乙之理難同，怒以下敵上也.｣

[五]索隠按：概猶格也. 劉氏云：｢秦昭王決欲攻趙，白起苦説其難，遂己之心，拒格君上，故致杜郵之僇也.｣正義概，古代反.

[六]正義劉伯荘云：｢貴人與甲同計，與乙同行者，説士陳言無傷甲乙也.｣

[七]索隠按：上文言人主規事譽人，與某人同計同行，今説者之詞不得傷於同計同行之人，仍可文飾其類也. 又若人主與同失者，而説者則可以明飾其無失也. 正義人主與甲同失，説者文飾甲之無失.

[八]索隠払音仏. 言大忠之人，志在匡君於善，君初不従，則且退止，待君之説而又幾諫，即不払悟於君也. 正義払悟當為｢咈忤｣，古字仮借耳. 咈，違也. 忤，逆也.

[九]索隠謂大忠説諫之辭，本欲帰於安人興化，而無別有所撃射排擯. 按：韓子作｢撃摩｣也.

[一０]正義言大忠之事，擬安民興化，事在匡弼. 君初亦不撃排，乃後周沢霑濡，君臣道合，乃敢辯智説焉. 此所以親近而不見疑，是知盡之難.

[一一]集解徐広曰：｢知，一作『得』. 難，一作『辭』.｣索隠謂人臣盡知事上之道難也. 按：徐広曰｢知，一作『得』，難，一作『辭』｣. 今按韓子作｢得盡之辭｣也. 正義言説士知談説之難也，為能盡此談説之道，得當人主之心，君臣相合，乃是知盡之難也.

[一二]索隠謂君臣道合，曠日已久，是誠著於君也.

[一三]索隠謂君之渥沢周浹於臣，魚水相須，塩梅相和也.

[一四]正義夫知盡之難，則君臣道合，故得曠日彌久. 而周沢既渥，深計而君不疑，與君交爭而不罪，而得明計國之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任爵祿於身，以此君臣相執持，此説之成也.

伊尹為庖，[一]百里奚為虜，[二]皆所由幹其上也. 故此二子者，皆聖人也，猶不能無役身而渉世如此其汚也，[三]則非能仕之所設也. [四]

[一]正義殷本紀云｢乃為有莘氏媵臣，負鼎俎，以滋味説湯致王道｣是也.

[二]正義晉世家雲襲滅虞公，及大夫百里以媵秦穆姫也.

[三]正義汚音烏故反. 庖虜是汚.

[四]索隠按：韓子作｢非能士之所恥也｣.

宋有富人，天雨牆壊. 其子曰｢不築且有盜｣，其鄰人之父亦雲，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鄰人之父. [一]昔者鄭武公欲伐胡，[二]廼以其子妻之. 因問群臣曰：｢吾欲用兵，誰可伐者？｣関其思曰：｢胡可伐.｣廼戮関其思，曰：｢胡，兄弟之國也，子言伐之，何也？｣胡君聞之，以鄭為親己而不備鄭. 鄭人襲胡，取之. 此二説者，其知皆當矣，[三]然而甚者為戮，薄者見疑. 非知之難也，処知則難矣.

[一]正義其子鄰父説皆當矣，而切見疑，非処知則難乎！

[二]正義世本云：｢胡，帰姓也.｣括地志云：｢胡城在予州郾城県界.｣

[三]正義當，當浪反.

昔者彌子瑕見愛於衛君. 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至刖. 既而彌子之母病，人聞，往夜告之，彌子矯駕君車而出. 君聞之而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而犯刖罪！｣與君遊果園，彌子食桃而甘，不盡而奉君. 君曰：｢愛我哉，忘其口而念我！｣及彌子色衰而愛弛，得罪於君. 君曰：｢是嘗矯駕吾車，又嘗食我以其餘桃.｣故彌子之行未変於初也，前見賢而後獲罪者，愛憎之至変也. 故有愛於主，則知當而加親；見憎於主，則罪當而加疏. 故諫説之士不可不察愛憎之主而後説之矣.

夫竜之為蟲也，[一]可擾狎而騎也. 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人有嬰之，則必殺人. 人主亦有逆鱗，説之者能無嬰人主之逆鱗，則幾矣. [二]

[一]正義竜，蟲類也. 故言｢竜之為蟲｣.

[二]索隠按：幾，庶也. 謂庶幾於善諫説也. 正義説者能不犯人主逆鱗，則庶幾矣.

人或傳其書至秦. 秦王見孤憤、五蠹之書，曰：｢嗟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韓非之所著書也.｣秦因急攻韓. 韓王始不用非，及急，廼遣非使秦. 秦王悅之，未信用. 李斯、姚賈害之，毀之曰：｢韓非，韓之諸公子也. 今王欲並諸侯，非終為韓不為秦，此人之情也. 今王不用，久留而帰之，此自遺患也，不如以過法誅之.｣秦王以為然，下吏治非. 李斯使人遺非薬，使自殺. 韓非欲自陳，不得見. 秦王後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 [一]

[一]集解戦國策曰：｢秦王封姚賈千戸，以為上卿. 韓非短之曰：『賈，梁監門子，盜於梁，臣於趙而逐. 取世監門子梁大盜趙逐臣與同社稷之計，非所以勵群臣也.』王召賈問之，賈答云云，廼誅韓非也.｣

申子、韓子皆著書，傳於後世，學者多有. 餘獨悲韓子為説難而不能自脫耳.

太史公曰：老子所貴道，虛無，因應変化於無為，故著書辭稱微妙難識. 荘子散道徳，放論，要亦帰之自然. 申子卑卑，[一]施之於名実. 韓子引縄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極慘礉[二]少恩. 皆原於道徳之意，而老子深遠矣.

[一]集解自勉勵之意也. 索隠劉氏云：｢卑卑，自勉勵之意也.｣

[二]集解礉，胡革反. 用法慘急而鞠礉深刻. 索隠慘，七感反. 礉，胡革反. 按：謂用法慘急而鞠礉深刻也.

[索隠述賛]伯陽立教，清浄無為. 道尊東魯，跡竄西垂. 荘蒙栩栩，申害卑卑. 刑名有術，説難極知. 悲彼周防，終亡李斯.

史記卷六十四 司馬穰苴列傳第四

司馬穣苴者，[一]田完之苗裔也. 斉景公時，晉伐阿、甄[二]，而燕侵河上，[三]斉師敗績. 景公患之. 晏嬰乃薦田穣苴曰：｢穣苴雖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衆，武能威敵，願君試之.｣景公召穣苴，與語兵事，大説之，以為將軍，[四]將兵扞燕晉之師. 穣苴曰：｢臣素卑賎，君擢之閭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権軽，願得君之寵臣，國之所尊，以監軍，乃可.｣於是景公許之，使荘賈往. 穣苴既辭，與荘賈約曰：｢旦日日中會於軍門.｣[五]穣苴先馳至軍，立表下漏[六]待賈. 賈素驕貴，以為將己之軍而己為監，不甚急；[七]親戚左右送之，留飲. 日中而賈不至. 穣苴則仆表決漏，[八]入，行軍勒兵，申明約束. 約束既定，夕時，荘賈乃至. 穣苴曰：｢何後期為？｣賈謝曰：｢不佞大夫親戚送之，故留.｣穣苴曰：｢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約束則忘其親，援枹[九]鼓之急則忘其身. 今敵國深侵，邦內騒動，士卒暴露於境，君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懸於君，何謂相送乎！｣召軍正問曰：｢軍法期而後至者雲何？｣対曰：｢當斬.｣荘賈懼，使人馳報景公，請救. 既往，未及反，於是遂斬荘賈以徇三軍. 三軍之士皆振慄. 久之，景公遣使者持節赦賈，馳入軍中. 穣苴曰：｢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一０]問軍正曰：｢馳三軍法何？｣正曰：｢當斬.｣使者大懼. 穣苴曰：｢君之使不可殺之.｣乃斬其僕，車之左駙，馬之左驂，[一一]以徇三軍. [一二]遣使者還報，然後行. 士卒次舎井灶飲食問疾醫薬，身自拊循之. 悉取將軍之資糧享士卒，身與士卒平分糧食. 最比[一三]其羸弱者，三日而後勒兵. 病者皆求行，爭奮出為之赴戦. 晉師聞之，為罷去. 燕師聞之，度水而解. [一四]於是追撃之，遂取所亡封內故境而引兵帰. 未至國，釈兵旅，解約束，誓盟而後入邑. 景公與諸大夫郊迎，勞師成禮，然後反帰寢. 既見穣苴，尊為大司馬. 田氏日以益尊於斉.

[一]索隠按：穣苴，名，田氏之族，為大司馬，故曰司馬穣苴. 正義穣音若羊反. 苴音子徐反. 田穣苴為司馬官，主兵.

[二]索隠按：阿、甄皆斉邑. 晉太康地記曰｢阿即東阿也｣. 地理志云甄城県屬済陰也.

[三]正義河上，黃河南岸地，即滄徳二州北界.

[四]索隠謂命之為將，以將軍也. 將音即匠反. 遂以將軍為官名. 故屍子曰｢十萬之師，無將軍則亂｣. 六國時有其官.

[五]索隠按：旦日謂明日. 日中時期會於軍門也.

[六]索隠按：立表謂立木為表以視日景，下漏謂下漏水以知刻數也.

[七]正義己音紀. 監，甲暫反.

[八]索隠仆音赴. 按：仆者，臥其表也. 決漏謂決去壼中漏水. 以賈失期，過日中故也.

[九]索隠上音袁，下音孚. 正義援，作｢操｣. 枹音孚，謂鼓挺也.

[一０]集解魏武帝曰：｢苟便於事，不拘君命.｣

[一一]索隠按：謂斬其使者之僕，及車之左駙. 駙，當作｢軵｣，並音附，謂車循外立木，承重較之材. 又斬其馬之左驂，以禦者在左故也. 正義軵音附. 劉伯荘云：｢駙者，箱外之立木，承重校者.｣

[一二]正義徇，行示也.

[一三]正義比音(卑)必耳反.

[一四]正義度黃河水北去而解.

已而大夫鮑氏、高、國之屬害之，譖於景公. 景公退穣苴，苴発疾而死. 田乞、田豹之徒[一]由此怨高、國等. 其後及田常殺簡公，盡滅高子、國子之族. 至常曾孫和，因自立為斉威王，[二]用兵行威，大放穣苴之法，[三]而諸侯朝斉.

[一]索隠田乞，田僖子也. 豹亦僖子之族.

[二]索隠按：此文誤也，當雲田和自立，至其孫，因號為斉威王. 故系家雲田和自立，號太公，其孫因斉，號為威王.

[三]正義放，方往反.

斉威王使大夫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穣苴於其中，因號曰司馬穣苴兵法.

太史公曰：餘読司馬兵法，閎廓深遠，雖三代征伐，未能竟其義，如其文也，亦少褒矣. [一]若夫穣苴，區區為小國行師，何暇及司馬兵法之揖譲乎？世既多司馬兵法，以故不論，著穣苴之列傳焉.

[一]索隠按：謂司馬法説行兵，揖譲有三代之法，而斉區區小國，又當戦國之時，故云｢亦少褒矣｣.

[索隠述賛]燕侵河上，斉師敗績. 嬰薦穣苴，武能威敵. 斬賈以徇，三軍驚惕. 我卒既彊，彼冦退壁. 法行司馬，実頼宗戚.

史記卷六十五 孫子吳起列傳第五

孫子武者，斉人也. [一]以兵法見於呉王闔廬. 闔廬曰：｢子之十三篇，[二]吾盡観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対曰：｢可.｣闔廬曰：｢可試以婦人乎？｣曰：｢可.｣於是許之，出宮中美女，得百八十人. 孫子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姫二人各為隊長，[三]皆令持戟. 令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孫子曰：｢前，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後，即視背.｣婦人曰：｢諾.｣約束既布，乃設鈇鉞，即三令五申之. 於是鼓之右，婦人大笑. 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複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婦人複大笑. 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斬左古隊長. 呉王従台上観，見且斬愛姫，大駭. 趣使使[四]下令曰：｢寡人已知將軍能用兵矣. 寡人非此二姫，食不甘味，願勿斬也.｣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為將，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徇. 用其次為隊長，於是複鼓之. 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縄墨，無敢出聲. 於是孫子使使報王曰：｢兵既整斉，王可試下観之，唯王所欲用之，雖赴水火猶可也.｣呉王曰：｢將軍罷休就舎，寡人不願下観.｣孫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実.｣於是闔廬知孫子能用兵，卒以為將. 西破彊楚，入郢，北威斉晉，顕名諸侯，孫子與有力焉.

[一]正義魏武帝云：｢孫子者，斉人. 事於呉王闔閭，為呉將，作兵法十三篇.｣

[二]正義七錄雲孫子兵法三巻. 案：十三篇為上巻，又有中下二巻.

[三]索隠上音徒対反. 下音竹両反.

[四]索隠趣音促，謂急也. 下｢使｣音色吏反.

孫武既死，[一]後百餘歳有孫臏. 臏生阿鄄之閒，臏亦孫武之後世子孫也. 孫臏嘗與龐涓[二]倶學兵法. 龐涓既事魏，得為恵王將軍，而自以為能不及孫臏，乃陰使召孫臏. 臏至，龐涓恐其賢於己，疾之，則以法刑斷其両足而黥之，欲隠勿見.

[一]集解越絶書曰：｢呉県巫門外大塚，孫武塚也，去県十里.｣索隠按：越絶書云是子貢所著，恐非也. 其書多記呉越亡後土地，或後人所錄. 正義七錄雲越絶十六巻，或云伍子胥撰.

[二]索隠臏，頻忍反. 龐，皮江反. 涓，古玄反.

斉使者如梁，[一]孫臏以刑徒陰見，説斉使. 斉使以為奇，竊載與之斉. 斉將田忌善而客待之. 忌數與斉諸公子馳逐重射. 孫子見其馬足不甚相遠，馬有上、中、下、輩. 於是孫子謂田忌曰：｢君弟重射，[二]臣能令君勝.｣田忌信然之，與王及諸公子逐射千金. [三]及臨質，[四]孫子曰：｢今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既馳三輩畢，而田忌一不勝而再勝，卒得王千金. 於是忌進孫子於威王. 威王問兵法，遂以為師.

[一]正義今汴州.

[二]索隠弟，但也. 重射謂好射也.

[三]正義射音石. 隨逐而射賭千金.

[四]索隠按：質猶対也. 將欲対射之時也. 一云質謂堋，非也.

其後魏伐趙，趙急，請救於斉. 斉威王欲將孫臏，臏辭謝曰：｢刑餘之人不可.｣於是乃以田忌為將，而孫子為師，居輜車中，坐為計謀. 田忌欲引兵之趙，孫子曰：｢夫解雑亂紛糾者[一]不控捲，[二]救鬥者不搏撠，[三]批亢擣虛，[四]形格勢禁，則自為解耳. [五]今梁趙相攻，軽兵鋭卒必竭於外，老弱罷於內. 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拠其街路，衝其方虛，彼必釈趙而自救. 是我一挙解趙之囲而収獘於魏也.｣[六]田忌従之，魏果去邯鄲，與斉戦於桂陵，大破梁軍.

[一]索隠按：謂事之雑亂紛糾撃挐也.

[二]索隠按：謂解雑亂紛糾者，當善以手解之，不可控捲而撃之. 捲即拳也. 劉氏云｢控，綜；捲，縮｣，非也.

[三]索隠博戟二音. 按：謂救鬥者當善撝解之，無以手助相搏撠，則其怒益熾矣. 按：撠，以手撠刺人.

[四]索隠批音白結反. 亢音苦浪反. 按：批者，相排批也. 音白滅反. 亢者，敵人相亢拒也. 擣者，撃也，衝也. 虛者，空也. 按：謂前人相亢，必須批之. 彼兵若虛，則衝擣之. 欲令撃梁之虛也. 此當是古語，故孫子以言之也.

[五]索隠謂若批其相亢，撃擣彼虛，則是事形相格而其勢自禁止，則彼自為解兵也.

[六]索隠謂斉今引兵拠大梁之衝，是衝其方虛之時，梁必釈趙而自救，是一挙釈趙而斃魏.

後十三歳，[一]魏與趙攻韓，韓告急於斉. 斉使田忌將而往，直走大梁. 魏將龐涓聞之，去韓而帰，斉軍既已過而西矣. 孫子謂田忌曰：｢彼三晉之兵素悍勇而軽斉，斉號為怯，善戦者因其勢而利導之. 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二]五十里而趣利者軍半至. 使斉軍入魏地為十萬灶，明日為五萬灶，又明日為三萬灶.｣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斉軍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歩軍，與其軽鋭倍日並行逐之. 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 馬陵道陝，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龐涓死於此樹之下｣. 於是令斉軍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期曰｢暮見火挙而倶発｣. 龐涓果夜至斫木下，見白書，乃鑽火燭之. 読其書未畢，斉軍萬弩倶発，魏軍大亂相失. 龐涓自知智窮兵敗，乃自剄，曰：｢遂成豎子之名！｣[三]斉因乗勝盡破其軍，虜魏太子申以帰. 孫臏以此名顕天下，世傳其兵法.

[一]索隠王劭[按]：紀年云｢梁恵王十七年，斉田忌敗梁於桂陵，至二十七年十二月，斉田■敗梁於馬陵｣，計相去無十三歳.

[二]集解魏武帝曰：｢蹶猶挫也.｣索隠蹶音巨月反. 劉氏云：｢蹶猶斃也.｣

[三]索隠豎子謂孫臏.

呉起者，衛人也，好用兵. 嘗學於曾子，事魯君. 斉人攻魯，魯欲將呉起，呉起取斉女為妻，而魯疑之. 呉起於是欲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斉也. 魯卒以為將. 將而攻斉，大破之.

魯人或悪呉起曰：｢起之為人，猜忍人也. 其少時，家累千金，遊仕不遂，遂破其家，郷黨笑之，呉起殺其謗己者三十餘人，而東出衛郭門. 與其母訣，齧臂而盟曰：『起不為卿相，不複入衛.』遂事曾子. 居頃之，其母死，起終不帰. 曾子薄之，而與起絶. 起乃之魯，學兵法以事魯君. 魯君疑之，起殺妻以求將. 夫魯小國，而有戦勝之名，則諸侯図魯矣. 且魯衛兄弟之國也，而君用起，則是棄衛.｣魯君疑之，謝呉起.

呉起於是聞魏文侯賢，欲事之. 文侯問李克曰：｢呉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貪而好色，[一]然用兵司馬穣苴不能過也.｣於是魏文候以為將，撃秦，抜五城.

[一]索隠按：王劭云：｢此李克言呉起貪. 下文云『魏文侯知起廉，盡能得士心』，又公叔之僕稱起『為人節廉』，豈前貪而後廉，何言之相反也？｣今按：李克言起貪者，起本家累千金，破産求仕，非実貪也；蓋言貪者，是貪栄名耳，故母死不赴，殺妻將魯是也. 或者起未委質於魏，猶有貪跡，及其見用，則盡廉能，亦何異乎陳平之為人也.

起之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 臥不設席，行不騎乗，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 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 [一]卒母聞而哭之. 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 往年呉公吮其父，其父戦不旋踵，遂死於敵. 呉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 是以哭之.｣

[一]索隠吮，鄒氏音弋軟反，又才軟反.

文侯以呉起善用兵，廉平，盡能得士心，乃以為西河守，以拒秦、韓.

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侯. 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而謂呉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起対曰：｢在徳不在険. 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 夏桀之居，左河済，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一]修政不仁，湯放之. 殷紂之國，左孟門，[二]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経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殺之. 由此観之，在徳不在険. 若君不修徳，舟中之人盡為敵國也.｣[三]武侯曰：｢善.｣

[一]集解瓚曰：｢今河南城為直之.｣皇甫謐曰：｢壷関有羊腸阪，在太原晉陽西北九十里.｣

[二]索隠劉氏按：紂都朝歌，今孟山在其西. 今言左，則東邊別有孟門也.

[三]集解楊子法言曰：｢美哉言乎！使起之用兵毎若斯，則太公何以加諸！｣

(即封)呉起為西河守，甚有聲名. 魏置相，相田文. [一]呉起不悅，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実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郷，韓趙賓従，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子乎？屬之於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屬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呉起乃自知弗如田文.

[一]索隠按：呂氏春秋作｢商文｣.

田文既死，公叔為相，[一]尚魏公主，而害呉起. 公叔之僕曰：｢起易去也.｣公叔曰：｢柰何？｣其僕曰：｢呉起為人節廉而自喜名也. 君因先與武侯言曰：『夫呉起賢人也，而侯之國小，又與彊秦壌界，臣竊恐起之無留心也.』武侯即曰：『柰何？』君因謂武侯曰：『試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則必受之. 無留心則必辭矣. 以此蔔之.』君因召呉起而與帰，即令公主怒而軽君. 呉起見公主之賎君也，則必辭.｣於是呉起見公主之賎魏相，果辭魏武侯. 武侯疑之而弗信也. 呉起懼得罪，遂去，即之楚.

[一]索隠韓之公族.

楚悼王素聞起賢，至則相楚. 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廃公族疏遠者，以撫養戦鬥之士. 要在彊兵，破馳説之言従橫者. 於是南平百越；北並陳蔡，卻三晉；西伐秦. 諸侯患楚之彊. 故楚之貴戚盡欲害呉起. 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亂而攻呉起，呉起走之王屍而伏之. 撃起之徒因射刺呉起，並中悼王. [一]悼王既葬，太子立，[二]乃使令尹盡誅射呉起而並中王屍者. 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餘家.

[一]索隠楚系家悼王名疑也.

[二]索隠粛王臧也.

太史公曰：世俗所稱師旅，皆道孫子十三篇，呉起兵法，世多有，故弗論，論其行事所施設者. 語曰：｢能行之者未必能言，能言之者未必能行.｣孫子籌策龐涓明矣，然不能蚤救患於被刑. 呉起説武侯以形勢不如徳，然行之於楚，以刻暴少恩亡其軀. 悲夫！

[索隠述賛]孫子兵法，一十三篇. 美人既斬，良將得焉. 其孫臏腳，籌策龐涓. 呉起相魏，西河稱賢；慘礉事楚，死後留権.

史記卷六十六 伍子胥列傳第六

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員. 員父曰伍奢. 員兄曰伍尚. 其先曰伍挙，以直諫事楚荘王，[一]有顕，故其後世有名於楚.

[一]索隠按：挙直諫，見左氏、楚系家.

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為太傅，費無忌[一]為少傅. 無忌不忠於太子建. 平王使無忌為太子取婦於秦，秦女好，無忌馳帰報平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而更為太子取婦.｣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絶愛幸之，生子軫. 更為太子取婦.

[一]索隠按：左傳作｢費無極｣.

無忌既以秦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 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殺己，乃因讒太子建. 建母，蔡女也，無寵於平王. 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一]備邊兵.

[一]集解地理志潁川有城父県. 索隠本陳邑，楚伐陳而有之. 地理志潁川有城父県.

頃之，無忌又日夜言太子短於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無怨望，願王少自備也. 自太子居城父，將兵，外交諸侯，且欲入為亂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問之. 伍奢知無忌讒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獨柰何以讒賊小臣疏骨肉之親乎？｣無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 王且見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馬奮揚[一]往殺太子. 行未至，奮揚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將誅.｣太子建亡奔宋.

[一]索隠城父司馬之姓名也.

無忌言於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賢，不誅且為楚憂. 可以其父質而召之，不然且為楚患.｣王使使謂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則生，不能則死.｣伍奢曰：｢尚為人仁，呼必來. 員為人剛戻忍■，[一]能成大事，彼見來之並禽，其勢必不來.｣王不聴，使人召二子曰：｢來，吾生汝父；不來，今殺奢也.｣伍尚欲往，員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脫者後生患，故以父為質，詐召二子. 二子到，則父子倶死. 何益父之死？往而令讎不得報耳. 不如奔他國，借力以雪父之恥，倶滅，無為也.｣伍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命. 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恥，終為天下笑耳.｣謂員：｢可去矣！汝能報殺父之讎，我將帰死.｣尚既就執，使者捕伍胥. 伍胥貫弓[二]執矢嚮使者，使者不敢進，伍胥遂亡. 聞太子建之在宋，往従之. 奢聞子胥之亡也，曰：｢楚國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並殺奢與尚也.

[一]集解音火候反. 索隠鄒氏云：｢一作『詬』，罵也，音逅.｣劉氏音火候反.

[二]集解貫，烏還反. 索隠劉氏音貫為彎，又音古患反. 貫謂満張弓.

伍胥既至宋，宋有華氏之亂，[一]乃與太子建倶奔於鄭. 鄭人甚善之. 太子建又適晉，晉頃公曰：｢太子既善鄭，鄭信太子. 太子能為我內應，而我攻其外，滅鄭必矣. 滅鄭而封太子.｣太子乃還鄭. 事未會，會自私欲殺其従者，従者知其謀，乃告之於鄭. 鄭定公與子産誅殺太子建. 建有子名勝. 伍胥懼，乃與勝倶奔呉. 到昭関[二]，昭関欲執之. 伍胥遂與勝獨身歩走，幾不得脫. 追者在後. 至江，江上有一漁父乗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 伍胥既渡，解其剣曰：｢此剣直百金，以與父.｣父曰：｢楚國之法，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剣邪！｣不受. 伍胥未至呉而疾，止中道，乞食. [三]至於呉，呉王僚方用事，公子光為將. 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見呉王.

[一]索隠春秋昭二十年，宋華亥、向寧、華定與君爭而出奔是也.

[二]索隠其関在江西、乃呉楚之境也.

[三]集解張勃曰：｢子胥乞食処在丹陽溧陽県.｣索隠按：張勃，晉人，呉鴻臚厳之子也，作呉錄，裴氏注引之是也. 溧音栗，水名也.

久之，楚平王以其邊邑鍾離與呉邊邑卑梁氏倶蠶，両女子爭桑相攻，乃大怒，至於両國挙兵相伐. 呉使公子光伐楚，抜其鍾離、居巣而帰. [一]伍子胥説呉王僚曰：｢楚可破也. 願複遣公子光.｣公子光謂呉王曰：｢彼伍胥父兄為戮於楚，而勧王伐楚者，欲以自報其讎耳. 伐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內志，欲殺王而自立，未可説以外事，乃進専諸[二]於公子光，退而與太子建之子勝耕於野.

[一]索隠二邑，楚県也. 按：鍾離県在六安，古鍾離子之國，系本謂之｢終犂｣，嬴姓之國. 居巣亦國也. 桀奔南巣，其國蓋遠. 尚書序｢巣伯來朝｣，蓋因居之於淮南楚地也.

[二]索隠左傳謂之｢専設諸｣.

五年而楚平王卒. 初，平王所奪太子建秦女生子軫，及平王卒，軫竟立為後，是為昭王. 呉王僚因楚喪，使二公子將兵往襲楚. 楚発兵絶呉兵之後，不得帰. 呉國內空，而公子光乃令専諸襲刺呉王僚而自立，是為呉王闔廬. 闔廬既立，得志，乃召伍員以為行人，而與謀國事.

楚誅其大臣郤宛、伯州犂，伯州犂之孫伯嚭亡奔呉，[一]呉亦以嚭為大夫. 前王僚所遣二公子將兵[二]伐楚者，道絶不得帰. 後聞闔廬弑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於舒. 闔廬立三年，乃興師與伍胥、伯嚭伐楚，抜舒，遂禽故呉反二將軍. 因欲至郢，將軍孫武曰：｢民勞，未可，且待之.｣乃帰.

[一]集解徐広曰：｢伯州犂者，晉伯宗之子也. 伯州犂之子曰郤宛，郤宛之子曰伯嚭. 宛亦姓伯，又別氏郤. 楚世家雲殺郤宛，宛之宗姓伯氏子曰嚭. 呉世家雲楚誅伯州犂，其孫伯嚭奔呉也.｣索隠按：州犂，伯宗子也. ■宛，州犂子. 伯■，■宛子. ■音喜. 伯氏別姓■.

[二]索隠公子燭庸及蓋餘也.

四年，呉伐楚，取六與灊. [一]五年，伐越，敗之. 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嚢瓦[二]將兵伐呉. 呉使伍員迎撃，大破楚軍於予章，[三]取楚之居巣.

[一]集解六，古國，皐陶之後所封. 灊県有天柱山. 索隠六，古國也，皐陶之後所封. 灊県有天柱山.

[二]集解案：左傳楚公子貞字子嚢，其孫名瓦，字子常. 此言公子，又兼稱嚢瓦，誤也. 索隠按：左氏楚公子貞字子嚢，其孫名瓦，字子常. 此言公子，又兼稱嚢瓦，蓋誤.

[三]集解予章在江南. 索隠按：杜預云｢昔予章在江北，蓋分後徙之於江南也｣.

九年，呉王闔廬謂子胥、孫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対曰：｢楚將嚢瓦貪，而唐、蔡皆怨之. 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闔廬聴之，悉興師與唐、蔡伐楚，與楚夾漢水而陳. 呉王之弟夫概[一]將兵請従，王不聴，遂以其屬五千人撃楚將子常. [二]子常敗走，奔鄭. 於是呉乗勝而前，五戦，遂至郢[三]. 己卯，楚昭王出奔. 庚辰，呉王入郢.

[一]索隠古賚反.

[二]集解子常，公孫瓦. 索隠公孫瓦也.

[三]集解郢，楚都. 索隠郢，楚都也. 音以正反，又一音以井反.

昭王出亡，入雲夢；盜撃王，王走鄖. [一]鄖公弟懐曰：｢平王殺我父，我殺其子，不亦可乎！｣鄖公恐其弟殺王，與王奔隨[二]. 呉兵囲隨，謂隨人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盡滅之.｣隨人欲殺王，王子綦匿王，己自為王以當之. 隨人蔔與王於呉，不吉，乃謝呉不與王.

[一]集解音雲，國名. 索隠奏雲二音. 走，向也. 鄖，國名.

[二]正義今有楚昭王故城，昭王奔隨之処，宮之北城即是.

始伍員與申包胥為交，員之亡也，謂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呉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 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然後已. 申包胥亡於山中，使人謂子胥曰：｢子之報讎，其以甚乎！吾聞之，人衆者勝天，天定亦能破人. [一]今子故平王之臣，親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豈其無天道之極乎！｣伍子胥曰：｢為我謝申包胥曰，吾日莫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二]於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於秦. 秦不許. 包胥立於秦廷，晝夜哭，七日七夜不絶其聲. 秦哀公憐之，曰：｢楚雖無道，有臣若是，可無存乎！｣乃遣車五百乗救楚撃呉. 六月，敗呉兵於稷. [三]會呉王久留楚求昭王，而闔廬弟夫概乃亡帰，自立為王. 闔廬聞之，乃釈楚而帰，撃其弟夫概. 夫概敗走，遂奔楚. 楚昭王見呉有內亂，乃複入郢. 封夫概於堂谿，[四]為堂谿氏. 楚複與呉戦，敗呉，呉王乃帰.

[一]正義申包胥言聞人衆者雖一時凶暴勝天，及天降其凶，亦破於彊暴之人.

[二]索隠按：倒音丁老反. 施音如字. 子胥言志在複讎，常恐且死，不遂本心，今幸而報，豈論理乎！譬如人行，前途尚遠，而日勢已莫，其在顛倒疾行，逆理施事，何得責吾順理乎！

[三]集解稷丘，地名，在郊外. 索隠按：左傳作｢稷丘｣. 杜預云｢稷丘，地名，在郊外｣.

[四]集解徐広曰：｢在慎県.｣駰案：地理志汝南有呉房県. 應劭曰｢夫概奔楚，封於堂谿，本房子國，以封呉，故曰呉房｣，然則不得在慎県也. 正義案：今予州呉房県在州西北九十里.

後二歳，闔廬使太子夫差將兵伐楚，取番. [一]楚懼呉複大來，乃去郢，徙於鄀. [二]當是時，呉以伍子胥、孫武之謀，西破彊楚，北威斉晉，南服越人.

[一]集解音普寒反，又音婆. 索隠音普寒反，又音婆. 蓋鄱陽也.

[二]集解楚地，音若. 索隠音若. 鄀，楚地，今闕.

其後四年，孔子相魯.

後五年，伐越. 越王句踐迎撃，敗呉於姑蘇，傷闔廬指，[一]軍卻. 闔廬病創[二]將死，謂太子夫差曰：｢爾忘句踐殺爾父乎？｣夫差対曰：｢不敢忘.｣是夕，闔廬死. 夫差既立為王，以伯嚭為太宰，習戦射. 二年後伐越，敗越於夫湫. [三]越王句踐乃以餘兵五千人棲於會稽之上，[四]使大夫種[五]厚幣遺呉太宰嚭以請和，求委國為臣妾. 呉王將許之. 伍子胥諫曰：｢越王為人能辛苦. 今王不滅，後必悔之.｣呉王不聴，用太宰嚭計，與越平.

[一]正義姑蘇當作｢檇李｣，乃文誤也. 左傳云｢戦檇李，傷將指，卒於陘｣是也. 解在呉世家.

[二]集解楚良反. 索隠音瘡.

[三]集解音椒. 索隠音椒，又如字. 正義太湖中椒山也. 解在呉世家.

[四]正義土地名，在越州會稽県東南十二里.

[五]索隠劉氏云｢大夫姓，種名｣，非也. 按：今呉南有文種埭，則種姓文，為大夫官也. 正義高誘云：｢大夫種，姓文氏，字子禽，楚之郢人.｣

其後五年，而呉王聞斉景公死而大臣爭寵，新君弱，乃興師北伐斉. 伍子胥諫曰：｢句踐食不重味，弔死問疾，且欲有所用之也. 此人不死，必為呉患. 今呉之有越，猶人之有腹心疾也. 而王不先越而乃務斉，不亦謬乎！｣呉王不聴，伐斉，大敗斉師於艾陵，[一]遂威鄒魯之君以帰. [二]益疏子胥之謀.

[一]正義括地志云：｢艾山在兗州博城県南百六十里，本斉博邑.｣

[二]正義鄒君居兗州鄒県. 魯，曲阜県.

其後四年，呉王將北伐斉，越王句踐用子貢之謀，乃率其衆以助呉，而重寶以獻遺太宰嚭. 太宰嚭既數受越賂，其愛信越殊甚，日夜為言於呉王. 呉王信用嚭之計. 伍子胥諫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辭詐偽而貪斉. 破斉，譬猶石田，無所用之. 且盤庚之誥曰：『有顛越不恭，劓殄滅之，俾無遺育，無使易種於茲邑.』此商之所以興. 願王釈斉而先越；若不然，後將悔之無及.｣而呉王不聴，使子胥於斉. 子胥臨行，謂其子曰：｢吾數諫王，王不用，吾今見呉之亡矣. 汝與呉倶亡，無益也.｣乃屬其子於斉鮑牧，而還報呉.

呉太宰嚭既與子胥有隙，因讒曰：｢子胥為人剛暴，少恩，猜賊，其怨望恐為深禍也. 前日王欲伐斉，子胥以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 子胥恥其計謀不用，乃反怨望. 而今王又複伐斉，子胥専愎[一]彊諫，沮[二]毀用事，徒幸呉之敗以自勝其計謀耳. 今王自行，悉國中武力以伐斉，而子胥諫不用，因輟謝，詳病不行. 王不可不備，此起禍不難. 且嚭使人微伺之，其使於斉也，乃屬其子於斉之鮑氏. 夫為人臣，內不得意，外倚諸侯，自以為先王之謀臣，今不見用，常鞅鞅怨望. 願王早図之.｣呉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賜伍子胥屬鏤[三]之剣，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歎曰：｢嗟乎！讒臣嚭為亂矣，王乃反誅我. 我令若父霸. 自若未立時，諸公子爭立，我以死爭之於先王，幾不得立. [四]若既得立，欲分呉國予我，我顧不敢望也. 然今若聴諛臣言以殺長者.｣乃告其舎人曰：｢必樹吾墓上以梓，令可以為器；[五]而抉[六]吾眼県呉東門之上，[七]以観越冦之入滅呉也.｣乃自剄死. 呉王聞之大怒，乃取子胥屍盛以鴟夷革，[八]浮之江中. [九]呉人憐之，為立祠於江上，[一０]因命曰胥山. [一一]

[一]索隠皮逼反.

[二]集解自呂反.

[三]集解錄於反.

[四]正義幾音祈.

[五]正義器謂棺也，以呉必亡也. 左傳云：｢樹吾墓檟，檟可材也，呉其亡乎！｣

[六]索隠烏穴反. 抉亦決也.

[七]正義東門，■門，謂■門也，今名葑門. ■音普姑反. ■音覆浮反. 越軍開示浦，子胥濤盪羅城，開此門，有■■隨濤入，故以名門. 顧野王云｢■魚一名江豚，欲風則湧｣也.

[八]集解應劭曰：｢取馬革為鴟夷，鴟夷，榼形.｣正義盛音成. 榼，古曷反.

[九]集解徐広曰：｢魯哀公十一年.｣正義案：年表雲呉王夫差十一年也.

[一０]正義呉地記曰：｢越軍於蘇州東南三十里三江口，又向下三里，臨江北岸立壇，殺白馬祭子胥，杯動酒盡，後因立廟於此江上. 今其側有浦名上壇浦. 至晉會稽太守麋豹，移廟呉郭東門內道南，今廟見在.｣

[一一]集解張晏曰：｢胥山在太湖邊，去江不遠百里，故云江上.｣正義呉地記云：｢胥山，太湖邊胥湖東岸山，西臨胥湖，山有古丞胥二王廟.｣按：其廟不幹子胥事，太史誤矣，張注又非.

呉王既誅伍子胥，遂伐斉. 斉鮑氏殺其君悼公而立陽生. 呉王欲討其賊，不勝而去. 其後二年，

呉王召魯衛之君會之橐皐. [一]其明年，因北大會諸侯於黃池，[二]以令周室. 越王句踐襲殺呉太子，[三]破呉兵. 呉王聞之，乃帰，使使厚幣與越平. 後九年，越王句踐遂滅呉，殺王夫差；而誅太宰嚭，以不忠於其君，而外受重賂，與己比[四]周也.

[一]索隠音拓皐二音. 杜預云：｢地名，在淮南逡遒県東南.｣正義橐皐故県在廬州巣県西北五十六里.

[二]正義在汴州封丘県南七里.

[三]索隠左傳太子名友.

[四]正義紀鼻二音.

伍子胥初所與倶亡故楚太子建之子勝者，在於呉. 呉王夫差之時，楚恵王欲召勝帰楚. 葉公[一]諫曰：｢勝好勇而陰求死士，殆有私乎！｣恵王不聴. 遂召勝，使居楚之邊邑鄢，[二]號為白公[三]. 白公帰楚三年而呉誅子胥.

[一]正義上式渉反. 杜預云：｢子高，沈諸梁.｣

[二]集解徐広曰：｢潁川鄢陵是.｣正義鄢音偃. 括地志云：｢故郾城在予州郾城県南五里，與褒信白亭相近.｣

[三]集解徐広曰：｢汝南褒信県有白亭.｣正義括地志云：｢白亭在予州褒信県南四十二里，又有白公故城. 又許州扶溝県北四十五里北又有白亭也.｣

白公勝既帰楚，怨鄭之殺其父，乃陰養死士求報鄭. 帰楚五年，請伐鄭，楚令尹子西許之. 兵未発而晉伐鄭，鄭請救於楚. 楚使子西往救，與盟而還. 白公勝怒曰：｢非鄭之仇，乃子西也.｣勝自礪剣，人問曰：[一]｢何以為？｣勝曰：｢欲以殺子西.｣子西聞之，笑曰：｢勝如卵耳，何能為也.｣

[一]索隠左傳作｢子期之子平見曰『王孫何自礪也』｣.

其後四歳，白公勝與石乞襲殺楚令尹子西、司馬子綦[一]於朝. 石乞曰：｢不殺王，不可.｣乃劫(之)王如高府. [二]石乞従者屈固[三]負楚恵王亡走昭夫人之宮. [四]葉公聞白公為亂，率其國人攻白公. 白公之徒敗，亡走山中，自殺. [五]而虜石乞，而問白公屍処，不言將亨. 石乞曰：｢事成為卿，不成而亨，固其職也.｣終不肯告其屍処. 遂亨石乞，而求恵王複立之.

[一]索隠左傳作｢子期｣也.

[二]索隠杜預云：｢楚之別府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恵王従者屈固』. 楚世家亦云『王従者』.｣索隠按：徐広曰一作｢恵王従者屈固｣，蓋此本為得. 而左傳云｢石乞尹門，圉公陽穴宮，負王以如昭夫人之宮｣，則公陽是楚之大夫，王之従者也.

[四]索隠昭王夫人即恵王母，越女也.

[五]正義左傳雲白公奔而縊.

太史公曰：怨毒之於人甚矣哉！王者尚不能行之於臣下，況同列乎！向令伍子胥従奢倶死，何異螻蟻. 棄小義，雪大恥，名垂於後世，悲夫！方子胥窘於江上，[一]道乞食，志豈嘗須臾忘郢邪？故隠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白公如不自立為君者，其功謀亦不可勝道者哉！

[一]索隠窘音求殞反.

[索隠述賛]讒人罔極，交亂四國. 嗟彼伍氏，被茲凶慝！員獨忍詬，志複冤毒. 霸呉起師，伐楚逐北. 鞭屍雪恥，抉眼棄徳.

史記卷六十七 仲尼弟子列傳第七

孔子曰｢受業身通者七十有七人｣，[一]皆異能之士也. 徳行：顔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 政事：冉有，季路. 言語：宰我，子貢. [二]文學：子遊，子夏. 師也辟，[三]參也魯，[四]柴也愚，[五]由也喭，[六]回也屢空. 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七]

[一]索隠孔子家語亦有七十七人，唯文翁孔廟図作七十二人.

[二]索隠論語一曰徳行，二曰言語，三曰政事，四曰文學. 今此文政事在言語上，是其記有異也.

[三]集解馬融曰：｢子張才過人，失於邪辟文過.｣正義音癖.

[四]集解孔安國曰：｢魯，鈍也. 曾子遅鈍.｣

[五]集解何晏曰：｢愚直之愚.｣

[六]集解鄭玄曰：｢子路之行，失於■喭.｣索隠論語先言柴，次參，次師，次由. 今此傳序之亦與論語不同，不得輒言其誤也. 正義■音畔. 喭音岸.

[七]集解何晏曰：｢言回庶幾於聖道，雖數空匱而樂在其中. 賜不受教命，唯財貨是殖，億度是非. 蓋美回所以勵賜也. 一曰屢猶毎也，空猶虛中也. 以聖人之善道，教數子之庶幾，猶不至於知道者，各內有此害也. 其於庶幾毎能虛中者唯回，懐道深遠. 不虛心不能知道. 子貢無數子之病，然亦不知道者，雖不窮理而幸中，雖非天命而偶富，亦所以不虛心也.｣

孔子之所厳事：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一]於斉，晏平仲；[二]於楚，老萊子；[三]於鄭，子産；於魯，孟公綽. 數稱臧文仲、柳下恵、[四]銅鞮[五]伯華、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並世. [六]

[一]集解外寛而內直，自設於隠括之中，直己而不直人，汲汲於仁，以善自終，蓋蘧伯玉之行. 索隠按：大戴禮又云｢外寛而內直，自娯於隠括之中，直己而不直人，汲汲於仁，以善存亡，蓋蘧伯玉之行也｣.

[二]集解君択臣而使之，臣択君而事之，有道順命，無道衡命，蓋晏平仲之行也. 索隠大戴記曰：｢君択臣而使之，臣択君而事之，有道順命，無道衡命，蓋晏平仲之行也.｣

[三]索隠大戴記又云：｢徳恭而行信，終日言不在悔尤之內，貧而樂也，蓋老萊子之行也.｣

[四]集解孝恭慈仁，允徳図義，約貨去怨，蓋柳下恵之行. 索隠大戴記又云：｢孝恭慈仁，允徳図義，約貨亡怨，蓋柳下恵之行也.｣

[五]索隠地理志県名，屬上黨. 正義鞮，丁奚反. 按：銅鞮，潞州県.

[六]集解大戴禮曰：｢孔子云『國家有道，其言足以興，國家無道，其黙足以容，蓋銅鞮伯華之所行. 観於四方，不忘其親，苟思其親，不盡其樂，蓋介山子然之行也』.｣説苑曰：｢孔子歎曰『銅鞮伯華無死，天下有定矣』.｣晉太康地記云：｢銅鞮，晉大夫羊舌赤之邑，世號赤曰銅鞮伯華.｣索隠按：自臧文仲已下，孔子皆後之，不並代. 其所厳事，自老子及公綽已上，皆孔子同時人也. 按：戴徳撰禮，號曰大戴禮，合八十五篇，其四十七篇亡，見今存者有三十八篇. 今裴氏所引在衛將軍篇. 孔子稱祁奚対晉平公之辭，唯挙銅鞮、介山二人行耳. 家語又云：｢不克不忌，不念舊怨，蓋伯夷、叔斉之行. 思天而敬人，服義而行信，蓋趙文子之行. 事君不愛其死，謀身不遺其友，蓋隨武子之行.｣

顔回者，魯人也，字子淵. 少孔子三十歳. [一]

[一]正義少，戍妙反.

顔淵問仁，孔子曰：｢克己複禮，天下帰仁焉.｣[一]

[一]集解馬融曰：｢克己，約身也.｣孔安國曰：｢複，反也. 身能反禮，則為仁矣.｣

孔子曰：｢賢哉回也！[一]一簞食，一瓢飲，[二]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三]｢回也如愚；[四]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発，回也不愚.｣[五]｢用之則行，捨之則蔵，唯我與爾有是夫！｣[六]

[一]集解衛瓘曰：｢非大賢樂道，不能若此，故以稱之.｣索隠衛瓘字伯玉，晉太保，亦注論語，故裴引之.

[二]集解孔安國曰：｢簞，笥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顔回樂道，雖簞食在陋巷，不改其所樂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於孔子之言，黙而識之，如愚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察其退還與二三子説釈道義，発明大體，知其不愚.｣

[六]集解孔安國曰：｢言可行則行，可止則止，唯我與顔回同也.｣欒肇曰：｢用己而後行，不仮隠以自高，不屈道以要名，時人無知其実者，唯我與爾有是行.｣正義肇字永初，高平人，晉尚書郎，作論語疑釈十巻，論語駮二巻.

回年二十九，髪盡白，蚤死. [一]孔子哭之慟，曰：｢自吾有回，門人益親.｣[二]魯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対曰：｢有顔回者好學，不遷怒，不弐過. 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三].｣

[一]索隠按：家語亦云｢年二十九而髪白，三十二而死｣. 王粛云｢此久遠之書，年數錯誤，未可詳也. 校其年，則顔回死時，孔子年六十一. 然則伯魚年五十先孔子卒時，孔子且七十也. 今此為顔回先伯魚死，而論語曰顔回死，顔路請子之車，孔子曰『鯉也死，有棺而無槨』，或為設事之辭｣. 按：顔回死在伯魚之前，故以論語為設詞.

[二]集解王粛曰：｢顔回為孔子胥附之友，能使門人日親孔子.｣

[三]集解何晏曰：｢凡人任情，喜怒違理. 顔回任道，怒不過分. 遷者移也，怒當其理，不移易也. 不弐過者，有不善未嘗複行.｣

閔損字子騫. [一]少孔子十五歳.

[一]集解鄭玄曰：｢孔子弟子目錄雲魯人.｣索隠家語亦云｢魯人. 少孔子十五歳｣.

孔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閒於其父母昆弟之言.｣[一]不仕大夫，不食汚君之祿. [二]｢如有複我者，[三]必在汶上矣.｣[四]

[一]集解陳群曰：｢言子騫上事父母，下順兄弟，動靜盡善，故人不得有非閒之言.｣

[二]索隠論語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子騫曰｢善為我辭焉｣，是不仕大夫，不食汚君之祿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複我者，重來召我.｣

[四]集解孔安國曰：｢去之汶水上，欲北如斉.｣

冉耕字伯牛. [一]孔子以為有徳行.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按：家語雲魯人.

伯牛有悪疾，孔子往問之，自牖執其手，[一]曰：｢命也夫！斯人也而有斯疾，命也夫！｣[二]

[一]集解包氏曰：｢牛有悪疾，不欲見人，孔子従牖執其手.｣

[二]集解包氏曰：｢再言之者，痛之甚也.｣

冉雍字仲弓.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索隠家語云：｢伯牛之宗族，少孔子二十九歳.｣

仲弓問政，孔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 [一]在邦無怨，在家無怨.｣[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莫尚乎敬.｣

[二]集解包氏曰：｢在邦為諸侯，在為卿大夫.｣

孔子以仲弓為有徳行，曰：｢雍也可使南面.｣[一]

[一]集解包氏曰：｢可使南面，言任諸侯之治.｣

仲弓父，賎人. 孔子曰：｢犂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舎諸？｣[一]

[一]集解何晏曰：｢犂，雑文. 騂，赤色也，角者，角周正，中犠牲，雖欲以其所生犂而不用，山川寧肯舎之乎？言父雖不善，不害於子之美.｣

冉求字子有，[一]少孔子二十九歳. 為季氏宰.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季康子問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乗之家，[一]求也可使治其賦. 仁則吾不知也.｣[二]複問：｢子路仁乎？｣孔子対曰：｢如求.｣

[一]集解孔安國曰：｢千室，卿大夫之邑. 卿大夫稱家. 諸侯千乗，大夫故曰百乗.｣

[二]集解孔安國曰：｢賦，兵賦也. 仁道至大，不可全名也.｣

求問曰：｢聞斯行諸？｣[一]子曰：｢行之.｣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二]子華怪之，｢敢問問同而答異？｣孔子曰：｢求也退，故進之. 由也兼人，故退之.｣[三]

[一]集解包氏曰：｢賑窮救乏之事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當白父兄，不可自専.｣

[三]集解鄭玄曰：｢言冉有性謙退，子路務在勝尚人，各因其人之失而正之.｣

仲由字子路，卞人也. [一]少孔子九歳.

[一]集解徐広曰：｢屍子曰子路，卞之野人.｣索隠家語一字季路，亦雲是卞人也.

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雞，佩豭豚，[一]陵暴孔子. 孔子設禮稍誘子路，子路後儒服委質，[二]因門人請為弟子.

[一]集解冠以雄雞，佩以豭豚. 二物皆勇，子路好勇，故冠帯之.

[二]索隠按：服虔注左氏云｢古者始仕，必先書其名於策，委死之質於君，然後為臣，示必死節於其君也｣.

子路問政，孔子曰：｢先之，勞之.｣[一]請益. 曰：｢無倦.｣[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先導之以徳，使民信之，然後勞之. 易曰『悅以使民，民忘其勞』.｣

[二]集解孔安國曰：｢子路嫌其少，故請益. 曰『無倦』者，行此上事無倦則可.｣

子路問：｢君子尚勇乎？｣孔子曰：｢義之為上. 君子好勇而無義則亂，[一]小人好勇而無義則盜.｣

[一]集解李充曰：｢既稱君子，不職為亂階也. 若君親失道，國家昏亂，其於赴患致命而不知正顧義者，則亦陥乎為亂而受不義之責也.｣索隠按：充字弘度，晉中書侍郎，亦作論語解.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一]

[一]集解孔安國曰：｢前所聞未及行，故恐複有聞不得並行.｣

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一]｢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二]｢若由也，不得其死然.｣[三]｢衣敝縕袍[四]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五]

[一]集解孔安國曰：｢片猶偏也. 聴訟必須両辭以定是非，偏信一言折獄者，唯子路可也.｣

[二]集解欒肇曰：｢適用曰材，好勇過我用，故云『無所取』.｣索隠按：肇字永初，晉尚書郎，作論語義也.

[三]集解孔安國曰：｢不得以壽終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縕，枲著也.｣

[五]集解馬融曰：｢升我堂矣，未入於室耳.｣

季康子問：｢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乗之國可使治其賦，不知其仁.｣

子路喜従遊，遇長沮、桀溺、荷蓧丈人.

子路為季氏宰，季孫問曰：｢子路可謂大臣與？｣孔子曰：｢可謂具臣矣.｣[一]

[一]集解孔安國曰：｢言備臣數而已.｣

子路為蒲大夫，[一]辭孔子. 孔子曰：｢蒲多壯士，又難治. 然吾語汝：恭以敬，可以執勇；[二]寛以正，可以比衆；[三]恭正以靜，可以報上.｣

[一]索隠蒲，衛邑，子路為之宰也.

[二]集解言恭謹謙敬，勇猛不能害，故曰｢執｣也.

[三]集解音鼻. 言寛大清正，衆必帰近之.

初，衛霊公有寵姫曰南子. 霊公太子蕢聵得過南子，懼誅出奔. 及霊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 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輒在.｣於是衛立輒為君，是為出公. 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蕢聵居外，不得入. 子路為衛大夫孔悝之邑宰. [一]蕢聵乃與孔悝作亂，謀入孔悝家，遂與其徒襲攻出公. 出公奔魯，而蕢聵入立，是為荘公. 方孔悝作亂，[二]子路在外，聞之而馳往. 遇子羔出衛城門，謂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門已閉，子可還矣，毋空受其禍.｣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難.｣子羔卒去. 有使者入城，城門開，子路隨而入. 造蕢聵，蕢聵與孔悝登台. 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請得而殺之.｣蕢聵弗聴. 於是子路欲燔台，蕢聵懼，乃下石乞、壷黶攻子路，撃斷子路之纓. 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結纓而死.

[一]索隠按：服虔云｢為孔悝之邑宰｣.

[二]索隠按：左傳蒯聵入孔悝家，悝母伯姫劫悝於廁，強與之盟而立蒯聵，非悝本心自作亂也.

孔子聞衛亂，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 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悪言不聞於耳.｣[一]是時子貢為魯使於斉. [二]

[一]集解王粛曰：｢子路為孔子侍衛，故侮慢之人不敢有悪言，是以悪言不聞於孔子耳.｣

[二]索隠按：左傳子貢為魯使斉在哀十五年，蓋此文誤也.

宰予字子我. [一]利口辯辭. 既受業，問：｢三年之喪不已久乎？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壊；三年不為樂，樂必崩. 舊谷既沒，新谷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二]子曰：｢於汝安乎？｣曰：｢安.｣｢汝安則為之. 君子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故弗為也.｣[三]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懐. [四]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義也.｣[五]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亦雲魯人.

[二]集解馬融曰：｢周書月令有更火之文. 春取楡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 一年之中，鑽火各異木，故曰『改火』.｣

[三]集解孔安國曰：｢旨，美也. 責其無仁於親，故言『汝安則為之』.｣

[四]集解馬融曰：｢生未三歳，為父母所懐抱也.｣

[五]集解孔安國曰：｢自天子達於庶人.｣

宰予晝寢. 子曰：｢朽木不可雕也，[一]糞土之牆不可圬也.｣[二]

[一]集解包氏曰：｢朽，腐也. 雕，雕琢刻畫.｣

[二]集解王粛曰：｢圬，墁也. 二者喩雖施功猶不成也.｣

宰我問五帝之徳，子曰：｢予非其人也.｣[一]

[一]集解王粛曰：｢言不足以明五帝之徳也.｣

宰我為臨菑大夫，[一]與田常作亂，以夷其族，孔子恥之[二].

[一]索隠按：謂仕斉. 斉都臨淄，故云｢為臨淄大夫｣也.

[二]索隠按：左氏傳無宰我與田常作亂之文，然有闞止字子我，而因爭寵，遂為陳恆所殺. 恐字與宰予相渉，因誤雲然.

端沐[一]賜，衛人，字子貢. 少孔子三十一歳.

[一]索隠家語作｢木｣.

子貢利口巧辭，孔子常黜其辯. 問曰：｢汝與回也孰愈？｣[一]対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愈猶勝也.｣

子貢既已受業，問曰：｢賜何人也？｣孔子曰：｢汝器也[一].｣曰：｢何器也？｣曰：｢瑚璉也.｣[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言汝器用之人.｣

[二]集解包氏曰：｢瑚璉，黍稷器. 夏曰瑚，殷曰璉，周曰簠簋，宗廟之貴器.｣

陳子禽問子貢曰：｢仲尼焉學？｣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 夫子焉不學，[一]而亦何常師之有！｣[二]又問曰：｢孔子適是國必聞其政. 求之與？抑與之與？｣[三]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倹譲以得之. 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也.｣[四]

[一]集解孔安國曰：｢文武之道未墜落於地，賢與不賢各有所識，夫子無所不従學.｣

[二]集解孔安國曰：｢無所不従學，故無常師.｣

[三]集解鄭玄曰：｢怪孔子所至之邦必與聞國政，求而得之邪？抑人君自願與之為治者？｣

[四]集解鄭玄曰：｢言夫子行此五徳而得之，與人求之異，明人君自與之.｣

子貢問曰：｢富而無驕，貧而無諂，何如？｣孔子曰：｢可也；[一]不如貧而樂道，富而好禮.｣[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未足多也.｣

[二]集解鄭玄曰：｢樂謂志於道，不以貧為憂苦也.｣

田常欲作亂於斉，憚高、國、鮑、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魯. 孔子聞之，謂門弟子曰：｢夫魯，墳墓所処，父母之國，國危如此，二三子何為莫出？｣子路請出，孔子止之. 子張、子石[一]請行，孔子弗許. 子貢請行，孔子許之.

[一]索隠公孫竜也.

遂行，至斉，説田常曰：｢君之伐魯過矣. 夫魯，難伐之國，其城薄以卑，其地狹以泄，[一]其君愚而不仁，大臣偽而無用，其士民又悪甲兵之事，此不可與戦. 君不如伐呉. 夫呉，城高以厚，地広以深，甲堅以新，士選以飽，重器精兵盡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難，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難：而以教常，何也？｣子貢曰：｢臣聞之，憂在內者攻彊，憂在外者攻弱. 今君憂在內. 吾聞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聴者也. 今君破魯以広斉，戦勝以驕主，破國以尊臣，[二]而君之功不與焉，則交日疏於主. 是君上驕主心，下恣群臣，求以成大事，難矣. 夫上驕則恣，臣驕則爭，是君上與主有卻，下與大臣交爭也. 如此，則君之立於斉危矣. 故曰不如伐呉. 伐呉不勝，民人外死，大臣內空，是君上無彊臣之敵，下無民人之過，孤主制斉者唯君也.｣田常曰：｢善. 雖然，吾兵業已加魯矣，去而之呉，大臣疑我，柰何？｣子貢曰：｢君按兵無伐，臣請往使呉王，令之救魯而伐斉，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許之，使子貢南見呉王.

[一]索隠按：越絶書其｢泄｣字作｢淺｣.

[二]集解王粛曰：｢鮑、晏等帥師，若破國則臣尊矣.｣

説曰：｢臣聞之，王者不絶世，霸者無彊敵，千鈞之重加銖両而移. 今以萬乗之斉而私千乗之魯，與呉爭彊，竊為王危之. 且夫救魯，顕名也；伐斉，大利也. 以撫泗上諸侯，誅暴斉以服彊晉，利莫大焉. 名存亡魯，実困彊斉. 智者不疑也.｣呉王曰：｢善. 雖然，吾嘗與越戦，棲之會稽. 越王苦身養士，有報我心. 子待我伐越而聴子.｣子貢曰：｢越之勁不過魯，呉之彊不過斉，王置斉而伐越，則斉已平魯矣. 且王方以存亡継絶為名，夫伐小越而畏彊斉，非勇也. 夫勇者不避難，仁者不窮約，智者不失時，王者不絶世，以立其義. 今存越示諸侯以仁，救魯伐斉，威加晉國，諸侯必相率而朝呉，霸業成矣. 且王必悪越，[一]臣請東見越王，令出兵以従，此実空越，名従諸侯以伐也.｣呉王大説，乃使子貢之越.

[一]索隠悪猶畏悪也.

越王除道郊迎，身禦至舎而問曰：｢此蠻夷之國，大夫何以儼然辱而臨之？｣子貢曰：｢今者吾説呉王以救魯伐斉，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 如此，破越必矣. 且夫無報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報人之志，使人知之，殆也；事未発而先聞，危也. 三者挙事之大患.｣句踐頓首再拝曰：｢孤嘗不料力，乃與呉戦，困於會稽，痛入於骨髄，日夜焦脣乾舌，徒欲與呉王接踵而死，孤之願也.｣遂問子貢. 子貢曰：｢呉王為人猛暴，群臣不堪；國家敝以數戦，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內変；子胥以諫死，[一]太宰嚭用事，順君之過以安其私：是殘國之治也. 今王誠発士卒佐之徼[二]其志，[三]重寶以説其心，卑辭以尊其禮，其伐斉必也. 彼戦不勝，王之福矣. 戦勝，必以兵臨晉，臣請北見晉君，令共攻之，弱呉必矣. 其鋭兵盡於斉，重甲困於晉，而王制其敝，此滅呉必矣.｣越王大説，許諾. 送子貢金百鎰，剣一，良矛二. 子貢不受，遂行.

[一]索隠王劭按：家語、越絶並無此五字. 是時子胥未死.

[二]集解結尭反.

[三]集解王粛曰：｢激射其志.｣

報呉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內不自量，抵罪於呉，軍敗身辱，棲於會稽，國為虛莽，[一]頼大王之賜，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謀之敢慮！』｣後五日，越使大夫種頓首言於呉王曰：｢東海役臣孤句踐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問於左右. 今竊聞大王將興大義，誅彊救弱，困暴斉而撫周室，請悉起境內士卒三千人，孤請自被堅執鋭，以先受矢石. 因越賎臣種奉先人蔵器，甲二十領，鈇屈盧之矛，[二]歩光之剣，以賀軍吏.｣呉王大説，以告子貢曰：｢越王欲身従寡人伐斉，可乎？｣子貢曰：｢不可. 夫空人之國，悉人之衆，又従其君，不義. 君受其幣，許其師，而辭其君.｣呉王許諾，乃謝越王. 於是呉王乃遂発九郡兵伐斉.

[一]集解虛音墟. 莽，莫朗反. 索隠有本作｢棘｣，恐誤也.

[二]索隠鈇音膚，斧也. 劉氏雲一本無此字. 屈盧，矛名.

子貢因去之晉，謂晉君曰：｢臣聞之，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一]，兵不先辨不可以勝敵. 今夫斉與呉將戦，彼戦而不勝，越亂之必矣；與斉戦而勝，必以其兵臨晉.｣晉君大恐，曰：｢為之柰何？｣子貢曰：｢修兵休卒以待之.｣晉君許諾.

[一]索隠按：卒謂急卒也. 言計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有非常之事.

子貢去而之魯. 呉王果與斉人戦於艾陵，[一]大破斉師，獲七將軍之兵而不帰，果以兵臨晉，與晉人相遇黃池[二]之上. 呉晉爭彊. 晉人撃之，大敗呉師. 越王聞之，渉江襲呉，去城七里而軍. 呉王聞之，去晉而帰，與越戦於五湖. 三戦不勝，城門不守，越遂囲王宮，殺夫差而戮其相. [三]破呉三年，東向而霸.

[一]索隠按：左傳在哀十一年.

[二]索隠左傳黃池之會在哀十三年. 越入呉，呉與越平也.

[三]索隠按：左傳越滅呉在哀二十二年，則事並懸隔數年. 蓋此文欲終説其事，故其辭相連.

故子貢一出，存魯，亂斉，破呉，彊晉而霸越. 子貢一使，使勢相破，十年之中，五國各有変. [一]

[一]索隠按：左傳謂魯、斉、晉、呉、越也，故云｢子貢出，存魯，亂斉，破呉，彊晉而霸越｣.

子貢好廃挙，與時転貨貲. [一]喜揚人之美，不能匿人之過. 常相魯衛，家累千金，卒終於斉.

[一]集解廃挙謂停貯也. 與時謂逐時也. 夫物賎則買而停貯，値貴即逐時転易，貨売取資利也. 索隠按：家語｢貨｣作｢化｣. 王粛云：｢廃挙謂買賎売貴也，転化謂隨時転貨以殖其資也.｣劉氏云：｢廃謂物貴而売之，挙謂物賎而収買之，転貨謂転貴収賎也.｣

言偃，呉人，[一]字子遊. 少孔子四十五歳.

[一]索隠家語雲魯人. 按：偃仕魯為武城宰耳. 今呉郡有言偃塚，蓋呉郡人為是也.

子遊既已受業，為武城宰. [一]孔子過，聞弦歌之聲. 孔子莞爾而笑[二]曰：｢割雞焉用牛刀？｣[三]子遊曰：｢昔者偃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四]孔子曰：｢二三子，[五]偃之言是也. 前言戯之耳.｣[六]孔子以為子遊習於文學.

[一]正義括地志云：｢在兗州，即南城也. 輿地志云南武城県，魯武城邑，子遊為宰者也，在泰山郡.｣

[二]集解何晏曰：｢莞爾，小笑貌.｣

[三]集解孔安國曰：｢言治小何須用大道.｣

[四]集解孔安國曰：｢道謂禮樂也. 樂以和人，人和則易使.｣

[五]集解孔安國曰：｢従行者.｣

[六]集解孔安國曰：｢戯以治小而用大.｣

蔔商[一]字子夏. 少孔子四十四歳.

[一]集解家語雲衛人. 鄭玄曰溫國蔔商. 索隠按：家語雲衛人，鄭玄雲溫國人，不同者，溫國今河內溫県，元屬衛故.

子夏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一]子曰：｢絵事後素.｣[二]曰：｢禮後乎？｣[三]孔子曰：｢商始可與言詩已矣.｣[四]

[一]集解馬融曰：｢倩，笑貌. 盼，動目貌. 絢，文貌. 此上二句在衛風碩人之二章，其下一句逸詩.｣

[二]集解鄭玄曰：｢絵，畫文也. 凡晝絵先布衆色，然後以素分布其閒以成其文，喩美女雖有倩盼美質，亦須禮以成也.｣

[三]集解何晏曰：｢孔言繢事後素，子夏聞而解知以素喩禮，故曰『禮後乎』.｣

[四]集解包氏曰：｢能発明我意，可與言詩矣.｣

子貢問：｢師與商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一]｢然則師愈與？｣曰：｢過猶不及.｣

[一]集解孔安國曰：｢言倶不得中.｣

子謂子夏曰：｢汝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一]

[一]集解何晏曰：｢君子之儒將以明道，小人為儒則矜其名.｣

孔子既沒，子夏居西河[一]教授，為魏文侯師. [二]其子死，哭之失明.

[一]索隠在河東郡之西界，蓋近竜門. 劉氏云：｢今同州河西県有子夏石室學堂也.｣正義西河郡，今汾州也. 爾雅云：｢両河閒曰冀州.｣禮記云：｢自東河至於西河.｣河東故號竜門河為西河，漢因為西河郡，汾州也，子夏所教処. 括地志云：｢謁泉山一名隠泉山，在汾州隰城県北四十里. 注水経云『其山崖壁五，崖半有一石室，去地五十丈，頂上平地十許頃. 隨國集記云此為子夏石室，退老西河居此』. 有蔔商神祠，今見在.｣

[二]索隠按：子夏文學著於四科，序詩，傳易. 又孔子以春秋屬商. 又傳禮，著在禮志. 而此史並不論，空記論語小事，亦其疏也. 正義文侯都安邑. 孔子卒後，子夏教於西河之上，文侯師事之，咨問國政焉.

顓孫師，陳人，[一]字子張. 少孔子四十八歳.

[一]索隠鄭玄目錄陽城人. 陽城，県名，屬陳郡.

子張問幹祿，[一]孔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二]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 [三]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四]

[一]集解鄭玄曰：｢幹，求也. 祿，祿位也.｣

[二]集解包氏曰：｢尤，過也. 疑則闕之；其餘不疑，猶慎言之，則少過.｣

[三]集解包氏曰：｢殆，危也. 所見危者，闕而不行，則少悔.｣

[四]集解鄭玄曰：｢言行如此，雖不得祿，得祿之道.｣

他日従在陳蔡閒，困，問行. 孔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國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一]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夫然後行.｣[二]子張書諸紳[三].

[一]集解鄭玄曰：｢二千五百家為州，五家為鄰，五鄰為里. 行乎哉，言不可行.｣

[二]集解包氏曰：｢衡，軶也. 言思念忠信，立則常想見，參然在前；在輿則若倚於車軶.｣

[三]集解孔安國曰：｢紳，大帯也.｣

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孔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対曰：｢在國必聞，在家必聞.｣[一]孔子曰：｢是聞也，非達也. 夫達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観色，慮以下人，[二]在國及家必達. [三]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四]在國及家必聞.｣[五]

[一]集解鄭玄曰：｢言士之所在，皆能有名譽.｣

[二]集解馬融曰：｢常有謙退之志，察言語，観顔色，知其所欲，其念慮常欲下於人.｣

[三]集解馬融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

[四]集解馬融曰：｢此言佞人也. 佞人仮仁者之色，行之則違；安居其偽而不自疑.｣

[五]集解馬融曰：｢佞人黨多.｣

曾參，南武城人，[一]字子輿. 少孔子四十六歳.

[一]索隠按：武城屬魯. 當時魯更有北武城，故言南也. 正義括地志云：｢南武城在兗州，子遊為宰者. 地理志云定襄有武城，清河有武城，故此云南武城也.｣

孔子以為能通孝道，[一]故授之業. 作孝経. 死於魯.

[一]正義韓詩外傳云：｢曾子曰：『吾嘗仕為吏，祿不過鍾釜，尚猶欣欣而喜者，非以為多也，樂道養親也. 親沒之後，吾嘗南遊於越，得尊官，堂高九仭，榱提三尺，■轂百乗，然猶北向而泣者，非為賎也，悲不見吾親也.』｣

澹台滅明，[一]武城人，[二]字子羽. 少孔子三十九歳.

[一]集解包氏曰：｢澹台，姓；滅明，名.｣正義括地志云：｢延津在滑州霊昌県東七里. 注水経云：『黃河水至此為之延津. 昔澹台子羽齎千金之璧渡河，陽侯波起，両蛟夾舟. 子羽曰：｢吾可以義求，不可以威劫.｣操剣斬蛟. 蛟死，乃投璧於河，三投而輒躍出，乃毀璧而去，亦無怪意.』即此津也.｣

[二]正義括地志云亦在兗州.

狀貌甚悪. 欲事孔子，孔子以為材薄. 既已受業，退而修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 [一]

[一]集解包氏曰：｢言其公且方.｣

南遊至江，[一]従弟子三百人，設取予去就，名施乎諸侯. 孔子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二].｣

[一]索隠按：今呉國東南有澹台湖，即其遺跡所在.

[二]索隠按：家語｢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勝其貌｣. 而上文云｢滅明狀貌甚悪｣，則以子羽形陋也. 今此孔子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與家語正相反. 正義按：澹子羽墓在兗州鄒城県.

宓不斉字子賎. [一]少孔子三十歳. [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魯人. 正義顔氏家訓云：｢兗州永昌郡城，舊単父県地也. 東門有子賎碑，漢世所立，乃雲済南伏生即子賎之後，是『虙』之與『伏』古來通，字誤為『宓』，較可明矣. 虙字従『虍』，音呼；宓従『■』. 音綿. 下倶為『必』，世傳寫誤也.｣

[二]索隠家語云｢魯人，字子賎，少孔子四十九歳｣. 此云｢三十｣，不同.

孔子謂｢子賎君子哉！魯無君子，斯焉取斯？｣[一]

[一]集解包氏曰：｢如魯無君子，子賎安得此行而學？｣

子賎為単父宰，[一]反命於孔子，曰：｢此國有賢不斉者五人，[二]教不斉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斉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則庶幾矣.｣

[一]正義宋州県也. 説苑云：｢宓子賎理単父，弾琴，身不下堂，単父理. 巫馬期以星出，以星入，而単父亦理. 巫馬期問其故. 宓子賎曰：『我之謂任人，子之謂任力. 任力者勞，任人者逸.』｣

[二]索隠按：家語云｢不斉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不同也.

原憲[一]字子思.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鄭玄雲魯人. 家語云：｢宋人. 少孔子三十六歳.｣

子思問恥. 孔子曰：｢國有道，谷. [一]國無道，谷，恥也.｣[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谷，祿也. 邦有道，當食祿.｣

[二]集解孔安國曰：｢君無道而在其朝，食其祿，是恥辱也.｣

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乎？｣[一]孔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弗知也.｣[二]

[一]集解馬融曰：｢克，好勝人也. 伐，自伐其功. 怨，忌也. 欲，貪欲也.｣

[二]集解包氏曰：｢四者行之難，未足以為仁.｣

孔子卒，原憲遂亡在草沢中. [一]子貢相衛，而結駟連騎，排藜藿入窮閻，過謝原憲. 憲摂敝衣冠見子貢. 子貢恥之，曰：｢夫子豈病乎？｣原憲曰：｢吾聞之，無財者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者謂之病. 若憲，貧也，非病也.｣子貢慚，不懌而去，終身恥其言之過也.

[一]索隠家語云：｢隠居衛.｣

公冶長，斉人，字子長. [一]

[一]索隠家語云：｢魯人，名萇，字子長.｣範甯云：｢字子芝.｣

孔子曰：｢長可妻也，雖在累紲之中，[一]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累，黒索也. 紲，攣也. 所以拘罪人.｣

[二]集解張華曰：｢公冶長墓在城陽姑幕城東南五里所，墓極高.｣

南宮括字子容. [一]

[一]集解孔安國曰：｢容，魯人｣. 索隠家語作｢南宮縚｣. 按：其人是孟僖子之子仲孫閲也，蓋居南宮因姓焉.

問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一]倶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 [二]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徳哉若人！｣[三]｢國有道，不廃；[四]國無道，免於刑戮.｣三複｢白珪之玷｣，[五]以其兄之子妻之.

[一]集解孔安國曰：｢羿，有窮之君，簒夏後位，其徒寒浞殺之，因其室而生奡. 奡多力，能陸地行舟，為夏後少康所殺.｣正義羿音詣. 盪，大浪反.

[二]集解馬融曰：｢禹盡力於溝洫，稷播百穀，故曰『躬稼』也. 禹及其身，稷及後世，皆王. 括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謙，故不答.｣

[三]集解孔安國曰：｢賎不義而貴有徳，故曰君子.｣

[四]集解孔安國曰：｢不廃，言見用.｣

[五]集解孔安國曰：｢詩云『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南容読詩至此，三反之，是其心敬慎於言.｣

公皙哀字季次. [一]

[一]集解孔子家語雲斉人. 索隠家語作｢公皙克｣.

孔子曰：｢天下無行，多為家臣，仕於都；唯季次未嘗仕[一].｣

[一]索隠家語云：｢未嘗屈節為人臣，故子特賞歎之.｣亦見遊俠傳也.

曾蒧[一]字皙. [二]

[一]集解音點. 索隠音點，又音其炎反.

[二]集解孔安國曰：｢皙，曾參父.｣索隠家語云：｢曾點字子皙，曾參之父.｣

侍孔子，孔子曰：｢言爾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帰.｣[一]孔子喟爾歎曰：｢吾與蒧也！｣[二]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饋』.｣駰案：包氏曰｢暮春者，季春三月也. 春服既成，衣単袷之時，我欲得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於沂水之上，風涼於舞雩之下，歌詠先王之道，帰於夫子之門｣.

[二]集解周氏曰：｢善蒧之獨知時也.｣

顔無繇[一]字路. 路者，顔回父，[二]父子嘗各異時事孔子.

[一]集解音遙. 正義繇音由.

[二]索隠家語云｢顔由字路，回之父也. 孔子始教於闕里而受學焉. 少孔子六歳｣，故此傳云｢父子異時事孔子｣，故易稱｢顔氏之子｣者，是父子倶學孔門也.

顔回死，顔路貧，請孔子車以葬. [一]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 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従大夫之後，不可以徒行.｣[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売以作槨.｣

[二]集解孔安國曰：｢鯉，孔子子伯魚. 孔子時為大夫，言従大夫之後，不可徒行，謙辭也.｣

商瞿，[一]魯人，字子木. [二]少孔子二十九歳.

[一]正義具倶反.

[二]索隠家語云：｢瞿年三十八無子，母欲更娶室. 孔子曰『瞿過四十當有五丈夫子』，果然. 瞿謂梁鱣勿娶，『吾恐子或晩生，非妻之過也』.｣

孔子傳易於瞿，瞿傳楚人馯[一]臂子弘，[二]弘傳江東人矯[三]子庸疵，[四]疵傳燕人周子家豎，[五]豎傳淳於人光子乗羽，[六]羽傳斉人田子荘何，[七]何傳東武人[八]王子中同，[九]同傳菑川人楊何. [一０]何元朔中以治易為漢中大夫.

[一]集解徐広曰：｢音寒.｣

[二]索隠馯，徐広音韓，鄒誕生音汗. 按：儒林傳、荀卿子及漢書皆雲馯臂字子弓，今此獨作｢弘｣，蓋誤耳. 應劭雲子弓是子夏門人. 正義馯音汗. 顔師古云：｢馯，姓也.｣漢書及荀卿子皆雲字子弓，此作｢弘｣，蓋誤也. 應劭云：｢子弓，子夏門人.｣

[三]集解音橋.

[四]集解自移反. 索隠儒林傳及系本皆作｢蟜｣. 疵音自移反. 疵字或作｢疪｣. 蟜是姓，疪，名也，字子肩. 然蟜姓，魯荘公族也，禮記｢蟜固見季武子｣. 蓋魯人，史儒林傳皆雲魯人，獨此云江東人，蓋亦誤耳. 儒林傳雲馯臂，江東人；橋疵，楚人也. 正義漢書作｢橋庇｣，雲魯人. 顔師古雲橋庇字子庸.

[五]索隠周豎字子家，有本作｢林｣. 正義豎音時與反. 周豎字子家，漢書作｢周醜｣也.

[六]索隠淳於，県名，在北海. 光羽字子乗. 正義光乗字羽. 括地志云：｢淳於，國[名]，在密州安丘県東三十里，古之州國，周武王封淳於國.｣

[七]索隠田何字子荘. 正義儒林傳云：｢田何字子荘.｣

[八]集解徐広曰：｢屬琅邪.｣

[九]索隠王同字子中. 正義括地志云：｢東武県今密州諸城県是也.｣漢[書]作｢王同字子仲｣.

[一０]索隠自商瞿傳易至楊何，凡八代相傳. 儒林傳何字叔元. 正義漢書云字叔元. 按：商瞿至楊何凡八代.

高柴字子羔. [一]少孔子三十歳.

[一]集解鄭玄曰衛人. 索隠鄭玄雲衛人. 家語｢斉人，高氏之別族. 長不盈六尺，狀貌甚悪｣. 此傳作｢五尺｣. 誤也. 正義家語雲斉人.

子羔長不盈五尺，受業孔子，孔子以為愚.

子路使子羔為費郈宰，[一]孔子曰：｢賊夫人之子！｣[二]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読書然後為學！｣[三]孔子曰：｢是故悪夫佞者.｣[四]

[一]正義括地志云：｢鄆州宿県二十三里郈亭.｣

[二]集解包氏曰：｢子羔學未孰習而使為政，所以賊害人.｣

[三]集解孔安國曰：｢言治人事神，於是而習，亦學也.｣

[四]集解孔安國曰：｢疾其以給應，遂己非而不知窮也.｣

漆彫開字子開.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也. 索隠鄭玄雲魯人. 家語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歳.｣又曰：｢習尚書，不樂仕. 孔子曰：『可以仕矣.』対曰：『吾斯之未能信.』｣王粛云：｢未得用斯書之意，故曰『未能信』也.｣正義家語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歳. 習尚書，不樂仕.｣

孔子使開仕，対曰：｢吾斯之未能信.｣[一]孔子説. [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仕進之道. 未能信者，未能究習.｣

[二]集解鄭玄曰：｢善其志道深.｣

公伯繚字子周. [一]

[一]集解馬融曰魯人. 索隠馬融雲魯人. 家語無公伯繚而有申繚子周. 而譙周云｢疑公伯繚是讒愬之人，孔子不責，而云『其如命何』，非弟子之流也｣. 今亦列比在七十二賢之數，蓋太史公誤. 且｢繚｣亦作｢遼｣也. 正義家語有申繚子周. 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讒愬之人，孔子不責，而雲命，非弟子之流也.｣

周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一]，繚也，吾力猶能肆諸市朝.｣[二]孔子曰：｢道之將行，命也；道之將廃，命也. 公伯繚其如命何！｣

[一]集解孔安國曰：｢季孫信譖，恚子路也.｣

[二]集解鄭玄曰：｢吾勢猶能辨子路之無罪於季孫，使人誅僚而肆之也. 有罪既刑，陳其屍曰肆.｣

司馬耕字子牛. [一]

[一]集解孔安國曰宋人. 索隠家語云｢宋人，字子牛｣，孔安國亦云｢宋人，弟安子曰司馬犂｣也. 牛是桓魋之弟，以魋為宋司馬，故牛遂以司馬為氏也.

牛多言而躁. 問仁於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訒.｣[一]曰：｢其言也訒，斯可謂之仁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訒，難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行仁難，言仁亦不得不訒也.｣

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一]曰：｢不憂不懼，斯可謂之君子乎？｣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二]

[一]集解孔安國曰：｢牛兄桓魋將為亂，牛自宋來學，常憂懼，故孔子解之也.｣

[二]集解包氏曰：｢疚，病. 自省無罪悪，無可憂懼.｣

樊須字子遅. [一]少孔子三十六歳.

[一]集解鄭玄曰斉人. 索隠家語雲魯人也. 正義家語雲魯人.

樊遅請學稼，孔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圃，曰：｢吾不如老圃.｣[一]樊遅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 [二]夫如是，則四方之民繈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三]

[一]集解馬融曰：｢樹五谷曰稼，樹菜蔬曰圃.｣

[二]集解孔安國曰：｢情，実也. 言民化上各以実應.｣

[三]集解包氏曰：｢禮義與信足以成徳，何用學稼以教民乎！負子之器曰繈.｣

樊遅問仁，子曰：｢愛人.｣問智，曰：｢知人.｣

有若[一]少孔子四十三歳. [二]有若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 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三]｢信近於義，言可複也；[四]恭近於禮，遠恥辱也；[五]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六]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二]索隠家語云：｢魯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三歳.｣今此傳云｢四十二歳｣，不知傳誤，又所見不同也？正義家語云｢魯人，字有，少孔子三十三歳｣，不同.

[三]集解馬融曰：｢人知禮貴和，而毎事従和，不以禮為節，亦不可以行也.｣

[四]集解何晏曰：｢複猶覆也. 義不必信，信非義也. 以其言可覆，故曰近義.｣

[五]集解何晏曰：｢恭不合禮，非禮也. 以其能遠恥辱，故曰近禮.｣

[六]集解孔安國曰：｢因，親也. 言所親不失其親，亦可宗敬.｣

孔子既沒，弟子思慕，有若狀似孔子，弟子相與共立為師，師之如夫子時也. 他日，弟子進問曰：｢昔夫子當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 弟子問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詩不雲乎？｢月離於畢，俾滂沱矣.｣[一]昨暮月不宿畢乎？』他日，月宿畢，竟不雨. 商瞿年長無子，其母為取室. [二]孔子使之斉，瞿母請之. 孔子曰：『無憂，瞿年四十後當有五丈夫子.』[三]已而果然. 問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黙然無以應. 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一]集解毛傳曰：｢畢，噣也. 月離陰星則雨.｣

[二]正義家語云：｢瞿年三十八無子，母欲更娶室. 孔子曰：『瞿年過四十當有五丈夫子.』果然.｣中備云：｢魯人商瞿使向斉國，瞿年四十，今後使行遠路，畏慮，恐絶無子. 夫子正月與瞿母筮，告曰：『後有五丈夫子.』子貢曰：『何以知？』子曰：『卦遇大畜，艮之二世. 九二甲寅木為世，六五景子水為應. 世生外象生象來爻生互內象，艮別子，應有五子，一子短命.』顔回云：『何以知之？』『內象是本子，一艮変為二醜三陽爻五，於是五子，一子短命.』『何以知短命？』『他以故也.』｣

[三]集解五男也. 索隠謂五男也.

公西赤字子華. [一]少孔子四十二歳.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子華使於斉，冉有為其母請粟. 孔子曰：｢與之釜.｣[一]請益，曰：｢與之庾.｣[二]冉子與之粟五秉. [三]孔子曰：｢赤之適斉也，乗肥馬，衣軽裘. 吾聞君子周急不継富.｣[四]

[一]集解馬融曰：｢六鬥四升曰釜.｣

[二]集解包氏曰：｢十六鬥曰庾.｣

[三]集解馬融曰：｢十六斛曰秉，五秉合八十斛.｣

[四]集解鄭玄曰：｢非冉有與之太多.｣

巫馬施字子旗. [一]少孔子三十歳.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鄭玄雲魯人. 家語云：｢陳人，字子期.｣正義音其.

陳司敗[一]問孔子曰：｢魯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退而揖巫馬旗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魯君娶呉女為夫人，命之為孟子. 孟子姓姫，諱稱同姓，故謂之孟子. 魯君而知禮，孰不知禮！｣[二]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 臣不可言君親之悪，為諱者，禮也.｣[三]

[一]集解孔安國曰：｢司敗，官名. 陳大夫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相助匿非曰黨. 禮同姓不婚，而君娶之. 當稱『呉姫』，諱曰『孟子』.｣

[三]集解孔安國曰：｢以司敗之言告也. 諱國悪，禮也. 聖人之道弘，故受之為過也.｣

梁鱣[一]字叔魚. [二]少孔子二十九歳.

[一]集解一作｢鯉｣.

[二]集解孔子家語曰斉人. 索隠家語雲斉人，字叔魚也.

顔幸字子柳. [一]少孔子四十六歳. [二]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云：｢顔幸，字柳.｣按：禮記有顔柳，或此人.

[二]索隠家語云｢少三十六歳｣，與鄭玄同.

冉孺字子魯，[一]少孔子五十歳.

[一]集解一作｢曾｣. 索隠家語字子魯，魯人. 作｢冉儒｣.

曹卹字子循. 少孔子五十歳. [一]

[一]索隠曹卹少孔子五十歳. 家語同.

伯虔字子析，[一]少孔子五十歳.

[一]索隠伯虔字子折. 家語作｢伯処字子■｣，皆転寫字誤，未知適従. 正義家語云｢子哲｣.

公孫竜字子石. [一]少孔子五十三歳.

[一]集解鄭玄曰楚人. 索隠家語或作｢寵｣，又云｢礱｣，七十子図非｢礱｣也. 按：字子石，則｢礱｣或非謬. 鄭玄雲楚人，家語衛人. 然荘子所云｢堅白之談｣，則其人也. 正義家語雲衛人，孟子雲趙人，荘子云｢堅白之談｣也.

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顕有年名及受業見於書傳. 其四十有二人，無年及不見書傳者紀於左：[一]

[一]索隠按：家語此例唯有三十七人. 其公良孺、秦商、顔亥、叔仲會四人，家語有事跡，史記闕. 然自公伯遼、秦冉、鄡単三人，家語不載，而別有琴牢、陳亢、県亶當此三人數，皆互有也. 如文翁図所記，又有林放、蘧伯玉、申棖、申堂，倶是後人所以見増益，於今殆不可考.

冉季字子産.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冉季字産. 正義家語雲冉季字子産.

公祖句茲字子之. [一]

[一]索隠句音鈎. 正義句音鈎.

秦祖字子南. [一]

[一]集解鄭玄曰秦人. 索隠家語字子南.

漆雕哆[一]字子斂. [二]

[一]集解音赤者反. 索隠赤者反. 家語字子斂.

[二]集解鄭玄曰魯人.

顔高字子驕. [一]

[一]索隠家語名産. 孔子在衛，南子招夫子為次過市，時産為禦也. 正義孔子在衛，南子招夫子為次乗過市，顔高為禦.

漆雕徒父. [一]

[一]索隠家語字固也.

壌駟赤字子徒. [一]

[一]集解鄭玄曰秦人. 索隠家語字子徒者.

商沢. [一]

[一]集解家語曰字子季. 索隠家語字季.

石作蜀字子明. [一]

[一]索隠家語同.

任不斉字選. [一]

[一]集解鄭玄曰楚人. 索隠家語字子選也.

公良孺字子正. [一]

[一]集解鄭玄曰：｢陳人，賢而有勇.｣索隠家語作｢良儒｣. 陳人，字子正，賢而有勇. 孔子周遊，常以家車五乗従孔子遊. 家語在三十五人之中. 亦見系家，在三十二人不見，蓋傳之數亦誤也. 鄒誕本作｢公襄儒｣. 正義孔子周遊，常以家車五乗従孔子. 孔子世家亦雲語在三十五人中，今在四十二人數，恐太史公誤也.

後処字子裏. [一]

[一]集解鄭玄曰斉人. 索隠家語同也.

秦冉字開. [一]

[一]正義家語無此人. 王粛家語此等惟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顔亥、仲叔會四人，家語有事跡，而史記闕. 公伯寮、秦冉、鄡単，家語不載，而別有琴牢、陳亢、県亶三人.

公夏首字乗.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同也.

奚容箴字子皙. [一]

[一]索隠家語同也. 正義衛人.

公肩定字子中.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或曰晉人. 索隠家語同也.

顔祖字襄. [一]

[一]索隠家語無此人也. 正義魯人.

鄡[一]単[二]字子家. [三]

[一]集解苦尭反.

[二]集解音善.

[三]集解徐広曰：｢一云『鄔単』. 钜鹿有鄡県，太原有鄔県.｣索隠鄡音苦尭反，単音善，則単名. 徐広云｢一作『鄔単』，钜鹿有鄡県，太原有鄔県｣. 家語無此人也.

句井疆. [一]

[一]集解鄭玄曰衛人. 正義句作｢鈎｣.

罕父黒字子索. [一]

[一]集解家語曰：｢罕父黒字索.｣索隠家語作｢罕父黒字索｣.

秦商字子丕. [一]

[一]集解鄭玄曰楚人. 索隠家語：｢魯人，字丕慈. 少孔子四歳. 其父堇，與孔子父紇倶以力聞也.｣正義家語云：｢魯人，字丕茲.｣

申黨字周. [一]

[一]索隠家語有申繚，字周. 論語有申棖. 鄭玄云｢申棖，魯人，弟子也｣. 蓋申堂是棖不疑，以棖堂聲相近. 上又有公伯繚，亦字周. 家語則無伯繚，是史記述伯繚一人者也. 正義魯人.

顔之僕字叔.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並同.

栄旂字子祈. [一]

[一]索隠家語栄祈字子顔也.

県成字子祺.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作｢子謀｣也. 正義県音玄.

左人郢字行.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同也.

燕伋字思. [一]

[一]索隠家語同也.

鄭國字子徒. [一]

[一]索隠家語薛邦字徒，史記作｢國｣而家語稱｢邦｣者，蓋避漢祖諱而改. ｢鄭｣與｢薛｣，字誤也. 正義家語雲薛邦字徒，史記作｢國｣者，避高祖諱. ｢薛｣字與｢鄭｣字誤耳.

秦非字子之.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施之常字子恆.

顔噲字子聲.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歩叔乗字子車. [一]

[一]集解鄭玄曰斉人.

原亢籍. [一]

[一]集解家語曰：｢名亢，字籍.｣索隠家語名亢字籍. 正義亢，作｢■｣，仁勇反.

樂欬字子聲. [一]

[一]索隠家語同也. 正義魯人.

廉絜字庸. [一]

[一]集解鄭玄曰衛人. 索隠家語同也.

叔仲會字子期. [一]

[一]集解鄭玄曰晉人. 索隠鄭玄雲晉人. 家語｢魯人. 少孔子五十四歳. 與孔璿年相比，二孺子倶執筆迭侍於夫子，孟武伯見而放之｣是也.

顔何字冉.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字稱.

狄黒字皙. [一]

[一]索隠家語同.

邦巽字子斂.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家語｢巽｣作｢選｣，字子斂. 文翁図作｢國選｣，蓋亦避漢諱改之. 劉氏作｢邽巽｣，音圭，所見各異.

孔忠. [一]

[一]集解家語曰：｢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索隠家語云｢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也.

公西輿如字子上. [一]

[一]索隠家語同.

公西葴字子上. [一]

[一]集解鄭玄曰魯人. 索隠公西箴字子上，家語子上作｢子尚｣也.

太史公曰：學者多稱七十子之徒，譽者或過其実，毀者或損其真，鈞之未睹厥容貌，則論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 餘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論語弟子問並次為篇，疑者闕焉.

[索隠述賛]教興闕里，道在郰郷. 異能就列，秀士升堂. 依仁遊藝，合志同方. 將師宮尹，俎豆琳瑯. 惜哉不霸，空臣素王！

史記卷六十八 商君列傳第八

商君者，[一]衛之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孫氏，其祖本姫姓也. 鞅少好刑名之學，事魏相公叔座[二]為中庶子. [三]公叔座知其賢，未及進. 會座病，魏恵王親往問病，[四]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諱，將柰社稷何？｣公叔曰：｢座之中庶子[五]公孫鞅，年雖少，有奇才，願王挙國而聴之.｣王嘿然. 王且去，座屏人言曰：｢王即不聴用鞅，必殺之，無令出境.｣王許諾而去. 公叔座召鞅謝曰：｢今者王問可以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許我. 我方先君後臣，因謂王即弗用鞅，當殺之. 王許我. 汝可疾去矣，且見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殺臣乎？｣卒不去. 恵王既去，而謂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國聴公孫鞅也，豈不悖哉！｣[六]

[一]正義秦封於商，故號商君.

[二]索隠公叔，氏；座，名也. 座音在戈反.

[三]索隠官名也. 魏已置之，非自秦也. 周禮夏官謂之｢諸子｣，禮記文王世子謂之｢庶子｣，掌公族也.

[四]索隠即魏侯之子，名罃，後徙大梁而稱梁也.

[五]索隠戦國策云衛庶子也.

[六]索隠疾重而悖亂也. 正義悖音背.

公叔既死，公孫鞅聞秦孝公下令國中求賢者，將修繆公之業，東複侵地，廼遂西入秦，因孝公寵臣景監[一]以求見孝公. 孝公既見衛鞅，語事良久，孝公時時睡，弗聴. 罷而孝公怒景監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監以譲衛鞅. 衛鞅曰：｢吾説公以帝道，其志不開悟矣.｣後五日，複求見鞅. 鞅複見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 罷而孝公複譲景監，景監亦譲鞅. 鞅曰：｢吾説公以王道而未入也. 請複見鞅.｣鞅複見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 罷而去. 孝公謂景監曰：｢汝客善，可與語矣.｣鞅曰：｢吾説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 誠複見我，我知之矣.｣衛鞅複見孝公. 公與語，不自知■之前於席也. 語數日不厭. 景監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説君[二]以帝王之道比三代，[三]而君曰：『久遠，吾不能待. 且賢君者，各及其身顕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數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國之術説君，君大説[四]之耳. 然亦難以比徳於殷周矣.｣

[一]索隠景姓，楚之族也. 監音去聲平聲並通.

[二]索隠音稅，下同.

[三]索隠比三. 比者，頻也. 謂頻三見孝公，言帝王之道也. 比音必耳反. 正義比，必寐反. 説者以五帝三王之事比至孝公，以三代帝王之道方興. 孝公曰｢太久遠，吾不能｣.

[四]索隠音悅.

孝公既用衛鞅，鞅欲変法，恐天下議己. 衛鞅曰：｢疑行無名，疑事無功. 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世；[一]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敖於民. [二]愚者闇於成事，知者見於未萌. 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 論至徳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 是以聖人苟可以彊國，不法其故；[三]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禮.｣孝公曰：｢善.｣甘竜曰：[四]｢不然. 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変法而治. 因民而教，不勞而成功；縁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衛鞅曰：｢竜之所言，世俗之言也. 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 以此両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與論於法之外也. 三代不同禮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 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五]杜摯曰：｢利不百，不変法；功不十，不易器. 法古無過，循禮無邪.｣衛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 故湯武不循古而王，[六]夏殷不易禮而亡. [七]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衛鞅為左庶長，卒定変法之令.

[一]索隠商君書｢非｣作｢負｣.

[二]索隠商君書作｢必見驁於人｣也. 正義敖，五到反.

[三]索隠言救獘為政之術，所為苟可以彊國，則不必要須法於故事也.

[四]索隠孝公之臣，甘姓，竜名也. 甘氏出春秋時甘昭公王子帯後.

[五]索隠言賢智之人作法更禮，而愚不肖者不明変通，而輒拘制不使之行，斯亦信然矣.

[六]索隠商君書作｢脩古｣.

[七]索隠指殷紂、夏桀也.

令民為什伍，[一]而相牧司連坐. [二]不告姦者腰斬，告姦者與斬敵首同賞，[三]匿姦者與降敵同罰. [四]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 [五]有軍功者，各以率[六]受上爵；為私鬥者，各以軽重被刑大小. 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複其身. 事末利及怠而貧者，挙以為収孥. 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為屬籍. [八]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 [九]有功者顕栄，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

[一]索隠劉氏云：｢五家為保，十保相連.｣正義或為十保，或為五保.

[二]索隠牧司謂相糾発也. 一家有罪而九家連挙発，若不糾挙，則十家連坐. 恐変令不行，故設重禁.

[三]索隠案：謂告姦一人則得爵一級，故云｢與斬敵首同賞｣也.

[四]索隠案律，降敵者誅其身，沒其家，今匿姦者，言當與之同罰也.

[五]正義民有二男不別為活者，一人出両課.

[六]集解音律.

[七]索隠末謂工商也. 蓋農桑為本，故上云｢本業耕織｣也. 怠者，懈也. 周禮謂之｢疲民｣. 以言懈怠不事事之人而貧者，則糾挙而収錄其妻子，沒為官奴婢，蓋其法特重於古也.

[八]索隠謂宗室若無軍功，則不得入屬籍. 謂除其籍，則雖無功不及爵秩也.

[九]索隠謂各隨其家爵秩之班次，亦不使僭侈踰等也.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 民怪之，莫敢徙. 複曰｢能徙者予五十金｣. 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以明不欺. 卒下令.

令行於民期年，秦民之國都言初令[一]之不便者以千數. 於是太子犯法. 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將法太子. 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 明日，秦人皆趨令. [二]行之十年，秦民大説，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 民勇於公戦，怯於私鬥，郷邑大治. 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者，衛鞅曰｢此皆亂化之民也｣，盡遷之於邊城. 其後民莫敢議令.

[一]索隠謂鞅新変之法令為｢初令｣.

[二]索隠趨音七踰反. 趨者，向也，附也.

於是以鞅為大良造. [一]將兵囲魏安邑，降之. 居三年，作為築冀闕[二]宮庭於鹹陽，秦自雍徙都之. 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內息者為禁. 而集小(都)郷邑聚為県，置令、丞，凡三十一県. 為田開阡陌封疆，[三]而賦稅平. 平鬥桶[四]権衡丈尺. 行之四年，公子虔複犯約，劓之. 居五年，秦人富彊，天子致胙[五]於孝公，諸侯畢賀.

[一]索隠即大上造也，秦之第十六爵名也. 今云｢良造｣者，或後変其名耳.

[二]索隠冀闕即魏闕也. 冀，記也. 出列教令，當記於此門闕.

[三]正義南北曰阡，東西曰陌. 按：謂駅塍也. 疆音疆. 封，聚土也；疆，界也：謂界上封記也.

[四]集解鄭玄曰：｢音勇，今之斛也.｣索隠音統，量器名.

[五]正義音左故反.

其明年，斉敗魏兵於馬陵，虜其太子申，殺將軍龐涓. 其明年，衛鞅説孝公曰：｢秦之與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並秦，秦即並魏. 何者？魏居領阨之西，[一]都安邑，與秦界河而獨擅山東之利. 利則西侵秦，病則東収地. 今以君之賢聖，國頼以盛. 而魏往年大破於斉，諸侯畔之，可因此時伐魏. 魏不支秦，必東徙. 東徙，秦拠河山之固，東郷以制諸侯，此帝王之業也.｣孝公以為然，使衛鞅將而伐魏. 魏使公子卬將而撃之. 軍既相距，衛鞅遺魏將公子卬書曰：｢吾始與公子驩，今倶為両國將，不忍相攻，可與公子面相見，盟，樂飲而罷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為然. 會盟已，飲，而衛鞅伏甲士而襲虜魏公子卬，因攻其軍，盡破之以帰秦. 魏恵王兵數破於斉秦，國內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獻於秦以和. 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 [二]梁恵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座之言也.｣衛鞅既破魏還，秦封之於、商[三]十五邑，號為商君.

[一]索隠蓋即安邑之東，山領険阨之地，即今蒲州之中條已東，連汾、晉之嶮嶝也.

[二]索隠紀年曰：｢梁恵王二十九年，秦衛鞅伐梁西鄙｣，則徙大梁在恵王之二十九年也. 正義従蒲州安邑徙汴州浚儀也.

[三]集解徐広曰：｢弘農商県也.｣索隠於、商，二県名，在弘農. 紀年雲秦封鞅在恵王三十年，與此文合. 正義於、商在鄧州內郷県東七里，古於邑也. 商洛県在商州東八十九里，本商邑，周之商國. 案：十五邑近此(三)[二]邑.

商君相秦十年，[一]宗室貴戚多怨望者. 趙良見商君. 商君曰：｢鞅之得見也，従孟蘭皐，[二]今鞅請得交，可乎？｣趙良曰：｢僕弗敢願也. 孔丘有言曰：『推賢而戴者進，聚不肖而王者退.』僕不肖，故不敢受命. 僕聞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貪名.』僕聴君之義，則恐僕貪位貪名也. 故不敢聞命.｣商君曰：｢子不説吾治秦與？｣[三]趙良曰：｢反聴之謂聡，內視之謂明，自勝之謂彊. [四]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無為問僕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無別，同室而居. 今我更制其教，而為其男女之別，大築冀闕，営如魯衛矣. 子観我治秦也，孰與五羖大夫賢？｣趙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 武王諤諤以昌，殷紂墨墨以亡. [五]君若不非武王乎，則僕請終日正言而無誅，可乎？｣商君曰：｢語有之矣，貌言華也，至言実也，苦言薬也，甘言疾也. 夫子果肯終日正言，鞅之薬也. 鞅將事子，子又何辭焉！｣趙良曰：｢夫五羖大夫，荊之鄙人也. [六]聞秦繆公之賢而願望見，行而無資，自粥於秦客，被褐食牛. 期年，繆公知之，挙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望焉. 相秦六七年，而東伐鄭，三置晉國之君，[七]一救荊國之禍. [八]発教封內，而巴人致貢；施徳諸侯，而八戎來服. 由餘聞之，款関請見. [九]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勞不坐乗，暑不張蓋，行於國中，不従車乗，不操幹戈，功名蔵於府庫，徳行施於後世. 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一０]童子不歌謠，舂者不相杵. [一一]此五羖大夫之徳也. 今君之見秦王也，因嬖人景監以為主，非所以為名也. 相秦不以百姓為事，而大築冀闕，非所以為功也. 刑黥太子之師傅，殘傷民以駿刑，是積怨畜禍也. 教之化民也深於命，[一二]民之效上也捷於令. [一三]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為教也. [一四]君又南面而稱寡人，日縄秦之貴公子. 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何不遄死.』以詩観之，非所以為壽也. 公子虔杜門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殺祝懽而黥公孫賈. 詩曰：『得人者興，失人者崩.』此數事者，非所以得人也. 君之出也，後車十數，従車載甲，多力而駢脅者為驂乗，持矛而操闟[一五]戟者[一六]旁車而趨. 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 書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一七]君之危若朝露，尚將欲延年益壽乎？則何不帰十五都，[一八]潅園於鄙，勧秦王顕巌穴之士，養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徳，可以少安. 君尚將貪商於之富，寵秦國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賓客而不立朝，秦國之所以収君者，豈其微哉[一九]？亡可翹足而待.｣商君弗従.

[一]索隠戦國策云孝公行商君法十八年而死，與此文不同者，案此直雲相秦十年耳，而戦國策乃雲行商君法十八年，蓋連其未作相之年耳.

[二]索隠孟蘭皐，人姓名也. 言鞅前因蘭皐得與趙良相見也.

[三]索隠説音悅. 與音予.

[四]索隠謂守謙敬之人是為自勝，若是者乃為強. 若爭名得勝，此非強之道.

[五]正義以殷紂比商君.

[六]正義百里奚，南陽宛人. 屬楚，故云荊.

[七]索隠謂立晉恵公、懐公、文公也.

[八]索隠案(六國)[十二諸侯]年表，穆公二十八年會晉，救楚，朝周是也.

[九]集解韋昭曰：｢款，叩也.｣

[一０]正義音體.

[一一]集解鄭玄曰：｢相謂送杵聲，以聲音自勧也.｣

[一二]索隠劉氏云：｢教謂商鞅之令也，命謂秦君之命也. 言人畏鞅甚於秦君.｣

[一三]索隠上謂鞅之処分. 今謂秦君之令.

[一四]索隠左建謂以左道建立威権也. 外易謂在外革易君命也.

[一五]集解所及反.

[一六]集解徐広曰：｢一作『■』. 屈盧之勁矛，幹將之雄戟.｣索隠闟，亦作｢鈒｣，同所及反. 鄒誕音吐■反. ■音遼. 屈音九勿反. 按：屈盧、幹將並古良匠造矛戟者名. 正義顧野王云：｢鋋也.｣方言云：｢矛，呉、揚、江、淮、南楚、五湖之閒謂之鋋. 其柄謂之矜.｣釈名云：｢戟，格也. 旁有格.｣

[一七]索隠此是周書之言，孔子所刪之餘.

[一八]索隠衛鞅所封商於二県以為國，其中凡有十五都，故趙良勧令帰之. 正義公孫鞅封商於十五邑，故云｢十五都｣.

[一九]索隠謂鞅於秦無仁恩，故秦國之所以將収錄鞅者其效甚明，故云｢豈其微哉｣.

後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 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発吏捕商君. 商君亡至関下，欲舎客舎. 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舎人無験者坐之.｣商君喟然歎曰：｢嗟乎，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 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師，弗受. 商君欲之他國. 魏人曰：｢商君，秦之賊. 秦彊而賊入魏，弗帰，不可.｣遂內秦. 商君既複入秦，走商邑，[一]與其徒屬発邑兵北出撃鄭. [二]秦発兵攻商君，殺之於鄭黽池. [三]秦恵王車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滅商君之家.

[一]索隠走音奏. 走，向也.

[二]集解徐広曰：｢京兆鄭県也.｣索隠地理志京兆有鄭県. 秦本紀云｢初県杜、鄭｣，按其地是鄭桓公友之所封.

[三]集解徐広曰：｢黽，或作『彭』.｣索隠鄭黽池者，時黽池屬鄭故也. 而徐広云｢黽或作彭｣者，按塩鉄論云｢商君困於彭池｣故也. 黽音亡忍反. 正義黽池去鄭三百里，蓋秦兵至鄭破商邑兵，而商君東走至黽，乃擒殺之.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 [一]跡其欲幹孝公以帝王術，挾持浮説，非其質矣. [二]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將卬，不師趙良之言，亦足発明商君之少恩矣. 餘嘗読商君開塞耕戦書，與其人行事相類. [三]卒受悪名於秦，有以也夫！[四]

[一]索隠謂天資其人為刻薄之行. 刻謂用刑深刻；薄謂棄仁義，不悃誠也.

[二]索隠説音如字. 浮説即虛説也. 謂鞅得用，刑政深刻，又欺魏將，是其天資自有狙詐，則初為孝公論帝王之術，是浮説耳，非本性也.

[三]索隠按商君書，開謂刑厳峻則政化開，塞謂布恩賞則政化塞，其意本於厳刑少恩. 又為田開阡陌，及言斬敵首賜爵，是耕戦書也.

[四]集解新序論曰：｢秦孝公保崤函之固，以広雍州之地，東並河西，北収上郡，國富兵彊，長雄諸侯，周室帰籍，四方來賀，為戦國霸君，秦遂以彊，六世而並諸侯，亦皆商君之謀也. 夫商君極身無二慮，盡公不顧私，使民內急耕織之業以富國，外重戦伐之賞以勧戎士，法令必行，內不阿貴寵，外不偏疏遠，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姦息. 故雖書云『無偏無黨』，詩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司馬法之勵戎士，周后稷之勧農業，無以易此. 此所以並諸侯也. 故孫卿曰：『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然無信，諸侯畏而不親. 夫霸君若斉桓、晉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負原之期，而諸侯畏其彊而親信之，存亡継絶，四方帰之，此管仲、舅犯之謀也. 今商君倍公子卬之舊恩，棄交魏之明信，詐取三軍之衆，故諸侯畏其彊而不親信也. 藉使孝公遇斉桓、晉文，得諸侯之統將，合諸侯之君，駆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則亡矣. 天下無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諸侯. 衛鞅始自以為知霸王之徳，原其事不諭也. 昔周召施善政，及其死也，後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詩是也. 嘗舎於樹下，後世思其徳不忍伐其樹，況害其身乎！管仲奪伯氏邑三百戸，無怨言. 今衛鞅內刻刀鋸之刑，外深鈇鉞之誅，歩過六尺者有罰，棄灰於道者被刑，一日臨渭而論囚七百餘人，渭水盡赤，號哭之聲動於天地，畜怨積讎比於丘山，所逃莫之隠，所帰莫之容，身死車裂，滅族無姓，其去霸王之佐亦遠矣. 然恵王殺之亦非也，可輔而用也. 使衛鞅施寛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幾霸者之佐哉！｣索隠新序是劉歆所撰，其中論商君，故裴氏引之. 藉音胙，字合作｢胙｣，誤為｢藉｣耳. 按：本紀｢周帰文武胙於孝公者｣是也. 説苑云｢秦法，棄灰於道者刑｣，是其事也.

[索隠述賛]衛鞅入秦，景監是因. 王道不用，霸術見親. 政必改革，禮豈因循. 既欺魏將，亦怨秦人. 如何作法，逆旅不賓！

史記卷六十九 蘇秦列傳第九

蘇秦者，東周雒陽人也. [一]東事師於斉，而習之於鬼谷先生. [二]

[一]索隠蘇秦字季子，蓋蘇忿生之後，己姓也. 譙周云：｢秦兄弟五人，秦最少. 兄代，代弟厲及辟、鵠，並為遊説之士.｣ 此下云｢秦弟代，代弟厲｣也. 正義戦國策云：｢蘇秦，雒陽乗軒里人也.｣藝文志云蘇子三十一篇，在縦橫流. 敬王以子朝之亂従王城東遷雒陽故城，乃號東周，以王城為西周.

[二]集解徐広曰：｢潁川陽城有鬼谷，蓋是其人所居，因為號.｣駰案：風俗通義曰｢鬼谷先生，六國時従橫家｣. 索隠按：鬼谷，地名也. 扶風池陽、潁川陽城並有鬼谷墟，蓋是其人所居，因為號. 又樂壱注鬼谷子書云｢蘇秦欲神袐其道，故仮名鬼谷｣.

出遊數歳，大困而帰. [一]兄弟嫂妹妻妾竊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産業，力工商，逐什二以為務. 今子釈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蘇秦聞之而慚，自傷，乃閉室不出，出其書遍観[二]之. 曰：｢夫士業已屈首受書，[三]而不能以取尊栄，雖多亦奚以為！｣於是得周書陰符，伏而読之. 期年，以出揣摩，[四]曰：｢此可以説當世之君矣.｣求説周顕王. 顕王左右素習知蘇秦，皆少之. [五]弗信.

[一]索隠按：戦國策此語在説秦王之後.

[二]索隠音遍官二音. 按：謂盡観覧其書也.

[三]索隠按：謂士之立操. 業者，素也，本也. 言本已屈首低頭，受書於師也.

[四]集解戦國策曰：｢乃発書，陳篋數十，得太公陰符之謀，伏而誦之，簡練以為揣摩. 読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血流至踵. 曰：『安有説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繍，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鬼谷子有揣摩篇也. 索隠戦國策云｢得太公陰符之謀｣，則陰符是太公之兵符也. 揣音初委反，摩音姥何反. 鄒誕本作｢揣靡｣，靡読亦為摩. 王劭云｢揣情、摩意是鬼谷之二章名，非為一篇也｣. 高誘曰｢揣，定也. 摩，合也. 定諸侯使讎其術，以成六國之従也｣. 江邃曰｢揣人主之情，摩而近之｣，其意當矣.

[五]索隠謂王之左右素慣習知秦浮説，多不中當世，而以為蘇秦智識淺，故云｢少之｣. 劉氏云：｢少謂軽之也.｣

乃西至秦. 秦孝公卒. 説恵王曰：｢秦四塞之國，被山帯渭，東有関河，[一]西有漢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馬，[二]此天府也. [三]以秦士民之衆，兵法之教，可以呑天下，稱帝而治.｣秦王曰：｢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文理未明，不可以並兼.｣方誅商鞅，疾辯士，弗用.

[一]正義東有黃河，有函谷、蒲津、竜門、合河等関；南山及武関、嶢関；西有大隴山及隴山関、大震、烏蘭等関；北有黃河南塞：是四塞之國，被山帯渭(又)[以]為界. 地里. 江(渭)[謂]岷江，[西従]渭州隴山之西南流入蜀，東至荊陽入海也. 河謂黃河，従同州小積石山東北流，至勝州即南流，至華州又東北流，経魏、滄等州入海. 各是萬里已下.

[二]索隠按：謂代郡馬邑也. 地理志代郡又有馬城県. 一云代馬，謂代郡兼有胡馬之利.

[三]索隠按：周禮春官有天府. 鄭玄曰：｢府，物所蔵. 言天，尊此所蔵若天府然.｣

乃東之趙. 趙粛侯令其弟成為相，號奉陽君. 奉陽君弗説之.

去遊燕，歳餘而後得見. 説燕文侯[一]曰：｢燕東有朝鮮[二]、遼東，北有林胡、樓煩，[三]西有雲中、九原，[四]南有■沱、易水，[五]地方二千餘里，帯甲數十萬，車六百乗，騎六千匹，粟支數年. [六]南有碣石、[七]鴈門之饒，[八]北有棗栗之利，民雖不佃作而足於棗栗矣. 此所謂天府者也.

[一]索隠説音稅，下並同. 燕文侯，史失名.

[二]索隠潮仙二音，水名.

[三]索隠地理志樓煩屬鴈門郡. 正義二胡國名，朔、嵐已北.

[四]索隠按：地理志云中、九原二郡名. 秦曰九原，漢武帝改曰五原郡. 正義二郡並在勝州也. 雲中郡城在楡林県東北四十里. 九原郡城在楡林県西界.

[五]集解周禮曰：｢正北曰並州，其川呼沱.｣鄭玄曰：｢呼沱出鹵城.｣索隠按：滹遝，水名，並州之川也，音呼沱. 又地理志鹵城，県名，屬代郡. 滹遝河自県東至參合，又東至文安入海也. 正義呼沱出代州繁畤県，東南流経五台山北，東南流過定州，流入海. 易水出易州易県，東流過幽州帰義県，東與呼沱河合也.

[六]索隠按：戦國策｢車七百乗，粟支十年｣.

[七]索隠(戦國策)碣石山在常山九門県. 地理志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驪城県西南.

[八]正義鴈門山在代，燕西門.

｢夫安樂無事，不見覆軍殺將，無過燕者. 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所以不犯冦被甲兵者，以趙之為蔽其南也. 秦趙五戦，秦再勝而趙三勝. 秦趙相斃，而王以全燕制其後，此燕之所以不犯冦也. 且夫秦之攻燕也，踰雲中、九原，過代、上谷，彌地數千里，雖得燕城，秦計固不能守也. 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 今趙之攻燕也，発號出令，不至十日而數十萬之軍軍於東垣矣. [一]渡■沱，渉易水，不至四五日而距國都矣. 故曰秦之攻燕也，戦於千里之外；趙之攻燕也，戦於百里之內. 夫不憂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計無過於此者. 是故願大王與趙従親，天下為一，則燕國必無患矣.｣

[一]索隠地理志高帝改曰真定也. 正義趙之東邑，在恆州真定県南八里，故常山城是也.

文侯曰：｢子言則可，然吾國小，西迫彊趙，[一]南近斉[二]，斉、趙彊國也. 子必欲合従以安燕，寡人請以國従.｣

[一]正義貝、冀、深、趙四州，七國時屬趙，即燕西界.

[二]正義河北博、滄、徳三州，斉地北境，與燕相接，隔黃河.

於是資蘇秦車馬金帛以至趙. 而奉陽君已死，即因説趙粛侯[一]曰：｢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皆高賢君之行義，皆願奉教陳忠於前之日久矣. [二]雖然，奉陽君妒而君不任事，是以賓客遊士莫敢自盡於前者. 今奉陽君捐館舎，君乃今複與士民相親也，臣故敢進其愚慮.

[一]索隠按：世本雲粛侯名言.

[二]正義奉，符用反.

｢竊為君計者，莫若安民無事，且無庸有事於民也. 安民之本，在於択交，択交而得則民安，択交而不得則民終身不安. 請言外患：斉秦為両敵而民不得安，倚秦攻斉而民不得安，倚斉攻秦而民不得安. 故夫謀人之主，伐人之國，常苦出辭斷絶人之交也. 願君慎勿出於口. 請別白黒所以異，陰陽而已矣. [一]君誠能聴臣，燕必致旃裘狗馬之地，斉必致魚塩之海，楚必致橘柚之園，韓、魏、中山皆可使致湯沐之奉，而貴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 夫割地包利，五伯之所以覆軍禽將而求也；封侯貴戚，湯武之所以放弑而爭也. 今君高拱而両有之，此臣之所以為君願也.

[一]索隠按：戦國策云｢請屏左右，白言所以異陰陽｣，其説異此. 然言別白黒者，蘇秦言己今論趙國之利，必使分明，有如白黒分別，陰陽殊異也.

｢今大王與秦，則秦必弱韓、魏；與斉，則斉必弱楚、魏. [一]魏弱則割河外，韓弱則效宜陽，宜陽效則上郡絶，[二]河外割則道不通，[三]楚弱則無援. 此三策者，不可不孰計也.

[一]正義楚東淮泗之上，與斉接境.

[二]正義宜陽即韓城也，在洛州西，韓大郡也. 上郡在同州西北. 言韓弱，與秦宜陽城，則上郡路絶矣.

[三]正義河外，同、華等地也. 言魏弱，與秦河外地，則道路不通上郡矣. 華山記云：｢此山分秦晉之境，晉之西鄙則曰陰晉，秦之東邑則曰寧秦.｣

｢夫秦下軹道，[一]則南陽危；[二]劫韓包周，[三]則趙氏自操兵；[四]拠衛取巻，[五]則斉必入朝秦. 秦欲已得乎山東，則必挙兵而嚮趙矣. 秦甲渡河踰漳，拠番吾，[六]則兵必戦於邯鄲之下矣. 此臣之所為君患也.

[一]正義軹音止. 故亭在雍州萬年県東北十六里苑中.

[二]正義南陽，懐州河南也，七國時屬韓. 言秦兵下軹道，従東渭橋歴北道過蒲津攻韓，即南陽危矣.

[三]正義周都洛陽，秦若劫取韓南陽，是包裹周都也. 趙邯鄲危，故須起兵自守.

[四]索隠戦國策作｢自銷鑠｣.

[五]集解丘権反. 索隠地理志巻県屬河南. 按：戦國策云｢取淇｣. 正義衛地濮陽也. 巻城在鄭州武原県西北七里. 言秦守衛得巻，則斉必來朝秦.

[六]集解徐広曰：｢常山有蒲吾県.｣索隠按：徐氏所引，拠地理志云然也. 正義番音婆，又音蒲，又音盤. 疑古番吾公邑也. 括地志云：｢蒲吾故城在鎮州常山県東二十里.｣漳水在潞州. 言秦兵渡河，歴南陽，入羊腸，経沢、潞，渡漳水，守蒲吾城，則與趙戦於都城下矣.

｢當今之時，山東之建國莫彊於趙. 趙地方二千餘里，帯甲數十萬，車千乗，騎萬匹，粟支數年. 西有常山，[一]南有河漳，[二]東有清河，[三]北有燕國. [四]燕固弱國，不足畏也. 秦之所害於天下者莫如趙，然而秦不敢挙兵伐趙者，何也？畏韓、魏之議其後也. 然則韓、魏，趙之南蔽也. 秦之攻韓、魏也，無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蠶食之，傅[五]國都而止. 韓、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 秦無韓、魏之規，則禍必中於趙矣. 此臣之所為君患也.

[一]正義在鎮州西.

[二]正義｢河｣字一作｢清｣，即漳河也，在潞州. 地理志濁漳出長子鹿谷山，東至鄴，入清漳.

[三]正義清河，今貝州也.

[四]正義然三家分晉，趙得晉陽，襄子又伐戎取代. 既云｢西有常山者｣，趙都邯鄲近北燕也.

[五]集解音附.

｢臣聞尭無三夫之分，舜無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無百人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士不過三千，車不過三百乗，卒不過三萬，立為天子：誠得其道也. 是故明主外料其敵之彊弱，內度其士卒賢不肖，不待両軍相當而勝敗存亡之機固已形於胸中矣，豈揜於衆人之言而以冥冥決事哉！

｢臣竊以天下之地図案之，諸侯之地五倍於秦，料度諸侯之卒十倍於秦，六國為一，並力西郷而攻秦，秦必破矣. 今西面而事之，見臣於秦. 夫破人之與破於人也，[一]臣人之與臣於人也，[二]豈可同日而論哉！

[一]正義破人謂破前敵也. 破於人，為被前敵破.

[二]索隠按：臣人謂己為彼臣也. 臣於人者，謂我為主，使彼臣己也. 正義臣人謂己得人為臣. 臣於人謂己事他人.

｢夫衡人者，[一]皆欲割諸侯之地以予秦. 秦成，則高台榭，美宮室，聴竽瑟之音，前有樓闕軒轅，[二]後有長姣[三]美人，國被秦患而不與其憂. 是故夫衡人日夜務以秦権恐愒諸侯[四]以求割地，故願大王孰計之也.

[一]索隠按：衡人即遊説従橫之士也. 東西為橫，南北為従. 秦地形東西橫長，故張儀相秦，為秦連橫. 正義衡音橫. 謂為秦人.

[二]索隠戦國策云｢前有軒轅｣. 又史記俗本亦有作｢軒冕｣者，非本文也.

[三]索隠音交. 説文云：｢姣，美也.｣

[四]集解愒音呼曷反. 索隠恐，起拱反. 愒，許曷反. 謂相恐脅也. 鄒氏愒音憩，其意疏.

｢臣聞明主絶疑去讒，屏流言之跡，塞朋黨之門，故尊主広地彊兵之計臣得陳忠於前矣. 故竊為大王計，莫如一韓、魏、斉、楚、燕、趙以従親，以畔秦. 令天下之將相會於洹水之上，[一]通質[二]，刳白馬而盟. 要約曰：『秦攻楚，斉、魏各出鋭師以佐之，韓絶其糧道，[三]趙渉河漳，[四]燕守常山之北. 秦攻韓魏，[五]則楚絶其後，[六]斉出鋭師而佐之，趙渉河漳，燕守雲中. 秦攻斉，則楚絶其後，韓守城皐，[七]魏塞其道，[八]趙渉河漳、博関，[九]燕出鋭師以佐之. 秦攻燕，則趙守常山，楚軍武関，斉渉勃海，[一０]韓、魏皆出鋭師以佐之. 秦攻趙，則韓軍宜陽，楚軍武関，魏軍河外，[一一]斉渉清河，[一二]燕出鋭師以佐之. 諸侯有不如約者，以五國之兵共伐之.』六國従親以賓秦，[一三]則秦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東矣. 如此，則霸王之業成矣.｣

[一]集解徐広曰：｢洹水出汲郡林慮県.｣

[二]索隠音如字，又音躓. 以言通其交質之情.

[三]索隠謂擁兵於嶢関之外，又守宜陽也.

[四]索隠謂趙亦渉河漳而西，欲與韓作援，以阻秦軍.

[五]正義謂道蒲津之東攻之.

[六]索隠謂出兵武関，以絶秦兵之後.

[七]正義在洛州氾水県.

[八]索隠按：其道即河內之道. 戦國策｢其｣作｢午｣.

[九]集解徐広曰：｢斉威王六年，晉伐斉到博陵. 東郡有博平県.｣

[一０]正義斉従滄州渡河至瀛州.

[一一]索隠河外謂陝及曲沃等処也. 正義謂同、華州.

[一二]正義斉従貝州過河而西.

[一三]索隠謂六國之軍共為合従相親，獨以秦為賓而共伐之.

趙王曰：｢寡人年少，立國日淺，未嘗得聞社稷之長計也. 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諸侯寡人敬以國従.｣乃飾車百乗，黃金千溢[一]，白璧百雙，錦繍千純，[二]以約諸侯.

[一]索隠戦國策作｢萬溢｣. 一溢為一金，則二十両曰一溢，為米二升. 鄭玄以一溢為二十四分之一，其説異也.

[二]集解純，匹端名. 周禮曰：｢純帛不過五両.｣索隠音淳. 裴氏云｢純，端疋名｣. 高誘注戦國策音屯. 屯，束也. 又禮郷射云｢某賢於某若幹純｣. 純，數也，音旋.

是時周天子致文武之胙於秦恵王. 恵王使犀首攻魏，禽將竜賈，取魏之雕陰，[一]且欲東兵. 蘇秦恐秦兵之至趙也，乃激怒張儀，入之於秦.

[一]索隠魏地也. 劉氏曰｢在竜門河之西北｣. 按：地理志雕陰屬上郡. 正義在鄜州洛交県北三十四里.

於是説韓宣王[一]曰：｢韓北有鞏、成皐[二]之固，西有宜陽、商阪之塞，[三]東有宛、穣、[四]洧水，[五]南有陘山，[六]地方九百餘里，帯甲數十萬，天下之彊弓勁弩皆従韓出. 谿子、[七]少府時力、距來者，[八]皆射六百歩之外. 韓卒超足而射，[九]百発不暇止，遠者括蔽洞胸，近者鏑弇心. 韓卒之剣戟皆出於冥山、[一０]棠谿、[一一]墨陽、[一二]合賻、[一三]鄧師、[一四]宛馮、[一五]竜淵、太阿，[一六]皆陸斷牛馬，水截鵠鴈，當敵則斬堅甲鉄幕，[一七]革抉[一八]■芮，[一九]無不畢具. 以韓卒之勇，被堅甲，蹠勁弩，帯利剣，一人當百，不足言也. 夫以韓之勁與大王之賢，乃西面事秦，交臂而服，羞社稷而為天下笑，無大於此者矣. 是故願大王孰計之.

[一]索隠按：世本韓宣王，昭侯之子也.

[二]索隠二邑本屬東周，後為韓邑. 地理志二県並屬河南.

[三]集解徐広曰：｢商，一作『常』.｣索隠劉氏云｢蓋在商洛之閒，適秦楚之険塞｣是也. 正義宜陽在洛州福昌県東十四里. 商阪即商山也，在商洛県南一里，亦曰楚山，武関在焉.

[四]集解宛，於袁反. 索隠地理志宛、穣二県名，並屬南陽.

[五]集解洧，於鬼反. 索隠音於軌反，水名，出南方. 正義在新鄭東南，流入潁.

[六]集解徐広曰：｢召陵有陘亭. 密県有陘山.｣正義在新鄭西南三十里.

[七]集解許慎云：｢南方谿子蠻夷柘弩，皆善材.｣索隠按：許慎注淮南子，以為南方谿子蠻出柘弩及竹弩.

[八]集解韓有谿子弩，又有少府所造二種之弩. 案：時力者，謂作之得時，力倍於常，故名時力也. 距來者，謂弩埶勁利，足以距來敵也. 索隠韓又有少府所造時力、距來二種之弩. 按：時力者，謂作之得時則力倍於常，故有時力也. 距來者，謂以弩埶勁利，足以距於來敵也. 其名並見淮南子.

[九]索隠按：超足謂超騰用埶，蓋起足蹋之而射也，故下云｢蹠勁弩｣是也. 正義超足，斉足也. 夫欲放弩，皆坐，挙足踏弩，両手引揍機，然始発之.

[一０]集解徐広曰：｢荘子雲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見冥山.｣駰案：司馬彪曰｢冥山在朔州北｣. 索隠荘子云｢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見冥山｣. 司馬彪云｢冥山在朔州北｣. 郭象云｢冥山在乎太極｣. 李軌云｢在韓國｣.

[一一]集解徐広曰：｢汝南呉房有棠谿亭.｣索隠地理志棠谿亭在汝南呉房県. 正義故城在予州偃城県西八十里. 塩鉄論云｢有棠谿之剣｣是.

[一二]集解淮南子曰：｢墨陽之莫邪也.｣索隠淮南子云｢服剣者貴於剡利，而不期於墨陽莫邪｣，則墨陽匠名也.

[一三]集解音附. 徐広曰：｢一作『伯』.｣索隠按：戦國策作｢合伯｣，春秋後語作｢合相｣.

[一四]索隠鄧國有工鋳剣，而師名焉.

[一五]集解徐広曰：｢滎陽有馮池.｣索隠徐広云｢滎陽有馮池｣，謂宛人於馮池鋳剣，故號宛馮.

[一六]集解呉越春秋曰：｢楚王召風胡子而告之曰：『寡人聞呉有幹將，越有歐冶，寡人欲因子請此二人作剣，可乎？』風胡子曰：『可.』乃往見二人，作剣，一曰竜淵，二曰太阿.｣索隠按：呉越春秋楚王令風胡子請請呉幹將、越歐冶作剣二，其一曰竜泉，二曰太阿. 又太康地記曰｢汝南西平有竜泉水，可以淬刀剣，特堅利，故有竜泉之剣，楚之寶剣也. 以特堅利，故有堅白之論云：『黃，所以為堅也；白，所以為利也.』斉辨之曰：『白，所以為不堅；黃，所以為不利也.』故天下之寶剣韓為衆，一曰棠谿，二曰墨陽，三曰合伯，四曰鄧師，五曰宛馮，六曰竜泉，七曰太阿，八曰莫邪，九曰幹將也｣. 然幹將、莫邪匠名也，其剣皆出西平県，今有鉄官令一，別領戸，是古鋳剣之地也.

[一七]集解徐広曰：｢陽城出鉄.｣索隠按：戦國策云｢當敵則斬甲盾鞮鍪鉄幕｣也. 鄒誕幕一作｢陌｣. 劉云：｢謂以鉄為臂脛之衣. 言其剣利，能斬之也.｣

[一八]集解徐広曰：｢一作『決』.｣索隠音決. 謂以革為射決. 決，射韝也.

[一九]集解■音伐. 索隠■與｢瞂｣同，音伐，謂楯也. 芮音如字，謂繋楯之綬也. 正義方言云：｢盾，自関東謂之瞂，関西謂之盾.｣

｢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陽、成皐. 今茲效之，[一]明年又複求割地. 與則無地以給之，不與則棄前功而受後禍. 且大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已，以有盡之地而逆無已之求，此所謂市怨結禍者也，不戦而地已削矣. 臣聞鄙諺曰：『寧為雞口，無為牛後.』[二]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異於牛後乎？夫以大王之賢，挾彊韓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竊為大王羞之.｣

[一]索隠按：鄭玄注禮云｢效猶呈也，見也｣.

[二]索隠按；戦國策云｢寧為雞屍，不為牛従｣. 延篤注云｢屍，雞中主也. 従謂牛子也. 言寧為雞中之主，不為牛之従後也｣. 正義雞口雖小，猶進食；牛後雖大，乃出糞也.

於是韓王勃然作色，攘臂瞋目，按剣仰天太息[一]曰；｢寡人雖不肖，必不能事秦. 今主君[二]詔以趙王之教，敬奉社稷以従.｣

[一]索隠太息謂久蓄気而大籲也.

[二]索隠指蘇秦也. 禮，卿大夫稱主. 今嘉蘇子合従諸侯，褒而美之，故稱曰主.

又説魏襄王[一]曰：｢大王之地，南有鴻溝、[二]陳、汝南、許、郾、[三]昆陽、召陵、舞陽、新都、新郪，[四]東有淮、潁、[五]煮棗、[六]無胥，[七]西有長城之界，北有河外[八]、巻、衍、酸棗，[九]地方千里. 地名雖小，然而田舎廬廡之數，曾無所芻牧. 人民之衆，車馬之多，日夜行不絶，輷輷殷殷，[一０]若有三軍之衆. 臣竊量大王之國不下楚. ，然衡人怵王[一一]交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一二]不顧其禍. 夫挾彊秦之勢以內劫其主，罪無過此者. 魏，天下之彊國也；王，天下之賢王也. 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稱東藩，築帝宮，[一三]受冠帯，[一四]祠春秋，[一五]臣竊為大王恥之.

[一]索隠世本恵王子名嗣.

[二]集解徐広曰：｢在滎陽.｣

[三]集解徐広曰：｢在潁川. 於幰切.｣索隠音偃，又於建反. 戦國策作｢鄢｣. 按：地理志潁川有許、郾二県，又有傿陵県，故所稱惑也. 傿音焉. 正義陳、汝南，今汝州、予州県也.

[四]集解地理志潁川有昆陽、舞陽県，汝南有新郪県，南陽有新都県. 索隠地理志昆陽、舞陽屬潁川，召陵、新郪屬汝南. 按：新郪即郪丘，章帝以封殷後於宋. 新都屬南陽. 按：戦國策直雲新郪，無｢新都｣二字. 正義召陵在予州，舞陽在許州.

[五]正義淮陽、穎川二郡.

[六]集解徐広曰：｢在宛句.｣正義在宛朐. 按：宛朐，曹州県也.

[七]索隠按；其地闕.

[八]正義謂河南地.

[九]集解徐広曰：｢滎陽巻県有長城，経陽武到密. 衍，地名. 索隠徐広云｢滎陽巻県有長城｣，蓋拠地険為説也. 正義巻在鄭州原武県北七里. 酸棗在滑州. 衍，徐雲地名.

[一０]正義輷，麾宏反. 殷音隠.

[一一]正義衡音橫. 怵音卹.

[一二]正義卒音■忽反.

[一三]索隠謂為秦築宮，備其巡狩而舎之，故謂之｢帝宮｣.

[一四]索隠謂冠帯制度皆受秦法.

[一五]索隠言春秋貢奉，以助秦祭祀.

｢臣聞越王句踐戦敝卒三千人，禽夫差於幹遂；[一]武王卒三千人，革車三百乗，制紂於牧野：[二]豈其士卒衆哉，誠能奮其威也. 今竊聞大王之卒，武士二十萬，[三]蒼頭二十萬，[四]奮撃二十萬，廝徒十萬，[五]車六百乗，騎五千匹. 此其過越王句踐、武王遠矣，今乃聴於群臣之説而欲臣事秦. 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実[六]，故兵未用而國已虧矣. 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姦人，非忠臣也. 夫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偸取一時之功而不顧其後，破公家而成私門，外挾彊秦之勢以內劫其主，以求割地，願大王孰察之.

[一]索隠按：幹遂，地名，不知所在. 然按幹是水旁之高地，故有｢江幹｣｢河幹｣是也. 又左思呉都賦云｢長幹延屬｣，是幹為江旁之地. 遂者，道也. 於幹有道，因為地名. 正義在蘇州呉県西北四十餘里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 夫差敗於姑蘇，禽於幹遂，相去四十餘里.

[二]正義今衛州城是也. 周武王伐紂於牧野，築之.

[三]集解漢書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矢五十，置戈其上，冠冑帯剣，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中試則複其戸，利其田宅.｣索隠衣音意. 屬音燭. 按：三屬謂甲衣也. 覆膊，一也；甲裳，二也；脛衣，三也. 甲之有裳，見左傳也. 贏音盈. 謂齎糗糧. 中音竹仲反. 謂其筋力能負重，所以得中試也. 複音福. 謂中試之人，國家當優複，賜之上田宅，故云｢利其田宅｣也.

[四]索隠謂以青巾裹頭，以異於衆. 荀卿｢魏有蒼頭二十萬｣是也.

[五]索隠廝音斯. 謂廝養之卒. 斯，養馬之賎者，今起為之卒. 正義廝音斯. 謂炊烹供養雑役.

[六]索隠謂割地獻秦，以效己之誠実.

｢周書曰：『綿綿不絶，蔓蔓柰何？豪氂不伐，將用斧柯.』前慮不定，後有大患，將柰之何？大王誠能聴臣，六國従親，専心並力壱意，則必無彊秦之患. 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一]奉明約，在大王之詔詔之.｣

[一]索隠此｢效｣猶呈也，見也.

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嘗得聞明教. 今主君以趙王之詔詔之，敬以國従.｣

因東説斉宣王[一]曰：｢斉南有泰山，東有琅邪，西有清河，[二]北有勃海，北所謂四塞之國也. 斉地方二千餘里，帯甲數十萬，粟如丘山. 三軍之良，五家之兵，[三]進如鋒矢，[四]戦如雷霆，解如風雨. 即有軍役，未嘗倍泰山，絶清河，渉勃海也. [五]臨菑之中七萬戸，臣竊度之，不下戸三男子，三七二十一萬，不待発於遠県，而臨菑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 臨菑甚富而実，其民無不吹竽鼓瑟，弾琴撃築，[六]鬥雞走狗，六博[七]蹋鞠[八]者. 臨菑之塗，車轂撃，人肩摩，連衽成帷，挙袂成幕，揮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気揚. 夫以大王之賢與斉之彊，天下莫能當. 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竊為大王羞之.

[一]索隠世本名辟彊，威王之子也.

[二]正義即貝州.

[三]索隠按：高誘注戦國策云｢五家即五國也｣.

[四]索隠按；戦國策作｢疾如錐矢｣. 高誘曰｢錐矢，小矢，喩徑疾也｣. 呂氏春秋曰｢所貴錐矢者，為應聲而至｣. 正義斉軍之進，若鋒芒之刀，良弓之矢，用之有進而無退.

[五]正義言臨淄自足也. 絶，渉，皆度也. 勃海，滄州也. 斉有軍役，不用度河取二部.

[六]正義築似琴而大，頭圓，五弦，撃之不鼓.

[七]索隠按：王逸注楚詞云｢博，著也. 行六棋，故曰六博｣.

[八]集解劉向別錄曰：｢蹴鞠者，傳言黃帝所作，或曰起戦國之時. 蹋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戯而講練之.｣蹋，徒猟反. 鞠，求六反. 索隠上徒臘反，下居六反. 別錄注云：｢蹴踘，促六反. 蹴亦蹋也.｣

崔豹云：｢起黃帝時，習兵之埶.｣

｢且夫韓、魏之所以重畏秦者，為與秦接境壌界也. 兵出而相當，不出十日而戦勝存亡之機決矣. 韓、魏戦而勝秦，則兵半折，四境不守；戦而不勝，則國已危亡隨其後. 是故韓、魏之所以重與秦戦，而軽為之臣也. 今秦之攻斉則不然. 倍韓、魏之地，過衛陽晉之道，[一]徑乎亢父之険，[二]車不得方軌，[三]騎不得比行，百人守険，千人不敢過也. 秦雖欲深入，則狼顧，[四]恐韓、魏之議其後也. 是故恫疑[五]虛猲，[六]驕矜而不敢進，[七]則秦之不能害斉亦明矣.

[一]集解徐広曰：｢魏哀王十六年，秦抜魏蒲阪、陽晉、封陵.｣索隠按：陽晉，魏邑也. 魏系家｢哀王十六年，秦抜魏蒲阪、陽晉、封陵｣是也. 劉氏云｢陽晉，地名，蓋適斉之道，衛國之西南也｣. 正義言秦伐斉，背韓、魏地而與斉戦. 徐説陽晉非也，乃是晉陽耳. 衛地曹、濮等州也. 杜預云｢曹，衛下邑也｣. 陽晉故城在曹州乗氏県西北三十七里.

[二]索隠亢音剛，又苦浪反. 地理志県名，屬梁國也. 正義故県在兗州任城県南五十一里.

[三]正義言不得両車並行.

[四]正義狼性怯，走常還顧.

[五]索隠上音通，一音洞. 恐懼也.

[六]集解呼葛反. 索隠猲，本一作｢喝｣，並呼葛反. 高誘曰：｢虛猲，喘息懼貌也.｣劉氏云：｢秦自疑懼，不敢進兵，虛作恐怯之詞，以脅韓、魏也.｣

[七]正義言秦雖至亢父，猶恐懼狼顧，虛作喝罵，驕溢矜誇，不敢進伐斉明矣.

｢夫不深料秦之無柰斉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計過也. 今無臣事秦之名而有彊國之実，臣是故願大王少留意計之.｣

斉王曰：｢寡人不敏，僻遠守海，窮道東境之國也，未嘗得聞餘教. 今足下以趙王詔詔之，敬以國従.｣

乃西南説楚威王[一]曰：｢楚，天下之彊國也；王，天下之賢王也. 西有黔中、[二]巫郡，[三]東有夏州、[四]海陽，[五]南有洞庭、[六]蒼梧，[七]北有陘塞、郇陽，[八]地方五千餘里，帯甲百萬，車千乗，騎萬匹，粟支十年. 此霸王之資也. 夫以楚之彊與王之賢，天下莫能當也. 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則諸侯莫不西面而朝於章台之下矣.

[一]索隠威王名商，宣王之子.

[二]集解徐広曰：｢今之武陵也.｣正義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盤瓠後也.

[三]集解徐広曰：｢巫郡者，南郡之西界.｣正義巫郡，蘷州巫山県是.

[四]集解徐広曰：｢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駰案：左傳｢楚荘王伐陳，郷取一人焉以帰，謂之夏州｣. 而注者不説夏州所在. 車胤撰桓溫集云：｢夏口城上數里有洲，名夏州.｣｢東有夏州｣謂此也. 索隠裴駰拠左氏及車胤説夏州，其文甚明，而劉伯荘以為夏州侯之本國，亦未為得也. 正義大江中州也. 夏水口在荊州江陵県東南二十五里.

[五]索隠按：地理志無海陽. 劉氏云｢楚之東境｣.

[六]索隠今之青草湖是也，在嶽州界也.

[七]索隠地名. 地理志有蒼梧郡. 正義蒼梧山在道州南.

[八]集解徐広曰：｢春秋曰『遂伐楚，次於陘』. 楚威王十一年，魏敗楚陘山. 析県有鈞水，或者郇陽今之順陽乎？一本『北有汾、陘之塞』也.｣索隠陘山在楚北境，威王十一年，魏敗楚陘山是也. 郇音荀. 北有郇陽，其地當在汝南、潁川之界. 検地理志及太康地記，北境並無郇邑. 郇邑在河東，晉地. 計郇陽當是新陽，聲相近字変耳. 汝南有新陽県，應劭云｢在新水之陽｣，猶豳邑変為栒，亦當然也. 徐氏云｢郇陽當是慎陽｣，蓋其疏也. 正義陘山在鄭州新鄭県西南三十里. 順陽故城在鄭州穣県西百四十里.

｢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彊則秦弱，秦彊則楚弱，其勢不両立. 故為大王計，莫如従親以孤秦. 大王不従[親]，秦必起両軍，一軍出武関，一軍下黔中，則鄢郢動矣. [一]

[一]集解徐広曰：｢今南郡宜城.｣正義鄢郷故城在襄州率道県南九里. 安郢城在荊州江陵県東北六里. 秦兵出武関，則臨鄢矣；兵下黔中，則臨郢矣.

｢臣聞治之其未亂也，為之其未有也. 患至而後憂之，則無及已. 故願大王蚤孰計之.

｢大王誠能聴臣，臣請令山東之國奉四時之獻，以承大王之明詔，委社稷，奉宗廟，練士厲兵，在大王之所用之. 大王誠能用臣之愚計，則韓、魏、斉、燕、趙、衛之妙音美人必充後宮，燕、代橐駝良馬必実外廄. 故従合則楚王，衡成則秦帝. 今釈霸王之業，而有事人之名，臣竊為大王不取也.

｢夫秦，虎狼之國也，有呑天下之心. 秦，天下之仇讎也. 衡人皆欲割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謂養仇而奉讎者也. 夫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顧其禍. 夫外挾彊秦之威以內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無過此者. 故従親則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則楚割地以事秦，此両策者相去遠矣，二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奉明約，在大王詔之.｣

楚王曰：｢寡人之國西與秦接境，秦有挙巴蜀並漢中之心. 秦，虎狼之國，不可親也. 而韓、魏迫於秦患，不可與深謀，與深謀恐反人以入於秦，故謀未発而國已危矣. 寡人自料以楚當秦，不見勝也；內與群臣謀，不足恃也. 寡人臥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揺揺然如県旌而無所終薄. [一]今主君欲一天下，収諸侯，存危國，寡人謹奉社稷以従.｣

[一]集解白洛反.

於是六國従合而並力焉. 蘇秦為従約長，並相六國.

北報趙王，乃行過雒陽，車騎輜重，諸侯各発使送之甚衆，疑於王者. [一]周顕王聞之恐懼，除道，使人郊勞. [二]蘇秦之昆弟妻嫂側目不敢仰視，俯伏侍取食. 蘇秦笑謂其嫂曰：｢何前倨而後恭也？｣嫂委蛇蒲服，[三]以面掩地而謝曰：｢見季子位高金多也.｣[四]蘇秦喟然歎曰：｢此一人之身，富貴則親戚畏懼之，貧賎則軽易之，況衆人乎！且使我有雒陽負郭田二頃，[五]吾豈能佩六國相印乎！｣於是散千金以賜宗族朋友. 初，蘇秦之燕，貸人百銭為資，乃得富貴，以百金償之. 遍報諸所嘗見徳者. 其従者有一人獨未得報，乃前自言. 蘇秦曰：｢我非忘子. 子之與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時，我困，故望子深，是以

[一]索隠疑作｢擬｣読.

[二]集解儀禮曰：｢賓至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勞.｣

[三]索隠委蛇謂以面掩地而進，若蛇行也. 蒲服即匍匐，並音蒲仆.

[四]集解譙周曰：｢蘇秦字季子.｣索隠按：其嫂呼小叔為季子耳，未必即其字. 允南即以為字，未之得也.

[五]索隠負者，背也，枕也. 近城之地，沃潤流沢，最為膏腴，故曰｢負郭｣也.

蘇秦既約六國従親，帰趙，趙粛侯封為武安君，乃投従約書於秦. [一]秦兵不敢闚函谷関十五年.

[一]索隠乃設従約書. 案：諸本作｢投｣. 言設者，謂宣布其従約六國之事以告於秦. 若作｢投｣，亦為易解.

其後秦使犀首欺斉、魏，與共伐趙，欲敗従約. 斉、魏伐趙，趙王譲蘇秦. 蘇秦恐，請使燕，必報斉. 蘇秦去趙[一]而従約皆解.

[一]集解徐広曰：｢自初説燕至此三年.｣

秦恵王以其女為燕太子婦. 是歳，文侯卒，太子立，是為燕易王. 易王初立，斉宣王因燕喪伐燕，取十城. 易王謂蘇秦曰：｢往日先生至燕，而先王資先生見趙，遂約六國従. 今斉先伐趙，次至燕，以先生之故為天下笑，先生能為燕得侵地乎？｣蘇秦大慚，曰：｢請為王取之.｣

蘇秦見斉王，再拝，俯而慶，仰而弔. [一]斉王曰：｢是何慶弔相隨之速也？｣蘇秦曰：｢臣聞飢人所以飢而不食烏喙者，[二]為其愈充腹而與餓死同患也. [三]今燕雖弱小，即秦王之少婿也. 大王利其十城而長與彊秦為仇. 今使弱燕為鴈行而彊秦敝其後，以招天下之精兵，是食烏喙之類也.｣斉王愀然変色[四]曰：｢然則柰何？｣蘇秦曰：｢臣聞古之善制事者，転禍為福，因敗為功. 大王誠能聴臣計，即帰燕之十城. 燕無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以己之故而帰燕之十城，亦必喜. 此所謂棄仇讎而得石交者也. 夫燕、秦倶事斉，則大王號令天下，莫敢不聴. 是王以虛辭附秦，以十城取天下. 此霸王之業也.｣王曰：｢善.｣於是乃帰燕之十城.

[一]索隠劉氏云：｢當時慶弔應有其詞，但史家不錄耳.｣

[二]集解本草経曰：｢烏頭，一名烏喙.｣索隠烏啄，音卓，又音許穢反. 今之毒薬烏頭是. 正義広雅云：｢■奚，毒附子也. 一歳為烏啄，三歳為附子，四歳為烏頭，五歳為天雄.｣

[三]索隠劉氏以愈猶暫，非也. 謂食烏頭為其暫愈飢而充腹，少時毒発而死，亦與飢死同患也.

[四]索隠愀音自酋反，又七小反.

人有毀蘇秦者曰：｢左右売國反覆之臣也，將作亂.｣蘇秦恐得罪帰，而燕王不複官也. 蘇秦見燕王曰：｢臣，東周之鄙人也，無有分寸之功，而王親拝之於廟而禮之於廷. 今臣為王卻斉之兵而(攻)得十城，宜以益親. 今來而王不官臣者，人必有以不信傷臣於王者. 臣之不信，王之福也. 臣聞忠信者，所以自為也；進取者，所以為人也. 且臣之説斉王，曾非欺之也. 臣棄老母於東周，固去自為而行進取也. 今有孝如曾參，廉如伯夷，信如尾生. 得此三人者以事大王，何若？｣王曰：｢足矣.｣蘇秦曰：｢孝如曾參，義不離其親一宿於外，王又安能使之歩行千里而事弱燕之危王哉？廉如伯夷，義不為孤竹君之嗣，不肯為武王臣，不受封侯而餓死首陽山下. 有廉如此，王又安能使之歩行千里而行進取於斉哉？信如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柱而死. 有信如此，王又安能使之歩行千里卻斉之彊兵哉？臣所謂以忠信得罪於上者也.｣燕王曰：｢若不忠信耳，豈有以忠信而得罪者乎？｣蘇秦曰：｢不然. 臣聞客有遠為吏而其妻私於人者，其夫將來，其私者憂之，妻曰『勿憂，吾已作薬酒待之矣』. 居三日，其夫果至，妻使妾挙薬酒進之. 妾欲言酒之有薬，則恐其逐主母也，欲勿言乎，則恐其殺主父也. 於是乎詳僵而棄酒. [一]主父大怒，笞之五十. 故妾一僵而覆酒，上存主父，下存主母，然而不免於笞，悪在乎忠信之無罪也？夫臣之過，不幸而類是乎！｣燕王曰：｢先生複就故官.｣益厚遇之.

[一]索隠詳音羊. 詳，詐也. 僵，仆也，音薑.

易王母，文侯夫人也，與蘇秦私通. 燕王知之，而事之加厚. 蘇秦恐誅，乃説燕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斉則燕必重.｣燕王曰：｢唯先生之所為.｣於是蘇秦詳為得罪於燕而亡走斉，斉宣王以為客卿. [一]

[一]集解徐広曰：｢燕易王之十年時.｣

斉宣王卒，湣王即位，説湣王厚葬以明孝，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破敝斉而為燕. 燕易王卒，[一]燕噲立為王. 其後斉大夫多與蘇秦爭寵者，而使人刺蘇秦，不死，殊而走. [二]斉王使人求賊，不得. 蘇秦且死，乃謂斉王曰：｢臣即死，車裂臣以徇於市，曰『蘇秦為燕作亂於斉』，如此則臣之賊必得矣.｣於是如其言，而殺蘇秦者果自出，斉王因而誅之. 燕聞之曰：｢甚矣，斉之為蘇生[三]報仇也！｣

[一]集解徐広曰：｢易王十二年卒.｣

[二]集解風俗通義稱漢令｢蠻夷戎狄有罪當殊｣. 殊者，死也，與誅同指. 而此云｢不死，殊而走｣者，蘇秦時雖不即死，然是死創，故云｢殊｣.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先』.｣

蘇秦既死，其事大泄. 斉後聞之，乃恨怒燕. 燕甚恐. 蘇秦之弟曰代，代弟蘇厲，見兄遂，亦皆學. 及蘇秦死，代乃求見燕王，欲襲故事. 曰：｢臣，東周之鄙人也. 竊聞大王義甚高，鄙人不敏，釈鉏耨而幹大王. 至於邯鄲，所見者絀於所聞於東周，臣竊負其志. 及至燕廷，観王之群臣下吏，王，天下之明王也.｣燕王曰：｢子所謂明王者何如也？｣対曰：｢臣聞明王務聞其過，不欲聞其善，臣請謁王之過. 夫斉、趙者，燕之仇讎也；楚、魏者，燕之援國也. 今王奉仇讎以伐援國，非所以利燕也. 王自慮之，此則計過，無以聞者，非忠臣也.｣王曰：｢夫斉者固寡人之讎，所欲伐也，直患國敝力不足也. 子能以燕伐斉，則寡人挙國委子.｣対曰：｢凡天下戦國七，燕処弱焉. 獨戦則不能，有所附則無不重. 南附楚，楚重；西附秦，秦重；中附韓、魏，韓、魏重. 且苟所附之國重，此必使王重矣. [一]今夫斉，長主[二]而自用也. 南攻楚五年，畜聚竭；西困秦三年，士卒罷敝；北與燕人戦，覆三軍，得二將. [三]然而以其餘兵南面挙五千乗之大宋，[四]而包十二諸侯. 此其君欲得，其民力竭，悪足取乎！且臣聞之，數戦則民勞，久師則兵敝矣.｣燕王曰：｢吾聞斉有清済、濁河[五]可以為固，長城、钜防[六]足以為塞，誠有之乎？｣対曰：｢天時不與，雖有清済、濁河，悪足以為固！民力罷敝，雖有長城、钜防，悪足以為塞！且異日済西不師，[七]所以備趙也；河北不師，[八]所以備燕也. 今済西河北盡已役矣，封內敝矣. 夫驕君必好利，而亡國之臣必貪於財. 王誠能無羞従子母弟[九]以為質，[一０]寶珠玉帛以事左右，彼將有徳燕而軽亡宋，則斉可亡已.｣燕王曰：｢吾終以子受命於天矣.｣燕乃使一子質於斉. 而蘇厲因燕質子而求見斉王. 斉王怨蘇秦，欲囚蘇厲. 燕質子為謝，已遂委質為斉臣. [一一]

[一]正義言附諸國，諸國重燕而燕尊重.

[二]索隠按：謂斉王年長也. 或作｢斉彊，故言長主｣.

[三]集解徐広曰：｢斉覆三而燕失二將.｣索隠按：徐広云｢斉覆三軍而燕失二將｣. 又戦國策云｢獲二將｣，亦謂燕之二將，是燕之失也.

[四]正義斉表云｢斉湣王三十八年滅宋｣，乃當赧王二十九年. 此説乃燕噲之時，當周慎王之時，斉[滅]宋在前三十餘年，恐文誤矣.

[五]正義済、漯二水上承黃河，並淄、青之北流入海. 黃河又一源従洛、魏二州界北流入海，亦斉西北界.

[六]集解徐広曰：｢済北盧県有防門，又有長城東至海. 正義長城西頭在済州平陰県界. 竹書紀年云：｢梁恵王二十年，斉閔王築防以為長城.｣太山記云：｢太山西有長城，縁河経太山，餘一千里，至琅邪台入海.｣

[七]正義済州已西也.

[八]正義謂滄、博等州，在漯河之北.

[九]索隠戦國策｢従｣作｢寵｣.

[一０]正義音致.

[一一]正義質，真栗反.

燕相子之與蘇代婚，而欲得燕権，乃使蘇代侍質子於斉. 斉使代報燕，燕王噲問曰：｢斉王其霸乎？｣曰：｢不能.｣曰：｢何也？｣曰：｢不信其臣.｣於是燕王専任子之，已而譲位，燕大亂. 斉伐燕，殺王噲、子之. [一]燕立昭王，而蘇代、蘇厲遂不敢入燕，皆終帰斉，斉善待之.

[一]集解徐広曰：｢是周赧王之元年時也.｣

蘇代過魏，魏為燕執代. 斉使人謂魏王曰：｢斉請以宋地封涇陽君，[一]秦必不受. 秦非不利有斉而得宋地也，[二]不信斉王與蘇子也. 今斉魏不和如此其甚，則斉不欺秦. 秦信斉，斉秦合，涇陽君有宋地，非魏之利也. 故王不如東蘇子，秦必疑斉而不信蘇子矣. 斉秦不合，天下無変，伐斉之形成矣.｣於是出蘇代. 代之宋，宋善待之.

[一]正義涇陽君，秦王弟，名悝也. 涇陽，雍州県也. 斉蘇子告秦共伐宋以封涇陽君，然斉仮設此策以救蘇代.

[二]正義斉言秦相親共伐宋，秦得宋地，又得斉事秦，不信斉及蘇代，恐為不成也.

斉伐宋，宋急，蘇代乃遺燕昭王書曰：[一]

[一]正義此書為宋説燕，令莫助斉、梁.

夫列在萬乗而寄質於斉，[一]名卑而権軽；奉萬乗助斉伐宋，民勞而実費；夫破宋，殘楚淮北，肥大斉，讎彊而國害：此三者皆國之大敗也. 然且王行之者，將以取信於斉也. 斉加不信於王，而忌燕愈甚，是王之計過矣. 夫以宋加之淮北，強萬乗之國也，而斉並之，是益一斉也. [二]北夷方七百里，[三]加之以魯、衛，彊萬乗之國也，而斉並之，是益二斉也. 夫一斉之彊，燕猶狼顧而不能支，今以三斉臨燕，其禍必大矣.

[一]正義燕前有一子質於斉.

[二]正義更以淮北之地加於斉都，是強萬乗之國而斉総並之，是益一斉.

[三]索隠謂山戎、北狄附斉者. 正義斉桓公伐山戎、令支，斬孤竹而南帰海浜，諸侯莫不來服.

雖然，智者挙事，因禍為福，転敗為功. 斉紫，敗素也[一]，而賈十倍；[二]越王句踐棲於會稽，複殘彊呉而霸天下：此皆因禍為福，転敗為功者也.

[一]集解徐広曰：｢取敗素染以為紫.｣正義斉君好紫，故斉俗尚之. 取悪素帛染為紫，其価十倍貴於餘. 喩斉雖有大名，而國中以困弊也. 韓子云：｢斉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當時十素不得一紫，公患之. 管仲曰：『君欲止之，何不試勿衣也？』公謂左右曰：『悪紫扼.』公語三日，境內莫有衣紫者.｣

[二]索隠按：謂紫色価貴於帛十倍，而本是敗素. 以喩斉雖有大名，而其國中困斃也.

今王若欲因禍為福，転敗為功，則莫若挑霸斉而尊之，[一]使使盟於周室，焚秦符，曰[二]｢其大上計，破秦；其次，必長賓之｣. [三]秦挾賓以待破，秦王必患之. 秦五世伐諸侯，今為斉下，秦王之志苟得窮斉，不憚以國為功. 然則王何不使辯士以此言説秦王曰：｢燕、趙破宋肥斉，尊之為之下者，燕、趙非利之也. 燕、趙不利而勢為之者，以不信秦王也. 然則王何不使可信者接収燕、趙，令涇陽君、高陵君[四]先於燕、趙？秦有変，因以為質，則燕、趙信秦. 秦為西帝，燕為北帝，趙為中帝，立三帝以令於天下. 韓、魏不聴則秦伐之，斉不聴則燕、趙伐之，天下孰敢不聴？天下服聴，因駆韓、魏以伐斉，曰『必反宋地，帰楚淮北』. 反宋地，帰楚淮北，燕、趙之所利也；並立三帝，燕、趙之所願也. 夫実得所利，尊得所願，燕、趙棄斉如脫■矣. 今不収燕、趙，斉霸必成. 諸侯賛斉而王不従，是國伐也；諸侯賛斉而王従之，是名卑也. 今収燕、趙，國安而名尊；不収燕、趙，國危而名卑. 夫去尊安而取危卑，智者不為也.｣秦王聞若説，必若刺心然. 則王何不使辯士以此若言説秦？秦必取，斉必伐矣.

[一]正義挑，田鳥反，執持也.

[二]正義符，徴兆也.

[三]索隠長音如字. 賓為｢擯｣. 正義大好上計策，破秦；次計，長擯棄関西.

[四]集解徐広曰馮翊高陵県. 索隠二人，秦王母弟也. 高陵君名顕. 涇陽君名悝.

夫取秦，厚交也；伐斉，正利也. 尊厚交，務正利，聖王之事也.

燕昭王善其書，曰：｢先人嘗有徳蘇氏，子之之亂而蘇氏去燕. 燕欲報仇於斉，非蘇氏莫可.｣乃召蘇代，複善待之，與謀伐斉. 竟破斉，湣王出走.

久之，秦召燕王，燕王欲往，蘇代約燕王曰：｢楚得枳[一]而國亡，[二]斉得宋而國亡，[三]斉、楚不得以有枳、宋而事秦者，何也？則有功者，秦之深讎也. 秦取天下，非行義也，暴也. 秦之行暴，正告天下. [四]

[一]集解徐広曰：｢巴郡有枳県.｣正義枳，支是反，今涪州城. 在秦，枳県在江南.

[二]集解徐広曰：｢燕昭王三十三年，秦抜楚鄢、西陵.｣正義按：西陵在黃州.

[三]正義年表雲斉湣王三十八年，滅宋. 四十年，五國共撃湣王，王走莒.

[四]索隠正告謂顕然而告天下也.

｢告楚曰：『蜀地之甲，乗船浮於汶，[一]乗夏水[二]而下江，五日而至郢. 漢中之甲，乗船出於巴，[三]乗夏水而下漢，四日而至五渚. [四]寡人積甲宛東下隨，[五]智者不及謀，勇土不及怒，寡人如射隼矣. [六]王乃欲待天下之攻函谷，不亦遠乎！』楚王為是故，十七年事秦.

[一]集解眉貧反. 索隠音旻. 即江所出之岷山也.

[二]索隠夏音暇. 謂夏潦之水盛長時也.

[三]索隠巴，水名，與漢水近. 正義巴嶺山在梁州南一百九十里. 周地志云：｢南渡老子水，登巴嶺山. 南回(記)大江. 此南是古巴國，因以名山.｣

[四]集解戦國策曰｢秦與荊人戦，大破荊，襲郢，取洞庭、五渚｣. 然則五渚在洞庭. 索隠按：五渚，五処洲渚也，劉氏以為宛鄧之閒，臨漢水，不得在洞庭. 或説五渚即五湖，益與劉説不同也.

[五]索隠宛県之東而下隨邑.

[六]索隠按：易曰｢射隼於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 秦王言我今伐楚，必當捷獲也. 正義隼若今之鶻.

｢秦正告韓曰：『我起乎少曲，[一]一日而斷大行. [二]我起乎宜陽而觸平陽，[三]二日而莫不盡繇. [四]我離両周而觸鄭，五日而國挙.』[五]韓氏以為然，故事秦.

[一]索隠地名，近宜陽也. 正義在懐州河陽県西北，解在範睢傳.

[二]正義太行山羊腸阪道，北過韓上黨也.

[三]正義宜陽、平陽皆韓大都也，隔河也.

[四]索隠音揺. 揺，動也.

[五]索隠離，如字. 謂屯兵以罹二周也，而乃觸撃於鄭，故五日國挙. 挙猶抜也. 正義離，歴也. 歴二周而東觸新鄭州，韓國都抜矣.

｢秦正告魏曰：『我挙安邑，塞女戟，[一]韓氏太原巻. [二]我下軹，道南陽，封冀，[三]包両周. [四]乗夏水，浮軽舟，彊弩在前，錟[五]戈在後，決滎口，魏無大梁；[六]決白馬之口，魏無外黃、済陽；[七]決宿胥之口，[八]魏無虛、頓丘. [九]陸攻則撃河內，水攻則滅大梁.』魏氏以為然，故事秦.

[一]索隠女戟，地名，蓋在太行山之西.

[二]索隠劉氏巻音軌免反也. 按：挙安邑，塞女戟，及至韓氏之韓國宜陽也. 太原者，魏地不至太原，亦無別名太原者，蓋｢太｣衍字也. 原當為｢京｣. 京及巻皆屬滎陽，是魏境. 又下軹道是河內軹県，言｢道｣者，亦衍字. 徐広云｢霸陵有軹道亭｣，非魏之境，其疏謬如此. 正義巻，軌免反. 劉伯荘云：｢太原當為太行. 巻猶斷絶.｣

[三]集解徐広曰：｢霸陵有軹道亭，河東皮氏有冀亭也.｣索隠按：魏之南陽即河內也. 封，封陵也. 冀，冀邑. 皆在魏境，故徐広云｢河東皮氏県有冀亭｣.

[四]集解徐広曰：｢張儀曰『下河東，取成皐』也.｣正義両周，王城及鞏.

[五]集解徐広曰：｢由冉反.｣正義劉伯荘云：｢音四廉反，利也.｣

[六]索隠滎沢之口與今汴河口通，其水深，可以潅大梁，故云｢無大梁｣也.

[七]索隠白馬河津在東郡，決其流以潅外黃及済陽. 正義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県東二十四里. 済陽故城在曹州冤朐県西南三十五里.

[八]集解徐広曰：｢紀年雲魏救山塞集胥口.｣索隠按：紀年作｢胥｣，蓋亦津之名，今其地不知所在也. 正義淇水出衛州淇県界之淇口，東至黎陽入河. 魏志云：｢武帝於清淇口東因宿胥故涜開白溝，道清淇二水入焉.｣

[九]集解徐広曰：｢秦始皇五年，取魏酸棗，燕虛、長平.｣索隠虛，邑名，地與酸棗相近. 正義虛謂殷墟，今相州所理是. 頓丘故城在魏州頓兵県東北二十里. 括地志云：｢二國地時屬魏.｣

｢秦欲攻安邑，恐斉救之，則以宋委於斉. 曰：『宋王無道，為木人以(寫)[象]寡人，射其面. 寡人地絶兵遠，不能攻也. 王苟能破宋有之，寡人如自得之.』已得安邑，塞女戟，因以破宋為斉罪. [一]

[一]索隠秦令斉滅宋，仍以破宋為斉之罪名.

｢秦欲攻韓，恐天下救之，則以斉委於天下. 曰：『斉王四與寡人約，四欺寡人，必率天下以攻寡人者三. 有斉無秦，有秦無斉，必伐之，必亡之.』已得宜陽、少曲，致藺、[離]石，因以破斉為天下罪.

｢秦欲攻魏重楚，[一]則以南陽委於楚. 曰：[二]『寡人固與韓且絶矣. 殘均陵，塞鄳阨，[三]苟利於楚，寡人如自有之.』魏棄與國而合於秦，因以塞鄳阨為楚罪.

[一]索隠重猶附也，尊也. 正義畏楚救魏.

[二]正義南陽鄧州地，本韓地也. 韓先事秦，今楚取南陽，故言｢與韓且絶矣｣.

[三]集解鄳音盲. 徐広曰：｢鄳，江夏鄳県. 均，一作『灼』.｣索隠均陵在南陽，蓋今之均州. 黽音盲，県名，在江夏. 正義均州故城在隨州西南五十里，蓋均陵也. 又申州羅山県本漢鄳県. 申州有平清関，蓋古鄳県之阨塞.

｢兵困於林中，[一]重燕、趙，以膠東委於燕，以済西委於趙. 已得講於魏，[二]至公子延，[三]因犀首屬行[四]而攻趙.

[一]集解徐広曰：｢河南苑陵有林郷.｣

[二]索隠講，和也，解也. 秦與魏和也.

[三]索隠至當為｢質｣，謂以公子延為質也.

[四]索隠犀首、公孫衍本魏將，因之以屬軍行. 行音胡郎反，謂連兵相続也.

｢兵傷於譙石，而遇敗於陽馬，[一]而重魏，則以葉、蔡委於魏. 已得講於趙，則劫魏，[魏]不為割. 困則使太後弟穣侯為和，嬴則兼欺舅與母. [二]

[一]索隠按：譙石、陽馬並趙地名，非県邑也.

[二]索隠按：嬴猶勝也. 舅，穣侯魏冉也. 母，太後也.

｢適燕者[一]曰『以膠東』，適趙者曰『以済西』，適魏者曰『以葉、蔡』，適楚者曰『以塞鄳阨』，適斉者曰『以宋』，此必令言如循環，用兵如刺蜚，母不能制，舅不能約.

[一]索隠適音宅. 適者，責也. 下同.

｢竜賈之戦，[一]岸門之戦，[二]封陵之戦，[三]高商之戦，[四]趙荘之戦，[五]秦之所殺三晉之民數百萬，今其生者皆死秦之孤也. 西河之外，上雒之地，三川晉國之禍，三晉之半，秦禍如此其大也. [六]而燕、趙之秦者，[七]皆以爭事秦説其主，此臣之所大患也.｣

[一]集解魏襄王五年，秦敗我竜賈軍.

[二]集解韓宣恵王十九年，秦大破我岸門.

[三]集解魏哀王十六年，秦敗我封陵.

[四]集解此戦事不見.

[五]集解趙粛侯二十二年，趙荘與秦戦敗，秦殺趙荘河西.

[六]索隠以言西河之外，上雒之地及三川晉國，皆是秦與魏戦之処，秦兵禍敗我三晉之半，是秦禍如此其大者乎.

[七]索隠燕、趙之人往秦者，謂遊説之士也.

燕昭王不行. 蘇代複重於燕.

燕使約諸侯従親如蘇秦時，或従或不，而天下由此宗蘇氏之従約. 代、厲皆以壽死，名顕諸侯.

太史公曰：蘇秦兄弟三人，[一]皆遊説諸侯以顕名，其術長於権変. 而蘇秦被反閒以死，天下共笑之，諱學其術. 然世言蘇秦多異，異時事有類之者皆附之蘇秦. 夫蘇秦起閭閻，連六國従親，此其智有過人者. 吾故列其行事，次其時序，毋令獨蒙悪聲焉.

[一]索隠按：譙允南以為蘇氏兄弟五人，更有蘇辟、蘇鵠，典略亦同其説. 按：蘇氏譜雲然.

[索隠述賛]季子周人，師事鬼谷. 揣摩既就，陰符伏読. 合従離衡，佩印者六. 天王除道，家人扶服. 賢哉代、厲，継栄黨族.

史記卷七十 張儀列傳第十

張儀者，魏人也. [一]始嘗與蘇秦倶事鬼谷先生，學術，蘇秦自以不及張儀.

[一]集解呂氏春秋曰：｢儀，魏氏餘子.｣索隠按：晉有大夫張老，又河東有張城，張氏為魏人必也. 而呂覧以為魏氏餘子，則蓋魏之支庶也. 又書略説餘子謂庶子也. 正義左傳晉有公族、餘子、公行. 杜預云：｢皆官卿之嫡為公族大夫. 餘子，嫡子之母弟也. 公行，庶子掌公戎行也.｣藝文志云張子十篇，在縦橫流.

張儀已學遊説[一]諸侯. 嘗従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醳[二]之. 其妻曰：｢嘻！[三]子毋読書遊説，安得此辱乎？｣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儀曰：｢足矣.｣

[一]索隠音稅.

[二]集解音釈. 索隠古釈字.

[三]索隠音僖. 鄭玄曰：｢嘻，悲恨之聲.｣

蘇秦已説趙王而得相約従親，[一]然恐秦之攻諸侯，敗約後負，念莫可使用於秦者，乃使人微感張儀曰：｢子始與蘇秦善，今秦已當路，子何不往遊，以求通子之願？｣張儀於是之趙，上謁求見蘇秦. 蘇秦乃誡門下人不為通，又使不得去者數日. 已而見之，坐之堂下，賜僕妾之食. 因而數譲之[二]曰：｢以子之材能，乃自令困辱至此. 吾寧不能言而富貴子，子不足収也.｣謝去之. 張儀之來也，自以為故人，求益，反見辱，怒，念諸侯莫可事，獨秦能苦趙，乃遂入秦.

[一]索隠従音足容反.

[二]索隠按：謂數設詞而譲之. 譲亦責也. 數音朔.

蘇秦已而告其舎人曰：｢張儀，天下賢士，吾殆弗如也. 今吾幸先用，而能用秦柄者，獨張儀可耳. 然貧，無因以進. 吾恐其樂小利而不遂，故召辱之，以激其意. 子為我陰奉之.｣乃言趙王，発金幣車馬，使人微隨張儀，與同宿舎，稍稍近就之，奉以車馬金銭，所欲用，為取給，而弗告. 張儀遂得以見秦恵王. 恵王以為客卿，與謀伐諸侯.

蘇秦之舎人乃辭去. 張儀曰：｢頼子得顕，方且報徳，何故去也？｣舎人曰：｢臣非知君，知君乃蘇君. 蘇君憂秦伐趙敗従約，以為非君莫能得秦柄，故感怒君，使臣陰奉給君資，盡蘇君之計謀. 今君已用，請帰報.｣張儀曰：｢嗟乎，此在吾術中而不悟，吾不及蘇君明矣！吾又新用，安能謀趙乎？為吾謝蘇君，蘇君之時，儀何敢言. 且蘇君在，儀寧渠能乎！｣[一]張儀既相秦，為文檄[二]告楚相曰：｢始吾従若飲，[三]我不盜而璧，若笞我. 若善守汝國，我顧且盜而城！｣

[一]集解渠音詎. 索隠渠音詎，古字少，仮借耳.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尺一之檄』.｣索隠按：徐広云一作｢丈二檄｣. 王劭按春秋後語云｢丈二尺檄｣. 許慎云｢檄，二尺書｣.

[三]索隠若者，汝也. 下文而亦訓汝.

苴蜀相攻撃，[一]各來告急於秦. 秦恵王欲発兵以伐蜀，以為道険狹難至，而韓又來侵秦，秦恵王欲先伐韓，後伐蜀，恐不利，欲先伐蜀，恐韓襲秦之敝. 猶予未能決. 司馬錯[二]與張儀爭論於恵王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説.｣

[一]集解徐広曰：｢譙周曰益州『天苴』読為『包黎』之『包』，音與『巴』相近，以為今之巴郡.｣索隠苴音巴. 謂巴、蜀之夷自相攻撃也. 今字作｢苴｣者，按巴苴是草名，今論巴，遂誤作｢苴｣也. 或巴人、巴郡本因芭苴得名，所以其字遂以｢苴｣為｢巴｣也. 注｢益州天苴読為芭黎｣，天苴即巴苴也. 譙周，蜀人也，知｢天苴｣之音読為｢芭黎｣之｢芭｣. 按：芭黎即織木葺為葦籬也，今江南亦謂葦籬曰芭籬也. 正義華陽國志云：｢昔蜀王封其弟於漢中，號曰苴侯，因命之邑曰葭萌. 苴侯與巴王為好，巴與蜀為讎，故蜀王怒，伐苴. 苴奔巴，求救於秦. 秦遣張儀従子午道伐蜀. [蜀]王自葭萌禦之，敗績，走至武陽，為秦軍所害. 秦遂滅蜀，因取苴與巴焉.｣括地志云：｢苴侯都葭萌，今利州益昌県五十里葭萌故城是. 蜀侯都益州巴子城，在合州石鏡県南五里，故墊江県也. 巴子都江州，在都之北，又峽州界也.｣

[二]索隠七各反，又七故反，二音.

儀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一]當屯留之道，[二]魏絶南陽，[三]楚臨南鄭，[四]秦攻新城、[五]宜陽，[六]以臨二周之郊，誅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 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寶器必出. 拠九鼎，案図籍，挾天子以令於天下，天下莫敢不聴，此王業也. 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翟之倫也，敝兵勞衆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 臣聞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 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翟，去王業遠矣.｣[七]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尋』，成皐鞏県有尋口.｣索隠一本作｢尋谷｣，尋什聲相近，故其名惑也. 戦國策云｢轘轅、緱氏之口｣，亦其地相近也. 正義括地志云：｢溫泉水即尋，源出洛州鞏県西南四十里. 注水経雲鄩城水出北山鄩渓. 又有故鄩城，在鞏県西南五十八里.｣按：洛州緱氏県東南四十里，與鄩渓相近之地.

[二]正義屯留，潞州県也. 道即太行羊腸阪道也.

[三]正義南陽，懐州也. 是當屯留之道，令魏絶斷壊羊腸、韓上黨之路也.

[四]正義是塞什谷之口也. 令楚兵臨鄭南，塞轘轅鄩口，斷韓南陽之兵也.

[五]索隠此新城當在河南伊闕之左右.

[六]正義洛州福昌県也.

[七]索隠去王遠矣. 王音於放反.

司馬錯曰：｢不然. 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広其地，欲彊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徳，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 今王地小民貧，故臣願先従事於易. 夫蜀，西僻之國也，而戎翟之長也，有桀紂之亂. 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 得其地足以広國，取其財足以富民[一]繕兵，不傷衆而彼已服焉. [二]抜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西海[三]而天下不以為貪，是我一挙而名実附也，[四]而又有禁暴止亂之名. 今攻韓，劫天子，悪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 臣請謁其故：[五]周，天下之宗室也；斉，韓之與國也. 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三川，[六]將二國並力合謀，以因乎斉、趙而求解乎楚、魏，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弗能止也. 此臣之所謂危也. 不如伐蜀完.｣

[一]索隠遇其財. 戦國策｢遇｣作｢得｣.

[二]正義繕音膳，同｢■｣，具食也.

[三]索隠西海謂蜀川也. 海者珍蔵所聚生，猶謂秦中為｢陸海｣然也. 其実西亦有海也. 正義海之言晦也，西夷晦昧無知，故言海也. 言利盡西方羌戎.

[四]索隠按：名謂傳其徳也，実謂土地財寶.

[五]索隠謁者，告也，陳也. 故，謂陳不宜伐之端由也.

[六]正義韓自知亡三川，故與周並力合謀也.

恵王曰：｢善，寡人請聴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一]遂定蜀，[二]貶蜀王更號為侯，而使陳荘相蜀. 蜀既屬秦，秦以益彊，富厚，軽諸侯.

[一]索隠六國年表在恵王二十二年十月也.

[二]正義表雲秦恵王後元年十月，撃滅之.

秦恵王十年，使公子華[一]與張儀囲蒲陽，[二]降之. 儀因言秦複與魏，而使公子繇質於魏. 儀因説魏王曰：｢秦王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無禮.｣魏因入上郡、少梁，謝秦恵王. 恵王乃以張儀為相，更名少梁曰夏陽. [三]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革』.｣

[二]索隠魏邑名也. 正義在隰州隰州県，蒲邑故城是也.

[三]集解徐広曰：｢夏陽在梁山竜門.｣索隠音下. 夏，山名也，亦曰大夏，是蜀所都. 正義少梁城，同州韓城県南二十三里. 夏陽城在県南二十里. 梁山在県東南十九里. 竜門山在県北五十里.

儀相秦四歳，立恵王為王. [一]居一歳，為秦將，取陝. 築上郡塞.

[一]正義表雲恵王之十三年，周顕王之三十四年也.

其後二年，使與斉、楚之相會齧桑. 東還而免相，相魏以為秦，欲令魏先事秦而諸侯效之. 魏王不肯聴儀. 秦王怒，伐取魏之曲沃、平周，複陰厚張儀益甚. 張儀慚，無以帰報. 留魏四歳而魏襄王卒，哀王立. 張儀複説哀王，哀王不聴. 於是張儀陰令秦伐魏. 魏與秦戦，敗.

明年，斉又來敗魏於観津. [一]秦複欲攻魏，先敗韓申差軍，斬首八萬，諸侯震恐. 而張儀複説魏王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過三十萬. 地四平，諸侯四通輻湊，無名山大川之限. 従鄭至梁二百餘里，車馳人走，不待力而至. 梁南與楚境，西與韓境，北與趙境，東與斉境，卒戍四方，守亭鄣者不下十萬. 梁之地勢，固戦場也. 梁南與楚而不與斉，則斉攻其東；東與斉而不與趙，則趙攻其北；不合於韓，則韓攻其西；不親於楚，則楚攻其南：此所謂四分五裂之道也.

[一]集解観音貫.

｢且夫諸侯之為従者，將以安社稷尊主彊兵顕名也. 今従者一天下，約為昆弟，刑白馬以盟洹水之上，[一]以相堅也. 而親昆弟同父母，尚有爭銭財，而欲恃詐偽反覆蘇秦之餘謀，其不可成亦明矣.

[一]集解洹音桓.

｢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一]拠巻、衍、[燕]、酸棗，[二]劫衛取陽晉，[三]則趙不南，趙不南而梁不北，梁不北則従道絶，従道絶則大王之國欲毋危不可得也. 秦折韓而攻梁，[四]韓怯於秦，秦韓為一，梁之亡可立而須也. 此臣之所為大王患也.

[一]索隠河之西，即曲沃、平周之邑等. 正義河外即巻、衍、燕、酸棗.

[二]集解巻，丘権反. 衍，以善反. 索隠巻県在河南. 衍，地名. 正義巻、衍屬鄭州；燕，滑州胙城県；酸棗屬滑州：皆黃河南岸地.

[三]正義故城在曹州乗氏県西北三十七里.

[四]索隠戦國策｢折｣作｢挾｣也.

｢為大王計，莫如事秦. 事秦則楚、韓必不敢動；無楚、韓之患，則大王高枕而臥，[一]國必無憂矣.

[一]正義枕，針鴆反.

｢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梁. 楚雖有富大之名而実空虛；其卒雖多，然而軽走易北，不能堅戦. 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勝之必矣. 割楚而益梁，虧楚而適秦，嫁禍安國，此善事也. 大王不聴臣，秦下甲士而東伐，雖欲事秦，不可得矣.

｢且夫従人多奮辭而少可信，説一諸侯而成封侯，是故天下之遊談士莫不日夜搤腕瞋目切歯以言従之便，以説人主. 人主賢其辯而牽其説，豈得無眩哉.

｢臣聞之，積羽沈舟，群軽折軸，衆口鑠金，積毀銷骨，故願大王審定計議，且賜骸骨辟魏.｣

哀王於是乃倍従約而因儀請成於秦. 張儀帰，複相秦. 三歳而魏複背秦為従. 秦攻魏，取曲沃. 明年，魏複事秦.

秦欲伐斉，斉楚従親，於是張儀往相楚. 楚懐王聞張儀來，虛上舎而自館之. 曰：｢此僻陋之國，子何以教之？｣儀説楚王曰：｢大王誠能聴臣，閉関絶約於斉，臣請獻商於之地六百里，[一]使秦女得為大王箕帚之妾，秦楚娶婦嫁女，長為兄弟之國. 此北弱斉而西益秦也，計無便此者.｣楚王大説而許之. 群臣皆賀，陳軫獨弔之. 楚王怒曰：｢寡人不興師発兵得六百里地，群臣皆賀，子獨弔，何也？｣陳軫対曰：｢不然，以臣観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斉秦合，斉秦合則患必至矣.｣楚王曰：｢有説乎？｣陳軫対曰：｢夫秦之所以重楚者，以其有斉也. 今閉関絶約於斉，則楚孤. 秦奚貪夫孤國，而與之商於之地六百里？張儀至秦，必負王，是北絶斉交，西生患於秦也，而両國之兵必倶至. 善為王計者，不若陰合而陽絶於斉，使人隨張儀. 苟與吾地，絶斉未晩也；不與吾地，陰合謀計也.｣楚王曰：｢願陳子閉口毋複言，以待寡人得地.｣乃以相印授張儀，厚賂之. 於是遂閉関絶約於斉，使一將軍隨張儀.

[一]索隠劉氏云：｢商即今之商州，有古商城；其西二百餘里有古於城.｣

張儀至秦，詳失綏墮車，[一]不朝三月. 楚王聞之，曰：｢儀以寡人絶斉未甚邪？｣乃使勇士至宋，借宋之符，北罵斉王. 斉王大怒，折節而下秦. 秦斉之交合，張儀乃朝，謂楚使者曰：｢臣有奉邑六里，願以獻大王左右.｣楚使者曰：｢臣受令於王，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不聞六里.｣還報楚王，楚王大怒，発兵而攻秦. 陳軫曰：｢軫可発口言乎？攻之不如割地反以賂秦，與之並兵而攻斉，是我出地於秦，取償於斉也，王國尚可存.｣楚王不聴，卒発兵而使將軍屈■撃秦. 秦斉共攻楚，斬首八萬，殺屈■，遂取丹陽、[二]漢中之地. [三]楚又複益発兵而襲秦，至藍田，大戦，楚大敗，於是楚割両城以與秦平.

[一]正義詳音羊.

[二]集解徐広曰：｢在枝江.｣

[三]正義今梁州也，在漢水北.

秦要楚[一]欲得黔中地，欲以武関外[二]易之. 楚王曰：｢不願易地，願得張儀而獻黔中地.｣秦王欲遣之，口弗忍言. 張儀乃請行. 恵王曰：｢彼楚王怒子之負以商於之地，是且甘心於子.｣張儀曰：｢秦彊楚弱，臣善靳尚，尚得事楚夫人鄭袖，袖所言皆従. 且臣奉王之節使楚，楚何敢加誅. 仮令誅臣而為秦得黔中之地，臣之上願.｣遂使楚. 楚懐王至則囚張儀，將殺之. 靳尚謂鄭袖曰：｢子亦知子之賎於王乎？｣鄭袖曰：｢何也？｣靳尚曰：｢秦王甚愛張儀而不欲出之，[三]今將以上庸之地六県[四]賂楚，美人聘楚，以宮中善歌謳者為媵. 楚王重地尊秦，秦女必貴而夫人斥矣. 不若為言而出之.｣於是鄭袖日夜言懐王曰：｢人臣各為其主用. 今地未入秦，秦使張儀來，至重王. 王未有禮而殺張儀，秦必大怒攻楚. 妾請子母倶遷江南，毋為秦所魚肉也.｣懐王後悔，赦張儀，厚禮之如故.

[一]正義要音腰也.

[二]正義即商於之地.

[三]索隠按：｢不｣字當作｢必｣. 時張儀為楚所囚，故必欲出之也. 正義秦王不欲出張儀使楚，若欲自行，今秦欲以上庸地及美人贖儀.

[四]正義今房州也

張儀既出，未去，聞蘇秦死，[一]乃説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敵四國，被険帯河，四塞以為固. 虎賁之士百餘萬，車千乗，騎萬匹，積粟如丘山. 法令既明，士卒安難樂死，主明以厳，將智以武，雖無出甲，席巻常山之険，必折天下之脊，[二]天下有後服者先亡. 且夫為従者，無以異於駆群羊而攻猛虎，虎之與羊不格明矣. 今王不與猛虎而與群羊，臣竊以為大王之計過也.

[一]索隠按：此時當秦恵王之後元十四年.

[二]索隠按：常山於天下在北，有若人之背脊也. 正義古之帝王多都河北、河東故也.

｢凡天下彊國，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両國交爭，其勢不両立. 大王不與秦，秦下甲拠宜陽，韓之上地不通. 下河東，取成皐，韓必入臣，梁則従風而動. 秦攻楚之西，韓、梁攻其北，社稷安得毋危？

｢且夫従者聚群弱而攻至彊，不料敵而軽戦，國貧而數挙兵，危亡之術也. 臣聞之，兵不如者勿與挑戦，[一]粟不如者勿與持久. 夫従人飾辯虛辭，高主之節，言其利不言其害，卒有秦禍，[二]無及為已. 是故願大王之孰計之.

[一]正義挑，田鳥反.

[二]正義卒，■勿反.

｢秦西有巴蜀，大船積粟，起於汶山，[一]浮江已下，至楚三千餘里. 舫船[二]載卒，一舫載五十人與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餘里，里數雖多，然而不費牛馬之力，不至十日而距扞関. [三]扞関驚，則従境以東盡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 秦挙甲出武関，南面而伐，則北地絶. [四]秦兵之攻楚也，危難在三月之內，而楚待諸侯之救，在半歳之外，此其勢不相及也. 夫(待)[恃]弱國之救，忘彊秦之禍，此臣所以為大王患也.

[一]正義汶音泯.

[二]索隠枋船. 枋音方，謂並両船也. 亦音舫.

[三]集解徐広曰：｢巴郡魚複県有扞水関.｣索隠扞関在楚之西界. 複音伏. 按：地理志巴郡有魚複県. 正義在硤州巴山県界.

[四]正義楚之北境斷絶.

｢大王嘗與呉人戦，五戦而三勝，陣卒盡矣；偏守新城，[一]存民苦矣. 臣聞功大者易危，而民敝者怨上. 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彊秦之心，臣竊為大王危之.

[一]索隠偏，匹連反. 此云｢新城｣，當在呉楚之閒. 正義新攻得之城，未詳所在.

｢且夫秦之所以不出兵函谷十五年以攻斉、趙者，陰謀有合[一]天下之心. 楚嘗與秦構難，戦於漢中，[二]楚人不勝，列侯執珪死者七十餘人，遂亡漢中. 楚王大怒，興兵襲秦，戦於藍田. 此所謂両虎相搏[三]者也. 夫秦楚相敝而韓魏以全制其後，計無危於此者矣. 願大王孰計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呑』.｣

[二]索隠其地在秦南山之南，楚之西北，漢水之北，名曰漢中.

[三]集解徐広曰：｢或音『戟』.｣

｢秦下甲攻衛陽晉，必大関天下之匈. [一]大王悉起兵以攻宋，不至數月而宋可挙，挙宋而東指，則泗上十二諸侯[二]盡王之有也.

[一]集解徐広曰：｢関，一作『開』.｣索隠攻衛陽晉，大関天下胸. 夫以常山為天下脊，則此衛及陽晉當天下胸，蓋其地是秦、晉、斉、楚之交道也. 以言秦兵拠陽晉，是大関天下胸，則他國不得動也.

[二]索隠謂邊近泗水之側，當戦國之時有十二諸侯，宋、魯、邾、莒之比也.

｢凡天下而以信約従親相堅者蘇秦，封武安君，相燕，即陰與燕王謀伐破斉而分其地；乃詳有罪出走入斉，斉王因受而相之；居二年而覚，斉王大怒，車裂蘇秦於市. 夫以一詐偽之蘇秦，而欲経営天下，混一諸侯，[一]其不可成亦明矣.

[一]索隠混，本作｢棍｣，同胡本反.

｢今秦與楚接境壌界，固形親之國也. 大王誠能聴臣，臣請使秦太子入質於楚，楚太子入質於秦，請以秦女為大王箕帚之妾，效萬室之都以為湯沐之邑，長為昆弟之國，終身無相攻伐. 臣以為計無便於此者.｣

於是楚王已得張儀而重出黔中地與秦，欲許之. 屈原曰：｢前大王見欺於張儀，張儀至，臣以為大王烹之；今縦弗忍殺之，又聴其邪説，不可.｣懐王曰：｢許儀而得黔中，美利也. 後而倍之，不可.｣故卒許張儀，與秦親.

張儀去楚，因遂之韓，説韓王曰：｢韓地険悪山居，五穀所生，非菽而麥，民之食大抵(飯)菽[飯]藿羹. 一歳不収，収不饜糟糠. 地不過九百里，無二歳之食. 料大王之卒，悉之不過三十萬，而廝徒負養[一]在其中矣. 除守徼亭鄣塞，見卒不過二十萬而已矣. 秦帯甲百餘萬，車千乗，騎萬匹，虎賁之士跿■科頭[二]貫頤[三]奮戟者，[四]至不可勝計. 秦馬之良，戎兵之衆，探前趹後[五]蹄閒三尋[六]騰者，不可勝數. 山東之士被甲蒙冑以會戦，秦人捐甲徒裼[七]以趨敵，左挈人頭，右挾生虜. 夫秦卒與山東之卒，猶孟賁之與怯夫；以重力相圧，猶烏獲之與嬰児. 夫戦孟賁、烏獲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國，無異垂千鈞之重於鳥卵之上，必無幸矣.

[一]索隠塚音斯，謂雑役之賎者. 負養謂負簷以給養公家，亦賎人也.

[二]集解跿■音徒倶，跳躍也. 又雲偏挙一足曰跿■. 科頭謂不著兜鍪入敵. 索隠跿■音徒倶二音. ■又音劬. 劉氏云｢謂跳躍也｣. 又韻集云｢偏挙一足曰跿■｣. 戦國策曰｢虎摯之士跿■｣. 科頭謂不著兜鍪.

[三]索隠謂両手捧頤而直入敵，言其勇也.

[四]集解執戟奮怒而入陳也. 索隠謂又有執戟者奮怒而趨入陣.

[五]索隠謂馬前足探向前，後足趹於後. 趹音烏穴反. 趹謂後足抉地，言馬之走埶疾也.

[六]索隠按：七尺曰尋. 言馬走之疾，前後蹄閒一擲過三尋也.

[七]索隠徒者，徒跣也. 裼，袒也，謂袒而見肉也.

｢夫群臣諸侯不料地之寡，而聴従人之甘言好辭，比周以相飾也，皆奮曰『聴吾計可以彊霸天下』. 夫不顧社稷之長利而聴須臾之説，詿誤人主，無過此者.

｢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拠宜陽，斷韓之上地，東取成皐、滎陽，則鴻台之宮、桑林之苑[一]非王之有也. 夫塞成皐，絶上地，則王之國分矣. 先事秦則安，不事秦則危. 夫造禍而求其福報，計淺而怨深，逆秦而順楚，雖欲毋亡，不可得也.

[一]集解徐広曰：｢桑，一作『栗』.｣索隠按：此皆韓之宮苑，亦見戦國策.

｢故為大王計，莫如為秦. [一]秦之所欲莫如弱楚，而能弱楚者如韓. 非以韓能彊於楚也，其地勢然也. 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攻楚，秦王必喜. 夫攻楚以利其地，転禍而説秦，計無便於此者.｣

[一]集解為，於偽反.

韓王聴儀計. 張儀帰報，秦恵王封儀五邑，號曰武信君. 使張儀東説斉湣王曰：｢天下彊國無過斉者，大臣父兄殷衆富樂. 然而為大王計者，皆為一時之説，不顧百世之利. 従人説大王者，必曰『斉西有彊趙，南有韓與梁. 斉，負海之國也，地広民衆，兵彊士勇，雖有百秦，將無柰斉何』. 大王賢其説而不計其実. 夫従人朋黨比周，莫不以従為可. 臣聞之，斉與魯三戦而魯三勝，國以危亡隨其後，雖有戦勝之名，而有亡國之実. 是何也？斉大而魯小也. 今秦之與斉也，猶斉之與魯也. 秦趙戦於河漳之上，再戦而趙再勝秦；戦於番吾[一]之下，再戦又勝秦. 四戦之後，趙之亡卒數十萬，邯鄲僅存，雖有戦勝之名而國已破矣. 是何也？秦彊而趙弱.

[一]索隠上音盤，又音婆，趙之邑也.

｢今秦楚嫁女娶婦，為昆弟之國. 韓獻宜陽；梁效河外；[一]趙入朝澠[二]池，割河閒[三]以事秦. 大王不事秦，秦駆韓梁攻斉之南地，悉趙兵渡清河，指博関，[四]臨菑、即墨非王之有也. 國一日見攻，雖欲事秦，不可得也. 是故願大王孰計之也.｣

[一]索隠按：河外，河之南邑，若曲沃、平周等也. 正義謂同、華州地也.

[二]集解綿善反.

[三]索隠謂河漳之閒邑，暫割以事秦耳. 正義河閒，瀛州県.

[四]正義博関在博州. 趙兵従貝州度黃河，指博関，則漯河南臨淄、即墨危矣.

斉王曰：｢斉僻陋，隠居東海之上，未嘗聞社稷之長利也.｣乃許張儀.

張儀去，西説趙王曰：｢敝邑秦王使使臣效愚計於大王. 大王収率天下以賓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関十五年. 大王之威行於山東，敝邑恐懼懾伏，繕甲厲兵，飾車騎，[一]習馳射，力田積粟，守四封之內，愁居懾処，不敢動揺，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 [二]

[一]正義飾音敕.

[二]索隠督者，正其事而責之. 督過，是深責其過也.

｢今以大王之力，挙巴蜀，並漢中，包両周，遷九鼎，守白馬之津. 秦雖僻遠，然而心忿含怒之日久矣. 今秦有敝甲凋兵，軍於澠池，願渡河踰漳，拠番吾，會邯鄲之下，願以甲子合戦，以正殷紂之事，敬使使臣先聞左右.

｢凡大王之所信為従者恃蘇秦. 蘇秦熒惑諸侯，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欲反斉國，而自令車裂於市. 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 今楚與秦為昆弟之國，而韓梁稱為東藩之臣，斉獻魚塩之地，此斷趙之右臂也. 夫斷右臂而與人鬥，失其黨而孤居，求欲毋危，豈可得乎？

｢今秦発三將軍：其一軍塞午道，[一]告斉使興師渡清河，軍於邯鄲之東；一軍軍成皐，駆韓梁軍於河外；[二]一軍軍於澠池. 約四國為一以攻趙，趙(服)[破]，必四分其地. 是故不敢匿意隠情，先以聞於左右. 臣竊為大王計，莫如與秦王遇於澠池，面相見而口相結，請案兵無攻. 願大王之定計.｣

[一]索隠此午道當在趙之東，斉之西也. 午道，地名也. 鄭玄云｢一縦一橫為午｣，謂交道也.

[二]正義河外謂鄭、滑州，北臨河.

趙王曰：｢先王之時，奉陽君専権擅勢，蔽欺先王，獨擅綰事，寡人居屬師傅，不與國謀計. 先王棄群臣，寡人年幼，奉祀之日新，心固竊疑焉，以為一従不事秦，非國之長利也. 乃且願変心易慮，割地謝前過以事秦. 方將約車趨行，[一]適聞使者之明詔.｣趙王許張儀，張儀乃去.

[一]正義趨音趣.

北之燕，説燕昭王曰：｢大王之所親莫如趙. 昔趙襄子嘗以其姊為代王妻，欲並代，約與代王遇於句注之塞. [一]乃令工人作為金鬥，長其尾，[二]令可以撃人. 與代王飲，陰告廚人曰：『即酒酣樂，進熱啜，[三]反鬥以撃之.』[四]於是酒酣樂，進熱啜，廚人進斟，因反鬥以撃代王，殺之，王脳塗地. 其姊聞之，因摩笄以自刺，故至今有摩笄之山. [五]代王之亡，天下莫不聞.

[一]正義句注山在代州也. 上音勾.

[二]索隠鬥音主. 凡方者為鬥，若安長柄，則名為枓，音主. 尾即鬥之柄，其形若刀也.

[三]索隠音昌悅反. 按：謂熱而啜之，是羹也. 於下云｢廚人進斟｣，斟謂羹勺，故因名羹曰斟. 左氏｢羊羹不斟｣是也.

[四]正義反即倒鬥柄撃也.

[五]集解笄，婦人之首飾，如今象牙擿. 正義笄，今簪也. 摩笄山在蔚州飛狐県東北百五十里.

｢夫趙王之很戻無親，大王之所明見，且以趙王為可親乎？趙興兵攻燕，再囲燕都而劫大王，大王割十城以謝. 今趙王已入朝澠池，效河閒以事秦. 今大王不事秦，秦下甲雲中、九原，駆趙而攻燕，則易水、長城[一]非大王之有也.

[一]正義並在易州界.

｢且今時趙之於秦猶郡県也，不敢妄挙師以攻伐. 今王事秦，秦王必喜，趙不敢妄動，是西有彊秦之援，而南無斉趙之患，是故願大王孰計之.｣

燕王曰：｢寡人蠻夷僻処，雖大男子裁[一]如嬰児，言不足以采正計. 今上客幸教之，請西面而事秦，獻恆山之尾[二]五城.｣燕王聴儀. 儀帰報，未至鹹陽而秦恵王卒，武王立. 武王自為太子時不説張儀，及即位，群臣多讒張儀曰：｢無信，左右売國以取容. 秦必複用之，恐為天下笑.｣諸侯聞張儀有卻武王，皆畔衡，複合従.

[一]集解音在.

[二]索隠尾猶末也. 謂獻恆山城以與秦.

秦武王元年，群臣日夜悪張儀未已，而斉譲又至. 張儀懼誅，乃因謂秦武王曰：｢儀有愚計，願效之.｣王曰：｢柰何？｣対曰：｢為秦社稷計者，東方有大変，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也. 今聞斉王甚憎儀，儀之所在，必興師伐之. 故儀願乞其不肖之身之梁，斉必興師而伐梁. 梁斉之兵連於城下而不能相去，王以其閒伐韓，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毋伐，以臨周，祭器必出. [一]挾天子，按図籍，此王業也.｣秦王以為然，乃具革車三十乗，入儀之梁. 斉果興師伐之. 梁哀王恐. 張儀曰：｢王勿患也，請令罷斉兵.｣乃使其舎人馮喜[二]之楚，借使之斉，謂斉王曰：｢王甚憎張儀；雖然，亦厚矣王之託儀於秦也！｣斉王曰：｢寡人憎儀，儀之所在，必興師伐之，何以託儀？｣対曰：｢是乃王之託儀也. 夫儀之出也，固與秦王約曰：『為王計者，東方有大変，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 今斉王甚憎儀，儀之所在，必興師伐之. 故儀願乞其不肖之身之梁，斉必興師伐之. 斉梁之兵連於城下而不能相去，王以其閒伐韓，入三川，出兵函谷而無伐，以臨周，祭器必出. 挾天子，案図籍，此王業也.』秦王以為然，故具革車三十乗而入之梁也. 今儀入梁，王果伐之，是王內罷國而外伐與國，[三]広鄰敵以內自臨，而信儀於秦王也. 此臣之所謂『託儀』也.｣斉王曰：｢善.｣乃使解兵.

[一]索隠凡王者大祭祀必陳設文物軒車彞器等，因謂此等為祭器也.

[二]索隠此與戦國策同. 舊本作｢■｣者，誤也.

[三]索隠謂斉之伐梁也. 梁之與斉，先相許與約従為鄰，故云與國也.

張儀相魏一歳，卒[一]於魏也.

[一]索隠年表張儀以安僖王十年卒. 紀年雲梁安僖王九年五月卒.

陳軫者，遊説之士. 與張儀倶事秦恵王，皆貴重，爭寵. 張儀悪陳軫於秦王曰：｢軫重幣軽使秦楚之閒，將為國交也. 今楚不加善於秦而善軫者，軫自為厚而為王薄也. 且軫欲去秦而之楚，王胡不聴乎？｣王謂陳軫曰：｢吾聞子欲去秦之楚，有之乎？｣軫曰：｢然.｣王曰：｢儀之言果信矣.｣軫曰：｢非獨儀知之也，行道之士盡知之矣. 昔子胥忠於其君而天下爭以為臣，曾參孝於其親而天下願以為子. 故売僕妾不出閭巷而售者，良僕妾也；出婦嫁於郷曲者，良婦也. 今軫不忠其君，楚亦何以軫為忠乎？忠且見棄，軫不之楚何帰乎？｣王以其言為然，遂善待之.

居秦期年，秦恵王終相張儀，而陳軫奔楚. 楚未之重也，而使陳軫使於秦. 過梁，欲見犀首. 犀首謝弗見. 軫曰：｢吾為事來，[一]公不見軫，軫將行，不得待異日.｣犀首見之. 陳軫曰：｢公何好飲也？｣犀首曰：｢無事也.｣曰：｢吾請令公厭事[二]可乎？｣曰：｢柰何？｣曰：｢田需[三]約諸侯従親，楚王疑之，未信也. 公謂於王曰：『臣與燕、趙之王有故，數使人來，曰：｢無事何不相見｣，願謁行於王.』王雖許公，公請毋多車，以車三十乗，可陳之於庭，明言之燕、趙.｣燕、趙客聞之，馳車告其王，使人迎犀首. 楚王聞之大怒，曰：｢田需與寡人約，而犀首之燕、趙，是欺我也.｣怒而不聴其事. 斉聞犀首之北，使人以事委焉. 犀首遂行，三國相事皆斷於犀首. 軫遂至秦.

[一]索隠軫語犀首，言我故來，欲有教汝之事，何不相見.

[二]索隠上一豔反. 厭者，飽也，謂欲令其多事也.

[三]索隠需時為魏相也.

韓魏相攻，期年不解. 秦恵王欲救之，問於左右. 左右或曰救之便，或曰勿救便，恵王未能為之決. 陳軫適至秦，恵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不？｣陳軫対曰：｢王聞夫越人荘舃乎？｣王曰：｢不聞.｣曰：｢越人荘舃仕楚執珪，有頃而病. 楚王曰：『舃故越之鄙細人也，今仕楚執珪，貴富矣，亦思越不？』中謝[一]対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 彼思越則越聲，不思越則楚聲.』使人往聴之，猶尚越聲也. 今臣雖棄逐之楚，豈能無秦聲哉！｣恵王曰：｢善. 今韓魏相攻，期年不解，或謂寡人救之便，或曰勿救便，[二]寡人不能決，願子為子主計[三]之餘，為寡人計之.｣陳軫対曰：｢亦嘗有以夫卞荘子[四]刺虎聞於王者乎？荘子欲刺虎，館豎子止之，曰：『両虎方且食牛，食甘必爭，爭則必鬥，鬥則大者傷，小者死，従傷而刺之，一挙必有雙虎之名.』卞荘子以為然，立須之. 有頃，両虎果鬥，大者傷，小者死. 荘子従傷者而刺之，一挙果有雙虎之功. 今韓魏相攻，期年不解，是必大國傷，小國亡，従傷而伐之，一挙必有両実. 此猶荘子刺虎之類也. 臣主與王何異也.｣[五]恵王曰：｢善.｣卒弗救. 大國果傷，小國亡，秦興兵而伐，大剋之. 此陳軫之計也.

[一]索隠蓋謂侍禦之官.

[二]索隠此蓋張儀等之計策.

[三]索隠子指陳軫也. 子主謂楚王.

[四]索隠館荘子. 謂逆旅舎其人字荘子者，或作｢卞荘子｣也.

[五]索隠臣主，為軫之主楚王也. 王，秦恵王. 以言我主與王倶宜待韓、魏之斃而撃之，亦無異也.

犀首者，魏之陰晉人也，[一]名衍，姓公孫氏. 與張儀不善.

[一]集解司馬彪曰：｢犀首，魏官名，若今虎牙將軍.｣

張儀為秦之魏，魏王相張儀. 犀首弗利，故令人謂韓公叔曰：｢張儀已合秦魏矣，其言曰[一]『魏攻南陽，秦攻三川』. 魏王所以貴張子者，欲得韓地也. 且韓之南陽已挙矣，子何不少委焉以為衍功，則秦魏之交可錯矣. [二]然則魏必図秦而棄儀，収韓而相衍.｣公叔以為便，因委之犀首以為功. 果相魏. 張儀去. [三]

[一]正義此張儀合秦魏之辭也.

[二]索隠錯音措. 按：錯，停止也.

[三]集解徐広曰：｢複相秦.｣

義渠君朝於魏. 犀首聞張儀複相秦，害之. 犀首乃謂義渠君曰：｢道遠不得複過，[一]請謁事情.｣[二]曰：｢中國無事，[三]秦得焼掇焚杅[四]君之國；有事，[五]秦將軽使重幣事君之國.｣[六]其後五國伐秦. [七]會陳軫謂秦王曰：｢義渠君者，蠻夷之賢君也，不如賂之以撫其志.｣秦王曰：｢善.｣乃以文繍千純，[八]婦女百人遺義渠君. 義渠君致群臣而謀曰：｢此公孫衍所謂邪？｣[九]乃起兵襲秦，大敗秦人李伯之下. [一０]

[一]索隠音戈. 言義渠道遠，今日已後，不複得更過相見.

[二]索隠謂欲以秦之緩急告語之也.

[三]索隠按：謂山東諸侯斉、魏之大國等. 正義中國謂関東六國. 無事，不共攻秦.

[四]集解徐広曰：｢一孤切.｣索隠掇音都活反，謂焚焼而侵掠. 焚杅音煩烏二音. 按：焚揉而牽制也. 戦國策云｢秦且焼概君之國｣，是説其事也.

[五]索隠謂山東諸國共伐秦也.

[六]索隠謂秦求親義渠君也. 正義有事謂六國攻秦. 秦若被攻伐，則必軽使重幣，事義渠之國，欲令相助. 犀首此言，令義渠君勿援秦也.

[七]索隠按：表秦恵王後元七年，楚、魏、斉、韓、趙五國共攻秦，是其事也.

[八]索隠凡糸綿布帛等一段為一純. 純音屯.

[九]索隠按：謂上文犀首云｢(君之國)有事，秦將軽使重幣事君之國｣，故云｢衍之所謂｣，因起兵襲秦以傷張儀也.

[一０]索隠入李伯之下. 謂義渠破秦而収軍，而入於李伯之下，則李伯人名或邑號. 戦國策｢伯｣作｢帛｣.

張儀已卒之後，犀首入相秦. 嘗佩五國之相印，為約長. [一]

[一]索隠佩五國之印，為約長. 犀首後相五國，或従或橫，常為約長.

太史公曰：三晉多権変之士，夫言従衡彊秦者大抵皆三晉之人也. 夫張儀之行事甚於蘇秦，然世悪蘇秦者，以其先死，而儀振暴[一]其短以扶其説，[二]成其衡道. [三]要之，此両人真傾危之士哉！

[一]索隠下音歩蔔反. 振謂振揚而暴露其短.

[二]索隠按：扶謂説彼之非，成我之是，扶會己之説辭.

[三]索隠張儀説六國，使連衡而事秦，故云｢成其衡道｣. 然山東地形従長，蘇秦相六國，令従親而賓秦也. 関西地形衡長，張儀相六國，令破其従而連秦之衡，故謂張儀為連橫矣.

[索隠述賛]儀未遭時，頻被困辱. 及相秦恵，先韓後蜀. 連衡斉魏，傾危誑惑. 陳軫挾権，犀首騁欲. 如何三晉，継有斯徳.

史記卷七十一 樗里子甘茂列傳第十一

樗里子者，名疾，秦恵王之弟也，[一]與恵王異母. 母，韓女也. 樗里子滑稽多智，[二]秦人號曰｢智嚢｣.

[一]索隠按：樗，木名也，音攄. 高誘曰｢其里有大樗樹，故曰樗里｣. 然疾居渭南陰郷之樗里，故號曰樗里子. 又按：紀年則謂之｢楮里疾｣也.

[二]索隠滑音骨. 稽音雞. 鄒誕解云｢滑，亂也. 稽，同也. 謂辨捷之人，言非若是，言是若非，謂能亂同異也｣. 一云滑稽，酒器，可転注吐酒不已. 以言俳優之人出口成章，詞不窮竭，如滑稽之吐酒不已也. 正義滑読為淈，水流自出. 稽，計也. 言其智計宣吐如泉，流出無盡，故楊雄酒賦云｢鴟夷滑稽，腹大如壷｣是也. 顔師古云：｢滑稽，転利之稱也. 滑，亂也. 稽，礙也. 其変無留也.｣一説稽，考也，言其滑亂不可考較.

秦恵王八年，爵樗里子右更，[一]使將而伐曲沃，[二]盡出其人，[三]取其城，地入秦. 秦恵王二十五年，使樗里子為將伐趙，虜趙將軍荘豹，抜藺. [四]明年，助魏章攻楚，敗楚將屈丐，取漢中地. 秦封樗里子，號為厳君. [五]

[一]索隠按：右更，秦之第十四爵名也.

[二]正義故城在陝州[陝]県西南三十二里也.

[三]索隠按：年表雲十一年抜魏曲沃，帰其人. 又秦本紀恵文王後元八年，五國共囲秦，使庶長疾與戦脩魚，斬首八萬. 十一年，樗里疾攻魏焦，降之. 則焦與曲沃同在十一年明矣. 而傳云｢八年抜之｣，不同. 王劭按：本紀、年表及此傳，三処記秦伐國並不同，又與紀年不合，今亦殆不可考.

[四]正義藺県在石州.

[五]索隠按：厳君是爵邑之號，當是封之厳道.

秦恵王卒，太子武王立，逐張儀、魏章，而以樗里子、甘茂為左右丞相. 秦使甘茂攻韓，抜宜陽. 使樗里子以車百乗入周. 周以卒迎之，意甚敬. 楚王怒，譲周，以其重秦客. 遊騰[一]為周説楚王曰：｢知伯之伐仇猶，遺之広車，[二]因隨之以兵，仇猶遂亡. 何則？無備故也. 斉桓公伐蔡，號曰誅楚，其実襲蔡. 今秦，虎狼之國，使樗里子以車百乗入周，周以仇猶、蔡観焉，故使長戟居前，彊弩在後，名曰衛疾，[三]而実囚之. 且夫周豈能無憂其社稷哉？恐一旦亡國以憂大王.｣楚王乃悅.

[一]索隠遊，姓；騰，名也.

[二]集解許慎曰：｢仇猶，夷狄之國.｣戦國策曰：｢智伯欲伐仇猶，遺之大鍾，載以広車.｣周禮曰：｢広車之萃.｣鄭玄曰：｢広車，橫陳之車.｣索隠戦國策云｢智伯欲伐仇猶，遺之大鍾，載以広車｣. 以｢仇猶｣為｢厹由｣. 韓子作｢仇由｣. 地理志臨淮有厹猶県也. 正義括地志云：｢並州盂県外城俗名原仇山，亦名仇猶，夷狄之國也. 韓子云『智伯欲伐仇猶國，道険難不通，乃鋳大鐘遺之，載以広車. 仇猶大悅，除塗內之. 赤章曼支諫曰：｢不可，此小所以事大，而今大以遺小，卒必隨，不可.｣不聴，遂內之. 曼支因斷轂而馳. 至十九日而仇猶亡也』.｣

[三]正義防衛樗里子.

秦武王卒，昭王立，樗里子又益尊重.

昭王元年，樗里子將伐蒲. [一]蒲守恐，請胡衍. [二]胡衍為蒲謂樗里子曰：｢公之攻蒲，為秦乎？為魏乎？為魏則善矣，為秦則不為頼矣. [三]夫衛之所以為衛者，以蒲也. [四]今伐蒲入於魏，衛必折而従之. [五]魏亡西河之外[六]而無以取者，兵弱也. 今並衛於魏，魏必彊. 魏彊之日，西河之外必危矣. 且秦王將観公之事，害秦而利魏，王必罪公.｣樗里子曰：｢柰何？｣胡衍曰：｢公釈蒲勿攻，臣試為公入言之，以徳衛君.｣樗里子曰：｢善.｣胡衍入蒲，謂其守曰：｢樗里子知蒲之病矣，其言曰必抜蒲. 衍能令釈蒲勿攻.｣蒲守恐，因再拝曰：｢願以請.｣因效金三百斤，曰：｢秦兵苟退，請必言子於衛君，使子為南面.｣故胡衍受金於蒲以自貴於衛. 於是遂解蒲而去. 還撃皮氏，[七]皮氏未降，又去.

[一]索隠按：紀年云｢楮里疾囲蒲不克，而秦恵王薨｣，事與此合. 正義蒲故城在滑州匡城県北十五里，即子路作宰地.

[二]索隠人姓名也.

[三]集解頼，利也.

[四]正義蒲是衛國之鄣衛.

[五]索隠戦國策云｢今蒲入於秦，衛必折而入於魏｣，與此文相反.

[六]正義謂同、華等州.

[七]正義故城在絳州竜門県西百四十歩，魏邑.

昭王七年，樗里子卒，葬於渭南章台之東. [一]曰：｢後百歳，是當有天子之宮夾我墓.｣樗里子疾室在於昭王廟西渭南陰郷樗里，故俗謂之樗里子. 至漢興，長樂宮在其東，未央宮在其西，[二]武庫正直其墓. [三]秦人諺曰：｢力則任鄙，智則樗里.｣

[一]索隠按黃図，在漢長安故城西.

[二]正義漢長樂宮在長安県西北十五里，未央在県西北十四里，皆在長安故城中也.

[三]索隠直如字読. 直猶當也.

甘茂者，下蔡人也. [一]事下蔡史挙先生，[二]學百家之術. 因張儀、樗里子而求見秦恵王. 王見而説之，使將，而佐魏章略定漢中地.

[一]索隠地理志下蔡県屬汝南也. 正義今潁州県，即州來國.

[二]索隠戦國策及韓子皆雲史挙，上蔡監門.

恵王卒，武王立. 張儀、魏章去，東之魏. 蜀侯煇、相壯反[一]，秦使甘茂定蜀. 還，而以甘茂為左丞相，以樗里子為右丞相.

[一]索隠煇音暉，又音胡昆反. 秦之公子，封蜀也. 華陽國志作｢暉｣. 壯音側狀反. 姓陳也.

秦武王三年，謂甘茂曰：｢寡人欲容車通三川，以窺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甘茂曰：｢請之魏，約以伐韓，而令向壽[一]輔行.｣甘茂至，謂向壽曰：｢子帰，言之於王曰『魏聴臣矣，然願王勿伐』. 事成，盡以為子功.｣向壽帰，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壌[二]. 甘茂至，王問其故. 対曰：｢宜陽，大県也，上黨、南陽積之久矣. [三]名曰県，其実郡也. 今王倍數険，[四]行千里攻之，難. 昔曾參之処費，[五]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 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 頃又一人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投杼下機，踰牆而走. 夫以曾參之賢與其母信之也，三人疑之，其母懼焉. 今臣之賢不若曾參，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參之母信曾參也，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 始張儀西並巴蜀之地，北開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天下不以多張子而以賢先王. 魏文侯令樂羊將而攻中山，三年而抜之. 樂羊返而論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 樂羊再拝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今臣，羈旅之臣也. 樗里子、公孫奭[六]二人者挾韓而議之，王必聴之，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七]之怨也.｣王曰：｢寡人不聴也，請與子盟.｣卒使丞相甘茂將兵伐宜陽. 五月而不抜，樗里子、公孫奭果爭之. 武王召甘茂，欲罷兵. 甘茂曰：｢息壌在彼.｣[八]王曰：｢有之.｣因大悉起兵，使甘茂撃之. 斬首六萬，遂抜宜陽. 韓襄王使公仲侈入謝，與秦平.

[一]正義餉受二音，人姓名.

[二]索隠按：山海経、啓筮云｢昔伯鯀竊帝之息壌以堙洪水｣，或是此也. 正義秦邑.

[三]索隠謂上黨、南陽並積貯日久矣. 正義韓之北三郡積貯在河南宜陽県之日久矣.

[四]索隠數音率腴反. 正義謂函谷及三崤、五谷.

[五]集解音袐.

[六]索隠按：戦國策作｢公孫衍｣. 正義音釈.

[七]集解徐広曰：｢一作『馮』.｣

[八]正義甘茂帰至息壌，與秦王盟，恐後樗里子、公孫奭伐韓，今二子果爭之. 武王召茂欲罷兵，故甘茂雲息壌在彼邑也.

武王竟至周，而卒於周. 其弟立，為昭王. [一]王母宣太後，楚女也. 楚懐王怨前秦敗楚於丹陽而韓不救，乃以兵囲韓雍氏. [二]韓使公仲侈告急於秦. 秦昭王新立，太後楚人，不肯救. 公仲因甘茂，茂為韓言於秦昭王曰：｢公仲方有得秦救，故敢扞楚也. 今雍氏囲，秦師不下殽，公仲且仰首而不朝，公叔且以國南合於楚. 楚、韓為一，魏氏不敢不聴，然則伐秦之形成矣. 不識坐而待伐孰與伐人之利？｣秦王曰：｢善.｣乃下師於殽以救韓. 楚兵去.

[一]索隠按：趙系家昭王名稷. 系本雲名側也.

[二]索隠按：趙恵王二十六年，楚囲雍氏，至昭王七年，又囲雍氏，韓求救於秦，是再囲也. 劉氏云｢此是前囲雍氏，當赧王之三年｣. 戦國策及紀年與此並不同. 正義故城在洛州洛陽県東北二十里.

秦使向壽平宜陽，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皮氏. 向壽者，宣太後外族也，而與昭王少相長，故任用. 向壽如楚，[一]楚聞秦之貴向壽，而厚事向壽. 向壽為秦守宜陽，將以伐韓. 韓公仲使蘇代謂向壽曰：｢禽困覆車. [二]公破韓，辱公仲，公仲収國複事秦，自以為必可以封. [三]今公與楚解口地，[四]封小令尹以杜陽. [五]秦楚合，複攻韓，韓必亡. 韓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閼[六]於秦. [七]願公孰慮之也.｣向壽曰：｢吾合秦楚非以當韓也，子為壽謁之公仲，[八]曰秦韓之交可合也.｣蘇代対曰：｢願有謁於公. [九]人曰貴其所以貴者貴. 王之愛習公也，不如公孫奭；其智能公也，不如甘茂. 今二人者皆不得親於秦事，而公獨與王主斷於國者何？彼有以失之也. [一０]公孫奭黨於韓，而甘茂黨於魏，故王不信也. 今秦楚爭彊而公黨於楚，是與公孫奭、甘茂同道也，公何以異之？[一一]人皆言楚之善変也，而公必亡之，是自為責也. [一二]公不如與王謀其変也，善韓以備楚，[一三]如此則無患矣. 韓氏必先以國従公孫奭而後委國於甘茂. 韓，公之讎也. [一四]今公言善韓以備楚，是外挙不僻讎也.｣向壽曰：｢然，吾甚欲韓合.｣対曰：｢甘茂許公仲以武遂，[一五]反宜陽之民，[一六]今公徒収之，甚難.｣[一七]向壽曰：｢然則奈何？武遂終不可得也？｣対曰：｢公奚不以秦為韓求潁川於楚？[一八]此韓之寄地也. 公求而得之，是令行於楚而以其地徳韓也. 公求而不得，是韓楚之怨不解[一九]而交走秦也. [二０]秦楚爭彊，而公徐過楚[二一]以収韓，此利於秦.｣[二二]向壽曰：｢柰何？｣対曰：｢此善事也. 甘茂欲以魏取斉，公孫奭欲以韓取斉. 今公取宜陽以為功，収楚韓以安之，而誅斉魏之罪，[二三]是以公孫奭、甘茂無事也.｣

[一]集解徐広曰：｢如，一作『和』.｣

[二]集解譬禽獣得困急，猶能抵觸傾覆人車.

[三]正義公仲自以為必可得秦封.

[四]索隠解口，秦地名，近韓，今將與楚也. 正義上紀買反. 公，向壽也. 解口猶開口得言. 向壽於秦開口，則楚人必得封地也.

[五]索隠又封楚之小令尹以杜陽. 杜陽亦秦地，今以封楚今尹，是秦楚合也.

[六]集解音烏曷反.

[七]正義公仲恐韓亡，欲將私徒往宜陽閼向壽也.

[八]正義子，蘇代也. 向壽恐，今蘇代謁報公仲，云｢秦韓交可合｣.

[九]正義公，向壽也. 言向壽亦黨於楚，與公孫奭、甘茂黨韓、魏同也.

[一０]索隠彼，公孫奭及甘茂也. 有以失之，謂不見委任，情有所失. 正義言秦王雖愛習公孫奭、甘茂，秦事不親委者，為黨韓、魏也. 今國事獨與向壽主斷者，不知壽黨於楚以事秦王者，以失之也.

[一一]正義蘇氏云：｢向壽與公孫奭、甘茂皆有黨，言無異也.｣又一云改異黨楚之意.

[一二]正義楚善変改，不可信. 若変改，向壽必亡敗，是自為責.

[一三]正義令秦親韓而備楚之変改，則向壽無患矣.

[一四]正義韓氏必先委二人，故韓為向壽之讎.

[一五]集解徐広曰：｢秦昭王元年予韓武遂.｣

[一六]正義武遂，宜陽，本韓邑也，秦伐取之. 今欲還韓，令其民得反帰居之.

[一七]正義蘇代言甘茂許公仲以武遂，又帰宜陽之民，今向壽徒擬収之，甚難事也.

[一八]正義潁川，許州也. 楚侵韓潁川，蘇代令向壽以秦威重為韓就楚求索潁川，是親向壽.

[一九]集解已買反.

[二０]索隠韓楚怨不解，二國交走向秦也.

[二一]集解徐広曰：｢過，一作『適』.｣

[二二]正義若二國皆事秦，公則漸説楚之過失以収韓，此利於秦也.

[二三]正義言公孫奭、甘茂皆欲以秦挾韓魏而取斉，今向壽取宜陽為功，収楚韓安以事秦，而責斉魏之罪，是公孫奭、甘茂不得同合韓魏於秦以伐斉也.

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複帰之韓. [一]向壽、公孫奭爭之，不能得. 向壽、公孫奭由此怨，讒甘茂. 茂懼，輟伐魏蒲阪，亡去. [二]樗里子與魏講，罷兵. [三]

[一]正義年表雲秦昭王元年予韓武遂也.

[二]集解徐広曰：｢昭王元年，撃魏皮氏，未抜，去.｣

[三]索隠鄒氏云：｢講読曰媾. 媾猶和也.｣

甘茂之亡秦奔斉，逢蘇代. 代為斉使於秦. 甘茂曰：｢臣得罪於秦，懼而遯逃，無所容跡. 臣聞貧人女與富人女會績，貧人女曰：『我無以買燭，而子之燭光幸有餘，子可分我餘光，無損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當路矣. 茂之妻子在焉，願君以餘光振之.｣蘇代許諾. 遂致使於秦. 已，因説秦王曰：｢甘茂，非常士也. 其居於秦，累世重矣. 自殽塞[一]及至鬼谷，[二]其地形険易皆明知之. 彼以斉約韓魏反以図秦，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則柰何？｣蘇代曰：｢王不若重其贄，厚其祿以迎之，使彼來則置之鬼谷，[三]終身勿出.｣秦王曰：｢善.｣即賜之上卿，以相印迎之於斉. 甘茂不往. 蘇代謂斉湣王曰：｢夫甘茂，賢人也. 今秦賜之上卿，以相印迎之. 甘茂徳王之賜，好為王臣，故辭而不往. 今王何以禮之？｣斉王曰：｢善.｣即位之上卿而処之. [四]秦因複甘茂之家[五]以市於斉.

[一]正義三殽在洛州永寧県西北.

[二]集解徐広曰：｢在陽城.｣

[三]索隠案：徐広雲在陽城. 劉氏雲此鬼谷在関內雲陽，是矣. 正義劉伯荘云：｢此鬼谷，関內雲陽，非陽城者也.｣案：陽城鬼谷時屬韓，秦不得言置之.

[四]索隠案：処猶留也.

[五]正義複音福.

斉使甘茂於楚，楚懐王新與秦合婚而驩. [一]而秦聞甘茂在楚，使人謂楚王曰：｢願送甘茂於秦.｣楚王問於範蜎[二]曰：｢寡人欲置相於秦，孰可？｣対曰：｢臣不足以識之.｣楚王曰：｢寡人欲相甘茂，可乎？｣対曰：｢不可. 夫史挙，下蔡之監門也，大不為事君，小不為家室，以苟賎不廉聞於世，甘茂事之順焉. 故恵王之明，武王之察，張儀之辯，而甘茂事之，取十官而無罪. 茂誠賢者也，然不可相於秦. 夫秦之有賢相，非楚國之利也. ，且王前嘗用召滑於越，[三]而內行章義之難，[四]越國亂，故楚南塞厲門[五]而郡江東. [六]計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國亂而楚治也. 今王知用諸越而忘用諸秦，臣以王為钜過矣. 然則王若欲置相於秦，則莫若向壽者可. 夫向壽之於秦王，親也，少與之同衣，長與之同車，以聴事. 王必相向壽於秦，則楚國之利也.｣於是使使請秦相向壽於秦. 秦卒相向壽. 而甘茂竟不得複入秦，卒於魏.

[一]集解徐広曰：｢昭王二年時迎婦於楚.｣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蠉』.｣索隠音休縁反，又休軟反. 蠉，休縁反. 戦國策云作｢蝝｣也. 正義許縁反.

[三]集解徐広曰：｢滑，一作『涓』.｣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內句章昧之難』.｣索隠謂召滑內心猜詐，外則佯章恩義，而卒包蔵禍心，搆難於楚也. 注｢一云內句章、昧之難｣. 案：戦國策云｢納章句之難｣.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瀬湖』.｣正義劉伯荘云：｢厲門，度嶺南之要路.｣

[六]正義呉越之城皆為楚之都邑.

甘茂有孫曰甘羅.

甘羅者，甘茂孫也. 茂既死後，甘羅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呂不韋. [一]

[一]索隠戦國策云甘羅事呂不韋為庶子.

秦始皇帝使剛成君蔡沢於燕，三年而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質於秦. 秦使張唐往相燕，欲與燕共伐趙以広河閒之地. 張唐謂文信侯曰：｢臣嘗為秦昭王伐趙，趙怨臣，曰：『得唐者與百里之地.』今之燕必経趙，臣不可以行.｣文信侯不快，未有以彊也. 甘羅曰：｢君侯何不快之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剛成君蔡沢事燕三年，燕太子丹已入質矣，吾自請張卿[一]相燕而不肯行.｣甘羅曰：｢臣請行之.｣文信侯叱曰：｢去！我身自請之而不肯，女焉能行之？｣[二]甘羅曰：｢大項橐[三]生七歳為孔子師. 今臣生十二歳於茲矣，君其試臣，何遽叱乎？｣於是甘羅見張卿曰：｢卿之功孰與武安君？｣卿曰：｢武安君南挫彊楚，北威燕、趙，戦勝攻取，破城墮邑，不知其數，臣之功不如也.｣甘羅曰：｢應侯[四]之用於秦也，孰與文信侯専？｣張卿曰：｢應侯不如文信侯専.｣甘羅曰：｢卿明知其不如文信侯専與？｣曰：｢知之.｣甘羅曰：｢應侯欲攻趙，武安君難之，去鹹陽七里而立死於杜郵. 今文信侯自請卿相燕而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処矣.｣張唐曰：｢請因孺子行.｣令裝治行.

[一]索隠即張唐也. 卿，字也.

[二]正義女音汝. 焉，乙連反.

[三]索隠音託. 尊其道徳，故云｢大項橐｣.

[四]索隠範睢.

行有日，甘羅謂文信侯曰：｢借臣車五乗，請為張唐先報趙.｣文信侯乃入言之於始皇曰：｢昔甘茂之孫甘羅，年少耳，然名家之子孫，諸侯皆聞之. 今者張唐欲稱疾不肯行，甘羅説而行之. 今願先報趙，請許遣之.｣始皇召見，使甘羅於趙. 趙襄王郊迎甘羅. 甘羅説趙王曰：｢王聞燕太子丹入質秦歟？｣曰：｢聞之.｣曰：｢聞張唐相燕歟？｣曰：｢聞之.｣｢燕太子丹入秦者，燕不欺秦也. 張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 燕、秦不相欺者，伐趙，危矣. 燕、秦不相欺無異故，欲攻趙而広河閒. 王不如齎臣五城[一]以広河閒，請帰燕太子，與彊趙攻弱燕.｣趙王立自割五城以広河閒. 秦帰燕太子. 趙攻燕，得上谷三十城，[二]令秦有十一. [三]

[一]索隠齎音側奚反，一音■. 並謂割五城與臣也.

[二]索隠戦國策云得三十六県. 正義上谷，今嬀州也，在幽州西北.

[三]索隠謂以十一城與秦也.

甘羅還報秦，乃封甘羅以為上卿，複以始甘茂田宅賜之.

太史公曰：樗里子以骨肉重，固其理，而秦人稱其智，故頗采焉. 甘茂起下蔡閭閻，顕名諸侯，重彊斉楚. [一]甘羅年少，然出一奇計，聲稱後世. 雖非篤行之君子，然亦戦國之策士也. 方秦之彊時，天下尤趨謀詐哉

[一]集解徐広曰：｢恐或疑此當云『見重彊斉』，誤脫一字.｣正義甘茂為彊斉楚所重.

[索隠述賛]厳君名疾，厥號｢智嚢｣. 既親且重，稱兵外攘. 甘茂並相，初佐魏章. 始推向壽，乃攻宜陽. 甘羅妙歳，卒起張唐.

史記卷七十二 穰侯列傳第十二

穣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後弟也. [一]其先楚人，姓羋氏. [二]

[一]索隠宣太後之異父長弟也，姓魏，名冉，封之穣. 地理志穣県在南陽. 宣太後者，恵王之妃，姓羋氏，曰羋八子者是也.

[二]正義羋，亡爾反.

秦武王卒，無子，立其弟為昭王. 昭王母故號為羋八子，及昭王即位，羋八子號為宣太後. 宣太後非武王母. 武王母號曰恵文後，先武王死. [一]宣太後二弟：其異父長弟曰穣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羋戎，為華陽君. [二]而昭王同母弟曰高陵君、[三]涇陽君. [四]而魏冉最賢，自恵王、武王時任職用事. 武王卒，諸弟爭立，唯魏冉力為能立昭王. 昭王即位，以冉為將軍，衛鹹陽. 誅季君之亂，[五]而逐武王後出之魏，昭王諸兄弟不善者皆滅之，威振秦國. 昭王少，宣太後自治，任魏冉為政.

[一]索隠秦本紀云：｢昭王二年，庶長壯與大臣公子為逆，皆誅，及恵文後皆不得良死.｣又按：紀年云｢秦內亂，殺其太後及公子雍、公子壯｣是也.

[二]索隠華陽，韓地，後屬秦. 羋戎後又號新城君. 正義司馬彪云：｢華陽，亭名，在洛州密県.｣又故華城在鄭州管城県南三十里，即此.

[三]索隠名顕.

[四]索隠名悝.

[五]集解徐広曰：｢年表曰季君為亂，誅. 本紀曰庶長壯與大臣公子謀反. 伏誅.｣索隠按：季君即公子壯，僭立而號曰季君. 穣侯力能立昭王，為將軍，衛鹹陽，誅季君及恵文後，故本紀言｢伏誅｣. 又云｢及恵文後皆不得良死｣，蓋謂恵文後時黨公子壯，欲立之，及壯誅而太後憂死，故云｢不得良死｣，亦史諱之也. 又逐武王後出之魏，亦事勢然也.

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涇陽君質於斉. 趙人樓緩來相秦，趙不利，乃使仇液[一]之秦，請以魏冉為秦相. 仇液將行，其客宋公[二]謂液曰：｢秦不聴公，樓緩必怨公. 公不若謂樓緩曰『請為公毋急秦』. 秦王見趙請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聴公. 公言而事不成，以徳樓子；事成，魏冉故徳公矣.｣於是仇液従之. 而秦果免樓緩而魏冉相秦.

[一]索隠戦國策作｢仇郝｣，蓋是一人而記別也. 正義音亦，姓名.

[二]索隠戦國策作｢宋交｣.

欲誅呂禮，禮出奔斉. 昭王十四年，魏冉挙白起，使代向壽將而攻韓、魏，敗之伊闕，斬首二十四萬，虜魏將公孫喜. 明年，又取楚之宛、葉. 魏冉謝病免相，以客卿壽燭為相. 其明年，燭免，複相冉，乃封魏冉於穣，複益封陶，[一]號曰穣侯.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陰』.｣索隠陶即定陶也. 徐広雲作｢陰｣，陶陰字本易惑也. 王劭按：定陶見有魏冉塚，作｢陰｣，誤也.

穣侯封四歳，為秦將攻魏. 魏獻河東方四百里. 抜魏之河內，取城大小六十餘. 昭王十九年，秦稱西帝，斉稱東帝. 月餘，呂禮來，而斉、秦各複帰帝為王. 魏冉複相秦，六歳而免. 免二歳，複相秦. 四歳，而使白起抜楚之郢，秦置南郡. 乃封白起為武安君. 白起者，穣侯之所任挙也，相善. 於是穣侯之富，富於王室.

昭王三十二年，穣侯為相國，將兵攻魏，走芒卯，[一]入北宅，[二]遂囲大梁. 梁大夫須賈説穣侯曰：｢臣聞魏之長吏謂魏王曰：『昔梁恵王伐趙，戦勝三梁，[三]抜邯鄲；趙氏不割，而邯鄲複帰. 斉人攻衛，抜故國，殺子良；[四]衛人不割，而故地複反. 衛、趙之所以國全兵勁而地不並於諸侯者，以其能忍難而重出地也. 宋、中山數伐割地，而國隨以亡. 臣以為衛、趙可法，而宋、中山可為戒也. 秦，貪戻之國也，而毋親. 蠶食魏氏，又盡晉國，[五]戦勝暴子，[六]割八県，地未畢入，兵複出矣. 夫秦何厭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且劫王以求多割地. 王必勿聴也. 今王背楚、趙而講秦，[七]楚、趙怒而去王，與王爭事秦，秦必受之. 秦挾楚、趙之兵以複攻梁，則國求無亡不可得也. 願王之必無講也. 王若欲講，少割而有質；不然，必見欺.』[八]此臣之所聞於魏也，[九]願君(王)之以是慮事也. 周書曰『惟命不於常』，此言幸之不可數也. 夫戦勝暴子，割八県，此非兵力之精也，又非計之工也，天幸為多矣. 今又走芒卯，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為常也. 智者不然. 臣聞魏氏悉其百県勝甲以上戍大梁，臣以為不下三十萬. 以三十萬之衆守梁七仭之城，[一０]臣以為湯、武複生，不易攻也. 夫軽背楚、趙之兵，陵七仭之城，戦三十萬之衆，而志必挙之，臣以為自天地始分以至於今，未嘗有者也. 攻而不抜，秦兵必罷，陶邑必亡，[一一]則前功必棄矣. 今魏氏方疑，可以少割収也. [一二]願君逮楚、趙之兵未至於梁，亟以少割収魏. 魏方疑而得以少割為利，必欲之，則君得所欲矣. 楚、趙怒於魏之先己也，必爭事秦，従以此散，[一三]而君後択焉. 且君之得地豈必以兵哉！割晉國，秦兵不攻，而魏必效絳安邑. 又為陶開両道，[一四]幾盡故宋，[一五]衛必效単父. 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索而不得，何為而不成！願君熟慮之而無行危.｣[一六]穣侯曰：｢善.｣乃罷梁囲. [一七]

[一]集解上莫卬反. 下陌飽反.

[二]集解徐広曰：｢魏恵王五年，與韓會宅陽.｣正義竹書云：｢宅陽，一名北宅.｣括地志云：｢宅陽故城在鄭州滎陽県西南十七里.｣

[三]集解徐広曰：｢田完世家雲魏伐趙，趙不利，戦於南梁.｣索隠三梁即南梁也.

[四]索隠衛之故國，蓋楚丘也. 下文｢故地｣，亦同謂楚丘也. 戦國策｢衛｣字皆作｢燕｣，｢子良｣作｢子之｣，恐非也.

[五]索隠河東、河西、河內並是魏地，即故晉國. 今言秦蠶食魏氏，盡晉國之地也.

[六]集解徐広曰：｢韓將暴鳶.｣

[七]索隠講，和也.

[八]索隠謂與秦欲講，少割地而求秦質子；恐不然必被秦欺也.

[九]索隠須賈説穣侯，言魏人謂梁王若少割地而求秦質，必是欺我，即聞魏見欺於秦也.

[一０]集解爾雅曰：｢四尺謂之仭，倍仭謂之尋.｣

[一一]索隠｢陶｣一作｢魏｣. 言秦前攻得魏之城邑，秦罷則亡而還於魏也. 正義定陶近大梁，穣侯攻梁兵疲，定陶必為魏伐.

[一二]索隠賈引魏人之説不許王講於秦，是言魏氏方疑，可以少割地而収魏也.

[一三]索隠楚、趙怒魏之與秦講，皆爭事秦，是東方従國於是解散也，故云｢従以此散｣. 正義従，足松反.

[一四]索隠穣侯封陶，魏效絳與安邑，是得河東地. 言従秦適陶，開河西、河東之両道. 正義穣故封定陶，故宋及単父是陶之南道也，魏之安邑及絳是陶北道.

[一五]索隠上音祈. 此時宋已滅，是秦將盡得宋地也.

[一六]索隠言莫行囲梁之危事.

[一七]正義表雲魏安釐王二年，秦軍大梁城，韓來救，與秦溫以和也.

明年，魏背秦，與斉従親. 秦使穣侯伐魏，斬首四萬，走魏將暴鳶，得魏三県. 穣侯益封.

明年，穣侯與白起客卿胡陽複攻趙、韓、魏，破芒卯於華陽下，斬首十萬，取魏之巻、[一]蔡陽、長社，趙氏観津. 且與趙観津，益趙以兵，伐斉. [二]斉襄王懼，使蘇代為斉陰遺穣侯書曰：｢臣聞往來者言曰『秦將益趙甲四萬以伐斉』，臣竊必之[三]敝邑之王曰[四]『秦王明而熟於計，穣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伐斉』. 是何也？夫三晉之相與也，秦之深讎也. 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為不信，不為無行. 今破斉以肥趙. 趙，秦之深讎，不利於秦. 此一也. 秦之謀者，必曰『破斉，獘晉、楚，[五]而後制晉、楚之勝』. 夫斉，罷國也，以天下攻斉，如以千鈞之弩決潰■也，必死，安能獘晉、楚？此二也. 秦少出兵，則晉、楚不信也；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 斉恐，不走秦，必走晉、楚. 此三也. 秦割斉以啖晉、楚，晉、楚案之以兵，秦反受敵. 此四也. 是晉、楚以秦謀斉，以斉謀秦也，何晉、楚之智而秦、斉之愚？此五也. 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無患矣. 秦有安邑，韓氏必無上黨矣. 取天下之腸胃，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穣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代斉矣.｣於是穣侯不行，引兵而帰.

[一]集解丘権反.

[二]索隠既得観津，仍令趙伐斉，而秦又以兵益助趙也.

[三]索隠告斉王，言秦必定不益兵以助趙. 正義臣，蘇代也. 必知秦與趙甲四萬以伐斉.

[四]正義謂斉王也.

[五]正義今晉、楚伐斉，晉、楚之國亦獘敗.

昭王三十六年，相國穣侯言客卿灶，欲伐斉取剛、壽，[一]以広其陶邑. 於是魏人範睢自謂張祿先生，譏穣侯之伐斉，乃越三晉以攻斉也，以此時奸説秦昭王. 昭王於是用範睢. 範睢言宣太後専制，穣侯擅権於諸侯，涇陽君、高陵君之屬太侈，富於王室. 於是秦昭王悟，乃免相國，令涇陽之屬皆出関，就封邑. 穣侯出関，輜車千乗有餘.

[一]集解徐広曰：｢済北有剛県.｣正義故剛城在兗州龔丘県界. 壽張，鄆州県也.

穣侯卒於陶，而因葬焉. 秦複収陶為郡.

太史公曰：穣侯，昭王親舅也. 而秦所以東益地，弱諸侯，嘗稱帝於天下，天下皆西郷稽首者，穣侯之功也. 及其貴極富溢，一夫開説，身折勢奪而以憂死，況於羈旅之臣乎！

[索隠述賛]穣侯智識，應変無方. 內倚太後，外輔昭王. 四登相位，再列封疆. 摧斉撓楚，破魏囲梁. 一夫開説，憂憤而亡.

史記卷七十三 白起王翦列傳第十三

白起者，郿人也. [一]善用兵，事秦昭王. 昭王十三年，而白起為左庶長，將而撃韓之新城. [二]是歳，穣侯相秦，挙任鄙以為漢中守. 其明年，白起為左更，攻韓、魏於伊闕，[三]斬首二十四萬，又虜其將公孫喜，抜五城. 起遷為國尉. [四]渉河取韓安邑以東，到乾[五]河. [六]明年，白起為大良造. 攻魏，抜之，取城小大六十一. 明年，起與客卿錯攻垣城，[七]抜之. 後五年，白起攻趙，抜光狼城. [八]後七年，白起攻楚，抜鄢、鄧五城. [九]其明年，攻楚，抜郢，焼夷陵，[一０]遂東至竟陵. [一一]楚王亡去郢，東走徙陳. 秦以郢為南郡. 白起遷為武安君. 武安君因取楚，定巫、黔中郡. 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抜華陽，走芒卯，而虜三晉將，斬首十三萬. 與趙將賈偃戦，沈其卒二萬人於河中. 昭王四十三年，白起攻韓陘城，[一二]抜五城，斬首五萬. 四十四年，白起攻南陽太行道，絶之. [一三]

[一]正義郿音眉，岐州県.

[二]索隠在河南也. 正義今洛州伊闕.

[三]正義今洛州南十九里伊闕山，號曰竜門是也.

[四]正義言太尉.

[五]集解徐広曰：｢音幹.｣

[六]集解郭璞曰：｢今河東聞喜県東北有乾河口，因名乾河里，但有故溝処，無複水也.｣索隠魏以安邑入秦，然安邑以東至乾河皆韓故地，故云取韓安邑.

[七]集解徐広曰：｢河東垣県.｣

[八]索隠地理志不載光狼城，蓋屬趙國. 正義光狼故城在沢州高平県西二十五里也.

[九]集解徐広曰：｢昭王二十八年.｣正義鄢鄧二邑在襄州.

[一０]正義夷陵，今峽州郭下県.

[一一]正義故城在郢州長壽県南百五十里，今複州亦是其地也.

[一二]正義陘庭故城在曲沃県西北二十里，在絳州東北三十五里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此南陽，河內脩武是也.｣正義案：南陽屬韓，秦攻之，則韓太行羊腸道絶矣.

四十五年，伐韓之野王. [一]野王降秦，上黨道絶. 其守馮亭與民謀曰：｢鄭道已絶，[二]韓必不可得為民. 秦兵日進，韓不能應，不如以上黨帰趙. 趙若受我，秦怒，必攻趙. 趙被兵，必親韓. 韓趙為一，則可以當秦.｣因使人報趙. 趙孝成王與平陽君、[三]平原君計之. 平陽君曰：｢不如勿受. 受之，禍大於所得.｣平原君曰：｢無故得一郡，受之便.｣趙受之，因封馮亭為華陽君. [四]

[一]索隠地理志野王県屬河內，在太行東南. 孟康曰｢古邢國也｣.

[二]集解徐広曰：｢河南新鄭，韓之國都是也.｣索隠鄭國即韓之都，在河南. 秦伐野王，是上黨帰韓之道絶也.

[三]索隠平陽君未詳何人.

[四]正義常山一名華陽，解在趙世家.

四十六年，秦攻韓緱氏、藺，[一]抜之.

[一]集解徐広曰：｢屬潁川.｣索隠今其地闕. 西河別有藺県也. 正義按：検諸地記，潁川無藺. 括地志云：｢洛州嵩県本夏之綸國也，在緱氏東南六十里.｣地埋志云：｢綸氏屬潁川郡.｣按：既攻緱氏、藺，二邑合相近，恐綸藺聲相似，字隨音而転作｢藺｣.

四十七年，秦使左庶長王齕[一]攻韓，取上黨. 上黨民走趙. 趙軍長平，[二]以按拠上黨民. [三]四月，齕因攻趙. 趙使廉頗將. 趙軍士卒犯秦斥兵，[四]秦斥兵斬趙裨將茄. [五]六月，陥趙軍，取二鄣四尉. [六]七月，趙軍築壘壁而守之. 秦又攻其壘，取二尉，敗其陣，[七]奪西壘壁. [八]廉頗堅壁以待秦，秦數挑戦，[九]趙兵不出. 趙王數以為譲. 而秦相應侯又使人行千金於趙為反閒，[一０]曰：｢秦之所悪，獨畏馬服子趙括將耳，廉頗易與，且降矣.｣趙王既怒廉頗軍多失亡，軍數敗，又反堅壁不敢戦，而又聞秦反閒之言，因使趙括代廉頗將以撃秦. 秦聞馬服子將，乃陰使武安君白起為上將軍. 而王齕為尉裨將，令軍中有敢泄武安君將者斬. 趙括至，則出兵撃秦軍. 秦軍詳敗而走，[一一]張二奇兵以劫之. 趙軍逐勝，追造秦壁. [一二]壁堅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萬五千人絶趙軍後，又一軍五千騎絶趙壁閒，趙軍分而為二，糧道絶. 而秦出軽兵撃之. 趙戦不利，因築壁堅守，[一三]以待救至. 秦王聞趙食道絶，王自之河內，[一四]賜民爵各一級，発年十五以上悉詣長平，[一五]遮絶趙救及糧食.

[一]集解音紇.

[二]集解徐広曰：｢在泫氏.｣索隠地理志泫氏今在上黨郡也. 正義長平故城在沢州高平県西二十一里也.

[三]索隠謂屯兵長平，以拠援上黨.

[四]索隠謂犯秦之斥候兵也.

[五]索隠音加，裨將名也.

[六]索隠鄣，堡城. 尉，官也. 正義括地志云：｢趙鄣故城一名都尉城，今名趙東城，在沢州高平県西二十五里. 又有故谷城. 此二城即二鄣也.｣

[七]集解徐広曰：｢一作『乗』.｣

[八]正義趙西壘在沢州高平県北六里是也. 即廉頗堅壁以待秦，王齕奪趙西壘壁者.

[九]正義數音朔. 挑，田鳥反.

[一０]正義紀莧反.

[一一]正義詳音羊.

[一二]正義秦壁一名秦壘，今亦名秦長壘.

[一三]正義趙壁今名趙東壘，亦名趙東長壘，在沢州高平県北五里，即趙括築壁敗処.

[一四]正義時已屬秦，故発其兵.

[一五]索隠時已屬秦，故発其兵.

至九月，趙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內陰相殺食. 來攻秦壘，欲出. 為四隊，四五複之，不能出. 其將軍趙括出鋭卒自搏戦，秦軍射殺趙括. 括軍敗，卒四十萬人降武安君. 武安君計曰：｢前秦已抜上黨，上黨民不樂為秦而帰趙. 趙卒反覆. 非盡殺之，恐為亂.｣乃挾詐而盡阬殺之，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帰趙. 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 趙人大震.

四十八年十月，秦複定上黨郡. [一]秦分軍為二：王齕攻皮牢，[二]抜之；司馬梗定太原. [三]韓、趙恐，使蘇代厚幣説秦相應侯曰：｢武安君禽馬服子乎？｣曰：｢然.｣又曰：｢即囲邯鄲乎？｣曰：｢然.｣｢趙亡則秦王王矣，武安君為三公. 武安君所為秦戦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定鄢、郢、漢中，[四]北禽趙括之軍，雖周、召、呂望之功不益於此矣. 今趙亡，秦王王，則武安君必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雖無欲為之下，固不得已矣. 秦嘗攻韓，囲邢丘，[五]困上黨，上黨之民皆反為趙，天下不樂為秦民之日久矣. 今亡趙，北地入燕，東地入斉，南地入韓、魏，則君之所得民亡幾何人. [六]故不如因而割之，[七]無以為武安君功也.｣於是應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勞，請許韓、趙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聴之，割韓垣雍、[八]趙六城以和. 正月，皆罷兵. 武安君聞之，由是與應侯有隙.

[一]索隠秦前攻趙已破上黨，今迴兵複定其郡，其餘城猶屬趙也.

[二]正義故城在絳州竜門県西一里.

[三]正義太原，趙地，秦定取也.

[四]正義鄢在襄州率道県南九里. 郢在荊州江陵県東六里. 漢中，今梁州之地.

[五]集解徐広曰：｢平皐有邢丘.｣正義邢丘，今懐州武徳県東南二十里平皐県城是也.

[六]集解徐広曰：｢亡音無也.｣

[七]正義因白起之攻，割取韓、趙之地.

[八]集解徐広曰：｢巻県有垣雍城.｣正義釈地名云：｢巻県所理垣雍城.｣按：今在鄭州原武県西北七里也.

其九月，秦複発兵，使五大夫王陵攻趙邯鄲. 是時武安君病，不任行. [一]四十九年正月，陵攻邯鄲，少利，秦益発兵佐陵. 陵兵亡五校. 武安君病愈，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將. 武安君言曰：｢邯鄲実未易攻也. 且諸侯救日至，彼諸侯怨秦之日久矣. 今秦雖破長平軍，而秦卒死者過半，國內空. 遠絶河山而爭人國都，趙應其內，諸侯攻其外，破秦軍必矣. 不可.｣秦王自命，不行；乃使應侯請之，武安君終辭不肯行，遂稱病.

[一]正義任，入針反，堪也.

秦王使王齕代陵將，八九月囲邯鄲，不能抜. 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將兵數十萬攻秦軍，秦軍多失亡. 武安君言曰：｢秦不聴臣計，今如何矣！｣秦王聞之，怒，彊起武安君，[一]武安君遂稱病篤. 應侯請之，不起. 於是免武安君為士伍，遷之陰密. [二]武安君病，未能行. 居三月，諸侯攻秦軍急，秦軍數卻，使者日至. 秦王乃使人遣白起，不得留鹹陽中. 武安君既行，出鹹陽西門十里，至杜郵[三]. 秦昭王與應侯群臣議曰：｢白起之遷，其意尚怏怏不服，有餘言.｣秦王乃使使者賜之剣，自裁. 武安君引剣將自剄，曰：｢我何罪於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當死. 長平之戦，趙卒降者數十萬人，我詐而盡阬之，是足以死.｣遂自殺. 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 死而非其罪，秦人憐之，郷邑皆祭祀焉. [四]

[一]正義彊，其両反.

[二]集解徐広曰：｢屬安定.｣正義故城在涇州鶉觚県，城西即古陰密國，密康公國也.

[三]索隠按：故鹹陽城在渭北. 杜郵，今在鹹陽城中. 正義説文云｢郵，境上行舎｣，道路所経過. 今鹹陽県城，本秦之郵也，在雍州西北三十五里.

[四]集解何晏曰：｢白起之降趙卒，詐而阬其四十萬，豈徒酷暴之謂乎！後亦難以重得志矣. 向使衆人皆予知降之必死，則張虛捲猶可畏也，況於四十萬被堅執鋭哉！天下見降秦之將頭顱似山，帰秦之衆骸積成丘，則後日之戦，死當死耳，何衆肯服，何城肯下乎？是為雖能裁四十萬之命而適足以彊天下之戦，欲以要一朝之功而乃更堅諸侯之守，故兵進而自伐其勢，軍勝而還喪其計. 何者？設使趙衆複合，馬服更生，則後日之戦必非前日之対也，況今皆使天下為後日乎！其所以終不敢複加兵於邯鄲者，非但憂平原君之補袒，患諸侯之捄至也，徒諱之而不言耳. 若不悟而不諱，則毋所以遠智也，可謂善戦而拙勝. 長平之事，秦民之十五以上者皆荷戟而向趙矣，秦王又親自賜民爵於河內. 夫以秦之彊，而十五以上死傷過半者，此為破趙之功小，傷秦之敗大，又何以稱奇哉！若後之役戍不予其論者，則秦衆多矣，降者可致也；必不可致者，本自當戦殺，不當受降詐也. 戦殺雖難，降殺雖易，然降殺之為害，禍大於劇戦也.｣索隠捲音拳. 袒音濁莧反，字亦作｢綻｣. 捄音救.

王翦者，頻陽東郷人也. [一]少而好兵，事秦始皇. 始皇十一年，翦將攻趙閼與，[二]破之，抜九城，十八年，翦將攻趙. 歳餘，遂抜趙，趙王降，盡定趙地為郡. 明年，燕使荊軻為賊於秦，秦王使王翦攻燕. 燕王喜走遼東，翦遂定燕薊而還. [三]秦使翦子王賁撃荊，[四]荊兵敗. 還撃魏，魏王降，遂定魏地.

[一]索隠地理志頻陽県屬左馮翊，應劭曰｢在頻水之陽也｣. 正義故城在雍州東同官県界也.

[二]正義音預.

[三]正義薊音計.

[四]集解徐広曰：｢秦諱『楚』，故云荊也.｣索隠賁音奔.

秦始皇既滅三晉，走燕王，而數破荊師. 秦將李信者，年少壯勇，嘗以兵數千逐燕太子丹至於衍水中，卒破得丹，始皇以為賢勇. 於是始皇問李信：｢吾欲攻取荊，於將軍度用幾何人而足？｣李信曰：｢不過用二十萬人.｣始皇問王翦，王翦曰：｢非六十萬人不可.｣始皇曰：｢王將軍老矣，何怯也！李將軍果勢壯勇，[一]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將二十萬南伐荊. 王翦言不用，因謝病，帰老於頻陽. 李信攻平與，[二]蒙恬攻寢，[三]大破荊軍. 信又攻鄢郢，破之，於是引兵而西，與蒙恬會城父. [四]荊人因隨之，三日三夜不頓舎，大破李信軍，入両壁，殺七都尉，秦軍走.

[一]集解徐広曰：｢勢，一作(新)『[斷]』.｣

[二]集解音餘. 正義在預東北五十四里.

[三]集解徐広曰：｢今固始寢丘.｣索隠徐広雲固始寢丘. 固始，県，屬淮陽. 寢丘，地名也.

[四]索隠在汝南，即應郷. 正義言引兵而會城父，則是汝州郟城県東父城者也. 括地志云：｢汝州郟城県東四十里有父城故城，即服虔雲城父楚北境者也. 又許州華県東北四十五里亦有父城故城，即杜預云襄城城父県者也. 此二城，父城之名耳，服虔城父是誤也. 左傳及注水経云『楚大城城父，使太子建居之』. 十三州志云『太子建所居城父，謂今亳州城父是也』. 此三家之説，是城父之名. 地理志云潁川父城県，沛郡城父県. 拠県屬郡，其名自分. 古先儒多惑，故使其名錯亂.｣

始皇聞之，大怒，自馳如頻陽，見謝王翦曰：｢寡人以不用將軍計，李信果辱秦軍. 今聞荊兵日進而西，將軍雖病，獨忍棄寡人乎！｣王翦謝曰：｢老臣罷病悖亂，[一]唯大王更択賢將.｣始皇謝曰：｢已矣，將軍勿複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萬人不可.｣始皇曰：｢為聴將軍計耳.｣於是王翦將兵六十萬人，始皇自送至灞上. 王翦行，請美田宅園池甚衆. 始皇曰：｢將軍行矣，何憂貧乎？｣王翦曰：｢為大王將，有功終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嚮臣，臣亦及時以請園池為子孫業耳.｣始皇大笑. 王翦既至関，使使還請善田者五輩. [二]或曰：｢將軍之乞貸，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 夫秦王怚[三]而不信人. [四]今空秦國甲士而専委於我，[五]我不多請田宅為子孫業以自堅，顧令秦王坐而疑我邪？｣

[一]正義罷音皮. 悖音背.

[二]集解徐広曰：｢善，一作『菑』.｣索隠謂使者五度請也.

[三]集解音■.

[四]集解徐広曰：｢怚，一作『粗』.｣

[五]集解徐広曰：｢専亦作『摶』，又作『剸』.｣

王翦果代李信撃荊. 荊聞王翦益軍而來，乃悉國中兵以拒秦. 王翦至，堅壁而守之，不肯戦. 荊兵數出挑戦，終不出. 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飲食撫循之，親與士卒同食. 久之，王翦使人問軍中戯乎？対曰：｢方投石超距.｣[一]於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荊數挑戦而秦不出，乃引而東. 翦因挙兵追之，令壯士撃，大破荊軍. 至蘄南，[二]殺其將軍項燕，荊兵遂敗走. 秦因乗勝略定荊地城邑. 歳餘，虜荊王負芻，竟平荊地為郡県. 因南征百越之君. 而王翦子王賁，與李信破定燕、斉地.

[一]集解徐広曰：｢超，一作『抜』. 漢書云『甘延壽投石抜距，絶於等倫』. 張晏曰『範蠡兵法飛石重十二斤，為機発行三百歩. 延壽有力，能以手投之. 抜距，超距也』.｣索隠超距猶跳躍也.

[二]正義徐州県也.

秦始皇二十六年，盡並天下，王氏、蒙氏功為多，名施於後世.

秦二世之時，王翦及其子賁皆已死，而又滅蒙氏. 陳勝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孫王離撃趙，囲趙王及張耳钜鹿城. [一]或曰：｢王離，秦之名將也. 今將彊秦之兵，攻新造之趙，挙之必矣.｣客曰：｢不然. 夫為將三世者必敗. 必敗者何也？必其所殺伐多矣，其後受其不祥. 今王離已三世將矣.｣居無何，項羽救趙，撃秦軍，果虜王離，王離軍遂降諸侯.

[一]正義今邢州平郷県城本秦钜鹿郡城也.

太史公曰：鄙語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白起料敵合変，出奇無窮，聲震天下，然不能救患於應侯. 王翦為秦將，夷六國，當是時，翦為宿將，始皇師之，然不能輔秦建徳，固其根本，偸合取容，以至■身. [一]及孫王離為項羽所虜，不亦宜乎！彼各有所短也.

[一]集解徐広曰：｢■音沒.｣

[索隠述賛]白起、王翦，倶善用兵. 逓為秦將，抜斉破荊. 趙任馬服，長平遂阬. 楚陥李信，霸上卒行. 賁、離継出，三代無名.

史記卷七十四 孟子荀卿列傳第十四

索隠按：序傳孟嘗君第十四，而此傳為第十五，蓋後人差降之矣.

太史公曰：餘読孟子書，至梁恵王問｢何以利吾國｣，未嘗不廃書而歎也. 曰：嗟乎，利誠亂之始也！夫子罕言利者，常防其原也. 故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自天子至於庶人，好利之獘何以異哉！

孟軻，騶人也. [一]受業子思之門人. [二]道既通，遊事斉宣王，宣王不能用. 適梁，梁恵王不果所言，則見以為迂遠而闊於事情. 當是之時，秦用商君，富國彊兵；楚、魏用呉起，戦勝弱敵；斉威王、宣王用孫子、田忌之徒，而諸侯東面朝斉. 天下方務於合従連衡，以攻伐為賢，而孟軻乃述唐、虞、三代之徳，是以所如者不合. 退而與萬章之徒[三]序詩書，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其後有騶子之屬.

[一]索隠軻音苦何反，又苦賀反. 鄒，魯地名. 又云｢邾｣，邾人徙鄒故也. 正義軻字子輿，為斉卿. 鄒，兗州県.

[二]索隠王劭以｢人｣為衍字，則以軻親受業孔伋之門也. 今言｢門人｣者，乃受業於子思之弟子也.

[三]索隠孟子有萬章、公明高等，蓋並軻之門人也. 萬，姓；章，名.

斉有三騶子. 其前騶忌，以鼓琴幹威王，因及國政，封為成侯而受相印，先孟子.

其次騶衍，後孟子. 騶衍睹有國者益淫侈，不能尚徳，若大雅整之於身，施及黎庶矣. 乃深観陰陽消息而作怪迂之変，終始、大聖之篇十餘萬言. 其語閎大不経，必先験小物，推而大之，至於無垠. 先序今以上至黃帝，學者所共術，大並世盛衰，[一]因載其禨祥度制，推而遠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 先列中國名山大川，通谷禽獣，水土所殖，物類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 稱引天地剖判以來，五徳転移，治各有宜，而符應若茲. 以為儒者所謂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 [二]中國名曰赤県神州. 赤県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為州數. 中國外如赤県神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 於是有裨海環之，[三]人民禽獣莫能相通者，如一區中者，乃為一州. 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環其外，天地之際焉. 其術皆此類也. 然要其帰，必止乎仁義節倹，君臣上下六親之施，始也濫耳. [四]王公大人初見其術，懼然顧化，[五]其後不能行之.

[一]集解並，蒲浪反. 索隠言其大體隨代盛衰，観時而説事.

[二]索隠桓寛、王充並以衍之所言迂怪虛妄，幹惑六國之君，因納其異説，所謂｢匹夫而営惑諸侯｣者是也.

[三]索隠裨音脾. 裨海，小海也. 九州之外，更有大瀛海，故知此裨是小海也. 且將有裨將，裨是小義也.

[四]索隠濫即濫觴，是江源之初始，故此文意以濫為初也. 謂衍之術言君臣上下六親之際，行事之所施所始，皆可為後代之宗本，故云濫耳.

[五]索隠懼音劬. 謂衍之術皆動人心，見者莫不懼然駐想，又內心留顧而已化之，謂欲従其術也. 按：化者，是易常聞而貴異術也.

是以騶子重於斉. 適梁，恵王郊迎，執賓主之禮. 適趙，平原君側行撇席. [一]如燕，昭王擁彗先駆，[二]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三]身親往師之. 作主運. [四]其遊諸侯見尊禮如此，豈與仲尼菜色陳蔡，孟軻困於斉梁同乎哉！[五]故武王以仁義伐紂而王，伯夷餓不食周粟；衛霊公問陳，而孔子不答；梁恵王謀欲攻趙，孟軻稱大王去邠. [六]此豈有意阿世俗苟合而已哉！持方枘欲內圜鑿，其能入乎？[七]或曰，伊尹負鼎而勉湯以王，百里奚飯牛車下而繆公用霸，作先合，然後引之大道. 騶衍其言雖不軌，儻亦有牛鼎之意乎？[八]

[一]索隠按：字林曰｢襒音疋結反｣. 韋昭曰｢敷蔑反｣. 張揖三蒼訓詁云｢襒，払也. 謂側而行，以衣襒席為敬，不敢正坐當賓主之禮也｣.

[二]索隠按：彗，帚也. 謂為之埽地，以衣袂擁帚而卻行，恐塵埃之及長者，所以為敬也.

[三]正義碣石宮在幽州薊県西三十里寧台之東.

[四]索隠按：劉向別錄雲鄒子書有主運篇.

[五]索隠按：仲尼、孟子法先王之道，行仁義之化，且菜色困窮；而鄒衍執詭怪営惑諸侯，其見禮重如此，可為長太息哉.

[六]索隠今按：孟子｢太王去邠｣是軻対滕文公語，今雲梁恵王謀攻趙，與孟子不同.

[七]索隠按：方枘是筍也，圜鑿是孔也. 謂工人斲木，以方筍而內之圜孔，不可入也. 故楚詞云｢以方枘而內圜鑿，吾固知其齟齬而不入｣是也. 謂戦國之時，仲尼、孟軻以仁義幹世主，猶方枘圜鑿然.

[八]索隠按：呂氏春秋云｢函牛之鼎不可以烹雞｣，是牛鼎言衍之術迂大，儻若大用之，是有牛鼎之意. 而譙周亦云｢観太史公此論，是其愛奇之甚｣.

自騶衍與斉之稷下先生，[一]如淳於髡、慎到、環淵、[二]接子、[三]田駢、[四]騶奭之徒，[五]各著書言治亂之事，以幹世主，豈可勝道哉！

[一]索隠稷下，斉之城門也. 或云稷下，山名. 謂斉之學士集於稷門之下.

[二]索隠按：劉向別錄｢環｣作姓也.

[三]索隠古著書人之稱號.

[四]索隠歩堅、歩経反二音.

[五]正義慎子十巻，在法家，則戦國時処士. 接子二篇. 田子二十五篇，斉人，遊稷下，號｢天口｣. 接、田二人，道家. 騶奭十二篇，陰陽家.

淳於髡，斉人也. 博聞彊記，學無所主. 其諫説，慕晏嬰之為人也，然而承意観色為務. 客有見髡於梁恵王，恵王屏左右，獨坐而再見之，終無言也. 恵王怪之，以譲客曰：｢子之稱淳於先生，管、晏不及，及見寡人，寡人未有得也. 豈寡人不足為言邪？何故哉？｣客以謂髡. 髡曰：｢固也. 吾前見王，王志在駆逐；後複見王，王志在音聲：吾是以黙然.｣客具以報王，王大駭，曰：｢嗟乎，淳於先生誠聖人也！前淳於先生之來，人有獻善馬者，寡人未及視，會先生至. 後先生之來，人有獻謳者，未及試，亦會先生來. 寡人雖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一]後淳於髡見，壱語連三日三夜無倦. 恵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髡因謝去. 於是送以安車駕駟，束帛加璧，黃金百鎰. 終身不仕.

[一]索隠謂私心実在彼馬與謳也. 有之，謂我実有此二事也.

慎到，趙人. 田駢、接子，斉人. 環淵，楚人. 皆學黃老道徳之術，因発明序其指意. 故慎到著十二論，[一]環淵著上下篇，而田駢、接子皆有所論焉.

[一]集解徐広曰：｢今慎子，劉向所定，有四十一篇.｣

騶奭者，斉諸騶子，亦頗采騶衍之術以紀文.

於是斉王嘉之，自如淳於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為開第康荘之衢，[一]高門大屋，尊寵之. 覧天下諸侯賓客，言斉能致天下賢士也.

[一]集解爾雅曰：｢四達謂之衢，五達謂之康，六達謂之荘.｣

荀卿，趙人. [一]年五十始來遊學於斉. 騶衍之術迂大而閎辯；奭也文具難施；淳於髡久與処，時有得善言. 故斉人頌曰：｢談天衍，雕竜奭，炙轂[二]過髡.｣[三]田駢之屬皆已死斉襄王時，[四]而荀卿最為老師. 斉尚脩列大夫之欠，而荀卿三為祭酒焉[五]. 斉人或讒荀卿，荀卿乃適楚，而春申君以為蘭陵令. [六]春申君死而荀卿廃，因家蘭陵. 李斯嘗為弟子，已而相秦. 荀卿嫉濁世之政，亡國亂君相屬，不遂大道而営於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荘周等又猾稽亂俗，於是推儒、墨、道徳之行事興壊，序列著數萬言而卒. 因葬蘭陵.

[一]索隠名況. 卿者，時人相尊而號為卿也. 仕斉為祭酒，仕楚為蘭陵令. 後亦謂之孫卿子者，避漢宣帝諱改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亂■』.｣

[三]集解劉向別錄曰：｢騶衍之所言五徳終始，天地広大，盡言天事，故曰『談天』. 騶奭脩衍之文，飾若雕鏤竜文，故曰『雕竜』.｣別錄曰｢過｣字作｢輠｣. 輠者，車之盛膏器也. 炙之雖盡，猶有餘流者. 言淳於髡智不盡如炙輠也. 左思斉都賦注曰｢言其多智難盡，如炙膏過之有潤沢也｣. 索隠按：劉向別錄｢過｣字作｢輠｣. 輠，車之盛膏器也. 炙之雖盡，猶有餘津，言髡智不盡如炙輠也. 按：劉氏云｢轂，衍字也｣. 今按：文稱｢炙轂過｣，則過是器名，音如字読，謂盛脂之器名過. ｢過｣與｢鍋｣字相近，蓋即脂器也. 轂即車轂，過為潤轂之物，則｢轂｣非衍字矣.

[四]索隠按襄王名法章，湣王子，莒人所立者.

[五]索隠按：禮食必祭先，飲酒亦然，必以席中之尊者一人當祭耳，後因以為官名，故呉王濞為劉氏祭酒是也. 而卿三為祭酒者，謂荀卿出入前後三度処列大夫康荘之位，而皆為其所尊，故云｢三為祭酒｣也.

[六]正義蘭陵，県，屬東海郡，今沂州承県有蘭陵山.

而趙亦有公孫竜[一]為堅白同異之辯，[二]劇子之言；[三]魏有李悝，盡地力之教；[四]楚有屍子、長盧；[五]阿之籲子焉. [六]自如孟子至於籲子，世多有其書，故不論其傳雲.

[一]索隠按：即仲尼弟子名也. 此云趙人，弟子傳作衛人，鄭玄雲楚人，各不能知其真也. 又下文云｢並孔子同時，或曰在其後｣，所以知非別人也.

[二]集解晉太康地記云：｢汝南西平県有竜淵水可用淬刀剣，特堅利，故有堅白之論，云『黃，所以為堅也；白，所以為利也』. 或辯之曰『白，所以為不堅；黃，所以為不利』.｣正義藝文志公孫竜子十四篇，顔師古雲即為堅白之辯. 按平原君傳，騶衍同時. 括地志云｢西平県，予州西北百四十里，有竜淵水｣也.

[三]集解徐広曰：｢按應劭氏姓注直云『処子』也.｣索隠按：著書之人姓劇氏而稱子也，前史不記其名也，故趙有劇孟及劇辛也.

[四]正義藝文志：｢李子三十二篇. 李悝相魏文侯，富國彊兵.｣

[五]集解劉向別錄曰：｢楚有屍子，疑謂其在蜀. 今按屍子書，晉人也，名佼，秦相衛鞅客也. 衛鞅商君謀事畫計，立法理民，未嘗不與佼規之也. 商君被刑，佼恐並誅，乃亡逃入蜀. 自為造此二十篇書，凡六萬餘言. 卒，因葬蜀.｣索隠按：屍子名佼，音絞，晉人，事具別錄. 長盧，未詳. 正義長盧九篇，楚人.

[六]集解徐広曰：｢阿者，今之東阿.｣索隠阿，斉之東阿也. 籲音羋. 別錄作｢羋子｣，今｢籲｣亦如字也. 正義按：東斉州也. 藝文志云｢籲子十八篇，名嬰，斉人，七十子之後｣. 顔師古雲音弭. 按：是斉人，阿又屬斉，恐顔公誤也.

蓋墨翟，宋之大夫，善守禦，為節用. [一]或曰並孔子時，或曰在其後. [二]

[一]集解墨子曰：｢公輸般為雲梯之械成，將以攻宋. 墨子聞之，至於郢，見公輸般. 墨子解帯為城，以牒為械. 公輸般九設攻城之機変，墨子九距之. 公輸般之攻械盡，墨子之守固有餘. 公輸般詘，而言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者，吾不言.』楚王問其故. 墨子曰：『公輸子之意不過欲殺臣，殺臣，宋莫能守，可攻也. 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國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冦矣，雖殺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哉，吾請無攻宋城矣！』｣索隠注｢為雲梯之械｣者，按梯者，構木瞰高也；雲者，言其昇高入雲，故曰雲梯. 械者，器也. 謂攻城之樓櫓也. 注｢墨子解帯為城｣者，謂墨子為術，解身上革帯以為城也. 注｢以牒為械｣者，按牒者，小木劄也；械者，樓櫓等也. 注｢公輸般之攻械盡｣者，劉氏云｢械謂飛梯、撞車、飛石車弩之具｣. 詘音丘勿反. 謂般技已盡，墨守有餘. 禽滑釐者，墨子弟子之姓字也. 釐音里.

[二]索隠按：別錄云｢今按墨子書有文子，文子即子夏之弟子，問於墨子｣. 如此，則墨子在七十子之後也.

[索隠述賛]六國之末，戦勝相雄. 軻遊斉、魏，其説不通. 退而著述，稱吾道窮. 蘭陵事楚，騶衍談空. 康荘雖列，莫見収功.

史記卷七十五 孟嘗君列傳第十五

孟嘗君名文，姓田氏. 文之父曰靖郭君田嬰. 田嬰者，斉威王少子而斉宣王庶弟也. [一]田嬰自威王時任職用事，與成侯鄒忌及田忌將而救韓伐魏. 成侯與田忌爭寵，成侯売田忌. 田忌懼，襲斉之邊邑，不勝，亡走. 會威王卒，宣王立，知成侯売田忌，乃複召田忌以為將. 宣王二年，田忌與孫臏、田嬰倶伐魏，敗之馬陵，虜魏太子申而殺魏將龐涓. [二]宣王七年，田嬰使於韓、魏，韓、魏服於斉. 嬰與韓昭侯、魏恵王會斉宣王東阿南，[三]盟而去. [四]明年，複與梁恵王會甄. [五]是歳，梁恵王卒. 宣王九年，田嬰相斉. 斉宣王與魏襄王會徐州而相王也. [六]楚威王聞之，怒田嬰. 明年，楚伐敗斉師於徐州，而使人逐田嬰. 田嬰使張醜説楚威王，威王乃止. 田嬰相斉十一年，宣王卒，湣王即位. 即位三年，而封田嬰於薛. [七]

[一]索隠按：戦國策及諸書並無此言，蓋諸田之別子也，故戦國策毎稱｢嬰子｣、｢■子｣，高誘注云｢田■｣、｢田嬰｣也. 王劭又按：戦國策云｢斉貌辯謂宣王曰：『王方為太子時，辯謂靖郭君，不若廃太子，更立郊師. 靖郭君不忍.』宣王太息曰：『寡人少，殊不知.』｣以此言之，嬰非宣王弟明也.

[二]索隠紀年當梁恵王二十八年，至三十六年改為後元也.

[三]正義東阿，済州県也.

[四]索隠紀年當恵王之後元十一年. 彼文作｢平阿｣. 又云｢十三年會斉威王於鄄｣，與此明年斉宣王與梁恵王會鄄文同. 但斉之威宣二王，文舛互並不同.

[五]集解音絹.

[六]正義紀年雲梁恵王三十年，下邳遷於薛，改名徐州.

[七]索隠紀年以為梁恵王後元十三年四月，斉威王封田嬰於薛. 十月，斉城薛. 十四年，薛子嬰來朝. 十五年，斉威王薨，嬰初封彭城. 皆與此文異也. 正義薛故城在今徐州滕県南四十四里也.

初，田嬰有子四十餘人. 其賎妾有子名文，文以五月五日生. 嬰告其母曰：｢勿挙也.｣其母竊挙生之. [一]及長，其母因兄弟而見其子文於田嬰. 田嬰怒其母曰：｢吾令若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頓首，因曰：｢君所以不挙五月子者，何故？｣嬰曰：｢五月子者，長與戸斉，將不利其父母.｣[二]文曰：｢人生受命於天乎？將受命於戸邪？｣嬰黙然. 文曰：｢必受命於天，君何憂焉. 必受命於戸，則可高其戸耳，誰能至者！｣嬰曰：｢子休矣.｣

[一]索隠按：上｢挙｣謂初誕而挙之，下｢挙｣謂浴而乳之. 生謂長養之也.

[二]索隠按：風俗通云｢俗説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

久之，文承閒問其父嬰曰：｢子之子為何？｣曰：｢為孫.｣｢孫之孫為何？｣曰：｢為玄孫.｣｢玄孫之孫為何？｣曰：｢不能知也.｣[一]文曰：｢君用事相斉，至今三王矣，斉不加広而君私家富累萬金，門下不見一賢者. 文聞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 今君後宮蹈綺縠而士不得(短)[裋]褐，[二]僕妾餘粱肉而士不厭糟糠. 今君又尚厚積餘蔵，欲以遺所不知何人，[三]而忘公家之事日損，文竊怪之.｣於是嬰廼禮文，使主家待賓客. 賓客日進，名聲聞於諸侯. 諸侯皆使人請薛公田嬰以文為太子，嬰許之. 嬰卒，謚為靖郭君. [四]而文果代立於薛，是為孟嘗君.

[一]索隠按：爾雅云｢玄孫之子為來孫，來孫之子為昆孫，昆孫之子為仍孫，仍孫之子為雲孫｣. 又有耳孫，亦是玄孫之子，不同也.

[二]索隠(短)[裋]亦音豎. 豎褐，謂褐衣而豎裁之，以其省而便事也.

[三]索隠遺音唯季反. 猶言不知欲遺與何人也.

[四]集解皇覧曰：｢靖郭君塚在魯國薛城中東南陬.｣索隠按：謂死後別號之曰｢靖郭｣耳，則｢靖郭｣或封邑號，故漢斉王舅父駟鈞封靖郭侯是也. 陬音鄒，亦音緅. 陬者，城隅也.

孟嘗君在薛，招致諸侯賓客及亡人有罪者，皆帰孟嘗君. 孟嘗君舎業厚遇之，[一]以故傾天下之士. 食客數千人，無貴賎一與文等. 孟嘗君待客坐語，而屏風後常有侍史，主記君所與客語，問親戚居処. 客去，孟嘗君已使使存問，獻遺其親戚. 孟嘗君曾待客夜食，有一人蔽火光. 客怒，以飯不等，輟食辭去. 孟嘗君起，自持其飯比之. 客慚，自剄. 士以此多帰孟嘗君. 孟嘗君客無所択，皆善遇之. 人人各自以為孟嘗君親己.

[一]索隠按：舎業者，拾棄其家産而厚事賓客也. 劉氏云｢舎音赦. 謂為之築舎立居業也｣.

秦昭王聞其賢，乃先使涇陽君為質於斉，以求見孟嘗君. 孟嘗君將入秦，賓客莫欲其行，諫，不聴. 蘇代謂曰：｢今旦代従外來，見木禺人與土禺人相與語. [一]木禺人曰：『天雨，子將敗矣.』土禺人曰：『我生於土，敗則帰土. 今天雨，流子而行，未知所止息也.』今秦，虎狼之國也，而君欲往，如有不得還，君得無為土禺人所笑乎？｣孟嘗君乃止.

[一]索隠音偶，又音寓. 謂以土木為之偶，類於人也. 蘇代以土偶比涇陽君，木偶比孟嘗君也.

斉湣王二十五年，複卒使孟嘗君入秦，昭王即以孟嘗君為秦相. 人或説秦昭王曰：｢孟嘗君賢，而又斉族也，今相秦，必先斉而後秦，秦其危矣.｣於是秦昭王乃止. 囚孟嘗君，謀欲殺之. 孟嘗君使人抵昭王幸姫求解. [一]幸姫曰：｢妾願得君狐白裘.｣[二]此時孟嘗君有一狐白裘，直千金，天下無雙，入秦獻之昭王，更無他裘. 孟嘗君患之，遍問客，莫能対. 最下坐有能為狗盜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為狗，以入秦宮臧中，[三]取所獻狐白裘至，以獻秦王幸姫. 幸姫為言昭王，昭王釈孟嘗君. 孟嘗君得出，即馳去，更封傳，変名姓以出関. [四]夜半至函谷関. [五]秦昭王後悔出孟嘗君，求之已去，即使人馳傳逐之. 孟嘗君至関，関法雞鳴而出客，孟嘗君恐追至，客之居下坐者有能為雞鳴，而雞斉鳴，遂発傳出. 出如食頃，秦追果至関，已後孟嘗君出，乃還. 始孟嘗君列此二人於賓客，賓客盡羞之，及孟嘗君有秦難，卒此二人抜之. 自是之後，客皆服.

[一]索隠抵音丁禮反. 按：抵謂觸冒而求之也.

[二]集解韋昭曰；｢以狐之白毛為裘. 謂集狐腋之毛，言美而難得者.｣

[三]正義臧，在浪反.

[四]索隠更者，改也. 改前封傳而易姓名，不言是孟嘗之名. 封傳猶今之駅券.

[五]正義関在陝州桃林県西南十三里.

孟嘗君過趙，趙平原君客之. 趙人聞孟嘗君賢，出観之，皆笑曰：｢始以薛公為魁然也，今視之，乃眇小丈夫耳.｣孟嘗君聞之，怒. 客與倶者下，斫撃殺數百人，遂滅一県以去.

斉湣王不自得，[一]以其遣孟嘗君. 孟嘗君至，則以為斉相，任政.

[一]索隠不自徳. 是湣王遣孟嘗君，自言己無徳也.

孟嘗君怨秦，將以斉為韓、魏攻楚，因與韓、魏攻秦，[一]而借兵食於西周. 蘇代為西周謂曰：[二]｢君以斉為韓、魏攻楚九年，取宛、葉以北以彊韓、魏，[三]今複攻秦以益之. 韓、魏南無楚憂，西無秦患，則斉危矣. 韓、魏必軽斉畏秦，臣為君危之. 君不如令敝邑深合於秦，而君無攻，又無借兵食. 君臨函谷而無攻，令敝邑以君之情謂秦昭王曰『薛公必不破秦以彊韓、魏. 其攻秦也，欲王之令楚王割東國以與斉，[四]而秦出楚懐王以為和』. 君令敝邑以此恵秦，秦得無破而以東國自免也，秦必欲之. 楚王得出，必徳斉. 斉得東國益彊，而薛世世無患矣. 秦不大弱，而処三晉之西，三晉必重斉.｣薛公曰：｢善.｣因令韓、魏賀秦，使三國無攻，而不借兵食於西周矣. 是時，楚懐王入秦，秦留之，故欲必出之. 秦不果出楚懐王.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曰韓、魏、斉共撃秦軍於函谷.｣

[二]索隠戦國策作｢韓慶為西周謂薛公｣.

[三]正義宛在鄧州，葉在許州. 二県以北舊屬楚，二國共沒以入韓、魏.

[四]正義東國，斉、徐夷.

孟嘗君相斉，其舎人魏子[一]為孟嘗君収邑入，[二]三反而不致一入. 孟嘗君問之，対曰：｢有賢者，竊仮與之，以故不致入.｣孟嘗君怒而退魏子. 居數年，人或毀孟嘗君於斉湣王曰：｢孟嘗君將為亂.｣及田甲劫湣王，湣王意疑孟嘗君，孟嘗君廼奔. [三]魏子所與粟賢者聞之，乃上書言孟嘗君不作亂，請以身為盟，遂自剄宮門以明孟嘗君. 湣王乃驚，而蹤跡験問，孟嘗君果無反謀，乃複召孟嘗君. 孟嘗君因謝病，帰老於薛. 湣王許之.

[一]索隠舎人官微，記姓而略其名，故云魏子.

[二]索隠収其國之租稅也.

[三]集解徐広曰：｢湣王三十四年，田甲劫王，薛文走.｣

其後，秦亡將呂禮相斉，欲困蘇代. 代乃謂孟嘗君曰：｢周最於斉，至厚也，[一]而斉王逐之，而聴親弗[二]相呂禮者，欲取秦也. 斉、秦合，則親弗與呂禮重矣. 有用，斉、秦必軽君. 君不如急北兵，趨趙以和秦、魏，収周最以厚行，且反斉王之信，[三]又禁天下之変. [四]斉無秦，則天下集斉，親弗必走，則斉王孰與為其國也！｣於是孟嘗君従其計，而呂禮嫉害於孟嘗君.

[一]正義周最，周之公子.

[二]集解親弗，人姓名. 索隠親，姓；弗，名也. 戦國策作｢祝弗｣，蓋｢祝｣為得之.

[三]索隠周最本厚於斉，今欲逐之而相秦之亡將. 蘇代謂孟嘗君，令斉収周最以自厚其行，又且得反斉王之有信，以不逐周最也.

[四]索隠変謂斉、秦合則親弗、呂禮用，用則秦、斉軽孟嘗也.

孟嘗君懼，乃遺秦相穣侯魏冉書曰：｢吾聞秦欲以呂禮収斉，斉，天下之彊國也，子必軽矣. 斉秦相取以臨三晉，呂禮必並相矣，是子通斉以重呂禮也. 若斉免於天下之兵，其讎子必深矣. 子不如勧秦王伐斉. 斉破，吾請以所得封子. 斉破，秦畏晉之彊，秦必重子以取晉. 晉國敝於斉而畏秦，晉必重子以取秦. 是子破斉以為功，挾晉以為重；是子破斉定封，秦、晉交重子. 若斉不破，呂禮複用，子必大窮.｣於是穣侯言於秦昭王伐斉，而呂禮亡.

後斉湣王滅宋，益驕，欲去孟嘗君. 孟嘗君恐，廼如魏. 魏昭王以為相，西合於秦、趙，與燕共伐破斉. 斉湣王亡在莒，遂死焉. 斉襄王立，而孟嘗君中立於諸侯，無所屬. 斉襄王新立，畏孟嘗君，與連和，複親薛公. 文卒，謚為孟嘗君. [一]諸子爭立，而斉魏共滅薛. 孟嘗絶嗣無後也.

[一]集解皇覧曰：｢孟嘗君塚在魯國薛城中向門東. 向門，出北邊門也.｣詩云｢居常與許｣，鄭玄曰｢『常』或作『嘗』，在薛之南｣. 孟嘗邑於薛城也. 索隠按：孟嘗襲父封薛，而號曰孟嘗君，此云謚，非也. 孟，字也；嘗，邑名. 詩云｢居常與許｣，鄭箋云｢『常』或作『嘗』，嘗邑在薛之旁｣是也. 正義括地志云：｢孟嘗君墓在徐州滕県五十二里. 卒在斉襄王之時也.｣

初，馮驩[一]聞孟嘗君好客，躡蹻而見之. [二]孟嘗君曰；｢先生遠辱，何以教文也？｣馮驩曰：｢聞君好士，以貧身帰於君.｣孟嘗君置傳舎十日，[三]孟嘗君問傳舎長曰：｢客何所為？｣答曰：｢馮先生甚貧，猶有一剣耳，又蒯緱. [四]弾其剣而歌曰『長鋏帰來乎，食無魚』.｣孟嘗君遷之幸舎，食有魚矣. 五日，又問傳舎長. 答曰：｢客複弾剣而歌曰『長鋏帰來乎，出無輿』.｣孟嘗君遷之代舎，出入乗輿車矣. 五日，孟嘗君複問傳舎長. 舎長答曰：｢先生又嘗弾剣而歌曰『長鋏帰來乎，無以為家』.｣孟嘗君不悅.

[一]集解音歓. 複作｢煖｣，音許袁反. 索隠音歓. 或作｢諼｣，音況遠反.

[二]索隠蹻音腳. 字亦作｢繑｣，又作｢屩｣，亦作｢■｣.

[三]索隠傳音逐縁反. 按：傳舎、幸舎及代舎，並當上、中、下三等之客所舎之名耳.

[四]集解蒯音苦怪反. 茅之類，可為縄. 言其剣把無物可裝，以小縄纏之也. 緱音侯，亦作｢候｣，謂把剣之処. 索隠蒯，草名，音｢蒯聵｣之｢蒯｣. 緱音侯，字亦作｢候｣，謂把剣之物. 言其剣無物可裝，但以蒯縄纏之，故云｢蒯緱｣.

居期年，馮驩無所言. 孟嘗君時相斉，封萬戸於薛. 其食客三千人. 邑入不足以奉客，[一]使人出銭於薛. 歳餘不入，貸銭者多不能與其息，[二]客奉將不給. 孟嘗君憂之，問左右：｢何人可使収債於薛者？｣傳舎長曰：｢代舎客馮公形容狀貌甚辯，長者，無他伎[三]能，宜可令収債.｣孟嘗君乃進馮驩而請之曰：｢賓客不知文不肖，幸臨文者三千餘人，邑入不足以奉賓客，故出息銭於薛. 薛歳不入，民頗不與其息. 今客食恐不給，願先生責之.｣馮驩曰；｢諾.｣辭行，至薛，召取孟嘗君銭者皆會，得息銭十萬. 廼多醸酒，買肥牛，召諸取銭者，能與息者皆來，不能與息者亦來，皆持取銭之券書合之. 斉為會，日殺牛置酒. 酒酣，乃持券如前合之，能與息者，與為期；貧不能與息者，取其券而焼之. 曰：｢孟嘗君所以貸銭者，為民之無者以為本業也；所以求息者，為無以奉客也. 今富給者以要期，貧窮者燔券書以捐之. 諸君彊飲食. 有君如此，豈可負哉！｣坐者皆起，再拝.

[一]正義奉，符用反.

[二]索隠按：與猶還也. 息猶利也.

[三]集解亦作｢技｣.

孟嘗君聞馮驩焼券書，怒而使使召驩. 驩至，孟嘗君曰：｢文食客三千人，故貸銭於薛. 文奉邑少，[一]而民尚多不以時與其息，客食恐不足，故請先生収責之. 聞先生得銭，即以多具牛酒而焼券書，何？｣馮驩曰：｢然. 不多具牛酒即不能畢會，無以知其有餘不足. 有餘者，為要期. 不足者，雖守而責之十年，息愈多，急，即以逃亡自捐之. 若急，終無以償，上則為君好利不愛士民，下則有離上抵負之名，非所以厲士民彰君聲也. 焚無用虛債之券，捐不可得之虛計，令薛民親君而彰君之善聲也，君有何疑焉！｣孟嘗君乃拊手而謝之.

[一]索隠言文之奉邑少，故令出息於薛.

斉王惑於秦、楚之毀，以為孟嘗君名高其主而擅斉國之権，遂廃孟嘗君. 諸客見孟嘗君廃，皆去. 馮驩曰：｢借臣車一乗，可以入秦者，必令君重於國而奉邑益広，可乎？｣孟嘗君乃約車幣而遣之. 馮驩乃西説秦王曰：｢天下之遊士馮軾結靷西入秦者，無不欲彊秦而弱斉；馮軾結靷東入斉者，無不欲彊斉而弱秦. 此雄雌之國也，勢不両立為雄，雄者得天下矣.｣秦王跽而問之曰：｢何以使秦無為雌而可？｣馮驩曰：｢王亦知斉之廃孟嘗君乎？｣秦王曰：｢聞之.｣馮驩曰：｢使斉重於天下者，孟嘗君也. 今斉王以毀廃之，其心怨，必背斉；背斉入秦，則斉國之情，人事之誠，盡委之秦，斉地可得也，豈直為雄也！君急使使載幣陰迎孟嘗君，不可失時也. 如有斉覚悟，複用孟嘗君，則雌雄之所在未可知也.｣秦王大悅，廼遣車十乗黃金百鎰以迎孟嘗君. 馮驩辭以先行，至斉，説斉王曰：｢天下之遊士馮軾結靷東入斉者，無不欲彊斉而弱秦者；馮軾結靷西入秦者，無不欲彊秦而弱斉者. 夫秦斉雄雌之國，秦彊則斉弱矣，此勢不両雄. 今臣竊聞秦遣使車十乗載黃金百鎰以迎孟嘗君. 孟嘗君不西則已，西入相秦則天下帰之，秦為雄而斉為雌，雌則臨淄、即墨危矣. 王何不先秦使之未到，複孟嘗君，而益與之邑以謝之？孟嘗君必喜而受之. 秦雖彊國，豈可以請人相而迎之哉！折秦之謀，而絶其霸彊之略.｣斉王曰：｢善.｣乃使人至境候秦使. 秦使車適入斉境，使還馳告之，王召孟嘗君而複其相位，而與其故邑之地，又益以千戸. 秦之使者聞孟嘗君複相斉，還車而去矣.

自斉王毀廃孟嘗君，諸客皆去. 後召而複之，馮驩迎之. 未到，孟嘗君太息歎曰：｢文常好客，遇客無所敢失，食客三千有餘人，先生所知也. 客見文一日廃，皆背文而去，莫顧文者. 今頼先生得複其位，客亦有何面目複見文乎？如複見文者，必唾其面而大辱之.｣馮驩結轡下拝. 孟嘗君下車接之，曰：｢先生為客謝乎？｣馮驩曰：｢非為客謝也，為君之言失. 夫物有必至，事有固然，君知之乎？｣孟嘗君曰：｢愚不知所謂也.｣曰：｢生者必有死，物之必至也；富貴多士，貧賎寡友，事之固然也. 君獨不見夫(朝)趣市[朝]者乎？[一]明旦，側肩爭門而入；日暮之後，過市朝者掉臂而不顧. [二]非好朝而悪暮，所期物忘其中. [三]今君失位，賓客皆去，不足以怨士而徒絶賓客之路. 願君遇客如故.｣孟嘗君再拝曰：｢敬従命矣. 聞先生之言，敢不奉教焉.｣

[一]索隠趣音娶. 趣，向也.

[二]索隠過音光臥反. 朝音潮. 謂市之行位有如朝列，因言市朝耳.

[三]索隠按：期物謂入市心中所期之物利，故平明側肩爭門而入，今日暮，所期忘其中. 忘者，無也. 其中，市朝之中. 言日暮物盡，故掉臂不顧也.

太史公曰：吾嘗過薛，其俗閭里率多暴桀子弟，與鄒、魯殊. 問其故，曰：｢孟嘗君招致天下任俠，姦人入薛中蓋六萬餘家矣.｣世之傳孟嘗君好客自喜，名不虛矣.

[索隠述賛]靖郭之子，威王之孫. 既彊其國，実高其門. 好客喜士，見重平原. 雞鳴狗盜，魏子、馮煖. 如何承睫，薛県徒存！

史記卷七十六 平原君虞卿列傳第十六

平原君趙勝者，[一]趙之諸公子也. [二]諸子中勝最賢，喜賓客，賓客蓋至者數千人. 平原君相趙恵文王及孝成王，三去相，三複位，封於東武城. [三]

[一]正義勝，式証反.

[二]集解徐広曰：｢魏公子傳曰趙恵文王弟.｣

[三]集解徐広曰：｢屬清河.｣正義今貝州武城県也.

平原君家樓臨民家. 民家有躄者，槃散[一]行汲. 平原君美人居樓上，臨見，大笑之. 明日，躄者至平原君門，請曰：｢臣聞君之喜士，士不遠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貴士而賎妾也. 臣不幸有罷癃之病，[二]而君之後宮臨而笑臣，臣願得笑臣者頭.｣平原君笑應曰：｢諾.｣躄者去，平原君笑曰：｢観此豎子，乃欲以一笑之故殺吾美人，不亦甚乎！｣終不殺. 居歳餘，賓客門下舎人稍稍引去者過半. 平原君怪之，曰：｢勝所以待諸君者未嘗敢失禮，而去者何多也？｣門下一人前対曰：｢以君之不殺笑躄者，以君為愛色而賎士，士即去耳.｣於是平原君乃斬笑躄者美人頭，自造門進躄者，因謝焉. 其後門下乃複稍稍來. 是時斉有孟嘗，魏有信陵，楚有春申，故爭相傾以待士. [三]

[一]集解亦作｢跚｣. 索隠躄音壁. 散音先寒反，亦作｢跚｣，同音. 正義躄，跛也.

[二]集解徐広曰：｢癃音隆. 癃，病也.｣索隠罷音皮. 癃音呂宮反. 罷癃謂背疾，言腰曲而背隆高也.

[三]集解徐広曰：｢待，一作『得』.｣

秦之囲邯鄲，[一]趙使平原君求救，合従於楚，約與食客門下有勇力文武備具者二十人偕. 平原君曰：｢使文能取勝，則善矣. 文不能取勝，則歃血於華屋之下，必得定従而還. 士不外索，取於食客門下足矣.｣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無以満二十人. 門下有毛遂者，前，自賛於平原君曰：｢遂聞君將合従於楚，約與食客門下二十人偕，不外索. 今少一人，願君即以遂備員而行矣.｣平原君曰：｢先生処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毛遂曰：｢三年於此矣.｣平原君曰：｢夫賢士之処世也，譬若錐之処嚢中，其末立見. 今先生処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 先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請処嚢中耳. 使遂蚤得処嚢中，乃穎脫而出，[二]非特其末見而已.｣平原君竟與毛遂偕. 十九人相與目笑之而未廃也. [三]

[一]正義趙恵文王九年，秦昭王十五年.

[二]索隠按：鄭玄曰｢穎，環也｣. 脫音吐活反.

[三]索隠按：鄭玄曰｢皆目視而軽笑之，未能即廃棄之也｣.

毛遂比至楚，與十九人論議，十九人皆服. 平原君與楚合従，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決. 十九人謂毛遂曰：｢先生上.｣毛遂按剣歴階而上，謂平原君曰：｢従之利害，両言而決耳. 今日出而言従，日中不決，何也？｣楚王謂平原君曰：｢客何為者也？｣平原君曰：｢是勝之舎人也.｣楚王叱曰：｢胡不下！吾乃與而君言，汝何為者也！｣毛遂按剣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國之衆也. 今十歩之內，王不得恃楚國之衆也，王之命県於遂手. 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聞湯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壌而臣諸侯，豈其士卒衆多哉，誠能拠其勢而奮其威. 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 以楚之彊，天下弗能當. 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之衆，興師以與楚戦，一戦而挙鄢郢，再戦而焼夷陵，三戦而辱王之先人. 此百世之怨而趙之所羞，而王弗知悪焉. [一]合従者為楚，非為趙也. 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唯唯，誠若先生之言，謹奉社稷而以従.｣毛遂曰：｢従定乎？｣楚王曰：｢定矣.｣毛遂謂楚王之左右曰：｢取雞狗馬之血來.｣[二]毛遂奉銅槃[三]而跪進之楚王曰：｢王當歃血而定従，次者吾君，次者遂.｣遂定従於殿上. 毛遂左手持槃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與歃此血於堂下. [四]公等錄錄，[五]所謂因人成事者也.｣

[一]正義悪，烏故反.

[二]索隠按：盟之所用牲貴賎不同，天子用牛及馬，諸侯用犬及豭，大夫已下用雞. 今此総言盟之用血，故云｢取雞狗馬之血來｣耳.

[三]索隠奉，敷奉反. 若周禮則用珠盤也.

[四]索隠啑此血. 音所甲反.

[五]集解音祿. 索隠音祿. 按：王劭云｢錄，借字耳｣. 又説文云｢錄錄，隨従之貌｣.

平原君已定従而帰，帰至於趙，曰：｢勝不敢複相士. 勝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數，自以為不失天下之士，今乃於毛先生而失之也. 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趙重於九鼎大呂. [一]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彊於百萬之師. 勝不敢複相士.｣遂以為上客.

[一]索隠九鼎大呂，國之寶器. 言毛遂至楚，使趙重於九鼎大呂，言為天下所重也. 正義大呂，周廟大鍾.

平原君既返趙，楚使春申君將兵赴救趙，魏信陵君亦矯奪晉鄙軍往救趙，皆未至. 秦急囲邯鄲，邯鄲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 邯鄲傳舎吏子李同[一]説平原君曰：｢君不憂趙亡邪？｣平原君曰：｢趙亡則勝為虜，何為不憂乎？｣李同曰：｢邯鄲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謂急矣，而君之後宮以百數，婢妾被綺縠，餘粱肉，而民褐衣不完，糟糠不厭. 民困兵盡，或剡木為矛矢，而君器物鍾磬自若. 使秦破趙，君安得有此？使趙得全，君何患無有？今君誠能令夫人以下編於士卒之閒，分功而作，家之所有盡散以饗士，士方其危苦之時，易徳耳.｣[二]於是平原君従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 李同遂與三千人赴秦軍，秦軍為之卻三十里. 亦會楚、魏救至，秦兵遂罷，邯鄲複存. 李同戦死，封其父為李侯. [三]

[一]正義名談，太史公諱改也.

[二]正義言士方危苦之時，易有恩徳.

[三]集解徐広曰：｢河內成皐有李城.｣正義懐州溫県，本李城也，李同父所封. 隋煬帝従故溫城移県於此.

虞卿欲以信陵君之存邯鄲為平原君請封. 公孫竜聞之，夜駕見平原君曰：｢竜聞虞卿欲以信陵君之存邯鄲為君請封，有之乎？｣平原君曰：｢然.｣竜曰：｢此甚不可. 且王挙君而相趙者，非以君之智能為趙國無有也. 割東武城而封君者，非以君為有功也，而以國人無勳，乃以君為親戚故也. 君受相印不辭無能，割地不言無功者，亦自以為親戚故也. 今信陵君存邯鄲而請封，是親戚受城而國人計功也. [一]此甚不可. 且虞卿操其両権，事成，操右券以責；[二]事不成，以虛名徳君. 君必勿聴也.｣平原君遂不聴虞卿.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是親戚受城而以國許人』.｣

[二]索隠言虞卿論平原君取封事成，則操其右券以責其報徳也.

平原君以趙孝成王十五年卒. [一]子孫代，後竟與趙倶亡.

[一]索隠按：六國年表及世家並雲十四年卒，與此不同.

平原君厚待公孫竜. 公孫竜善為堅白之辯，及鄒衍過趙[一]言至道，乃絀公孫竜. [二]

[一]索隠過音戈.

[二]集解劉向別錄曰：｢斉使鄒衍過趙，平原君見公孫竜及其徒綦毋子之屬，論『白馬非馬』之辯，以問鄒子. 鄒子曰：『不可. 彼天下之辯有五勝三至，而辭正為下. 辯者，別殊類使不相害，序異端使不相亂，杼意通指，明其所謂，使人與知焉，不務相迷也. 故勝者不失其所守，不勝者得其所求. 若是，故辯可為也. 及至煩文以相仮，飾辭以相惇，巧譬以相移，引人聲使不得及其意. 如此，害大道. 夫繳紛爭言而競後息，不能無害君子.』坐皆稱善.｣索隠杼音墅. 杼者，舒也. 繳音叫. 謂繳繞紛亂，爭言而競後息，不能無害也.

虞卿者，遊説之士也. 躡蹻簷簦[一]説趙孝成王. 一見，賜黃金百鎰，白璧一雙；再見，為趙上卿，故號為虞卿. [二]

[一]集解徐広曰：｢蹻，草履也. 簦，長柄笠，音登. 笠有柄者謂之簦.｣索隠蹻，亦作｢繑｣，音腳. 徐広云：｢繑，草履也.｣

[二]集解譙周曰：｢食邑於虞.｣索隠趙之虞在河東大陽県，今之虞郷県是也.

秦趙戦於長平，趙不勝，亡一都尉. 趙王召樓昌與虞卿曰：｢軍戦不勝，尉複死，[一]寡人使束甲而趨之，何如？｣樓昌曰：｢無益也，不如発重使為媾.｣[二]虞卿曰：｢昌言媾者，以為不媾軍必破也. 而制媾者在秦. 且王之論秦也，欲破趙之軍乎，不邪？｣王曰：｢秦不遺餘力矣，必且欲破趙軍.｣虞卿曰：｢王聴臣，発使出重寶以附楚、魏，楚、魏欲得王之重寶，必內吾使. 趙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之合従，且必恐. 如此，則媾乃可為也.｣趙王不聴，與平陽君為媾，発鄭朱入秦. 秦內之. 趙王召虞卿曰：｢寡人使平陽君為媾於秦，秦已內鄭朱矣，卿之為奚如？｣虞卿対曰：｢王不得媾，軍必破矣. 天下賀戦者皆在秦矣. 鄭朱，貴人也，入秦，秦王與應侯必顕重以示天下. 楚、魏以趙為媾，必不救王. 秦知天下不救王，則媾不可得成也.｣應侯果顕鄭朱以示天下賀戦勝者，終不肯媾. 長平大敗，遂囲邯鄲，為天下笑.

[一]集解徐広曰：｢複，一作『係』.｣

[二]集解古後反. 求和曰媾. 索隠古候反. 按：求和曰媾. 媾亦講，講亦和也.

秦既解邯鄲囲，而趙王入朝，使趙郝[一]約事於秦，割六県而媾. 虞卿謂趙王曰：｢秦之攻王也，倦而帰乎？王以其力尚能進，愛王而弗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遺餘力矣，必以倦而帰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帰，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取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 來年秦複攻王，王無救矣.｣王以虞卿之言趙郝. 趙郝曰：｢虞卿誠能盡秦力之所至乎？誠知秦力之所不能進，此弾丸之地弗予，令秦來年複攻王，王得無割其內而媾乎？｣王曰：｢請聴子割，子能必使來年秦之不複攻我乎？｣趙郝対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他日三晉之交於秦，相善也. 今秦善韓、魏而攻王，王之所以事秦必不如韓、魏也. 今臣為足下解負親之攻，[二]開関通幣，斉交韓、魏，至來年而王獨取攻於秦，此王之所以事秦必在韓、魏之後也. 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一]集解音釈. 徐広曰：｢一作『赦』.｣索隠音釈.

[二]索隠言為足下解其負簷，而親自攻之也.

王以告虞卿. 虞卿対曰：｢郝言『不媾，來年秦複攻王，王得無割其內而媾乎』. 今媾，郝又以不能必秦之不複攻也. 今雖割六城，何益！來年複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媾，此自盡之術也，不如無媾. 秦雖善攻，不能取六県；趙雖不能守，終不失六城. 秦倦而帰，兵必罷. 我以六城収天下以攻罷秦，是我失之於天下而取償於秦也. 吾國尚利，孰與坐而割地，自弱以彊秦哉？今郝曰『秦善韓、魏而攻趙者，必(以為韓魏不救趙也而王之軍必孤有以)王之事秦不如韓、魏也』，是使王歳以六城事秦也，即坐而城盡. 來年秦複求割地，王將與之乎？弗與，是棄前功而挑秦禍也；與之，則無地而給之. 語曰『彊者善攻，弱者不能守』. 今坐而聴秦，秦兵不獘而多得地，是彊秦而弱趙也. 以益彊之秦而割愈弱之趙，其計故不止矣. 且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已，以有盡之地而給無已之求，其勢必無趙矣.｣

趙王計未定，樓緩従秦來，趙王與樓緩計之，曰：｢予秦地(何)如毋予，孰吉？｣緩辭譲曰：｢此非臣之所能知也.｣王曰：｢雖然，試言公之私.｣[一]樓緩対曰：｢王亦聞夫公甫文伯母乎[二]？公甫文伯仕於魯，病死，女子為自殺於房中者二人. 其母聞之，弗哭也. 其相室曰：[三]『焉有子死而弗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賢人也，逐於魯，而是人不隨也. 今死而婦人為之自殺者二人，若是者必其於長者薄而於婦人厚也.』故従母言之，是為賢母；従妻言之，是必不免為妒妻. 故其言一也，言者異則人心変矣. 今臣新従秦來而言勿予，則非計也；言予之，恐王以臣為為秦也：故不敢対. 使臣得為大王計，不如予之.｣王曰：｢諾.｣

[一]索隠按：私謂私心也.

[二]正義季康子従祖母. 文伯名歜，康子従父昆弟.

[三]正義謂傅姆之類也.

虞卿聞之，入見王曰：｢此飾説也，王■[一]勿予！｣樓緩聞之，往見王. 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樓緩. 樓緩対曰：｢不然. 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 夫秦趙構難而天下皆説，何也？曰『吾且因彊而乗弱矣』. 今趙兵困於秦，天下之賀戦勝者則必盡在於秦矣. 故不如亟割地為和，以疑天下而慰秦之心. 不然，天下將因秦之(彊)怒，乗趙之獘，瓜分之. 趙且亡，何秦之図乎？故曰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 願王以此決之，勿複計也.｣

[一]集解徐広曰：｢音慎.｣

虞卿聞之，往見王曰：｢危哉樓子之所以為秦者，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之心哉？獨不言其示天下弱乎？且臣言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也. 秦索六城於王，而王以六城賂斉. 斉，秦之深讎也，得王之六城，並力西撃秦，斉之聴王，不待辭之畢也. 則是王失之於斉而取償於秦也. 而斉、趙之深讎可以報矣，而示天下有能為也. 王以此発聲，兵未窺於境，臣見秦之重賂至趙而反媾於王也. 従秦為媾，韓、魏聞之，必盡重王；重王，必出重寶以先於王. 則是王一挙而結三國之親，而與秦易道也.｣[一]趙王曰：｢善.｣則使虞卿東見斉王，與之謀秦. 虞卿未返，秦使者已在趙矣. 樓緩聞之，亡去. 趙於是封虞卿以一城.

[一]正義前取秦攻，今得賂，是易道也. 易音亦.

居頃之，而魏請為従. 趙孝成王召虞卿謀. 過平原君，[一]平原君曰：｢願卿之論従也.｣虞卿入見王. 王曰：｢魏請為従.｣対曰：｢魏過.｣[二]王曰：｢寡人固未之許.｣対曰：｢王過.｣王曰：｢魏請従，卿曰魏過，寡人未之許，又曰寡人過，然則従終不可乎？｣対曰：｢臣聞小國之與大國従事也，有利則大國受其福，有敗則小國受其禍. 今魏以小國請其禍，而王以大國辭其福，臣故曰王過，魏亦過. 竊以為従便.｣王曰：｢善.｣乃合魏為従.

[一]索隠過音戈.

[二]集解光臥反.

虞卿既以魏斉之故，不重萬戸侯卿相之印，與魏斉閒行，卒去趙，困於梁. 魏斉已死，不得意，乃著書，[一]上採春秋，下観近世，曰節義、稱號、揣摩、政謀，凡八篇. 以刺譏國家得失，世傳之曰虞氏春秋. [二]

[一]索隠魏斉，魏相，與應侯有仇，秦求之急，乃抵虞卿. 卿棄相印，乃與斉閒行亡帰梁，以託信陵君. 信陵君疑未決，斉自殺. 故虞卿失相，乃窮愁而著書也.

[二]正義蓺文志云十五篇.

太史公曰：平原君，翩翩濁世之佳公子也，然未睹大體. 鄙語曰｢利令智昏｣，平原君貪馮亭邪説，使趙陥長平兵四十餘萬衆，邯鄲幾亡. [一]虞卿料事揣情，為趙畫策，何其工也！及不忍魏斉，卒困於大梁，庸夫且知其不可，況賢人乎？然虞卿非窮愁，亦不能著書以自見於後世雲.

[一]集解譙周曰：｢長平之陥，乃趙王信閒易將之咎，何怨平原受馮亭哉？｣

[索隠述賛]翩翩公子，天下奇器. 笑姫従戮，義士増気. 兵解李同，盟定毛遂. 虞卿躡蹻，受賞料事. 及困魏斉，著書見意.

史記卷七十七 魏公子列傳第十七

魏公子無忌者，魏昭王子少子而魏安釐王異母弟也. 昭王薨，安釐王即位，封公子為信陵君. [一]是時範睢亡魏相秦，以怨魏斉故，秦兵囲大梁，破魏華陽下軍，走芒卯. 魏王及公子患之.

[一]索隠按：地理志無信陵，或是郷邑名也.

公子為人仁而下士，士無賢不肖皆謙而禮交之，不敢以其富貴驕士. 士以此方數千里爭往帰之，致食客三千人. 當是時，諸侯以公子賢，多客，不敢加兵謀魏十餘年.

公子與魏王博，而北境傳挙烽，言｢趙冦至，且入界｣. [一]魏王釈博，欲召大臣謀. 公子止王曰：｢趙王田猟耳，非為冦也.｣[二]複博如故. 王恐，心不在博. 居頃，複従北方來傳言曰：｢趙王猟耳，非為冦也.｣魏王大驚，曰：｢公子何以知之？｣公子曰：｢臣之客有能深得趙王陰事[三]者，趙王所為，客輒以報臣，臣以此知之.｣是後魏王畏公子之賢能，不敢任公子以國政.

[一]集解文穎曰；｢作高木櫓，櫓上作桔槹，桔槹頭兜零，以薪置其中，謂之烽. 常低之，有冦即火然挙之以相告.｣

[二]正義為，於偽反.

[三]索隠按：譙周作｢探得趙王陰事｣.

魏有隠士曰侯嬴，[一]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者. 公子聞之，往請，欲厚遺之. 不肯受，曰：｢臣脩身絜行數十年，終不以監門困故而受公子財.｣公子於是乃置酒大會賓客. 坐定，公子従車騎，虛左，自迎夷門侯生. 侯生摂敝衣冠，直上載公子上坐，不譲，欲以観公子. 公子執轡愈恭. 侯生又謂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願枉車騎過之.｣公子引車入巿，侯生下見其客朱亥，俾倪[二]故久立，與其客語，微察公子. 公子顔色愈和. 當是時，魏將相宗室賓客満堂，待公子挙酒. 巿人皆観公子執轡. 従騎皆竊罵侯生. 侯生視公子色終不変，乃謝客就車. 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遍賛賓客，[三]賓客皆驚. 酒酣，公子起，為壽侯生前. 侯生因謂公子曰：｢今日嬴之為公子亦足矣. [四]嬴乃夷門抱関者也，而公子親枉車騎，自迎嬴於衆人広坐之中，不宜有所過，今公子故過之. 然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立公子車騎巿中，過客以観公子，公子愈恭. 巿人皆以嬴為小人，而以公子為長者能下士也.｣於是罷酒，侯生遂為上客.

[一]索隠音盈. 又曹植音｢羸痩｣之｢羸｣.

[二]索隠上音浦計反，下音五計反. 鄒誕雲又上音疋未反，下音五弟反. 正義不正視也.

[三]索隠遍音遍. 賛者，告也. 謂以侯生遍告賓客.

[四]集解徐広曰：｢為，一作『羞』.｣

侯生謂公子曰：｢臣所過屠者朱亥，此子賢者，世莫能知，故隠屠閒耳.｣公子往數請之，朱亥故不複謝，公子怪之.

魏安釐王二十年，秦昭王已破趙長平軍，又進兵囲邯鄲. 公子姊為趙恵文王弟平原君夫人，數遺魏王及公子書，請救於魏. 魏王使將軍晉鄙[一]將十萬衆救趙. 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而諸侯敢救者，已抜趙，必移兵先撃之.｣魏王恐，使人止晉鄙，留軍壁鄴，名為救趙，実持両端以観望. 平原君使者冠蓋相屬於魏，譲魏公子曰：｢勝所以自附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義，為能急人之困. 今邯鄲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也！且公子縦軽勝，棄之降秦，獨不憐公子姊邪？｣公子患之，數請魏王，及賓客辯士説王萬端. 魏王畏秦，終不聴公子. 公子自度終不能得之於王，計不獨生而令趙亡，乃請賓客，約車騎百餘乗，欲以客往赴秦軍，與趙倶死.

[一]索隠魏將姓名也.

行過夷門，見侯生，具告所以欲死秦軍狀. 辭決而行，侯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従.｣公子行數里，心不快，曰：｢吾所以待侯生者備矣，天下莫不聞，今吾且死而侯生曾無一言半辭送我，我豈有所失哉？｣複引車還，問侯生. 侯生笑曰：｢臣固知公子之還也.｣曰：｢公子喜士，名聞天下. 今有難，無他端而欲赴秦軍，譬若以肉投餒虎，何功之有哉？尚安事客？然公子遇臣厚，公子往而臣不送，以是知公子恨之複返也.｣公子再拝，因問. 侯生乃屏人閒語，[一]曰：｢嬴聞晉鄙之兵符常在王臥內，而如姫最幸，出入王臥內，力能竊之. 嬴聞如姫父為人所殺，如姫資之三年，[二]自王以下欲求報其父仇，莫能得. 如姫為公子泣，公子使客斬其仇頭，敬進如姫. 如姫之欲為公子死，無所辭，顧未有路耳. 公子誠一開口請如姫，如姫必許諾，則得虎符奪晉鄙軍，北救趙而西卻秦，此五霸之伐也.｣公子従其計，請如姫. 如姫果盜晉鄙兵符與公子.

[一]索隠閒音閑. [閒]語謂靜語也.

[二]索隠舊解資之三年謂服斉衰也. 今案：資者，畜也. 謂欲為父複讎之資畜於心已得三年矣.

公子行，侯生曰：｢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國家. 公子即合符，而晉鄙不授公子兵而複請之，事必危矣. 臣客屠者朱亥可與倶，此人力士. 晉鄙聴，大善；不聴，可使撃之.｣於是公子泣. 侯生曰：｢公子畏死邪？何泣也？｣公子曰：｢晉鄙嚄唶[一]宿將，往恐不聴，必當殺之，是以泣耳，豈畏死哉？｣於是公子請朱亥. 朱亥笑曰：｢臣廼市井鼓刀屠者，而公子親數存之，所以不報謝者，以為小禮無所用. 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遂與公子倶. 公子過謝侯生. 侯生曰：｢臣宜従，老不能. 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郷自剄，以送公子.｣公子遂行.

[一]集解上音烏百反，下音荘白反. 索隠上烏白反，下爭格反. 案：嚄唶謂多詞句也. 正義聲類云：｢嚄，大笑. 唶，大呼.｣

至鄴，矯魏王令代晉鄙. 晉鄙合符，疑之，挙手視公子曰：｢今吾擁十萬之衆，屯於境上，國之重任，今単車來代之，何如哉？｣欲無聴. 朱亥袖四十斤鉄椎，椎殺晉鄙，公子遂將晉鄙軍. 勒兵下令軍中曰：｢父子倶在軍中，父帰；兄弟倶在軍中，兄帰；獨子無兄弟，帰養.｣得選兵八萬人，進兵撃秦軍. 秦軍解去，遂救邯鄲，存趙. 趙王及平原君自迎公子於界，平原君負■矢[一]為公子先引. 趙王再拝曰：｢自古賢人未有及公子者也.｣當此之時，平原君不敢自比於人. 公子與侯生決，至軍，侯生果北郷自剄.

[一]集解呂忱曰：｢■盛弩矢.｣索隠■音蘭. 謂以盛矢，如今之胡簏而短也. 呂姓，忱名，作字林者. 言■盛弩矢之器.

魏王怒公子之盜其兵符，矯殺晉鄙，公子亦自知也. 已卻秦存趙，使將將其軍帰魏，而公子獨與客留趙. 趙孝成王徳公子之矯奪晉鄙兵而存趙，乃與平原君計，以五城封公子. 公子聞之，意驕矜而有自功之色. 客有説公子曰：｢物有不可忘，或有不可不忘. 夫人有徳於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徳於人，願公子忘之也. 且矯魏王令，奪晉鄙兵以救趙，於趙則有功矣，於魏則未為忠臣也. 公子乃自驕而功之，竊為公子不取也.｣於是公子立自責，似若無所容者. 趙王埽除自迎，執主人之禮，引公子就西階. 公子側行辭譲，従東階上[一]. 自言罪過，以負於魏，[二]無功於趙. 趙王侍酒至暮，口不忍獻五城，以公子退譲也. 公子竟留趙. 趙王以鄗[三]為公子湯沐邑，魏亦複以信陵奉公子. 公子留趙.

[一]集解禮記曰：｢主人就東階，客就西階. 客若降等，則就主人之階.｣

[二]索隠負音佩.

[三]索隠音臛，趙邑名，屬常山.

公子聞趙有処士毛公蔵於博徒，薛公蔵於売漿家，[一]公子欲見両人，両人自匿不肯見公子. 公子聞所在，乃閒歩往従此両人遊，甚歓. 平原君聞之，謂其夫人曰：｢始吾聞夫人弟公子天下無雙，今吾聞之，乃妄従博徒売漿者遊，公子妄人耳.｣夫人以告公子. 公子乃謝夫人去，曰：｢始吾聞平原君賢，故負魏王而救趙，以稱平原君. 平原君之遊，徒豪挙耳，[二]不求士也. 無忌自在大梁時，常聞此両人賢，至趙，恐不得見. 以無忌従之遊，尚恐其不我欲也，今平原君乃以為羞，其不足従遊.｣乃裝為去. 夫人具以語平原君. 平原君乃免冠謝，固留公子. 平原君門下聞之，半去平原君帰公子，天下士複往帰公子，公子傾平原君客.

[一]集解徐広曰：｢漿，一作『醪』.｣索隠按：別錄云｢漿，或作『醪』字｣.

[二]索隠謂豪者挙之. 挙亦音拠也.

公子留趙十年不帰. 秦聞公子在趙，日夜出兵東伐魏. 魏王患之，使使往請公子. 公子恐其怒之，乃誡門下：｢有敢為魏王使通者，死.｣賓客皆背魏之趙，莫敢勧公子帰. 毛公、薛公[一]両人往見公子曰：｢公子所以重於趙，名聞諸侯者，徒以有魏也. 今秦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廟，公子當何面目立天下乎？｣語未及卒，公子立変色，告車趣駕帰救魏.

[一]索隠史不記其名.

魏王見公子，相與泣，而以上將軍印授公子，公子遂將. 魏安釐王三十年，公子使使遍告諸侯. 諸侯聞公子將，各遣將將兵救魏. 公子率五國之兵破秦軍於河外，走蒙驁. 遂乗勝逐秦軍至函谷関，抑秦兵，[一]秦兵不敢出. 當是時，公子威振天下，諸侯之客進兵法，公子皆名之，[二]故世俗稱魏公子兵法. [三]

[一]索隠抑音憶. 按：抑謂以兵蹙之.

[二]索隠言公子所得進兵法而必稱其名，以言其恕也.

[三]集解劉歆七略有魏公子兵法二十一篇，図七巻.

秦王患之，乃行金萬斤於魏，求晉鄙客，令毀公子於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為魏將，諸侯將皆屬，諸侯徒聞魏公子，不聞魏王. 公子亦欲因此時定南面而王，諸侯畏公子之威，方欲共立之.｣秦數使反閒，偽賀公子得立為魏王未也. 魏王日聞其毀，不能不信，後果使人代公子將. 公子自知再以毀廃，乃謝病不朝，與賓客為長夜飲，飲醇酒，多近婦女. 日夜為樂飲者四歳，竟病酒而卒. 其歳，魏安釐王亦薨.

秦聞公子死，使蒙驁攻魏，抜二十城，初置東郡. 其後秦稍蠶食魏，十八歳而虜魏王，[一]屠大梁.

[一]索隠魏王名仮.

高祖始微少時，數聞公子賢. 及即天子位，毎過大梁，常祠公子. 高祖十二年，従撃黥布還，為公子置守塚五家，世世歳以四時奉祠公子.

太史公曰：吾過大梁之墟，求問其所謂夷門. 夷門者，城之東門也. 天下諸公子亦有喜士者矣，然信陵君之接巌穴隠者，不恥下交，有以也. 名冠諸侯，不虛耳. 高祖毎過之而令民奉祠不絶也.

[索隠述賛]信陵下士，鄰國相傾. 以公子故，不敢加兵. 頗知朱亥，盡禮侯嬴. 遂卻晉鄙，終辭趙城. 毛、薛見重，萬古希聲.

史記卷七十八 春申君列傳第十八

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黃氏. 遊學博聞，事楚頃襄王[一]. 頃襄王以歇為辯，使於秦. 秦昭王使白起攻韓、魏，敗之於華陽，禽魏將芒卯，韓、魏服而事秦. 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黃歇適至於秦，聞秦之計. 當是之時，秦已前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抜鄢郢，東至竟陵，[二]楚頃襄王東徙治於陳県. [三]黃歇見楚懐王之為秦所誘而入朝，遂見欺，留死於秦. 頃襄王，其子也，秦軽之，恐壱挙兵而滅楚. 歇乃上書説秦昭王曰：

[一]索隠名橫，考烈王完之父.

[二]正義竟陵屬江夏郡也.

[三]正義今陳州也.

天下莫彊於秦、楚. 今聞大王欲伐楚，此猶両虎相與鬥. 両虎相與鬥而駑犬受其獘，[一]不如善楚. 臣請言其説：臣聞物至則反，冬夏是也；[二]致至則危，[三]累棋是也. 今大國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四]此従生民已來，萬乗之地未嘗有也. 先帝文王、荘王之身，三世不妄接地於斉，以絶従親之要. [五]今王使盛橋守事於韓，[六]盛橋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七]而得百里之地. 王可謂能矣. 王又挙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門，挙河內，抜燕、酸棗、虛、[八]桃，入邢，[九]魏之兵雲翔而不敢捄. 王之功亦多矣. 王休甲息衆，二年而後複之；又並蒲、衍、首、垣[一０]，以臨仁、平丘，[一一]黃、済陽嬰城[一二]而魏氏服；王又割濮磿之北，[一三]注斉秦之要，絶楚趙之脊，[一四]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 王之威亦単矣. [一五]

[一]索隠按：謂両虎鬥乃受獘於駑犬也. 劉氏雲受猶承也.

[二]正義至，極也，極則反也. 冬至，陰之極；夏至，陽之極.

[三]集解徐広曰：｢致，或作『安』.｣

[四]正義言極東西.

[五]索隠音腰. 以言山東従，韓、魏是其腰.

[六]索隠按：秦使盛橋守事於韓，亦如楚使召滑相趙然也. 並內行章義之難.

[七]索隠信音申.

[八]集解徐広曰：｢秦始皇五年，取酸棗、燕、虛. 蘇代曰『決宿胥之口，魏無虛、頓丘』.｣

[九]集解徐広曰：｢燕県有桃城，平皐有邢丘.｣正義邢丘在懐州武徳県東南二十里.

[一０]集解徐広曰：｢蘇秦云『北有河外、巻、衍』. 長垣県有蒲郷.｣索隠此蒲在衛之長垣蒲郷也. 衍在河南，與巻相近. 首蓋牛首，垣即長垣，非河東之垣也. 垣音圓.

[一一]集解徐広曰：｢屬陳留.｣索隠仁及平丘二県名. 謂以兵臨此二県，則黃及済陽等自嬰城而守也. 按：地理志平丘屬陳留，今不知所在.

[一二]集解徐広曰：｢蘇代云『決白馬之口，魏無黃、済陽』.｣正義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県東. 済陽故城在曹州宛句県西南. 嬰城，未詳.

[一三]集解徐広曰：｢濮水北於钜野入済.｣索隠地名，蓋地近濮也.

[一四]正義劉伯荘云：｢言秦得魏地，楚趙之(絶)従[絶].｣

[一五]集解徐広曰：｢単，亦作『殫』.｣索隠単音丹. 単者，盡也. 言王之威盡行矣.

王若能持功守威，絀攻取之心而肥仁義之地，使無後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 王若負人徒之衆，仗兵革之彊，乗毀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後患也. 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易曰｢狐渉水，濡其尾｣. [一]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 何以知其然也？昔智氏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楡次之禍，[二]呉見伐斉之便而不知幹隧之敗. [三]此二國者，非無大功也，沒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 [四]呉之信越也，従而伐斉，[五]既勝斉人於艾陵，[六]還為越王禽三渚之浦. [七]智氏之信韓、魏也，従而伐趙，攻晉陽城，[八]勝有日矣，韓、魏叛之，殺智伯瑤於鑿台之下[九]. 今王妒楚之不毀也，而忘毀楚之彊韓、魏也，臣為王慮而不取也.

[一]正義言狐惜其尾，毎渉水，挙尾不令濕，比至極困，則濡之. 譬不可力臣之.

[二]索隠智伯敗於楡次也. 地理志屬太原，有梗陽郷. 正義楡次，並州県也. 注水経云：｢楡次県南洞渦水側有鑿台.｣

[三]索隠幹隧，呉之敗処，地名. 幹，水邊也. 隧，道路也. 正義幹隧，呉地名也. 出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即呉王夫差自剄処，在蘇州西北四十里.

[四]索隠謂智伯及呉王沒伐趙及伐斉之利於前，而自易其患於後. 後即楡次、幹隧之難也.

[五]索隠従音絶用反. 劉氏云：｢従猶領也.｣

[六]正義艾山在兗州博県南六十里也.

[七]集解戦國策曰｢三江之浦｣. 正義呉俗傳云：｢越軍得子胥夢，従東入伐呉，越王即従三江北岸立壇，殺白馬祭子胥，杯動酒盡，乃開渠曰示浦，入破呉王於姑蘇，敗幹隧也.｣

[八]正義並州城.

[九]集解徐広曰：｢鑿台在楡次.｣

詩曰｢大武遠宅而不渉｣. [一]従此観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 詩云｢趯趯■免，還犬獲之. [二]他人有心，餘忖度之｣. 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也，此正呉之信越也. 臣聞之，敵不可仮，時不可失. 臣恐韓、魏卑辭除患而実欲欺大國也. [三]何則？王無重世之徳[四]於韓、魏，而有累世之怨焉. 夫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將十世矣. 本國殘，社稷壊，宗廟毀. 刳腹絶腸，折頚摺頤，[五]首身分離，暴骸骨於草沢，頭顱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弱係脰束手為群虜者相及於路. 鬼神孤傷，無所血食. 人民不聊生，族類離散，流亡為僕妾者，盈満海內矣. 故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資之與攻楚，不亦過乎！

[一]正義言大軍不遠跋渉攻伐.

[二]集解韓嬰章句曰：｢趯趯，往來貌. 獲，得也. 言趯趯之■免. 謂狡免數往來逃匿其跡，有時遇犬得之.｣毛傳曰：｢■免，狡免也.｣鄭玄曰：｢遇犬，犬之馴者，謂田犬.｣索隠｢趯｣作｢躍｣. 躍，天歴反. ■音讒.

[三]索隠大國謂秦也.

[四]索隠重世猶累世也.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顛』.｣索隠上音拉，下音夷.

且王攻楚將悪出兵？[一]王將借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也. 王若不借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水右壌. 隨水右壌，此皆広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二]王雖有之，不為得地. 是王有毀楚之名而無得地之実也.

[一]正義悪音烏.

[二]索隠楚都陳，隨水之右壌蓋在隨之西，即今鄧州之西，其地多山林者矣.

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悉起兵以應王. 秦、楚之兵構而不離，魏氏將出而攻留、方與、銍、湖陵、碭、蕭、相，故宋必盡. [一]斉人南面攻楚，泗上必挙. [二]此皆平原四達，膏腴之地，而使獨攻. [三]王破楚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斉. 韓、魏之彊，足以校於秦. [四]斉南以泗水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莫彊於斉、魏，斉、魏得地葆利而詳事下吏，一年之後，為帝未能，其於禁王之為帝有餘矣. [五]

[一]正義徐州西，宋州東，兗州南，並故宋地.

[二]正義此時徐、泗屬斉也.

[三]索隠若秦楚構兵不休，則魏盡故宋，斉取泗上，是使斉魏獨攻伐而得其利也.

[四]索隠校音教. 謂足以與秦為敵也. 一云校者，報也，言力能報秦.

[五]索隠言斉一年之後，未即能為帝，而能禁秦為帝有餘力矣. 然｢禁｣字作｢楚｣者，誤也.

夫以王壌土之博，人徒之衆，兵革之彊，壱挙事而樹怨於楚，遅令[一]韓、魏帰帝重於斉，是王失計也. [二]臣為王慮，莫若善楚. 秦、楚合而為一以臨韓，韓必斂手. 王施以東山之険，帯以曲河之利，韓必為関內之侯. 若是而王以十萬戍鄭，梁氏寒心，許、鄢陵嬰城，而上蔡、召陵不往來也，如此而魏亦関內侯矣. 王壱善楚，而関內両萬乗之主注地於斉，[三]斉右壌可拱手而取也. [四]王之地一経両海，[五]要約天下，是燕、趙無斉、楚，斉、楚無燕、趙也. 然後危動燕、趙，直揺斉、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

[一]集解徐広曰：｢遅，一作『還』.｣索隠遅音値. 値猶乃也. 今音力呈反.

[二]索隠謂韓、魏重斉，令帰帝號，此秦之計失.

[三]索隠注謂以兵裁之也.

[四]正義右壌謂済州之南北也.

[五]索隠謂西海至東海皆是秦地. 正義広言橫度中國東西也.

昭王曰：｢善.｣於是乃止白起而謝韓、魏. 発使賂楚，約為與國.

黃歇受約帰楚，楚使歇與太子完入質於秦，秦留之數年. 楚頃襄王病，太子不得帰. 而楚太子與秦相應侯善，於是黃歇乃説應侯曰：｢相國誠善楚太子乎？｣應侯曰：｢然.｣歇曰：｢今楚王恐不起疾，秦不如帰其太子. 太子得立，其事秦必重而徳相國無窮，是親與國而得儲萬乗也. 若不帰，則鹹陽一布衣耳；楚更立太子，必不事秦. 夫失與國而絶萬乗之和，非計也. 願相國孰慮之.｣應侯以聞秦王. 秦王曰：｢令楚太子之傅先往問楚王之疾，返而後図之.｣黃歇為楚太子計曰：｢秦之留太子也，欲以求利也. 今太子力未能有以利秦也，歇憂之甚. 而陽文君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太子不在，陽文君子必立為後，太子不得奉宗廟矣. 不如亡秦，與使者倶出；臣請止，以死當之.｣楚太子因変衣服為楚使者禦以出関，而黃歇守舎，常為謝病. 度太子已遠，秦不能追，歇乃自言秦昭王曰：｢楚太子已帰，出遠矣. 歇當死，願賜死.｣昭王大怒，欲聴其自殺也. 應侯曰：｢歇為人臣，出身以徇其主，太子立，必用歇，故不如無罪而帰之，以親楚.｣秦因遣黃歇.

歇至楚三月，楚頃襄王卒，[一]太子完立，是為考烈王. 考烈王元年，以黃歇為相，封為春申君，[二]賜淮北地十二県. 後十五歳，黃歇言之楚王曰：｢淮北地邊斉，其事急，請以為郡便.｣因並獻淮北十二県. 請封於江東. 考烈王許之. 春申君因城故呉墟，以自為都邑.

[一]集解徐広曰：｢三十六年.｣

[二]正義然四君封邑検皆不獲，唯平原有地，又非趙境，並蓋號謚，而孟嘗是謚.

[三]正義墟音虛. (闔閭)今蘇州也. [闔閭]於城內小城西北別築城居之，今圮毀也. 又大內北涜，四従五橫，至今猶存. 又改破楚門為昌門.

春申君既相楚，是時斉有孟嘗君，趙有平原君，魏有信陵君，方爭下士，招致賓客，以相傾奪，輔國持権.

春申君為楚相四年，秦破趙之長平軍四十餘萬. 五年，囲邯鄲. 邯鄲告急於楚，楚使春申君將兵往救之，秦兵亦去，春申君帰. 春申君相楚八年，為楚北伐滅魯，[一]以荀卿為蘭陵令. 當是時，楚複彊.

[一]索隠按：年表雲八年取魯，封魯君於莒，十四年而滅也.

趙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舎之於上舎. 趙使欲誇楚，為玳瑁簪，刀剣室以珠玉飾之，請命春申君客. 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

春申君相十四年，秦荘襄王立，以呂不韋為相，封為文信侯. 取東周.

春申君相二十二年，諸侯患秦攻伐無已時，乃相與合従，西伐秦，[一]而楚王為従長，春申君用事. 至函谷関，秦出兵攻，諸侯兵皆敗走. 楚考烈王以咎春申君，春申君以此益疏.

[一]集解徐広曰：｢始皇六年.｣

客有観津人朱英，[一]謂春申君曰：｢人皆以楚為彊而君用之弱，其於英不然. 先君時善秦二十年而不攻楚，何也？秦踰黽隘之塞而攻楚，[二]不便；仮道於両周，背韓、魏而攻楚，不可. 今則不然，魏旦暮亡，不能愛許、鄢陵，其許魏割以與秦. 秦兵去陳百六十里，[三]臣之所観者，見秦、楚之日鬥也.｣楚於是去陳徙壽春；而秦徙衛野王，作置東郡. [四]春申君由此就封於呉，行相事.

[一]正義観音館. 今魏州観城県也.

[二]正義黽隘之塞在申州. 黽音盲也.

[三]集解徐広曰：｢在許東南.｣

[四]正義濮、滑州兼河北置東郡. 濮州本衛都，而徙野王也.

楚考烈王無子，春申君患之，求婦人宜子者進之，甚衆，卒無子. 趙人李園持其女弟，欲進之楚王，聞其不宜子，恐久毋寵. 李園求事春申君為舎人，已而謁帰，故失期. 還謁，春申君問之狀，対曰：｢斉王使使求臣之女弟，與其使者飲，故失期.｣春申君曰：｢娉入乎？｣対曰：｢未也.｣春申君曰：｢可得見乎？｣曰：｢可.｣於是李園乃進其女弟，即幸於春申君. 知其有身，李園乃與其女弟謀. 園女弟承閒以説春申君曰：｢楚王之貴幸君，雖兄弟不如也. 今君相楚二十餘年，而王無子，即百歳後將更立兄弟，則楚更立君後，亦各貴其故所親，君又安得長有寵乎？非徒然也，君貴用事久，多失禮於王兄弟，兄弟誠立，禍且及身，何以保相印江東之封乎？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 妾幸君未久，誠以君之重而進妾於楚王，王必幸妾；妾頼天有子男，則是君之子為王也，楚國盡可得，孰與身臨不測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李園女弟，謹舎而言之楚王. 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為太子，以李園女弟為王後. 楚王貴李園，園用事.

李園既入其女弟，立為王後，子為太子，恐春申君語泄而益驕，陰養死士，欲殺春申君以滅口，而國人頗有知之者.

春申君相二十五年，楚考烈王病. 朱英謂春申君曰：｢世有毋望之福，[一]又有毋望之禍. [二]今君処毋望之世，[三]事毋望之主，[四]安可以無毋望之人乎？｣[五]春申君曰：｢何謂毋望之福？｣曰：｢君相楚二十餘年矣，雖名相國，実楚王也. 今楚王病，旦暮且卒，而君相少主，因而代立當國，如伊尹、周公，王長而反政，不即遂南面稱孤而有楚國？此所謂毋望之福也.｣春申君曰：｢何謂毋望之禍？｣曰：｢李園不治國而君之仇也，[六]不為兵而養死士之日久矣，楚王卒，李園必先入拠権而殺君以滅口. 此所謂毋望之禍也.｣春申君曰：｢何謂毋望之人？｣対曰：｢君置臣郎中，楚王卒，李園必先入，臣為君殺李園. 此所謂毋望之人也.｣春申君曰：｢足下置之，李園，弱人也，僕又善之，且又何至此！｣朱英[七]知言不用，恐禍及身，乃亡去.

[一]正義無望謂不望而忽至也.

[二]索隠周易有■妄卦，其義殊也.

[三]正義謂生死無常.

[四]正義謂喜怒不節也.

[五]正義謂吉凶忽(為)[焉].

[六]索隠言園是春申之仇也. 戦國策作｢君之舅也｣，謂為王之舅，意異也.

[七]索隠朱亥. 即上之朱英也. 作｢亥｣者，史因趙有朱亥誤也.

後十七日，楚考烈王卒，李園果先入，伏死士於棘門之內. [一]春申君入棘門，園死士俠刺春申君，斬其頭，投之棘門外. [二]於是遂使吏盡滅春申君之家. 而李園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是為楚幽王. [三]

[一]正義壽州城門.

[二]正義楚考烈王二十五年，秦始皇九年.

[三]索隠按：楚捍有母弟猶，猶有庶兄負芻及昌平君，是楚君完非無子，而上文雲考烈王無子，誤也.

是歳也，秦始皇帝立九年矣. 嫪毐亦為亂於秦，覚，夷其三族，而呂不韋廃.

太史公曰：吾適楚，観春申君故城，宮室盛矣哉！初，春申君之説秦昭王，及出身遣楚太子帰，何其智之明也！後制於李園，旄矣. [一]語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春申君失朱英之謂邪？

[一]集解徐広曰：｢旄音耄.｣

[索隠述賛]黃歇辯智，権略秦、楚. 太子獲帰，身作宰輔. 珠炫趙客，邑開呉土. 烈王寡胤，李園獻女. 無妄成災，朱英徒語.

史記卷七十九 範睢蔡澤列傳第十九

範睢者，魏人也，字叔. 遊説諸侯，欲事魏王，家貧無以自資，乃先事魏中大夫[一]須賈. [二]

[一]索隠按：漢書百官表中大夫，秦官. 此魏有中大夫，蓋古官也.

[二]索隠須，姓；賈，名也. 須氏蓋密須之後.

須賈為魏昭王[一]使於斉，範睢従. 留數月，未得報. 斉襄王[二]聞睢辯口，乃使人賜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 須賈知之，大怒，以為睢持魏國陰事告斉，故得此饋，令睢受其牛酒，還其金. 既帰，心怒睢，以告魏相. 魏相，魏之諸公子，曰魏斉. 魏斉大怒，使舎人笞撃睢，折脅摺歯. [三]睢詳死，即巻以簀，[四]置廁中. 賓客飲者酔，更溺睢，[五]故僇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 睢従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棄簀中死人. 魏斉酔，曰：｢可矣.｣範睢得出. 後魏斉悔，複召求之. 魏人鄭安平聞之，乃遂操範睢亡，伏匿，更名姓曰張祿

[一]索隠按：系本昭王名遫，襄王之子也.

[二]索隠名法章.

[三]索隠摺音力答反. 謂打折其脅而又拉折其歯也.

[四]索隠簀謂葦荻之薄也，用之以裹屍也.

[五]索隠更音羹. 溺即溲也. 溺音年弔反. 溲音所留反. 正義溺，古｢尿｣字.

當此時，秦昭王使謁者王稽於魏. 鄭安平詐為卒，侍王稽. [一]王稽問：｢魏有賢人可與倶西遊者乎？｣鄭安平曰：｢臣里中有張祿先生，欲見君，言天下事. 其人有仇，不敢晝見.｣王稽曰：｢夜與倶來.｣鄭安平夜與張祿見王稽. 語未究，王稽知範睢賢，謂曰：｢先生待我於三亭之南.｣[二]與私約而去.

[一]正義卒，祖律反.

[二]索隠按：三亭，亭名，在魏境之邊，道亭也，今無其処. 一云魏之郊境，総有三亭，皆祖餞之処. 與期三亭之南，蓋送餞已畢，無人処. 正義括地志云：｢三亭岡在汴州尉氏県西南三十七里.｣按：三亭岡在山部中名也，蓋｢岡｣字誤為｢南｣.

王稽辭魏去，過載範睢入秦. 至湖，[一]望見車騎従西來. 範睢曰：｢彼來者為誰？｣王稽曰：｢秦相穣侯東行県邑.｣範睢曰：｢吾聞穣侯専秦権，悪內諸侯客，[二]此恐辱我，我寧且匿車中.｣有頃，穣侯果至，勞王稽，因立車而語曰：｢関東有何変？｣曰：｢無有.｣又謂王稽曰：｢謁君得無與諸侯客子倶來乎？無益，徒亂人國耳.｣王稽曰：｢不敢.｣即別去. 範睢曰：｢吾聞穣侯智士也，其見事遅，郷者疑車中有人，忘索之.｣[三]於是範睢下車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餘里，果使騎還索車中，無客，乃已. 王稽遂與範睢入鹹陽.

[一]索隠按：地理志京兆有湖県，本名胡，武帝更名湖，即今湖城県也. 正義今虢州湖城県也.

[二]索隠內音納，亦如字. 內者亦猶入也.

[三]索隠索猶捜也. 音柵，又先格反.

已報使，因言曰：｢魏有張祿先生，天下辯士也. 曰『秦王之國危於累卵，[一]得臣則安. 然不可以書傳也』. 臣故載來.｣秦王弗信，使舎食草具. [二]待命歳餘.

[一]正義按：説苑云｢晉霊公造九層之台，費用千金，謂左右曰：『敢有諫者斬.』荀息聞之，上書求見. 霊公張弩持矢見之. 曰：『臣不敢諫也. 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雞子其上.』公曰：『子為寡人作之.』荀息正顔色，定志意，以棋子置下，加九雞子其上. 左右懼慴息，霊公気息不続. 公曰：『危哉，危哉！』荀息曰：『此殆不危也，複有危於此者.』公曰：『願見之.』荀息曰：『九層之台三年不成，男不耕，女不織，國用空虛，鄰國謀議將興，社稷亡滅，君欲何望？』霊公曰：『寡人之過也乃至於此！』即壊九層台也｣.

[二]索隠謂亦舎之，而食以下客之具. 然草具謂■食草萊之饌具.

當是時，昭王已立三十六年. 南抜楚之鄢郢，楚懐王幽死於秦. 秦東破斉. 湣王嘗稱帝，後去之. 數困三晉. 厭天下辯士，無所信.

穣侯，華陽君，[一]昭王母宣太後之弟也；而涇陽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 穣侯相，三人者更將，有封邑，以太後故，私家富重於王室. 及穣侯為秦將，且欲越韓、魏而伐斉綱壽，欲以広其陶封. 範睢乃上書曰：

[一]集解徐広曰：｢華，一作『葉』.｣索隠穣侯謂魏冉，宣太後之異父弟. 穣，県，在南陽. 華陽君，羋戎，宣太後之同父弟，亦號為新城君是也.

臣聞明主立政，[一]有功者不得不賞，有能者不得不官，勞大者其祿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衆者其官大. 故無能者不敢當職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隠. 使以臣之言為可，願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為不可，久留臣無為也. 語曰：｢庸主賞所愛而罰所悪；明主則不然，賞必加於有功，而刑必斷於有罪.｣今臣之胸不足以當椹質[二]，而要不足以待斧鉞，豈敢以疑事嘗試於王哉！雖以臣為賎人而軽辱，獨不重任臣者之無反複於王邪？

[一]索隠按：戦國策｢立｣作｢蒞｣也.

[二]索隠椹音陟林反. 按：椹者，莝椹也. 質者，剉刃也. 腰斬者當椹質也.

且臣聞周有砥砨，宋有結綠，梁有県藜，[一]楚有和樸，[二]此四寶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為天下名器. 然則聖王之所棄者，獨不足以厚國家乎？

[一]集解薛綜曰：｢県藜一曰美玉.｣

[二]正義県音玄. 劉伯荘雲珍玉樸也.

臣聞善厚家者取之於國，善厚國者取之於諸侯. 天下有明主則諸侯不得擅厚者，何也？為其割栄也. [一]良醫知病人之死生，而聖主明於成敗之事，利則行之，害則舎之，疑則少嘗之，雖舜禹複生，弗能改已. 語之至者，臣不敢載之於書，其淺者又不足聴也. 意者臣愚而不概[二]於王心邪？亡其言[三]臣者賎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臣願得少賜遊観之閒，望見顔色. 一語無效，請伏斧質.

[一]索隠割栄即上之擅厚，謂擅権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漑』，音同.｣索隠按：戦國策｢概｣作｢関｣，謂関渉於於王心也. 徐注｢音同｣，非也

[三]索隠亡猶軽蔑也.

於是秦昭王大説，乃謝王稽，使以傳車[一]召範睢.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使持車』.｣索隠｢使持車｣，戦國策之文也.

於是範睢乃得見於離宮，[一]詳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 [二]王來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範睢繆為曰：｢秦安得王？秦獨有太後、穣侯耳.｣欲以感怒昭王. 昭王至，聞其與宦者爭言，遂延迎，謝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久矣，會義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請太後；今義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 竊閔然不敏，[三]敬執賓主之禮.｣範睢辭譲. 是日観範睢之見者，群臣莫不灑然[四]変色易容者.

[一]正義長安故城本秦離宮，在雍州長安北十三里也.

[二]正義永巷，宮中獄也.

[三]索隠鄒誕本作｢■然｣，音昏. 又云一作｢閔｣，音敏. 閔猶昏闇也.

[四]集解徐広曰：｢灑，先典反.｣索隠鄭玄曰｢灑然，粛敬之貌｣也.

秦王屏左右，宮中虛無人. 秦王跽[一]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範睢曰：｢唯唯.｣有閒，秦王複跽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範睢曰：｢唯唯.｣若是者三. 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範睢曰：｢非敢然也. 臣聞昔者呂尚之遇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渭浜耳. 若是者，交疏也. 已説而立為太師，載與倶帰者，其言深也. 故文王遂収功於呂尚而卒王天下. 郷使文王疏呂尚而不與深言，是周無天子之徳，而文武無與成其王業也. 今臣羈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之事，処人骨肉之閒，願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 此所以王三問而不敢対者也. 臣非有畏而不敢言也. 臣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不敢避也. 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為厲[二]被髪為狂不足以為臣恥. 且以五帝之聖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伯之賢焉而死，烏獲、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荊、[三]孟賁、[四]王慶忌、[五]夏育之勇焉而死. [六]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 処必然之勢，可以少有補於秦，此臣之所大願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関，夜行晝伏，至於陵水，[七]無以餬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鼓腹吹篪，[八]乞食於呉市，卒興呉國，闔閭為伯. 使臣得盡謀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終身不複見，是臣之説行也，臣又何憂？箕子、接輿漆身為厲，被髪為狂，無益於主. 仮使臣得同行於箕子，可以有補於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栄也，臣有何恥？臣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之盡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郷秦耳. 足下上畏太後之厳，下惑於姦臣之態，[九]居深宮之中，不離阿保之手，終身迷惑，無與昭姦. [一０]大者宗廟滅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 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 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賢於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國辟遠，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慁先生[一一]而存先王之宗廟也. 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 先生柰何而言若是！事無小大，上及太後，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也.｣範睢拝，秦王亦拝.

[一]索隠音其紀反. 跽者，長跪，両膝枝地.

[二]索隠音頼，癩病也. 言漆塗身，生瘡如病癩.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羌』.｣

[四]集解許慎曰：｢成荊，古勇士. 孟賁，衛人.｣

[五]集解呉越春秋曰：｢呉王僚子慶忌.｣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或云夏育，衛人，力挙千鈞.｣

[七]索隠劉氏云：｢陵水即栗水也.｣按：陵栗聲相近，故惑也.

[八]集解徐広曰：｢一作『簫』.｣

[九]索隠按：態謂姦臣諂詐之志也.

[一０]正義昭，明也. 無與明其姦悪.

[一一]集解徐広曰：｢亂先生也. 音溷.｣索隠慁及注｢溷｣字並胡困反. 慁猶汨亂之意.

範睢曰：｢大王之國，四塞以為固，北有甘泉、谷口，[一]南帯涇、渭，右隴、蜀，左関、阪，奮撃百萬，戦車千乗，利則出攻，不利則入守，此王者之地也. 民怯於私鬥而勇於公戦，此王者之民也. 王並此二者而有之. 夫以秦卒之勇，車騎之衆，以治諸侯，譬若施韓盧而搏蹇免也，[二]霸王之業可致也，而群臣莫當其位. 至今閉関十五年，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穣侯為秦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願聞失計.｣

[一]正義括地志云：｢甘泉山一名鼓原，俗名磨石嶺，在雍州雲陽県西北九十里. 関中記云『甘泉宮在甘泉山上，年代永久，無複甘泉之名，失其実也. 宮北雲有連山，土人為磨石嶺』. 郊祀志公孫卿言黃帝得仙寒門，寒門者，谷口也. 按：九嵕山西謂之谷口，即古寒門也. 在雍州醴泉県東北四十里.｣

[二]索隠戦國策云：｢韓盧者，天下之壯犬也.｣是韓呼盧為犬，謂施韓盧而搏蹇免，以喩秦彊，言取諸侯之易.

然左右多竊聴者，範睢恐，未敢言內，先言外事，以観秦王之俯仰. 因進曰：｢夫穣侯越韓、魏而攻斉綱壽，非計也. 少出師則不足以傷斉，多出師則害於秦. 臣意王之計，欲少出師而悉韓、魏之兵也，則不義矣. 今見與國之不親也，越人之國而攻，可乎？其於計疏矣. 且昔斉湣王南攻楚，破軍殺將，再辟地千里，[一]而斉尺寸之地無得焉者，豈不欲得地哉，形勢不能有也. 諸侯見斉之罷獘，君臣之不和也，興兵而伐斉，大破之. 士辱兵頓，皆咎其王，曰：『誰為此計者乎？』王曰：『文子為之.』[二]大臣作亂，文子出走. 攻斉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 此所謂借賊兵[三]而齎盜糧者也. [四]王不如遠交而近攻，得寸則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 今釈此而遠攻，不亦繆乎！且昔者中山之國地方五百里，趙獨呑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 今夫韓、魏，中國之処而天下之樞也，王其欲霸，必親中國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 楚彊則附趙，趙彊則附楚，楚、趙皆附，斉必懼矣. 斉懼，必卑辭重幣以事秦. 斉附而韓、魏因可虜也.｣昭王曰：｢吾欲親魏久矣，而魏多変之國也，寡人不能親. 請問親魏柰何？｣対曰：｢王卑詞重幣以事之；不可，則割地而賂之；不可，因挙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聞命矣.｣乃拝範睢為客卿，謀兵事. 卒聴範睢謀，使五大夫綰伐魏，抜懐. [五]後二歳，抜邢丘.

[一]正義辟，(尺)[疋]亦反.

[二]索隠謂田文，即孟嘗君也. 猶戦國策謂田■、田嬰為■子、嬰子然也.

[三]索隠借音子夜反. 一作｢籍｣，音亦同.

[四]索隠齎音側奚反. 言為盜齎糧也.

[五]集解徐広曰：｢昭王三十九年.｣

客卿範睢複説昭王曰：｢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繍. 秦之有韓也，譬如木之有蠹也，[一]人之有心腹之病也. 天下無変則已，天下有変，其為秦患者孰大於韓乎？王不如収韓.｣昭王曰：｢吾固欲収韓，韓不聴，為之柰何？｣対曰：｢韓安得無聴乎？王下兵而攻滎陽，則鞏、成皐之道不通；[二]北斷太行之道，則上黨之師不下. [三]王一興兵而攻滎陽，則其國斷而為三. [四]夫韓見必亡，安得不聴乎？若韓聴，而霸事因可慮矣.｣王曰：｢善.｣且欲発使於韓.

[一]正義音妒，(石)[蝕]柱蟲.

[二]正義言宜陽、陝、虢之師不得下相救.

[三]正義言沢、潞之師不得下太行相救.

[四]正義新鄭已南一，宜陽二，沢、潞三.

範睢日益親，複説用數年矣，因請閒説曰：[一]｢臣居山東時，聞斉之有田文，不聞其有王也；聞秦之有太後、穣侯、華陽、高陵、涇陽，不聞其有王也. 夫擅國之謂王，能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 今太後擅行不顧，穣侯出使不報，華陽、涇陽等撃斷無諱，[二]高陵進退不請. 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 為此四貴者下，乃所謂無王也. 然則権安得不傾，令安得従王出乎？臣聞善治國者，乃內固其威而外重其権. 穣侯使者操王之重，決制於諸侯，剖符於天下，政適[三]伐國，莫敢不聴. 戦勝攻取則利帰於陶，國獘禦於諸侯；[四]戦敗則結怨於百姓，而禍帰於社稷. 詩曰『木実繁者披其枝，[五]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 崔杼、淖歯管斉，[六]射王股，擢王筋，[七]県之於廟梁，宿昔而死. 李兌管趙，囚主父於沙丘，[八]百日而餓死. 今臣聞秦太後、穣侯用事，高陵、華陽、涇陽佐之，卒無秦王，此亦淖歯、李兌之類也. 且夫三代所以亡國者，君専授政，縦酒馳騁弋猟，不聴政事. 其所授者，妒賢嫉能，禦下蔽上，以成其私，不為主計，而主不覚悟，故失其國. 今自有秩以上至諸大吏，下及王左右，無非相國之人者. 見王獨立於朝，臣竊為王恐，萬世之後，有秦國者非王子孫也.｣昭王聞之大懼，曰：｢善.｣於是廃太後，逐穣侯、高陵、華陽、涇陽君於関外. 秦王乃拝範睢為相. 収穣侯之印，使帰陶，因使県官給車牛以徙，千乗有餘. 到関，関閲其寶器，寶器珍怪多於王室.

[一]正義閒音閑.

[二]集解諱，畏也. 索隠無諱猶無畏也.

[三]集解徐広曰：｢音征敵.｣

[四]索隠按：獘者，斷也. 禦，制也. 言穣侯執権，以制禦主斷於諸侯也.

[五]正義披音片被反.

[六]索隠淖，姓也，音泥教反，漢有淖姫是也. 高誘曰｢管，典也｣. 言二人典斉権而行弑逆也. 正義淖歯，楚人，斉湣王臣.

[七]索隠按：言｢射王股｣，誤也. 崔杼射荘公之股，淖歯擢湣王之筋，是説二君事也.

[八]正義沙丘台在邢州平郷県東北三十里.

秦封範睢以應，[一]號為應侯. 當是時，秦昭王四十一年也.

[一]索隠封範睢於應. 案：劉氏云｢河東臨晉県有應亭｣，則秦地有應也. 又案：本紀以應為太後養地，解者云｢在潁川之應郷｣，未知孰是. 正義括地志云：｢故應城，在汝州魯山県東四十里也.｣

範睢既相秦，秦號曰張祿，而魏不知，以為範睢已死久矣. 魏聞秦且東伐韓、魏，魏使須賈於秦. 範睢聞之，為微行，敝衣閒歩之邸，[一]見須賈. 須賈見之而驚曰：｢範叔固無恙乎！｣範睢曰：｢然.｣須賈笑曰：｢範叔有説於秦邪？｣曰：｢不也. 睢前日得過於魏相，故亡逃至此，安敢説乎！｣須賈曰：｢今叔何事？｣範睢曰：｢臣為人庸賃.｣須賈意哀之，留與坐飲食，曰：｢範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綈袍以賜之. [二]須賈因問曰：｢秦相張君，公知之乎？吾聞幸於王，天下之事皆決於相君. 今吾事之去留在張君. 孺子[三]豈有客習於相君者哉？｣範睢曰：｢主人翁習知之. 唯睢亦得謁，睢請為見君於張君.｣須賈曰：｢吾馬病，車軸折，非大車駟馬，吾固不出.｣範睢曰：｢願為君借大車駟馬於主人翁.｣

[一]正義劉云｢諸國客館｣.

[二]索隠按：綈，厚繒也，音啼，蓋今之絁也. 正義今之麤袍.

[三]索隠劉氏云：｢蓋謂睢為小子也.｣

範睢帰取大車駟馬，為須賈禦之，入秦相府. 府中望見，有識者皆避匿. 須賈怪之. 至相舎門，謂須賈曰：｢待我，我為君先入通於相君.｣須賈待門下，持車良久，問門下曰：｢範叔不出，何也？｣門下曰：｢無範叔.｣須賈曰：｢郷者與我載而入者.｣門下曰：｢乃吾相張君也.｣須賈大驚，自知見売，乃肉袒膝行，因門下人謝罪. 於是範睢盛帷帳，待者甚衆，見之. 須賈頓首言死罪，曰：｢賈不意君能自致於青雲之上，賈不敢複読天下之書，不敢複與天下之事. 賈有湯鑊之罪，請自屏於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範睢曰：｢汝罪有幾？｣曰：｢擢賈之髪以続賈之罪，尚未足.｣範睢曰：｢汝罪有三耳. 昔者楚昭王時而申包胥為楚卻呉軍，楚王封之以荊五千戸，包胥辭不受，為丘墓之寄於荊也. 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為有外心於斉而悪睢於魏斉，公之罪一也. 當魏斉辱我於廁中，公不止，罪二也. 更酔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 然公之所以得無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故釈公.｣乃謝罷. 入言之昭王，罷帰須賈.

須賈辭於範睢，範睢大供具，盡請諸侯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 而坐須賈於堂下，置莝豆其前，令両黥徒夾而馬食之. 數曰：｢為我告魏王，急持魏斉頭來！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須賈帰，以告魏斉. 魏斉恐，亡走趙. 匿平原君所.

範睢既相，王稽謂範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柰何者亦三. 宮車一日晏駕，[一]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 君卒然捐館舎，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 使臣卒然填溝壑，是事之不可知者三也. 宮車一日晏駕，君雖恨於臣，無可柰何. 君卒然捐館舎，君雖恨於臣，亦無可柰何. 使臣卒然填溝壑，君雖恨於臣，亦無可柰何.｣範睢不懌，乃入言於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內臣於函谷関；非大王之賢聖，莫能貴臣. 今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止於謁者，非其內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拝為河東守，三歳不上計. [二]又任鄭安平，昭王以為將軍. 範睢於是散家財物，盡以報所嘗困厄者. 一飯之徳必償，睚眥之怨必報. [三]

[一]集解應劭曰；｢天子當晨起早作，如方崩殞，故稱晏駕.｣韋昭曰：｢凡初崩為『晏駕』者，臣子之心猶謂宮車當駕而晩出.｣

[二]集解司馬彪曰：｢凡郡掌治民，進賢，勧功，決訟，検姦. 常以春行所至県，勧民農桑，振救乏絶；秋冬遣無害吏案訊問諸囚，平其罪法，論課殿最；歳盡遣吏上計.｣

[三]索隠睚音崖売反，眥音土売反. 又音崖債二音. 睚眥謂相嗔而怒目切歯.

範睢相秦二年，秦昭王之四十二年，東伐韓少曲、[一]高平，抜之. [二]

[一]集解徐広曰：｢蘇代曰『起少曲，一日而斷大行』.｣索隠按：蘇云｢起少曲，一日而斷太行｣，故劉氏以為蓋在太行西南.

[二]正義括地志云：｢南韓王故城在懐州河陽県北四十里. 俗謂之韓王城，非也. 春秋時周桓王以與鄭. 紀年云『鄭侯使辰帰晉陽向，更名高平，抜之』. 則少曲當與高平相近.｣

秦昭王聞魏斉在平原君所，欲為範睢必報其仇，乃詳為好書遺平原君曰；｢寡人聞君之高義，願與君為布衣之友，君幸過寡人，寡人願與君為十日之飲.｣平原君畏秦，且以為然，而入秦見昭王. 昭王與平原君飲數日，昭王謂平原君曰：｢昔周文王得呂尚以為太公，斉桓公得管夷吾以為仲父，今範君亦寡人之叔父也. 範君之仇在君之家，願使人帰取其頭來；不然，吾不出君於関.｣平原君曰：｢貴而為交者，為賎也；富而為交者，為貧也. [一]夫魏斉者，勝之友也，在，固不出也，今又不在臣所.｣昭王乃遺趙王書曰：｢王之弟在秦，範君之仇魏斉在平原君之家. 王使人疾持其頭來；不然，吾挙兵而伐趙，又不出王之弟於関.｣趙孝成王乃発卒囲平原君家，急，魏斉夜亡出，見趙相虞卿. 虞卿度趙王終不可説，乃解其相印，與魏斉亡，閒行，念諸侯莫可以急抵者，乃複走大梁，欲因信陵君以走楚. 信陵君聞之，畏秦，猶予未肯見，曰：｢虞卿何如人也？｣時侯嬴在旁，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也. 夫虞卿躡屩簷簦，一見趙王，賜白璧一雙，黃金百鎰；再見，拝為上卿；三見，卒受相印，封萬戸侯. 當此之時，天下爭知之. 夫魏斉窮困過虞卿，虞卿不敢重爵祿之尊，解相印，捐萬戸侯而閒行. 急士之窮而帰公子，公子曰『何如人』. 人固不易知，知人亦未易也！｣信陵君大慚，駕如野迎之. 魏斉聞信陵君之初難見之，怒而自剄. 趙王聞之，卒取其頭予秦. 秦昭王乃出平原君帰趙.

[一]索隠上｢為｣音如字，下｢為｣音於偽反. 以言富貴而結交情深者，為有貧賎之時，不可忘之也.

昭王四十三年，秦攻韓汾陘，[一]抜之，因城河上[二]広武.

[一]索隠陘音刑. 陘蓋在韓之西界，與汾相近也. 正義按：陘庭故城在絳州曲沃県西北二十里汾水之陽.

[二]索隠劉氏云：｢此河上蓋近河之地，本屬韓，今秦得而城.｣

後五年，昭王用應侯謀，縦反閒売趙，趙以其故，令馬服子[一]代廉頗[二]將. 秦大破趙於長平，遂囲邯鄲. 已而與武安君白起有隙，言而殺之. [三]任鄭安平，使撃趙. 鄭安平為趙所囲，急，以兵二萬人降趙. 應侯席稿請罪. 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 於是應侯罪當収三族. 秦昭王恐傷應侯之意，乃下令國中：｢有敢言鄭安平事者，以其罪罪之.｣而加賜相國應侯食物日益厚，以順適其意. 後二歳，王稽為河東守，與諸侯通，坐法誅. [四]而應侯日益以不懌.

[一]索隠趙括之號也. 故虞喜志林云｢馬，兵之首也. 號曰『馬服』者，言能服馬也｣.

[二]索隠鄒氏音匹波反.

[三]集解徐広曰：｢在五十年.｣索隠注徐雲五十年，拠秦本紀及年表而知之也.

[四]集解徐広曰：｢五十二年.｣

昭王臨朝歎息，應侯進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今大王中朝而憂，臣敢請其罪.｣昭王曰：｢吾聞楚之鉄剣利而倡優拙. [一]夫鉄剣利則士勇，倡優拙則思慮遠. 夫以遠思慮而禦勇士，吾恐楚之図秦也. 夫物不素具，不可以應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鄭安平等畔，內無良將而外多敵國，吾是以憂.｣欲以激勵應侯. [二]應侯懼，不知所出. 蔡沢聞之，往入秦也.

[一]正義論士能善卒不戦.

[二]索隠激音撃.

蔡沢者，燕人也. 遊學幹諸侯[一]小大甚衆，不遇. 而従唐挙相，[二]曰：｢吾聞先生相李兌，曰『百日之內持國秉』，有之乎？｣[三]曰：｢有之.｣曰：｢若臣者何如？｣唐挙孰視而笑曰：｢先生曷鼻，巨肩，[四]魋顔，蹙齃，[五]膝攣. [六]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沢知唐挙戯之，乃曰：｢富貴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壽也，願聞之.｣唐挙曰：｢先生之壽，従今以往者四十三歳.｣蔡沢笑謝而去，謂其禦者曰：｢吾持粱刺歯肥，[七]躍馬疾駆，懐黃金之印，結紫綬於要，揖譲人主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去之趙，見逐. 之[八]韓、魏，遇奪釜鬲[九]於塗. 聞應侯任鄭安平、王稽皆負重罪於秦，應侯內慚，蔡沢乃西入秦.

[一]正義不待禮曰幹.

[二]集解荀卿曰：｢梁有唐挙.｣索隠荀卿書作｢唐莒｣.

[三]索隠按：左傳｢國子実執斉秉｣，服虔曰：｢秉，権柄也｣.

[四]集解徐広曰：｢曷，一作『偈』. 偈，一作『仰』. 巨，一作『渠』.｣索隠曷鼻謂鼻如蠍蟲也；巨肩謂肩巨於項也：蓋項低而肩豎. 偈音其例反.

[五]索隠(上)魋音徒回反. 魋顔謂顔貌魋回，若魋梧然也. 齃音烏曷反. 蹙齃謂鼻蹙眉.

[六]集解攣，両膝曲也. 徐広曰：｢一作『率』.｣索隠謂両膝又攣曲也.

[七]集解持粱，作飯也. 刺歯二字當作｢齧｣，又作｢齕｣也. 索隠持梁謂作梁米飯而持其器以食也. 按：刺歯二字字誤，當為｢齧｣字也. 齧肥謂食肥肉也.

[八]集解之，一作｢入｣.

[九]集解爾雅曰：｢款足者謂鬲.｣郭璞曰：｢鼎曲腳.｣索隠父歴二音. 款者，空也. 空足是曲足，雲見爾雅，郭氏云｢鼎曲腳｣也. 按：以款訓曲，故云｢曲腳｣也.

將見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沢，天下雄俊弘辯智士也. 彼一見秦王，秦王必困君而奪君之位.｣應侯聞，曰：｢五帝三代之事，百家之説，吾既知之，衆口之辯，吾皆摧之，是悪能困我而奪我位乎？｣使人召蔡沢. 蔡沢入，則揖應. 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譲之曰：｢子嘗宣言欲代我相秦，寧有之乎？｣対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説.｣蔡沢曰：｢籲，君何見之晩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 夫人生百體堅彊，手足便利，耳目聡明而心聖智，豈非士之願與？｣應侯曰：｢然.｣蔡沢曰：｢質仁秉義，行道施徳，得志於天下，天下懐樂敬愛而尊慕之，皆願以為君王，豈不辯智之期與？｣應侯曰：｢然.｣蔡沢複曰：｢富貴顕栄，成理萬物，使各得其所；性命壽長，終其天年而不夭傷；天下継其統，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実純粋，沢流千里，[一]世世稱之而無絶，與天地終始：豈道徳之符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者與？｣應侯曰：｢然.｣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無此字.｣

蔡沢曰：｢若夫秦之商君，楚之呉起，越之大夫種，其卒然亦可願與？｣應侯知蔡沢之欲困己以説，[一]複謬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之事孝公也，極身無弐慮，盡公而不顧私；設刀鋸以禁姦邪，信賞罰以致治；披腹心，示情素，蒙怨咎，欺舊友，奪魏公子卬，安秦社稷，利百姓，卒為秦禽將破敵，攘地千里. 呉起之事悼王也，使私不得害公，讒不得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不為危易行，行義不辟難，[二]然為霸主強國，不辭禍凶. 大夫種之事越王也，主雖困辱，悉忠而不解，主雖絶亡，盡能而弗離，成功而弗矜，貴富而不驕怠. 若此三子者，固義之至也，忠之節也. 是故君子以義死難，視死如帰；生而辱不如死而栄. 士固有殺身以成名，雖義之所在，雖死無所恨. 何為不可哉？｣

[一]集解式絀反.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不困毀訾』.｣

蔡沢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國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貞，家之福也. 故比幹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呉，申生孝而晉國亂. 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國家滅亂者，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聴之，故天下以其君父為僇辱而憐其臣子. [一]今商君、呉起、大夫種之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 故世稱三子致功而不見徳，豈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 夫人之立功，豈不期於成全邪？身與名倶全者，上也. 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 名在僇辱而身全者，下也.｣於是應侯稱善.

[一]索隠言以比幹、子胥、申生皆以至忠孝而見誅放，故天下言為其君父之所僇而憐其臣子也.

蔡沢少得閒，因曰：｢夫商君、呉起、大夫種，其為人臣盡忠致功則可願矣，閎夭事文王，周公輔成王也，豈不亦忠聖乎？以君臣論之，商君、呉起、大夫種其可願孰與閎夭、周公哉？｣應侯曰：｢商君、呉起、大夫種弗若也.｣蔡沢曰：｢然則君之主慈仁任忠，惇厚舊故，其賢智與有道之士為膠漆，義不倍功臣，孰與秦孝公、楚悼王、越王乎？｣應侯曰：｢未知何如也.｣蔡沢曰：｢今主親忠臣，不過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君之設智，能為主安危修政，治亂彊兵，批患折難，[一]広地殖谷，富國足家，彊主，尊社稷，顕宗廟，天下莫敢欺犯其主，主之威蓋震海內，功彰萬里之外，聲名光輝傳於千世，君孰與商君、呉起、大夫種？｣應侯曰：｢不若.｣蔡沢曰：｢今主之親忠臣不忘舊故不若孝公、悼王、句踐，而君之功績愛信親幸又不若商君、呉起、大夫種，然而君之祿位貴盛，私家之富過於三子，而身不退者，恐患之甚於三子，竊為君危之. 語曰『日中則移，月満則虧』. 物盛則衰，天地之常數也. 進退盈縮，與時変化，聖人之常道也. 故『國有道則仕，國無道則隠』. 聖人曰『飛竜在天，利見大人』.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今君之怨已讎而徳已報，意欲至矣，而無変計，竊為君不取也. 且夫翠、鵠、犀、象，其処勢非不遠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餌也. 蘇秦、智伯之智，非不足以辟辱遠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貪利不止也. 是以聖人制禮節欲，取於民有度，使之以時，用之有止，故志不溢，行不驕，常與道倶而不失，故天下承而不絶. 昔者斉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至於葵丘之會，有驕矜之志，畔者九國. 呉王夫差兵無敵於天下，勇彊以軽諸侯，陵斉晉，故遂以殺身亡國. 夏育、太史噭[二]叱呼[三]駭三軍，然而身死於庸夫. [四]此皆乗至盛而不返道理，不居卑退処倹約之患也. 夫商君為秦孝公明法令，禁姦本，尊爵必賞，有罪必罰，平権衡，正度量，調軽重，決裂阡陌，以靜生民之業而一其俗，勧民耕農利土，一室無二事，力田蓄積，習戦陳之事，是以兵動而地広，兵休而國富，故秦無敵於天下，立威諸侯，成秦國之業. 功已成矣，而遂以車裂. 楚地方數千里，持戟百萬，白起率數萬之師以與楚戦，一戦挙鄢郢以焼夷陵，再戦南並蜀漢. 又越韓、魏而攻彊趙，北阬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衆，盡之於長平之下，流血成川，沸聲若雷，遂入囲邯鄲，使秦有帝業.

楚、趙天下之彊國而秦之仇敵也，自是之後，楚、趙皆懾伏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也. 身所服者七十餘城，功已成矣，而遂賜剣死於杜郵. 呉起為楚悼王立法，卑減大臣之威重，罷無能，廃無用，損不急之官，塞私門之請，一楚國之俗，禁遊客之民，精耕戦之士，南収楊越，北並陳、蔡，破橫散従，使馳説之士無所開其口，禁朋黨以勵百姓，定楚國之政，兵震天下，威服諸侯. 功已成矣，而卒枝解. 大夫種為越王深謀遠計，免會稽之危，以亡為存，因辱為栄，墾草入邑，[五]辟地殖谷，率四方之士，専上下之力，輔句踐之賢，報夫差之讎，卒擒勁呉. 令越成霸. 功已彰而信矣，句踐終負而殺之. 此四子者，功成不去，禍至於此. 此所謂信而不能詘[六]，往而不能返者也. 範蠡知之，超然辟世，長為陶朱公. 君獨不観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分功，[七]此皆君之所明知也. 今君相秦，計不下席，謀不出廊廟，坐制諸侯，利施三川，以実宜陽，[八]決羊腸之険，塞太行之道，又斬範、中行之塗，六國不得合従，桟道千里，通於蜀漢，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極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 如是而不退，則商君、白公、[九]呉起、大夫種是也. 吾聞之，『鑒於水者見面之容，鑒於人者知吉與凶』. 書曰『成功之下，不可久処』. 四子之禍，君何居焉？君何不以此時帰相印，譲賢者而授之，退而巌居川観，必有伯夷之廉，長為應侯. 世世稱孤，而有許由、延陵季子之譲，喬松之壽，孰與以禍終哉？即君何居焉？忍不能自離，疑不能自決，必有四子之禍矣. 易曰『亢竜有悔』，此言上而不能下，信而不能詘，往而不能自返者也. 願君孰計之！｣應侯曰：｢善. 吾聞『欲而不知(止)[足]，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止]，失其所以有』. 先生幸教，睢敬受命.』於是乃延入坐，為上客.

[一]索隠批，白結反，又音豊雞反. 批患謂撃而卻之. 折音之列反.

[二]索隠二人勇者，夏育、賁育也. 噭音皎.

[三]集解徐広曰：｢呼，一作『喑』.｣正義呼，火故反.

[四]索隠按：高誘云｢夏育為田搏所殺｣. 然太史噭未知為誰所殺，恐非斉襄王時太史也.

[五]索隠劉氏云：｢入猶充也. 謂招攜離散，充満城邑也.｣

[六]索隠信音申. 詘音屈. 謂志已展而不退.

[七]集解班固弈指曰：｢博県於投，不必在行.｣駰謂投，投瓊也. 索隠言夫博弈，或欲大投其瓊以致勝，或欲分功者，謂観其勢弱，則投地而分功以遠救也，事具小爾雅也. 按：方言云｢所以投博謂之枰｣. 音平，局也.

[八]正義施猶展也，言伐得三川之地. 以実宜陽，言展開三川，実宜陽.

[九]集解徐広曰：｢白起.｣

後數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従山東來者曰蔡沢，其人辯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之業，世俗之変，足以寄秦國之政. 臣之見人甚衆，莫及，臣不如也. 臣敢以聞.｣秦昭王召見，與語，大説之，拝為客卿. 應侯因謝病請帰相印. 昭王彊起應侯，應侯遂稱病篤. 範睢免相，昭王新説蔡沢計畫，遂拝為秦相，東収周室.

蔡沢相秦數月，人或悪之，懼誅，乃謝病帰相印，號為綱成君. 居秦十餘年，事昭王、孝文王、荘襄王. 卒事始皇帝，為秦使於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質於秦.

太史公曰：韓子稱｢長袖善舞，多銭善賈｣，信哉是言也！範睢、蔡沢世所謂一切辯士，然遊説諸侯至白首無所遇者，非計策之拙，所為説力少也. 及二人羈旅入秦，継踵取卿相，垂功於天下者，固彊弱之勢異也. 然士亦有偶合，賢者多如此二子，不得盡意，豈可勝道哉！然二子不困厄，悪能激乎？[一]

[一]索隠二子，範睢、蔡沢也. 睢厄於魏斉，折脅摺歯；沢困於趙，被逐棄鬲是也. 悪音烏，激音撃也.

[索隠述賛]應侯始困，託載而西，説行計立，貴平寵稽. 倚秦市趙，卒報魏斉. 綱成辯智，範睢招攜. 勢利傾奪，一言成蹊.

史記卷八十 樂毅列傳第二十

樂毅者，其先祖曰樂羊. 樂羊為魏文侯將，伐取中山，[一]魏文侯封樂羊以霊壽. [二]樂羊死，葬於霊壽，其後子孫因家焉. 中山複國，至趙武霊王時複滅中山，[三]而樂氏後有樂毅.

[一]正義今定州.

[二]集解徐広曰：｢屬常山.｣索隠地理志常山有霊壽県，中山桓公所都也. 正義今鎮州霊壽.

[三]索隠中山，魏雖滅之，尚不絶祀，故後更複國，至趙武霊王又滅之也.

樂毅賢，好兵，趙人挙之. 及武霊王有沙丘之亂，[一]乃去趙適魏. 聞燕昭王以子之之亂而斉大敗燕，燕昭王怨斉，未嘗一日而忘報斉也. 燕國小，辟遠，力不能制，於是屈身下士，先禮郭隗[二]以招賢者. 樂毅於是為魏昭王使於燕，燕王以客禮待之. 樂毅辭譲，遂委質為臣，燕昭王以為亜卿，久之.

[一]集解徐広曰：｢趙有沙丘宮，近钜鹿.｣

[二]正義説苑云：｢燕昭王問於隗曰：『寡人地狹民寡，斉人取薊八城，匈奴駆馳樓煩之下. 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廟，恐社稷危，存之有道乎？』隗曰：『帝者之臣，其名臣，其実師；王者之臣，其名臣，其実友；霸者之臣，其名臣，其実僕；危困國之臣，其名臣，其実虜. 今王將自東面目指気使以求臣，則塚役之才至矣；南面聴朝，不失揖譲之理以求臣，則人臣之才至矣；北面等禮，不乗之以勢以求臣，則朋友之才至矣；西面逡巡以求臣，則師傅之才至矣. 誠欲與王霸同道，隗請為天下之士開路.』於是常置隗為上客.｣

當是時，斉湣王彊，南敗楚相唐眛[一]於重丘，[二]西摧三晉於観津，[三]遂與三晉撃秦，助趙滅中山，破宋，広地千餘里. 與秦昭王爭重為帝，已而複帰之. 諸侯皆欲背秦而服於斉. 湣王自矜，百姓弗堪. 於是燕昭王問伐斉之事. 樂毅対曰：｢斉，霸國之餘業也，地大人衆，未易獨攻也. 王必欲伐之，莫如與趙及楚、魏.｣於是使樂毅約趙恵文王，別使連楚、魏，令趙嚪説秦[四]以伐斉之利. 諸侯害斉湣王之驕暴，皆爭合従與燕伐斉. 樂毅還報，燕昭王悉起兵，使樂毅為上將軍，趙恵文王以相國印授樂毅. 樂毅於是並護[五]趙、楚、韓、魏、燕之兵以伐斉，破之済西. 諸侯兵罷帰，而燕軍樂毅獨追，至於臨菑. 斉湣王之敗済西，亡走，保於莒. 樂毅獨留徇斉，斉皆城守. 樂毅攻入臨菑，盡取斉寶財物祭器輸之燕. 燕昭王大説，親至済上勞軍，行賞饗士，封樂毅於昌國，[六]號為昌國君. 於是燕昭王収斉鹵獲以帰，而使樂毅複以兵平斉城之不下者.

[一]索隠莫葛反.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屬平原. 正義在冀州城武県界.

[三]索隠地理志観津，県名，屬信都，漢初屬清河也. 正義在冀州武邑県東南二十五里.

[四]集解徐広曰：｢嚪，進説之意.｣索隠嚪音田濫反，字與｢啗｣字同也.

[五]索隠護謂総領之也.

[六]集解徐広曰：｢屬斉.｣索隠地理志県名，屬斉郡. 正義故昌城在淄州淄川県東北四十里也.

樂毅留徇斉五歳，下斉七十餘城，皆為郡県以屬燕，唯獨莒、即墨未服. [一]會燕昭王死，子立為燕恵王. 恵王自為太子時嘗不快於樂毅，及即位，斉之田単聞之，乃縦反閒於燕，曰：｢斉城不下者両城耳. 然所以不早抜者，聞樂毅與燕新王有隙，欲連兵且留斉，南面而王斉. 斉之所患，唯恐他將之來.｣於是燕恵王固已疑樂毅，得斉反閒，乃使騎劫[二]代將，而召樂毅. 樂毅知燕恵王之不善代之，畏誅，遂西降趙. 趙封樂毅於観津，號曰望諸君. [三]尊寵樂毅以警動於燕、斉.

[一]正義即墨今萊州.

[二]索隠燕將姓名也.

[三]索隠望諸，沢名，在斉. 蓋趙有之，故號焉. 戦國策｢望｣作｢藍｣也.

斉田単後與騎劫戦，果設詐誑燕軍，遂破騎劫於即墨下，而転戦逐燕，北至河上，[一]盡複得斉城，而迎襄王於莒，入於臨菑.

[一]正義滄徳二州之北河

燕恵王後悔使騎劫代樂毅，以故破軍亡將失斉；又怨樂毅之降趙，恐趙用樂毅而乗燕之獘以伐燕. 燕恵王乃使人譲樂毅，且謝之曰：｢先王挙國而委將軍，將軍為燕破斉，報先王之讎，天下莫不震動，寡人豈敢一日而忘將軍之功哉！會先王棄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誤寡人. 寡人之使騎劫代將軍，為將軍久暴露於外，故召將軍且休，計事. 將軍過聴，以與寡人有隙，遂捐燕帰趙. 將軍自為計則可矣，而亦何以報先王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樂毅報遺燕恵王書曰：

臣不佞，不能奉承王命，以順左右之心，恐傷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義，故遁逃走趙. 今足下使人數之以罪，臣恐侍禦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又不白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書対.

臣聞賢聖之君不以祿私親，其功多者賞之，其能當者処之. 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名之士也. 臣竊観先王之挙也，見有高世主之心，[一]故仮節於魏，以身得察於燕. 先王過挙，廁之賓客之中，立之群臣之上，不謀父兄，[二]以為亜卿. 臣竊不自知，自以為奉令承教，可幸無罪，故受令而不辭.

[一]正義樂毅見燕昭王有自高尊世上人主之心，故仮魏節使燕.

[二]正義杜預云：｢父兄，同姓群臣也.｣

先王命之曰：｢我有積怨深怒於斉，不量軽弱，而欲以斉為事.｣臣曰：｢夫斉，霸國之餘業而最勝之遺事也. 練於兵甲，習於戦攻. 王若欲伐之，必與天下図之. 與天下図之，莫若結於趙. 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趙若許而約四國攻之，斉可大破也.｣先王以為然，具符節南使臣於趙. 顧反命，起兵撃斉. 以天之道，先王之霊，河北之地隨先王而挙之済上. [一]済上之軍受命撃斉，大敗斉人. 軽卒鋭兵，長駆至國. 斉王遁而走莒，僅以身免；珠玉財寶車甲珍器盡収入於燕. 斉器設於寧台，[二]大呂陳於元英，[三]故鼎反乎磿室，[四]薊丘之植植於汶篁，[五]自五伯已來，功未有及先王者也. 先王以為慊於志，[六]故裂地而封之，使得比小國諸侯. 臣竊不自知，自以為奉命承教，可幸無罪，是以受命不辭.

[一]正義済上在済水之上.

[二]索隠燕台也. 正義括地志云：｢燕元英、磿室二宮，皆燕宮，在幽州薊県西四里寧台之下.｣

[三]索隠大呂，斉鍾名. 元英，燕宮殿名也.

[四]集解徐広曰：｢磿，歴也.｣索隠燕鼎前輸於斉，今反入於磿室. 磿室亦宮名，戦國策作｢歴室｣也. 正義括地志云：｢歴室，燕宮名也.｣高誘云：｢燕噲亂，斉伐燕，殺噲，得鼎，今反帰燕故鼎.｣

[五]集解徐広曰：｢竹田曰篁. 謂燕之疆界移於斉之汶水.｣索隠薊丘，燕所都之地也. 言燕之薊丘所植，皆植斉王汶上之竹也. 徐注非也. 正義幽州，薊地西北隅有薊丘. 又汶水源出兗州博城県東北原山，西南入泲.

[六]索隠按：慊音苦簟反. 作｢嗛｣，嗛者，常慊然而不愜其志也.

臣聞賢聖之君，功立而不廃，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毀，故稱於後世. 若先王之報怨雪恥，夷萬乗之彊國，収八百歳之蓄積，及至棄群臣之日，餘教未衰，執政任事之臣，脩法令，慎庶孽，施及乎萌隷，皆可以教後世.

臣聞之，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 昔伍子胥説聴於闔閭，而呉王遠跡至郢；夫差弗是也，賜之鴟夷而浮之江. 呉王不寤先論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是以至於入江而不化. [一]

[一]索隠言子胥懐恨，故雖投江而神不化，猶為波濤之神也.

夫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跡，臣之上計也. 離毀辱之誹謗，[一]墮先王之名，[二]臣之所大恐也. 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義之所不敢出也. [三]

[一]索隠誹音方味反.

[二]索隠墮音許規反.

[三]索隠謂既臨不測之罪，以幸免為利，今我仍義先王之恩，雖身託外國，而心亦不敢出也.

臣聞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悪聲；[一]忠臣去國，不絜其名. [二]臣雖不佞，[三]數奉教於君子矣. [四]恐侍禦者之親左右之説，不察疏遠之行，故敢獻書以聞，唯君王之留意焉. [五]

[一]正義言君子之人，交絶不説己長而談彼短.

[二]索隠言忠臣去離本國，不自絜其名，雲己無罪，故禮曰｢大夫去其國，不説人以無罪｣是也. 正義言不絜己名行而咎於君，若箕子不忍言殷悪是也.

[三]索隠不佞猶不才也.

[四]索隠上｢數｣音朔. 言我已數経奉教令於君子. 君子即識禮之人. 謂己在外，猶雲己罪，不説王之有非，故下云｢不察疏遠之行｣，斯亦忠臣之節也.

[五]集解夏侯玄曰：｢観樂生遺燕恵王書，其殆庶乎知機合道，以禮始終者與！又其喩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業於至公而以天下為心者也.』夫欲極道徳之量，務以天下為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苟君臣同符，則大業定矣. 於斯時也，樂生之志，千載一遇. 夫千載一遇之世，亦將行千載一隆之道，豈其局跡當時，止於兼並而已哉！夫兼並者，非樂生之所屑；彊燕而廃道，又非樂生之所求. 不屑苟利，心無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 則挙斉之事，所以運其機而動四海也. 夫討斉以明燕王之義，此兵不興於為利矣. 囲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著於遐邇矣. 挙國不謀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徳全於天下矣. 邁全徳以率列國，則幾於湯武之事矣. 樂生方恢大綱以縦二城，収民明信以待其獘，將使即墨、莒人顧仇其上，願釈幹戈頼我，猶親善守之，智無所施之. 然則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義；仕窮則徙，微子適周之道. 開彌広之路，以待田単之徒；長容善之風，以申斉士之志. 使夫忠者遂節，勇者義著，昭之東海，屬之華裔，我沢如春，民應如草，道光宇宙，賢智託心，鄰國傾慕，四海延頚，思戴燕主，仰望風聲，二城必従，則王業隆矣. 雖淹留於両邑，乃致速於天下也. 不幸之変，世所不図，敗於垂成，時運固然. 若乃逼之以威，劫之以兵，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斉之士流血於二城之下，奓殺傷之殘以示四海之人，是縦暴易亂以成其私，鄰國望之，其猶豺虎. 既大墮稱兵之義，而喪済溺之仁，且虧斉士之節，廃廉善之風，掩宏通之度，棄王徳之隆，雖二城幾於可抜，霸王之事逝其遠矣. 然則燕雖兼斉，其與世主何以殊哉？其與鄰國可以相傾？樂生豈不知抜二城之速了哉，顧城抜而業乖也. 豈不慮不速之致変哉，顧業乖與変同. 繇是観之，樂生之不屠二城，未可量也.｣

於是燕王複以樂毅子樂閒[一]為昌國君；而樂毅往來複通燕，燕、趙以為客卿. 樂毅卒於趙. [二]

[一]索隠音紀閑反，樂毅之子也.

[二]集解張華曰：｢望諸君塚在邯鄲西數里.｣

樂閒居燕三十餘年，燕王喜用其相栗腹之計，[一]欲攻趙，而問昌國君樂閒. 樂閒曰：｢趙，四戦之國也，[二]其民習兵，伐之不可.｣燕王不聴，遂伐趙. 趙使廉頗撃之，大破栗腹之軍於鄗，禽栗腹、樂乗. 樂乗者，樂閒之宗也. 於是樂閒奔趙，趙遂囲燕. 燕重割地以與趙和，趙乃解而去.

[一]索隠栗，姓；腹，名也. 漢有栗姫.

[二]索隠言趙數距四方之敵，故云｢四戦之國｣. 正義東鄰燕、斉，西邊秦、樓煩，南界韓、魏，北迫匈奴.

燕王恨不用樂閒，樂閒既在趙，乃遺樂閒書曰：｢紂之時，箕子不用，犯諫不怠，以冀其聴；商容不達，身祇辱焉，以冀其変. 及民志不入，獄囚自出，[一]然後二子退隠. 故紂負桀暴之累，二子不失忠聖之名. 何者？其憂患之盡矣. 今寡人雖愚，不若紂之暴也；燕民雖亂，不若殷民之甚也. 室有語，不相盡，以告鄰里. [二]二者，寡人不為君取也.｣[三]

[一]索隠民志不入謂國亂而人離心向外，故云｢不入｣. 又獄囚自出，是政亂而士師不為守法也.

[二]正義言家室有忿爭不決，必告鄰里，今故以書相告也.

[三]正義二者，謂燕君未如紂，燕民未如殷民. 複相告子反燕以疑君民之悪，是寡人不為君取之.

樂閒、樂乗怨燕不聴其計，二人卒留趙. 趙封樂乗為武襄君[一].

[一]索隠樂乗，樂毅之宗人也.

其明年，樂乗、廉頗為趙囲燕，燕重禮以和，乃解. 後五歳，趙孝成王卒. 襄王使樂乗代廉頗. 廉頗攻樂乗，樂乗走，廉頗亡入魏. 其後十六年而秦滅趙.

其後二十餘年，高帝過趙，問：｢樂毅有後世乎？｣対曰：｢有樂叔.｣高帝封之樂卿，[一]號曰華成君. 華成君，樂毅之孫也. 而樂氏之族有樂瑕公、樂臣公，[二]趙且為秦所滅，亡之斉高密. 樂臣公善修黃帝、老子之言，顕聞於斉，稱賢師.

[一]集解徐広曰：｢在北新城.｣正義地理志云信都有樂卿県.

[二]集解一作｢巨公｣.

太史公曰：始斉之蒯通及主父偃読樂毅之報燕王書，未嘗不廃書而泣也. 樂臣公學黃帝、老子，其本師號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 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樂瑕公，樂瑕公教樂臣公，[一]樂臣公教蓋公. [二]蓋公教於斉高密、膠西，為曹相國師.

[一]索隠本亦作｢巨公｣也.

[二]索隠蓋音古闔反. 蓋公，史不記名.

[索隠述賛]昌國忠讜，人臣所無. 連兵五國，済西為墟. 燕王受閒，空聞報書. 義士慷慨，明君軾閭. 閒、乗継將，芳規不渝.

史記卷八十一 廉頗藺相如列傳第二十一

廉頗者，趙之良將也. 趙恵文王十六年，廉頗為趙將伐斉，大破之，取陽晉，[一]拝為上卿，以勇気聞於諸侯. 藺相如者，趙人也，為趙宦者令繆賢舎人.

[一]索隠按：陽晉，衛地，後屬斉，今趙取之. 司馬彪郡國志曰今衛國陽晉城是也. 有本作｢晉陽｣，非也. 晉陽在太原，雖亦趙地，非斉所取. 正義故城在今曹州乗氏県西北四十七里也.

趙恵文王時，得楚和氏璧. 秦昭王聞之，使人遺趙王書，願以十五城請易璧. 趙王與大將軍廉頗諸大臣謀：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見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來. 計未定，求人可使報秦者，未得. 宦者令繆賢曰：｢臣舎人藺相如可使.｣王問：｢何以知之？｣対曰：｢臣嘗有罪，竊計欲亡走燕，臣舎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語曰：『臣嘗従大王與燕王會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願結友｣. 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謂臣曰：『夫趙彊而燕弱，而君幸於趙王，故燕王欲結於君. 今君乃亡趙走燕，燕畏趙，其勢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帰趙矣. 君不如肉袒伏斧質請罪，則幸得脫矣.』臣従其計，大王亦幸赦臣. 臣竊以為其人勇士，有智謀，宜可使.｣於是王召見，問藺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請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彊而趙弱，不可不許.｣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柰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趙不許，曲在趙. 趙予璧而秦不予趙城，曲在秦. 均之二策，寧許以負秦曲.｣王曰：｢誰可使者？｣相如曰：｢王必無人，臣願奉璧往使. 城入趙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請完璧帰趙.｣趙王於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

秦王坐章台見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 秦王大喜，傳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萬歳. 相如視秦王無意償趙城，乃前曰：｢璧有瑕，請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卻立，倚柱，怒髪上衝冠，謂秦王曰：｢大王欲得璧，使人発書至趙王，趙王悉召群臣議，皆曰『秦貪，負其彊，以空言求璧，償城恐不可得』. 議不欲予秦璧. 臣以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況大國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彊秦之驩，不可. 於是趙王乃斎戒五日，使臣奉璧，拝送書於庭. 何者？厳大國之威以修敬也. 今臣至，大王見臣列観，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戯弄臣. 臣観大王無意償趙王城邑，故臣複取璧. 大王必欲急臣，臣頭今與璧倶砕於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撃柱. 秦王恐其破璧，乃辭謝固請，召有司案図，指従此以往十五都予趙. 相如度秦王特以詐詳為予趙城，実不可得，乃謂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傳寶也，趙王恐，不敢不獻. 趙王送璧時，斎戒五日，今大王亦宜斎戒五日，設九賓於廷，[一]臣乃敢上璧.｣秦王度之，終不可彊奪，遂許斎五日，舎相如広成傳. [二]相如度秦王雖斎，決負約不償城，乃使其従者衣褐，懐其璧，従徑道亡，帰璧於趙.

[一]集解韋昭曰：｢九賓則周禮九儀.｣索隠周禮大行人別九賓，謂九服之賓客也. 列士傳雲設九牢也. 正義劉伯荘云：｢九賓者，周王備之禮，天子臨軒，九服同會. 秦、趙何得九賓？但亦陳設車輅文物耳.｣

[二]索隠広成是傳舎之名. 傳音張戀反.

秦王斎五日後，乃設九賓禮於廷，引趙使者藺相如. 相如至，謂秦王曰：｢秦自繆公以來二十餘君，未嘗有堅明約束者也. 臣誠恐見欺於王而負趙，故令人持璧帰，閒至趙矣. 且秦彊而趙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趙，趙立奉璧來. 今以秦之彊而先割十五都予趙，趙豈敢留璧而得罪於大王乎？臣知欺大王之罪當誅，臣請就湯鑊，唯大王與群臣孰計議之.｣秦王與群臣相視而嘻. [一]左右或欲引相如去，秦王因曰：｢今殺相如，終不能得璧也，而絶秦趙之驩，不如因而厚遇之，使帰趙，趙王豈以一璧之故欺秦邪！｣卒廷見相如，畢禮而帰之.

[一]索隠音希. 乃驚而怒之辭也.

相如既帰，趙王以為賢大夫使不辱於諸侯，拝相如為上大夫. 秦亦不以城予趙，趙亦終不予秦璧.

其後秦伐趙，抜石城. [一]明年，複攻趙，殺二萬人.

[一]集解徐広曰：｢恵文王十八年.｣索隠劉氏雲蓋謂石邑. 正義故石城在相州林慮県南九十里也.

秦王使使者告趙王，欲與王為好會於西河外澠池. [一]趙王畏秦，欲毋行. 廉頗、藺相如計曰：｢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趙王遂行，相如従. 廉頗送至境，與王訣曰：｢王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還，不過三十日. 三十日不還，則請立太子為王. 以絶秦望.｣王許之，遂與秦王會澠池. [二]秦王飲酒酣，曰：｢寡人竊聞趙王好音，請奏瑟.｣趙王鼓瑟. 秦禦史前書曰｢某年月日，秦王與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 藺相如前曰：｢趙王竊聞秦王善為秦聲，請奏盆■秦王，以相娯樂.｣[三]秦王怒，不許. 於是相如前進■，因跪請秦王. 秦王不肯撃■. 相如曰：｢五歩之內，相如請得以頚血濺大王矣！｣[四]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張目叱之，左右皆靡. 於是秦王不懌，為一撃■. 相如顧召趙禦史書曰｢某年月日，秦王為趙王撃■｣. 秦之群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壽｣. 藺相如亦曰：｢請以秦之鹹陽為趙王壽.｣秦王竟酒，終不能加勝於趙. 趙亦盛設兵以待秦，秦不敢動.

[一]索隠在西河之南，故云｢外｣. 案：表在趙恵文王二十年也.

[二]集解徐広曰：｢二十年.｣

[三]集解風俗通義曰：｢缶者，瓦器，所以盛酒漿，秦人鼓之以節歌也.｣索隠■音缶. 正義■音缾.

[四]正義濺音賛.

既罷帰國，以相如功大，拝為上卿，位在廉頗之右. [一]廉頗曰：｢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戦之大功，而藺相如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賎人，吾羞，不忍為之下.｣宣言曰：｢我見相如，必辱之.｣相如聞，不肯與會. 相如毎朝時，常稱病，不欲與廉頗爭列. 已而相如出，望見廉頗，相如引車避匿. 於是舎人相與諫曰：｢臣所以去親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義也. 今君與廉頗同列，廉君宣悪言而君畏匿之，恐懼殊甚，且庸人尚羞之，況於將相乎！臣等不肖，請辭去.｣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視廉將軍孰與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雖駑，獨畏廉將軍哉？顧吾念之，彊秦之所以不敢加兵於趙者，徒以吾両人在也. 今両虎共鬥，其勢不倶生. 吾所以為此者，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讎也.｣廉頗聞之，肉袒負荊，[二]因賓客至藺相如門謝罪. 曰：｢鄙賎之人，不知將軍寛之至此也.｣卒相與驩，為刎頚之交. [三]

[一]索隠王劭按：董勛答禮曰｢職高者名錄在上，於人為右；職卑者名錄在下，於人為左，是以謂下遷為左｣. 正義秦漢以前用右為上.

[二]索隠肉袒者，謂袒衣而露肉也. 負荊者，荊，楚也，可以為鞭.

[三]索隠崔浩云：｢言要斉生死而刎頚無悔也.｣

是歳，廉頗東攻斉，破其一軍. 居二年，廉頗複伐斉幾，抜之. [一]後三年，廉頗攻魏之防陵、[二]安陽，抜之. 後四年，藺相如將而攻斉，至平邑而罷. [三]其明年，趙奢破秦軍閼與下.

[一]集解徐広曰：｢幾，邑名也.｣案：趙世家恵文王二十三年，頗將攻魏之幾邑，取之，而斉世家及年表無｢伐斉幾，抜之｣事，疑幾是邑名，而或屬斉或屬魏耳，田単在斉，不得至於抜也. 索隠世家雲恵文王二十三年，頗將攻魏之幾邑，取之，與此列傳合. 戦國策云秦敗閼與及攻魏幾. 幾亦屬魏. 而裴駰引斉世家及年表無｢伐斉抜幾｣之事，疑其幾是故邑，或屬斉、魏故耳. 正義幾音祈. 在相潞之閒.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房子』.｣索隠案：防陵在楚之西，屬漢中郡. 魏有房子，蓋｢陵｣字誤也. 正義城在相州安陽県南二十里，因防水為名.

[三]正義故城在魏州昌樂県東北三十里.

趙奢者，趙之田部吏也. 収租稅而平原君家不肯出租，奢以法治之，殺平原君用事者九人. 平原君怒，將殺奢. 奢因説曰：｢君於趙為貴公子，今縦君家而不奉公則法削，法削則國弱，國弱則諸侯加兵，諸侯加兵是無趙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貴，奉公如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國彊，國彊則趙固，而君為貴戚，豈軽於天下邪？｣平原君以為賢，言之於王. 王用之治國賦，國賦大平，民富而府庫実.

秦伐韓，軍於閼與. 王召廉頗而問曰：｢可救不？｣対曰：｢道遠険狹，難救.｣又召樂乗而問焉，樂乗対如廉頗言. 又召問趙奢，奢対曰：｢其道遠険狹，譬之猶両鼠鬥於穴中，將勇者勝.｣王乃令趙奢將，救之.

兵去邯鄲三十里，而令軍中曰：｢有以軍事諫者死.｣秦軍軍武安西，[一]秦軍鼓譟勒兵，武安屋瓦盡振. 軍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趙奢立斬之. 堅壁，留二十八日不行，複益増壘. 秦閒來入，趙奢善食而遣之. 閒以報秦將，秦將大喜曰：｢夫去國三十里[二]而軍不行，乃増壘，閼與非趙地也.｣趙奢既已遣秦閒，巻甲而趨之，二日一夜至，今善射者去閼與五十里而軍. 軍壘成，秦人聞之，悉甲而至. 軍士許歴請以軍事諫，趙奢曰：｢內之.｣許歴曰：｢秦人不意趙師至此，其來気盛，將軍必厚集其陣以待之. 不然，必敗.｣趙奢曰：｢請受令.｣許歴曰：｢請就鈇質之誅.｣趙奢曰：｢胥後令[三]邯鄲.｣許歴複請諫，[四]曰：｢先拠北山上者勝，[五]後至者敗.｣趙奢許諾，即発萬人趨之. 秦兵後至，爭山不得上，趙奢縦兵撃之，大破秦軍. 秦軍解而走，遂解閼與之囲而帰.

[一]集解徐広曰：｢屬魏郡，在邯鄲西.｣

[二]正義國謂邯鄲，趙之都也.

[三]索隠案：｢胥｣｢須｣古人通用. 今者｢胥後令｣，謂｢胥｣為｢須｣，須者，待也，待後令. 謂許歴之言更不擬誅之，故更待後令也. 正義胥猶須也. 軍去城都三十里而不行，未有計過険狹，恐人諫令急救武安，乃出此令. 今垂戦須得謀策，不用前令，故云｢須後令｣也.

[四]索隠按：｢邯鄲｣二字當為｢欲戦｣，謂臨戦之時，許歴複諫也. 王粲詩云｢許歴為完士，一言猶敗秦｣，是言趙奢用其計，遂破秦軍也. 江遂曰｢漢令稱完而不髡曰耐，是完士未免従軍也｣.

[五]正義閼與山在洺州武安県西南五十里，趙奢拒秦軍於閼與，即此山也. 案：括地志云｢言拒秦軍在此山｣，疑其太近洺州. 既去邯鄲三十里而軍，又雲趨之二日一夜，至閼與五十里而軍壘成，拠今洺州去潞州三百里閒而隔相州，恐潞州閼與聚城是所拒拠処.

趙恵文王賜奢號為馬服君，以許歴為國尉. 趙奢於是與廉頗、藺相如同位.

後四年，趙恵文王卒，子孝成王立. 七年，秦與趙兵相距長平，時趙奢已死，[一]而藺相如病篤，趙使廉頗將攻秦，秦數敗趙軍，趙軍固壁不戦. 秦數挑戦，廉頗不肯. 趙王信秦之閒. 秦之閒言曰：｢秦之所悪，獨畏馬服君趙奢之子趙括為將耳.｣趙王因以括為將，代廉頗. 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膠柱而鼓瑟耳. 括徒能読其父書傳，不知合変也.｣趙王不聴，遂將之.

[一]集解張華曰：｢趙奢塚在邯鄲界西山上，謂之馬服山.｣

趙括自少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 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 括母問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 使趙不將括即已，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也.｣及括將行，其母上書言於王曰：｢括不可使將.｣王曰：｢何以？｣対曰：｢始妾事其父，時為將，身所奉飯飲而進食者以十數，[一]所友者以百數，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予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 今括一旦為將，東向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帰蔵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買者買之. 王以為何如其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括母因曰：｢王終遣之，即有如不稱，妾得無隨坐乎？｣王許諾.

[一]正義奉音捧.

趙括既代廉頗，悉更約束，易置軍吏. 秦將白起聞之，縦奇兵，詳敗走，而絶其糧道，分斷其軍為二，士卒離心. 四十餘日，軍餓，趙括出鋭卒自博戦，秦軍射殺趙括. 括軍敗，數十萬之衆遂降秦，秦悉阬之. 趙前後所亡凡四十五萬. 明年，秦兵遂囲邯鄲，歳餘，幾不得脫. 頼楚、魏諸侯來救，廼得解邯鄲之囲. 趙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誅也.

自邯鄲囲解五年，而燕用栗腹之謀，曰｢趙壯者盡於長平，其孤未壯｣，挙兵撃趙. 趙使廉頗將，撃，大破燕軍於鄗，殺栗腹，遂囲燕. 燕割五城請和，乃聴之. 趙以尉文[一]封廉頗為信平君，[二]為仮相國.

[一]集解徐広曰：｢邑名也.｣

[二]索隠信平，號也. 徐広云：｢尉文，邑名.｣按：漢書表有｢尉文節侯｣，雲在南郡. 蓋尉，官也；文，名也. 謂取尉文所食之邑複以封頗，而後號為信平君.

廉頗之免長平帰也，失勢之時，故客盡去. 及複用為將，客又複至. 廉頗曰：｢客退矣！｣客曰：｢籲！君何見之晩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勢，我則従君，君無勢則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趙使廉頗伐魏之繁陽，[一]抜之.

[一]集解徐広曰：｢屬魏郡.｣正義在相州內黃県東北也.

趙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樂乗代廉頗. 廉頗怒，攻樂乗，樂乗走. 廉頗遂奔魏之大梁. 其明年，趙乃以李牧為將而攻燕，抜武遂、方城. [一]

[一]索隠按：地理志武遂屬河閒國，方城屬広陽也. 正義武遂，易州遂城也. 方城，幽州固安県南十里.

廉頗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 趙以數困於秦兵，趙王思複得廉頗，廉頗亦思複用於趙. 趙王使使者視廉頗尚可用否. 廉頗之仇郭開多與使者金，令毀之. 趙使者既見廉頗，廉頗為之一飯鬥米，肉十斤，被甲上馬，以示尚可用. 趙使還報王曰：｢廉將軍雖老，尚善飯，然與臣坐，頃之三遺矢矣.｣[一]趙王以為老，遂不召.

[一]索隠謂數起便也. 矢，一作｢屎｣.

楚聞廉頗在魏，陰使人迎之. 廉頗一為楚將，無功，曰：｢我思用趙人.｣廉頗卒死於壽春. [一]

[一]正義廉頗墓在壽州壽春県北四里. 藺相如墓在邯鄲西南六里.

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 常居代鴈門，備匈奴. [一]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輸入莫府，[二]為士卒費. 日撃數牛饗士，習射騎，謹烽火，多閒諜，[三]厚遇戦士. 為約曰：｢匈奴即入盜，急入収保，有敢捕虜者斬.｣匈奴毎入，烽火謹，輒入収保，不敢戦. 如是數歳，亦不亡失. 然匈奴以李牧為怯，雖趙邊兵亦以為吾將怯. 趙王譲李牧，李牧如故. 趙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將.

[一]正義今鴈門県代地，故云代鴈門也.

[二]集解如淳曰：｢將軍征行無常処，所在為治，故言『莫府』. 莫，大也.｣索隠按：注如淳解｢莫，大也｣云云. 又崔浩云｢古者出征為將帥，軍還則罷，理無常処，以幕帟為府署，故曰『莫府』｣. 則｢莫｣當作｢幕｣，字之訛耳.

[三]索隠上紀莧反，下音牒.

歳餘，匈奴毎來，出戦. 出戦，數不利，失亡多，邊不得田畜. [一]複請李牧. 牧杜門不出，固稱疾. 趙王乃複彊起使將兵. 牧曰：｢王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許之.

[一]正義許六反.

李牧至，如故約. 匈奴數歳無所得. 終以為怯. 邊士日得賞賜而不用，皆願一戦. 於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乗，選騎得萬三千匹，百金之士五萬人，[一]彀者十萬人，[二]悉勒習戦. 大縦畜牧，人民満野. 匈奴小入，詳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 [三]単於聞之，大率衆來入. 李牧多為奇陳，張左右翼撃之，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 滅襜襤，[四]破東胡，降林胡，単於奔走. 其後十餘歳，匈奴不敢近趙邊城.

[一]集解管子曰：｢能破敵擒將者賞百金.｣

[二]索隠彀音古■反. 彀謂能射也.

[三]索隠委謂棄之，恣其殺略也.

[四]集解襜，都甘反. 襤，路談反. 徐広曰：｢一作『臨』.｣駰又案：如淳曰｢胡名也，在代北｣. 索隠上音都甘反，下音路郯反. 如淳云｢胡名也｣.

趙悼襄王元年，廉頗既亡入魏，趙使李牧攻燕，抜武遂、方城. 居二年，龐煖破燕軍，[一]殺劇辛. [二]後七年，秦破殺趙將扈輒[三]於武遂，[四]斬首十萬. 趙乃以李牧為大將軍，撃秦軍於宜安，[五]大破秦軍，走秦將桓齮. [六]封李牧為武安君. 居三年，秦攻番吾，[七]李牧撃破秦軍，南距韓、魏.

[一]索隠按：煖即馮煖也. 龐音皮江反. 煖音況遠反，亦音喧.

[二]索隠本趙人，仕燕者.

[三]索隠扈，氏；輒，名. 漢張耳時別有扈輒.

[四]索隠按：劉氏云｢武遂本韓地，在趙西，恐非地理志河閒武遂也｣.

[五]正義在桓州槁城県西南二十里.

[六]索隠音蟻.

[七]索隠県名. 地理志在常山. 音婆，又音盤. 正義在相州房山県東二十里也.

趙王遷七年，秦使王翦攻趙，趙使李牧、司馬尚禦之. 秦多與趙王寵臣郭開金，為反閒，言李牧、司馬尚欲反. 趙王乃使趙蔥及斉將顔聚代李牧. 李牧不受命，趙使人微捕得李牧，斬之. 廃司馬尚. 後三月，王翦因急撃趙，大破殺趙蔥，虜趙王遷及其將顔聚，遂滅趙.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難也，処死者難. 方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勢不過誅，然士或怯懦[一]而不敢発. 相如一奮其気，威信敵國，[二]退而譲頗，名重太山，其処智勇，可謂兼之矣！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掘懦』.｣

[二]索隠信音伸.

[索隠述賛]清飆凜凜，壯気熊熊. 各竭誠義，逓為雌雄. 和璧聘返，澠池好通. 負荊知懼，屈節推工. 安邊定策，頗、牧之功.

史記卷八十二 田單列傳第二十二

田単者，[一]斉諸田疏屬也. 湣王時，単為臨菑市掾，不見知. 及燕使樂毅伐破斉，斉湣王出奔，已而保莒城. 燕師長駆平斉，而田単走安平，[二]令其宗人盡斷其車軸末[三]而傅鉄籠. [四]已而燕軍攻安平，城壊，斉人走，爭塗，以■折車敗，[五]為燕所虜，唯田単宗人以鉄籠故得脫，東保即墨. 燕既盡降斉城，唯獨莒、即墨不下. 燕軍聞斉王在莒，並兵攻之. 淖歯[六]既殺湣王於莒，因堅守，距燕軍，數年不下. 燕引兵東囲即墨，即墨大夫出與戦，敗死. 城中相與推田単，曰：｢安平之戦，田単宗人以鉄籠得全，習兵.｣立以為將軍，以即墨距燕.

[一]索隠単音丹.

[二]集解徐広曰：｢今之東安平也，在青州臨菑県東十九里. 古紀之酅邑，斉改為安平，秦滅斉，改為東安平県，屬斉郡，以定州有安平，故加『東』字.｣索隠按：地理志東安平屬淄川國也.

[三]索隠斷音都緩反. 斷其軸，恐長相撥也. 以鉄裹軸頭，堅而易進也.

[四]集解徐広曰：｢傅音附.｣索隠傅音附. 按：截其軸與轂斉，以鉄鍱附軸末，施轄於鉄中以制轂也. 又方言曰｢車■，斉謂之籠｣. 郭璞云｢車軸也｣.

[五]集解徐広曰：｢■，車軸頭也. 音衛.｣

[六]集解徐広曰：｢多作『悼歯』也.｣

頃之，燕昭王卒，恵王立，與樂毅有隙. 田単聞之，乃縦反閒於燕，宣言曰：｢斉王已死，城之不抜者二耳. 樂毅畏誅而不敢帰，以伐斉為名，実欲連兵南面而王斉. 斉人未附，故且緩攻即墨以待其事. 斉人所懼，唯恐他將之來，即墨殘矣.｣燕王以為然，使騎劫代樂毅.

樂毅因帰趙，燕人士卒忿. 而田単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於庭，飛鳥悉翔舞城中下食. 燕人怪之. 田単因宣言曰：｢神來下教我.｣乃令城中人曰：｢當有神人為我師.｣有一卒曰：｢臣可以為師乎？｣因反走. 田単乃起，引還，東郷坐，師事之. 卒曰：｢臣欺君，誠無能也.｣田単曰：｢子勿言也！｣因師之. 毎出約束，必稱神師. 乃宣言曰：｢吾唯懼燕軍之劓所得斉卒，置之前行，[一]與我戦，即墨敗矣.｣燕人聞之，如其言. 城中人見斉諸降者盡劓，皆怒，堅守，唯恐見得. 単又縦反閒曰：｢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塚墓，僇先人，可為寒心.｣燕軍盡掘壟墓，焼死人. 即墨人従城上望見，皆涕泣，倶欲出戦，怒自十倍.

[一]正義胡郎反.

田単知士卒之可用，乃身操版挿，[一]與士卒分功，妻妾編於行伍之閒，盡散飲食饗士. 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乗城，遣使約降於燕，燕軍皆呼萬歳. 田単又収民金，得千溢，令即墨富豪遺燕將，曰：｢即墨即降，願無虜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將大喜，許之. 燕軍由此益懈.

[一]索隠操音七高反. 挿音初洽反. 正義古之軍行，常負版挿也.

田単乃収城中得千餘牛，為絳繒衣，畫以五彩竜文，束兵刃於其角，而潅脂束葦於尾，焼其端. 鑿城數十穴，夜縦牛，壯士五千人隨其後. 牛尾熱，怒而奔燕軍，燕軍夜大驚. 牛尾炬火光明炫燿，燕軍視之皆竜文，所觸盡死傷. 五千人因銜枚撃之，而城中鼓譟従之，老弱皆撃銅器為聲，聲動天地. 燕軍大駭，敗走. 斉人遂夷殺其將騎劫. 燕軍擾亂奔走，斉人追亡逐北，所過城邑皆畔燕而帰田単，兵日益多，乗勝，燕日敗亡，卒至河上，[一]而斉七十餘城皆複為斉. 乃迎襄王於莒，入臨菑而聴政.

[一]索隠河上即斉之北界，近河東，斉之舊地.

襄王封田単，號曰安平君. [一]

[一]索隠以単初起安平，故以為號.

太史公曰：兵以正合，以奇勝. [一]善之者，[二]出奇無窮. [三]奇正還相生，[四]如環之無端. [五]夫始如処女，[六]適人開戸；[七]後如脫免，適不及距：[八]其田単之謂邪！

[一]集解魏武帝曰：｢先出合戦為正，後出為奇也. 正者當敵，奇兵撃不備.｣索隠按：奇謂権詐也. 注引魏武，蓋亦軍令也.

[二]索隠兵不厭詐，故云｢善之｣.

[三]索隠謂権変多也.

[四]正義猶當合也. 言正兵當陣，張左右翼掩其不備，則奇正合敗敵也.

[五]索隠言用兵之術，或用正法，或用奇計，使前敵不可測量，如尋環中不知端際也.

[六]索隠言兵之始，如処女之軟弱也.

[七]集解徐広曰：｢適音敵.｣索隠適音敵. 若我如処女之弱，則敵人軽侮，開戸不為備也. 正義敵人謂燕軍也. 言燕軍被田単反閒，易將及劓卒焼壟墓，而令斉卒甚怒，是敵人為単開門戸也.

[八]集解魏武帝曰：｢如女示弱，脫免往疾也.｣索隠言克敵之後，巻甲而趨，如免之得脫而走疾也. 敵不及距者，若脫免忽過，而敵忘其所距也.

初，淖歯之殺湣王也，莒人求湣王子法章，得之太史嬓之家[一]，為人潅園. 嬓女憐而善遇之. 後法章私以情告女，女遂與通. 及莒人共立法章為斉王，以莒距燕，而太史氏女遂為後，所謂｢君王後｣也.

[一]正義嬓音皎.

燕之初入斉，聞畫邑人王蠋賢，[一]令軍中曰｢環畫邑三十里無入｣，以王蠋之故. 已而使人謂蠋曰：｢斉人多高子之義，吾以子為將，封子萬家.｣蠋固謝. 燕人曰：｢子不聴，吾引三軍而屠畫邑.｣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貞女不更二夫. 斉王不聴吾諫，故退而耕於野. 國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為君將，是助桀為暴也. 與其生而無義，固不如烹！｣遂経其頚[二]於樹枝，自奮絶脰而死. [三]斉亡大夫聞之，曰：｢王蠋，布衣也，義不北面於燕，況在位食祿者乎！｣乃相聚如莒，求諸子，立為襄王.

[一]集解劉煕曰：｢斉西南近邑. 畫音獲.｣索隠畫，一音獲，又音胡卦反. 劉煕云：｢斉西南近邑.｣蠋音觸，又音歜. 正義括地志云：｢戟里城在臨淄西北三十里，春秋時棘邑，又雲澅邑.｣蠋所居即此邑，因澅水為名也.

[二]索隠按：経猶繋也.

[三]索隠何休云：｢脰，頚，斉語也. 音豆.｣

[索隠述賛]軍法以正，実尚奇兵. 斷軸自免，反閒先行. 群鳥或衆，五牛揚旌. 卒破騎劫，皆複斉城. 襄王嗣位，乃封安平.

史記卷八十三 魯仲連鄒陽列傳第二十三

魯仲連者，斉人也. 好奇偉俶儻之畫策，[一]而不肯仕宦任職，好持高節. 遊於趙.

[一]索隠按：広雅云｢俶儻，卓異也｣. 正義俶，天歴反. 魯仲連子云：｢斉辯士田巴，服狙丘，議稷下，毀五帝，罪三王，服五伯，離堅白，合同異，一日服千人. 有徐劫者，其弟子曰魯仲連，年十二，號『千里駒』，往請田巴曰：『臣聞堂上不奮，郊草不藝，白刃交前，不救流矢，急不暇緩也. 今楚軍南陽，趙伐高唐，燕人十萬，聊城不去，國亡在旦夕，先生柰之何？若不能者，先生之言有似梟鳴，出城而人悪之，願先生勿複言.』田巴曰：『謹聞命矣.』巴謂徐劫曰：『先生乃飛免也，豈直千里駒！』巴終身不談.｣

趙孝成王時，而秦王使白起破趙長平之軍前後四十餘萬，秦兵遂東囲邯鄲. 趙王恐，諸侯之救兵莫敢撃秦軍. 魏安釐王使將軍晉鄙救趙，畏秦，止於蕩陰不進. [一]魏王使客將軍新垣衍[二]閒入邯鄲，因平原君謂趙王曰：｢秦所為急囲趙者，前與斉湣王爭彊為帝，已而複帰帝；今斉(湣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貪邯鄲，其意欲複求為帝. 趙誠発使尊秦昭王為帝，秦必喜，罷兵去.｣平原君猶預未有所決.

[一]集解地理志河內有蕩陰県. 正義蕩，天郎反，相州県.

[二]索隠新垣，姓；衍，名也. 為梁將. 故漢有新垣平.

此時魯仲連適遊趙，會秦囲趙，聞魏將欲令趙尊秦為帝，乃見平原君曰：｢事將柰何？｣平原君曰：｢勝也何敢言事！前亡四十萬之衆於外，今又內囲邯鄲而不能去. 魏王使客將軍新垣衍令趙帝秦[一]，今其人在是. 勝也何敢言事！｣魯仲連曰：｢吾始以君為天下之賢公子也，吾乃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賢公子也. 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請為君責而帰之.｣平原君曰：｢勝請為紹介[二]而見之於先生.｣平原君遂見新垣衍曰：｢東國有魯仲連先生者，今其人在此，勝請為紹介，交之於將軍.｣新垣衍曰：｢吾聞魯仲連先生，斉國之高士也. 衍人臣也，使事有職，吾不願見魯仲連先生.｣平原君曰：｢勝既已泄之矣.｣新垣衍許諾.

[一]索隠新垣衍欲令趙尊秦為帝也.

[二]集解郭璞曰：｢紹介，相佑助者.｣索隠按：紹介猶媒介也. 且禮，賓至必因介以傳辭. 紹者，継也. 介不一人，故禮云｢介紹而傳命｣是也.

魯連見新垣衍而無言. 新垣衍曰：｢吾視居此囲城之中者，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観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也，曷為久居此囲城之中而不去？｣魯仲連曰：｢世以鮑焦為無従頌而死者，皆非也. [一]衆人不知，則為一身. [二]彼秦者，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三]権使其士，虜使其民. [四]彼即肆然而為帝，[五]過[六]而為政於天下，[七]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吾不忍為之民也. [八]所為見將軍者，欲以助趙也.｣

[一]集解鮑焦，周之介士也. 見荘子. 索隠従頌者，従容也. 世人見鮑焦之死，皆以為不能自寛容而取死，此言非也. 正義韓詩外傳云：｢姓鮑，名焦，周時隠者也. 飾行非世，廉潔而守，荷擔採樵，拾橡充食，故無子胤，不臣天子，不友諸侯. 子貢遇之，謂之曰：『吾聞非其政者不履其地，汚其君者不受其利. 今子履其地，食其利，其可乎？』鮑焦曰：『吾聞廉士重進而軽退，賢人易愧而軽死.』遂抱木立枯焉.｣按：魯仲連留趙不去者，非為一身.

[二]索隠言衆人不識鮑焦之意，焦以恥居濁世而避之，非是自為一身而憂死. 事見荘子也.

[三]集解譙周曰：｢秦用衛鞅計，制爵二十等，以戦獲首級者計而受爵. 是以秦人毎戦勝，老弱婦人皆死，計功賞至萬數. 天下謂之『上首功之國』，皆以悪之也.｣索隠秦法，斬首多為上功. 謂斬一人首賜爵一級，故謂秦為｢首功之國｣也.

[四]索隠言秦人以権詐使其戦士，以奴虜使其人. 言無恩以恤下.

[五]索隠肆然猶肆志也.

[六]正義至｢過｣字為絶句. 肆然其志意也. 言秦得肆志為帝，恐有烹醢納筦，遍行天子之禮. 過，失也.

[七]索隠謂以過悪而為政也.

[八]正義若趙、魏帝秦，得行政教於天下，魯連蹈東海而溺死，不忍為秦百姓.

新垣衍曰：｢先生助之將柰何？｣魯連曰：｢吾將使梁及燕助之，斉、楚則固助之矣.｣新垣衍曰：｢燕則吾請以従矣；若乃梁者，則吾乃梁人也，先生悪能使梁助之？｣魯連曰：｢梁未睹秦稱帝之害故耳. 使梁睹秦稱帝之害，則必助趙矣.｣

新垣衍曰：｢秦稱帝之害何如？｣魯連曰：｢昔者斉威王嘗為仁義矣，率天下諸侯而朝周. 周貧且微，諸侯莫朝，而斉獨朝之. 居歳餘，周烈王崩，[一]斉後往，周怒，赴於斉[二]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 [三]東藩之臣因斉後至，則斮.』[四]斉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五]卒為天下笑. 故生則朝周，死則叱之，誠不忍其求也. 彼天子固然，其無足怪.｣

[一]集解徐広曰：｢烈王十年崩，威王之七年.｣正義周本紀及年表雲烈王七年崩，斉威王十年也，與徐不同.

[二]正義鄭玄云：｢赴，告也.｣今文｢赴｣作｢訃｣.

[三]索隠按：謂烈王太子安王驕也. 下席，言其寢苫居廬.

[四]集解公羊傳曰：｢欺三軍者其法斮.｣何休曰：｢斮，斬也.｣

[五]正義罵烈王後也.

新垣衍曰：｢先生獨不見夫僕乎？十人而従一人者，寧力不勝而智不若邪？畏之也.｣[一]魯仲連曰：｢嗚呼！梁之比於秦若僕邪？｣新垣衍曰：｢然.｣魯仲連曰：｢吾將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怏然不悅，曰：[二]｢噫嘻，[三]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悪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魯仲魯曰：｢固也，吾將言之. 昔者九侯、鄂侯、[四]文王，紂之三公也. 九侯有子而好，獻之於紂，紂以為悪，醢九侯. 鄂侯爭之彊，辯之疾，故脯鄂侯. 文王聞之，喟然而歎，故拘之牖里之庫百日，[五]欲令之死. 曷為與人倶稱王，卒就脯醢之地？斉湣王之魯，夷維子[六]為執策而従，謂魯人曰：『子將何以待吾君？』魯人曰：『吾將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維子曰：『子安取禮而來[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 天子巡狩，諸侯辟舎，[七]納筦籥，[八]摂衽抱機，[九]視膳於堂下，天子已食，乃退而聴朝也.』魯人投其籥，不果納. [一０]不得入於魯，將之薛，[一一]仮途於鄒. 當是時，鄒君死，湣王欲入弔，夷維子謂鄒之孤曰：『天子弔，主人必將倍殯棺，設北面於南方，然後天子南面弔也.』[一二]鄒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將伏剣而死.』固不敢入於鄒. 鄒、魯之臣，生則不得事養，死則不得賻襚，[一三]然且欲行天子之禮於鄒、魯，鄒、魯之臣不果納. [一四]今秦萬乗之國也，梁亦萬乗之國也. 倶拠萬乗之國，各有稱王之名，睹其一戦而勝，欲従而帝之，是使三晉之大臣不如鄒、魯之僕妾也. 且秦無已而帝，則且変易諸侯之大臣. 彼將奪其所不肖而與其所賢，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 彼又將使其子女讒妾為諸侯妃姫. 処梁之宮. 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

[一]索隠言僕夫十人而従一人者，寧是力不勝，亦非智不如，正是畏懼其主耳.

[二]正義怏，於尚反.

[三]索隠上音依. 噫者，不平之聲. 下音僖. 嘻者，驚恨之聲.

[四]集解徐広曰：｢鄴県有九侯城. 九，一作『鬼』. 鄂，一作『邢』.｣正義九侯城在相州滏陽県西南五十里.

[五]正義相州蕩陰県北九里有羑城.

[六]索隠按：維，東萊之邑，其居夷也，號夷維子. 故晏子為萊之夷維人是也. 正義密州高密県，古夷安城. 應劭云｢故萊夷維邑也｣. 蓋因邑為姓. 子者，男子之美號. 又雲子，爵也.

[七]索隠辟音避. 避正寢. 案：禮｢天子適諸侯，必舎(於)[其]祖廟｣.

[八]索隠音管薬.

[九]索隠音紀. 正義衽音而甚反.

[一０]索隠謂闔內門不入斉君. 正義籥即鑰匙也. 投鑰匙於地.

[一一]正義薛侯故城在徐州滕県界也.

[一二]索隠倍音佩. 謂主人不在殯東，將背其殯棺立西階上，北面哭，是背也. 天子乃於阼階上，南面而弔之也.

[一三]正義衣服曰襚，貨財曰賻，皆助生送死之禮.

[一四]索隠謂時君弱臣彊，故鄒、魯君生時臣並不得盡事養，死亦不得行賻襚之禮. 然斉欲行天子禮於鄒、魯，鄒、魯之臣皆不果納之，是猶秉禮而存大體.

於是新垣衍起，再拝謝曰：｢始以先生為庸人，吾乃今日知先生為天下之士也. 吾請出，不敢複言帝秦.｣秦將聞之，為卻軍五十里. 適會魏公子無忌奪晉鄙軍以救趙，撃秦軍，秦軍遂引而去.

於是平原君欲封魯連，魯連辭譲(使)者三，終不肯受. 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為魯連壽. 魯連笑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為人排患釈難解紛亂而無取也. 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也，而連不忍為也.｣遂辭平原君而去，終身不複見.

其後二十餘年，燕將攻下聊城，[一]聊城人或讒之燕，燕將懼誅，因保守聊城，不敢帰. 斉田単攻聊城[二]歳餘，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 魯連乃為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 書曰：

[一]正義今博州県也.

[二]集解徐広曰：｢案年表，田単攻聊城在長平後十餘年也.｣索隠按：徐広拠年表，以為田単攻聊城在長平後十餘年耳，言｢三十餘年｣，誤也.

吾聞之，智者不倍時而棄利，勇士不卻死而滅名，[一]忠臣不先身而後君. 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顧燕王之無臣，非忠也；殺身亡聊城，而威不信於斉，非勇也；功敗名滅，後世無稱焉，非智也. 三者世主不臣，説士不載，故智者不再計，勇士不怯死. 今死生栄辱，貴賎尊卑，此時不再至，願公詳計而無與俗同.

[一]索隠卻死猶避死也.

且楚攻斉之南陽，[一]魏攻平陸，[二]而斉無南面之心，以為亡南陽之害小，不如得済北之利大，[三]故定計審処之. 今秦人下兵，魏不敢東面；衡秦之勢成，[四]楚國之形危；斉棄南陽，[五]斷右壌，[六]定済北，[七]計猶且為之也. 且夫斉之必決於聊城，公勿再計. 今楚魏交退於斉，而燕救不至. [八]以全斉之兵，無天下之規，與聊城共拠期年之敝，則臣見公之不能得也. 且燕國大亂，君臣失計，上下迷惑，栗腹以十萬之衆五折於外，[九]以萬乗之國被囲於趙，壌削主困，為天下僇笑. 國敝而禍多，民無所帰心. 今公又以敝聊之民距全斉之兵，是墨翟之守也. [一０]食人炊骨，士無反外之心，是孫臏之兵也. [一一]能見於天下. 雖然，為公計者，不如全車甲以報於燕. 車甲全而帰燕，燕王必喜；身全而帰於國，士民如見父母，交遊攘臂而議於世，功業可明. 上輔孤主以制群臣，下養百姓以資説士，[一二]矯國更俗，[一三]功名可立也. 亡意亦捐燕棄世，東遊於斉乎？[一四]裂地定封，富比乎陶、衛，[一五]世世稱孤，與斉久存，又一計也. 此両計者，顕名厚実也，願公詳計而審処一焉.

[一]索隠即斉之淮北、泗上之地也.

[二]索隠平陸，邑名，在西界. 正義兗州県也.

[三]索隠即聊城之地也. 正義言斉無南面攻楚、魏之心，以為南陽、平陸之害小，不如聊城之利大，言必攻之也.

[四]索隠此時秦與斉和，故云｢衡秦之勢成｣也.

[五]索隠棄楚所攻之泗上也.

[六]索隠又斷絶魏之所攻斉右壌之地平陸是也. 言右壌斷棄而不救也.

[七]索隠志在攻聊城而定済北也.

[八]索隠按：交者，倶也. 前時楚攻南陽，魏攻平陸，今二國之兵倶退，而燕救又不至，是勢危也.

[九]集解徐広曰：｢此事去長平十年.｣

[一０]正義如墨翟守宋，卻楚軍.

[一一]正義言孫臏能撫士卒，士卒無二心也.

[一二]索隠言既養百姓，又資説士，終擬強國也. 劉氏雲読｢説士｣為｢鋭士｣，意雖亦便，不如依字.

[一三]索隠欲令燕將帰燕，矯正國事，改更獘俗也.

[一四]索隠亡音無. 言若必無還燕意，則捐燕而東遊於斉乎.

[一五]索隠按：延篤注戦國策云｢陶，陶朱公也；衛，衛公子荊｣，非也. 王劭云｢魏冉封陶，商君姓衛｣. 富比陶、衛，謂此也.

且吾聞之，規小節者不能成栄名，悪小恥者不能立大功. 昔者管夷吾射桓公中其鈎，簒也；遺公子糾不能死，怯也；[一]束縛桎梏，辱也. 若此三行者，世主不臣而郷里不通. 郷使管子幽囚而不出，身死而不反於斉，則亦名不免為辱人賎行矣. 臧獲且羞與之同名矣，[二]況世俗乎！故管子不恥身在縲紲之中而恥天下之不治，不恥不死公子糾而恥威之不信於諸侯，故兼三行之過而為五霸首，[三]名高天下而光燭鄰國. 曹子[四]為魯將，三戦三北，而亡地五百里. 郷使曹子計不反顧，議不還踵，刎頚而死，則亦名不免為敗軍禽將矣. 曹子棄三北之恥，而退與魯君計. 桓公朝天下，會諸侯，曹子以一剣之任，枝桓公之心[五]於壇坫之上，顔色不変，辭気不悖，三戦之所亡一朝而複之，天下震動，諸侯驚駭，威加呉、越. 若此二士者，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節也，以為殺身亡軀，絶世滅後，功名不立，非智也. 故去感忿之怨，立終身之名；棄忿悁之節，[六]定累世之功. 是以業與三王爭流，而名與天壌相獘也. 願公択一而行之.

[一]索隠遺，棄也. 謂棄子糾而事小白也. 正義管仲傅子糾而魯殺之，不能隨子糾死，是怯懦畏死.

[二]集解方言曰：｢荊、淮、海、岱、燕、斉之閒罵奴曰臧，罵婢曰獲.｣

[三]正義按：斉桓最初得周襄王賜文武胙、彤弓矢、大輅，故為五伯首也.

[四]索隠魯將曹昧是也.

[五]索隠按：枝猶擬也.

[六]正義忿，敷粉反. 悁，於縁反.

燕將見魯連書，泣三日，猶予不能自決. 欲帰燕，已有隙，恐誅；欲降斉，所殺虜於斉甚衆，恐已降而後見辱. 喟然歎曰：｢與人刃我，寧自刃.｣乃自殺. 聊城亂，田単遂屠聊城. 帰而言魯連，欲爵之. 魯連逃隠於海上，曰：｢吾與富貴而詘於人，寧貧賎而軽世肆志焉.｣[一]

[一]索隠肆猶放也.

鄒陽者，斉人也. 遊於梁，與故呉人荘忌夫子、[一]淮陰枚生[二]之徒交. 上書而介於羊勝、公孫詭之閒. [三]勝等嫉鄒陽，悪之梁孝王. 孝王怒，下之吏，將欲殺之. 鄒陽客遊，以讒見禽，恐死而負累，[四]乃従獄中上書曰：

[一]索隠忌，會稽人，姓荘氏，字夫子. 後避漢明帝諱，改姓曰厳.

[二]索隠名乗，字叔，其子皐，漢書並有傳. 蓋以銜枚氏而得姓也.

[三]索隠言鄒陽上書自達，而遊於二人之閒，或往彼，或往此. 介者，言有隔於其閒，故杜預曰｢介猶閒也｣.

[四]正義諸不以罪為累.

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臣常以為然，徒虛語耳. 昔者荊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太子畏之；[一]衛先生為秦畫長平之事，太白蝕昴，而昭王疑之. [二]夫精変天地而信不喩両主，豈不哀哉！今臣盡忠竭誠，畢議願知，[三]左右不明，[四]卒従吏訊，為世所疑，是使荊軻、衛先生複起，而燕、秦不悟也. 願大王孰察之.

[一]集解應劭曰：｢燕太子丹質於秦，始皇遇之無禮，丹亡去，故厚養荊軻，令西刺秦王. 精誠感天，白虹為之貫日也.｣如淳曰：｢白虹，兵象. 日為君.｣烈士傳曰：｢荊軻発後，太子自相気，見虹貫日不徹，曰：『吾事不成矣.』後聞軻死，事不立，曰『吾知其然也.』｣索隠烈士傳曰：｢荊軻発後，太子自相気，見虹貫日不徹，曰『吾事不成』. 後聞軻死，事不就，曰『吾知其然』.｣是畏也. 又王劭云｢軻將入秦，待其客未発，太子丹疑其畏懼，故曰畏之｣，其解不如見虹貫日不徹也. 戦國策又雲聶政刺韓傀，亦曰｢白虹貫日｣也.

[二]集解蘇林曰：｢白起為秦伐趙，破長平軍，欲遂滅趙，遣衛先生説昭王益兵糧，乃為應侯所害，事用不成. 其精誠上達於天，故太白為之蝕昴. 昴，趙地分野. 將有兵，故太白食昴. 食，幹歴之也.｣如淳曰：｢太白乃天之將軍也.｣索隠服虔云：｢衛先生，秦人. 白起攻趙軍於長平，遣衛先生説昭王請益兵糧，為穣侯所害，事不成. 精誠感天，故太白食昴. 昴，趙分也.｣如淳云：｢太白主西方，秦在西，敗趙之兆也. 食謂幹歴之也.｣又王充云：｢夫言白虹貫日，太白食昴，実也. 言荊軻之謀，衛先生之策，感動皇天而貫日食昴，是虛也.｣

[三]集解張晏曰：｢盡其計議，願王知之也.｣

[四]索隠言左右之不明，不欲斥王.

昔卞和獻寶，楚王刖之；[一]李斯竭忠，胡亥極刑. 是以箕子詳狂，[二]接輿辟世，[三]恐遭此患也. 願大王孰察卞和、李斯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聴，[四]無使臣為箕子、接輿所笑. 臣聞比幹剖心，子胥鴟夷，[五]臣始不信，乃今知之. 願大王孰察，少加憐焉.

[一]集解應劭曰：｢卞和得玉璞，獻之武王. 武王示玉人，玉人曰『石也』. 刖右足. 武王沒，複獻文王，玉人複曰『石也』. 刖其左足. 至成王時，卞和抱璞哭於郊，乃使玉尹攻之，果得寶玉.｣索隠楚人卞和得玉璞事見國語及呂氏春秋. 案世家，楚武王名熊通. 文王名賢，武王子也. 成王，文王子也，名惲.

[二]索隠詳音陽. 謂詐為狂也. 司馬彪曰｢箕子名胥餘｣是也.

[三]集解張晏曰：｢楚賢人，詳狂避世也.｣索隠張晏曰｢楚賢人｣. 高士傳｢楚人陸通，字接輿｣是也.

[四]索隠謂以楚王、胡亥之聴為謬，故後之而不用. 後猶下也.

[五]索隠按：韋昭云｢以皮作鴟鳥形，名曰『鴟夷』. 鴟夷，皮榼也｣. 服虔曰｢用馬革作嚢也，以裹屍，投之於江｣.

諺曰：｢有白頭如新，[一]傾蓋如故.｣[二]何則？知與不知也. [三]故昔樊於期逃秦之燕，藉荊軻首以奉丹之事；[四]王奢去斉之魏，臨城自剄以卻斉而存魏. [五]夫王奢、樊於期非新於斉、秦而故於燕、魏也，所以去二國死両君者，行合於志而慕義無窮也. 是以蘇秦不信於天下，而為燕尾生；[六]白圭戦亡六城，為魏取中山. [七]何則？誠有以相知也. 蘇秦相燕，燕人悪之於王，王按剣而怒，食以駃騠；[八]白圭顕於中山，中山人悪之魏文侯，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 何則？両主二臣，剖心坼肝相信，豈移於浮辭哉！

[一]索隠案：服虔云｢人不相知，自初交至白頭，猶如新也｣.

[二]索隠服虔云：｢如呉劄、鄭僑也.｣按：家語｢孔子遇程子於途，傾蓋而語｣. 又志林云｢傾蓋者，道行相遇，軿車対語，両蓋相切，小欹之，故曰傾也.｣

[三]集解桓譚新論曰：｢言內有以相知與否，不在新故也.｣

[四]索隠藉音子夜反. 韋昭云：｢謂於期逃秦之燕，以頭與軻，使入秦以示信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王奢，斉人也，亡至魏. 其後斉伐魏，奢登城謂斉將曰：『今君之來，不過以奢之故也. 夫義不苟生以為魏累.』遂自剄也.｣

[六]索隠服虔云：｢蘇秦於斉不出其信，於燕則出尾生之信.｣韋昭云：｢尾生守信而死者.｣案：言蘇秦於燕獨守信如尾生，故云｢為燕之尾生｣也.

[七]集解張晏曰：｢白圭為中山將，亡六城，君欲殺之，亡入魏，文侯厚遇之，還抜中山.｣索隠案：事見戦國策及呂氏春秋也.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駃騠，駿馬也，生七日而超其母. 敬重蘇秦，雖有讒謗，而更膳以珍奇之味.｣索隠案：字林云｢決啼二音，北狄之良馬也，馬父■母｣. 正義食音寺. 駃騠音決蹄. 北狄良馬也.

故女無美悪，入宮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 昔者司馬喜髕腳於宋，卒相中山；[一]範睢摺脅折歯[二]於魏，卒為應侯. 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孤獨之位，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 是以申徒狄自沈於河，[三]徐衍負石入海. [四]不容於世，義不苟取，比周於朝，以移主上之心. 故百里奚乞食於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而桓公任之以國. [五]此二人者，豈借宦於朝，仮譽於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感於心，合於行，親於膠漆，昆弟不能離，豈惑於衆口哉？故偏聴生姦，獨任成亂. 昔者魯聴季孫之説而逐孔子，[六]宋信子罕之計而囚墨翟. [七]夫以孔、墨之辯，不能自免於讒諛，而二國以危. 何則？衆口鑠金，[八]積毀銷骨也. [九]是以秦用戎人由餘而霸中國，斉用越人蒙而彊威、宣. [一０]此二國，豈拘於俗，牽於世，繋阿偏之辭哉？公聴並観，垂名當世. [一一]故意合則胡越為昆弟，由餘、越人蒙是矣；不合，則骨肉出逐不収，朱、象、管、蔡是矣. 今人主誠能用斉、秦之義，後宋、魯之聴，則五伯不足稱，三王易為也.

[一]集解晉灼曰：｢司馬喜三相中山.｣蘇林曰：｢六國時人，被此刑也.｣索隠事見戦國策及呂氏春秋. 蘇林云：｢六國時人，相中山也.｣

[二]索隠案：應侯傳作｢折脅摺歯｣是也. 説文｢拉，摧也｣，音力答及.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殷之末世人.｣索隠申屠狄. 按：荘子｢申屠狄諫而不用，負石自投河｣. 韋昭云｢六國時人｣. 漢書云自沈於雍河，服虔曰雍州之河，又新序作｢抱甕自沈於河｣，不同也.

[四]集解列士傳曰：｢周之末世人.｣索隠亦見荘子. 張晏曰｢負石欲沈｣.

[五]集解應劭曰：｢斉桓公夜出迎客，而甯戚疾撃其牛角商歌曰：『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遭尭與舜禪. 短布単衣適至骭，従昏飯牛薄夜半，長夜曼曼何時旦？』公召與語，説之，以為大夫.｣索隠事見呂氏春秋. 商歌謂為商聲而歌也，或云商旅人歌也，二説並通. 矸音公弾反. 矸者，白浄貌也. 顧野王又作岸音也. 禪音膳，如字読，協韻失之故也. 埤蒼云｢骭，脛也｣. 字林音下諫反.

[六]索隠論語｢斉人帰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也.

[七]索隠案左氏，司城子罕姓樂名喜，乃宋之賢臣也. 漢書作｢子冉｣. 不知子冉是何人. 文穎曰｢子冉，子罕也｣. 又按：荀卿傳云｢墨翟，孔子時人，或云在孔子後｣. 又襄二十九年左傳｢宋饑，子罕請出粟｣. 按：時孔子適八歳，則墨翟與子罕不得相輩，或以子冉為是也.

[八]索隠案：國語云｢衆心成城，衆口鑠金｣. 賈逵云｢鑠，消也. 衆口所悪，雖金亦為之消亡｣. 又風俗通云｢或説有美金於此，衆人或共詆，言其不純金，売者欲其必售，因取鍛焼以見其真，是為衆口鑠金也｣.

[九]索隠大顔云：｢讒人積久譖毀，則父兄伯叔自相誅戮，骨肉為之消滅也.｣

[一０]索隠越人蒙未見所出. 漢書作｢子臧｣. 又張晏云｢子臧，越人｣. 或蒙之字也.

[一一]索隠小顔云：｢公聴，言不私；並観，所見斉同也.｣

是以聖王覚寤，捐子之之心，[一]而能不説於田常之賢；[二]封比幹之後，修孕婦之墓，[三]故功業複就於天下. 何則？欲善無厭也. 夫晉文公親其讎，彊霸諸侯；斉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 [四]何則，慈仁慇勤，誠加於心，不可以虛辭借也.

[一]集解徐広曰：｢燕王譲國於其大臣子之也.｣

[二]集解應劭曰：｢田常事斉簡公，簡公説之，而殺簡公. 使人君去此心，則國家安全也.｣

[三]集解應劭曰：｢紂刳■者，観其胎産也.｣索隠案：比幹之後，後謂子也，不見其文. 尚書封比幹之墓，又惟雲刳剔孕婦，則武王雖反商政，亦未必修孕婦之墓也.

[四]集解謂晉寺人勃鞮、斉管仲也.

至夫秦用商鞅之法，東弱韓、魏，兵彊天下，而卒車裂之；越用大夫種之謀，禽勁呉，霸中國，而卒誅其身. 是以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一]於陵子仲辭三公為人潅園. [二]今人主誠能去驕傲之心，懐可報之意，披心腹，見情素，墮肝膽，施徳厚，終與之窮達，無愛於士，則桀之狗可使吠尭，[三]而蹠之客可使刺由；[四]況因萬乗之権，仮聖王之資乎？然則荊軻之湛七族，[五]要離之焼妻子，[六]豈足道哉！

[一]索隠案：三得相不喜，知其才之自得也；三去相不悔，知非己之罪也.

[二]集解列士傳曰：｢楚於陵子仲，楚王欲以為相，而不許，為人潅園.｣索隠案：孟子雲陳仲子，斉陳氏之族. 兄為斉卿，仲子以為不義，乃適楚，居於於陵，自謂於陵子仲. 楚王騁以為相，子仲遂夫妻相與逃，為人潅園. 烈士傳雲字子終.

[三]集解韋昭曰：｢言恩厚無不使也.｣索隠及下｢蹠之客可使刺由｣，此並見戦國策. 服虔雲仲由也. 應劭雲許由也.

[四]集解應劭曰：｢蹠之客為其人使刺由. 由，許由也. 蹠，盜蹠也.｣

[五]集解應劭曰：｢荊軻為燕刺秦始皇，不成而死，其族坐之湛沒. 呉王闔閭欲殺王子慶忌，要離詐以罪亡，令呉王燔其妻子，要離走見慶忌，以剣刺之.｣張晏曰：｢七族，上至曾祖，下至曾孫.｣索隠湛音沈. 張晏云｢七族，上至曾祖，下至元孫｣. 又一説雲，父之族，一也；姑之子，二也；姊妹之子，三也；女子之子，四也；母之族，五也；従子，六也；及妻父母凡七.

[六]索隠事見呂氏春秋.

臣聞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路，人無不按剣相眄者. 何則？無因而至前也. 蟠木根柢，輪囷[一]離詭，[二]而為萬乗器者. 何則？以左右先為之容也. [三]故無因至前，雖出隨侯之珠，夜光之璧，猶結怨而不見徳. 故有人先談，則以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 今夫天下布衣窮居之士，身在貧賎，雖蒙尭、舜之術[四]，挾伊、管之辯，懐竜逢、比幹之意，欲盡忠當世之君，而素無根柢之容，雖竭精思，欲開忠信，輔人主之治，則人主必有按剣相眄之跡，是使布衣不得為枯木朽株之資也.

[一]索隠孟康云：｢蟠結之木也.｣晉灼云：｢槃柢，木根也.｣

[二]集解張晏曰：｢根柢，下本也. 輪囷離詭，委曲槃戻也.｣

[三]索隠謂左右先加雕刻，是為之容飾也.

[四]索隠案：言雖蒙被尭、舜之道.

是以聖王制世禦俗，獨化於陶鈞之上，[一]而不牽於卑亂之語，不奪於衆多之口. 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以信荊軻之説，而匕首竊発；[二]周文王猟涇、渭，載呂尚而帰，以王天下. 故秦信左右而殺，周用烏集而王. [三]何則？以其能越攣拘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観於昭曠之道也.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陶家名模下圓転者為鈞，以其能制器為大小，比之於天.｣索隠張晏云：｢陶，冶；鈞，範也. 作器，下所転者名鈞.｣韋昭曰：｢陶，焼瓦之灶. 鈞，木長七尺，有絃，所以調為器具也.｣崔浩云：｢以鈞制器萬殊，故如造化也.｣

[二]索隠案：通俗文云｢其頭類匕，故曰匕首，短而便用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太公望塗覯卒遇，共成王功，若烏鳥之暴集也.｣索隠韋昭云：｢呂尚適周，如烏之集.｣

今人主沈於諂諛之辭，牽於帷裳之制，[一]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二]此鮑焦所以忿於世而不留富貴之樂也. [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言為左右便辟侍帷裳臣妾所見牽制.｣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食牛馬器，以木作，如槽也.｣索隠案：言駿足不可羈絆，以比逸才之人. 應劭云｢皁，櫪也｣. 韋昭云｢皁，養馬之官，下士也｣. 案：養馬之官，其衣皁也. 又郭璞云｢皁，養馬器也｣. 正義顔云：｢不羈，言才識高遠，不可羈係. 皁，在早反. 方言云『梁、宋、斉、楚、燕之閒謂櫪曰皁』.｣

[三]集解如淳曰：｢荘子雲鮑焦飾行非世，抱木而死.｣索隠晉灼云：｢列士傳鮑焦怨世不用己，採蔬於道. 子貢難曰：『非其代而採其蔬，此焦之有哉？』棄其蔬，乃立枯洛水之上.｣案：此事見荘子及説苑、韓詩外傳，小有不同耳.

臣聞盛飾入朝者不以利汚義，砥厲名號者不以欲傷行，故県名勝母[一]而曾子不入，[二]邑號朝歌而墨子回車. [三]今欲使天下寥廓之士，摂於威重之権，主於位勢之貴，故回面[四]汚行以事諂諛之人而求親近於左右，則士伏死堀穴巌(巌)[藪]之中耳，[五]安肯有盡忠信而趨闕下者哉！

[一]集解漢書云里名勝母也. 正義塩鉄論皆云里名，屍子及此傳云県名，未詳也.

[二]索隠按：淮南子及塩鉄論並云里名勝母，曾子不入，蓋以名不順故也. 屍子以為孔子至勝母県，暮而不宿，則不同也.

[三]集解晉灼曰：｢朝歌者，不時也.｣正義朝歌，今衛州県也.

[四]索隠杜預云：｢回，邪也.｣

[五]集解詩云：｢節彼南山，維石巌巌.｣

書奏梁孝王，孝王使人出之，卒為上客.

太史公曰：魯連其指意雖不合大義，然餘多其在布衣之位，蕩然肆志，不詘於諸侯，談説於當世，折卿相之権. 鄒陽辭雖不遜，然其比物連類，有足悲者，亦可謂抗直不橈矣，吾是以附之列傳焉.

[索隠述賛]魯連達士，高才遠致. 釈難解紛，辭祿肆志. 斉將挫辯，燕軍沮気. 鄒子遇讒，見詆獄吏. 慷慨獻説，時王所器.

史記卷八十四 屈原賈生列傳第二十四

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 [一]為楚懐王左徒. [二]博聞彊志，明於治亂，嫺[三]於辭令. 入則與王図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対諸侯. 王甚任之.

[一]正義屈、景、昭皆楚之族. 王逸云：｢楚王始都是，生子瑕，受屈為卿，因以為氏.｣

[二]正義蓋今(在)左右拾遺之類.

[三]集解史記音隠曰：｢音閑｣.

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 懐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稿[一]未定. 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二]屈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衆莫不知，毎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

[一]索隠屬音燭. 草稿謂創制憲令之本也. 漢書作｢草具｣，崔浩謂発始造端也.

[二]正義王逸雲上官靳尚.

屈平疾王聴之不聡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騒. [一]離騒者，猶離憂也. 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 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二]未嘗不呼父母也. 屈平正道直行，[三]竭忠盡智以事其君，讒人閒之，可謂窮矣. 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騒，蓋自怨生也. 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 [四]若離騒者，可謂兼之矣. 上稱帝嚳，下道斉桓，中述湯武，以刺世事. 明道徳之広崇，治亂之條貫，靡不畢見. 其文約，其辭微，其志絜，其行廉，其稱文小而其指極大，挙類邇而見義遠. 其志絜，故其稱物芳. 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 濯淖[五]汚泥[六]之中，蟬蛻於濁穢，[七]以浮遊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皭然[八]泥而不滓者也. [九]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一０]

[一]索隠■，亦作｢騒｣. 按：楚詞｢■｣作｢騒｣，音素刀反. 應劭云｢離，遭也；騒，憂也｣. 又離騒序云｢離，別也；騒，愁也｣.

[二]正義上七感反，下丁達反. 慘，毒也. 怛，痛也.

[三]正義寒孟反.

[四]正義誹，方畏反.

[五]索隠上音濁，下音閙.

[六]索隠上音烏故反，下音奴計反.

[七]正義蛻音稅，去皮也，又他臥反.

[八]集解徐広曰：｢皭，疏浄之貌.｣索隠皭音自若反. 徐広云｢疏浄之貌｣.

[九]索隠泥亦音涅，滓亦音淄，又並如字.

[一０]正義言屈平之仕濁世，去其汚垢，在塵埃之外. 推此志意，雖與日月爭其光明，斯亦可矣.

屈平既絀，其後秦欲伐斉，斉與楚従親，[一]恵王患之，乃令張儀詳去秦，厚幣委質事楚，曰：｢秦甚憎斉，斉與楚従親，楚誠能絶斉，秦願獻商、於之地六百里.｣楚懐王貪而信張儀，遂絶斉，使使如秦受地. 張儀詐之曰：｢儀與王約六里，不聞六百里.｣楚使怒去，帰告懐王. 懐王怒，大興師伐秦. 秦発兵撃之，大破楚師於丹、淅，[二]斬首八萬，虜楚將屈■，[三]遂取楚之漢中地. [四]懐王乃悉発國中兵以深入撃秦，戦於藍田. 魏聞之，襲楚至鄧. [五]楚兵懼，自秦帰. 而斉竟怒不救楚，楚大困.

[一]正義上足松反.

[二]索隠二水名. 謂於丹水之北，淅水之南. 丹水、淅水皆県名，在弘農，所謂丹陽、淅. 正義丹陽，今枝江故城.

[三]索隠屈，姓. ■，名，音蓋也.

[四]索隠徐広曰：｢楚懐王十六年，張儀來相；十七年，秦敗屈■.｣正義梁州.

[五]索隠按：此鄧在漢水之北，故鄧侯城也.

明年，秦割漢中地與楚以和. 楚王曰：｢不願得地，願得張儀而甘心焉.｣張儀聞，乃曰：｢以一儀而當漢中地，臣請往如楚.｣如楚，又因厚幣用事者臣靳尚，而設詭辯於懐王之寵姫鄭袖. 懐王竟聴鄭袖，複釈去張儀. 是時屈平既疏，不複在位，使於斉，顧反，諫懐王曰：｢何不殺張儀？｣懐王悔，追張儀不及. [一]

[一]索隠按：張儀傳無此語也.

其後諸侯共撃楚，大破之，殺其將唐眛. [一]

[一]集解徐広曰：｢二十八年敗唐眛也.｣正義眛，莫葛反.

時秦昭王與楚婚，欲與懐王會. 懐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毋行.｣[一]懐王稚子子蘭勧王行：｢柰何絶秦歓！｣懐王卒行. 入武関，秦伏兵絶其後，因留懐王，[二]以求割地. 懐王怒，不聴. 亡走趙，趙不內. 複之秦，竟死於秦而帰葬.

[一]索隠按：楚世家昭睢有此言，蓋二人同諫王，故彼此各隨錄之也.

[二]集解徐広曰：｢三十年入秦.｣

長子頃襄王立，[一]以其弟子蘭為令尹. 楚人既咎子蘭以勧懐王入秦而不反也.

[一]索隠名橫.

屈平既嫉之，雖放流，睠顧楚國，繋心懐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 其存君興國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 然終無可柰何，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見懐王之終不悟也. 人君無愚智賢不肖，[一]莫不欲求忠以自為，挙賢以自佐，然亡國破家相隨屬，而聖君治國累世而不見者，其所謂忠者不忠，而所謂賢者不賢也. 懐王以不知忠臣之分，故內惑於鄭袖，外欺於張儀，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蘭. 兵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死於秦，為天下笑. 此不知人之禍也. 易曰：｢井泄不食，[二]為我心惻，[三]可以汲. [四]王明，並受其福.｣[五]王之不明，豈足福哉！[六]

[一]索隠此已下太史公傷懐王之不任賢，信讒而不能反國之論也.

[二]集解向秀曰：｢泄者，浚治去泥濁也.｣索隠向秀字子期，晉人，注易.

[三]集解張璠曰：｢可為惻然，傷道未行也.｣索隠張璠亦晉人，注易也.

[四]索隠按：京房易章句言｢我道可汲而用也｣.

[五]集解易象曰：｢求王明受福也.｣索隠按：京房章句曰｢上有明王，汲我道而用之，天下並受其福，故曰『王明並受其福』也.｣

[六]集解徐広曰：｢一云『不足福』.｣正義言楚王不明忠臣，豈足受福，故屈原懐沙自沈.

令尹子蘭聞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頃襄王怒而遷之. [一]

[一]集解離騒序曰：｢遷於江南.｣

屈原至於江浜，被髪行吟沢畔. 顔色憔悴，形容枯槁. 漁父[一]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二]何故而至此？｣屈原曰：｢挙世混濁而我獨清，衆人皆酔而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 挙世混濁，何不隨其流[三]而揚其波？衆人皆酔，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懐瑾握瑜[四]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弾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五]受物之汶汶者乎！[六]寧赴常流[七]而葬乎江魚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溫蠖乎！｣[八]

[一]索隠音甫.

[二]集解離騒序曰：｢三閭之職，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序其譜屬，率其賢良，以厲國士.｣

[三]索隠按：楚詞作｢滑其泥｣.

[四]索隠按：楚詞此｢懐瑾握瑜｣作｢深思高挙｣也.

[五]集解王逸曰：｢己靜絜.｣

[六]集解王逸曰：｢蒙垢汚.｣索隠汶汶者，音閔. 汶汶猶昏暗也.

[七]索隠常流猶長流也.

[八]索隠蠖音烏廓反. 溫蠖猶惛憤. 楚詞作｢蒙世之塵埃哉｣.

乃作懐沙之賦. [一]其辭曰：

[一]索隠按：楚詞九懐曰｢懐沙礫以自沉｣，此其義也.

陶陶孟夏兮，草木莽莽. [一]傷懐永哀兮，汩徂南土[二]. 眴兮窈窈，[三]孔靜幽墨. [四]冤結紆軫兮，離湣之長鞠；[五]撫情效志兮，俛詘以自抑.

[一]集解王逸曰：｢陶陶，盛陽貌. 莽莽，盛茂貌.｣索隠音姥. 正義莫古反.

[二]集解王逸曰：｢汩，行貌.｣索隠王師叔曰：｢汩，行貌也.｣方言曰：｢謂疾行也.｣

[三]集解徐広曰：｢眴，眩也.｣索隠眴音舜. 徐氏云：｢眴音眩. 窈音烏鳥反.｣

[四]集解王逸曰：｢孔，甚也. 墨，無聲也.｣正義孔，甚. 墨，無聲. 言江南山高沢深，視之眴；野甚清浄，歎無人聲.

[五]集解王逸曰：｢鞠，窮. 紆，屈也. 軫，痛也. 湣，病也.｣索隠離湣. 湣，病. 鞠，窮.

刓方以為圜兮，常度未替；[一]易初本由兮，君子所鄙. [二]章畫職墨兮，前度未改；[三]內直質重兮，大人所盛. [四]巧匠不斲兮，孰察其揆正？玄文幽処兮，矇謂之不章；[五]離婁微睇兮，瞽以為無明. [六]変白而為黒兮，倒上以為下. [七]鳳皇在笯兮，[八]雞雉翔舞. [九]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 [一０]夫黨人之鄙妒兮，羌不知吾所臧. [一一]

[一]集解王逸曰：｢刓，削；度，法；替，廃也. 言人刓削方木，欲以為圓，其常法度尚未廃也.｣索隠刓音五官反. 謂刻刳方木以為圓，其常法度尚未廃.

[二]集解王逸曰：｢由，道也.｣正義本，常也. 鄙，恥也. 言人遭世不道，変易初行，違離光道，君子所鄙.

[三]集解王逸曰：｢章，明也. 度，法也. 言工明於所畫，念其縄墨，修前人之法，不易其道，則曲木直而悪木好.｣索隠章，明也. 畫，計畫也. 楚詞｢職｣作｢志｣. 志，念也. 餘如注所解.

[四]集解王逸曰：｢言人質性敦厚，心志正直，行無過失，則大人君子所盛美也.｣

[五]集解王逸曰：｢玄，黒也. 矇，盲者也. 詩云『矇瞍奏公』. 章，明也.｣

[六]集解王逸曰：｢離婁，古明視者也. 瞽，盲也.｣正義睇，田帝反，眄也.

[七]索隠音戸.

[八]集解徐広曰：｢笯，一作『郊』.｣駰案：王逸曰｢笯，籠落也｣. 索隠笯音奴，又女加反. 徐云一作｢郊｣. 按：籠落謂藤蘿之相籠絡. 正義應瑞図云：｢黃帝問天老曰：『鳳鳥何如？』天老曰：『鴻前而麟後，蛇頚而魚尾，竜文而亀身，燕■^而雞喙，首戴徳，頚掲義，背負仁，心入信，翼俟順，足履正，尾繋武，小音金，大音鼓，延頚奮翼，五色備挙.』｣

[九]索隠楚詞｢雉｣作｢鶩｣.

[一０]集解王逸曰：｢忠佞不異.｣

[一一]集解王逸曰：｢莫昭我之善意.｣索隠按：王師叔云｢羌，楚人語辭｣. 言卿何為也. 正義羌音彊.

任重載盛兮，陥滯而不済；[一]懐瑾握瑜兮，窮不得餘所示. [二]邑犬群吠兮，吠所怪也；誹駿疑桀兮，固庸態也. [三]文質疏內兮，衆不知吾之異采；[四]材樸委積兮，莫知餘之所有. 重仁襲義兮，謹厚以為豊；[五]重華不可牾兮，[六]孰知餘之従容！古固有不並兮，豈知其故也？[七]湯禹久遠兮，邈不可慕也. 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彊；離湣而不遷兮，願志之有象. [八]進路北次兮，[九]日昧昧其將暮；含憂虞哀兮，[一０]限之以大故. [一一]

[一]集解王逸曰：｢言己才力盛壯，可任用重載，而身陥沒沈滯，不得成其本志也.｣

[二]集解王逸曰：｢示，語也.｣

[三]集解王逸曰：｢千人才為俊，一國高為桀也. 庸，塚賎之人也.｣索隠按：尹文子云｢千人曰俊，萬人曰桀｣. 今乃誹俊疑傑，固是庸人之態也.

[四]集解徐広曰：｢異，一作『奧』.｣駰案：王逸曰｢采，文采也｣.

[五]集解王逸曰：｢重，累也. 襲，及也.｣

[六]集解王逸曰：｢牾，逢也.｣索隠楚詞｢牾｣作｢■｣，並呉故反. 王師叔云｢牾，逢也｣.

[七]索隠楚詞作｢莫知其何故｣.

[八]集解王逸曰：｢象，法也.｣

[九]正義北次將就.

[一０]索隠楚詞作｢舒憂娯哀｣. 娯音虞. 娯者，樂也.

[一一]集解王逸曰：｢娯，樂也. 大故謂死亡也.｣

亂曰：[一]浩浩沅、湘兮，[二]分流汨兮. [三]脩路幽払兮，[四]道遠忽兮. 曾吟恆悲兮，永歎慨兮. 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可謂兮. [五]懐情抱質兮，獨無匹兮. 伯樂既歿兮，驥將焉程兮？[六]人生稟命兮，各有所錯兮. [七]定心広志，餘何畏懼兮？[八]曾傷爰哀，永歎喟兮. [九]世溷不吾知，心不可謂兮. 知死不可譲兮，願勿愛兮. 明以告君子兮，吾將以為類兮. [一０]

[一]索隠王師叔曰：｢亂者，理也. 所以発理辭指，撮総其要，而重理前意也.｣

[二]索隠二水名. 按：地理志湘水出零陵陽海山，北入江. 沅即湘之後流也. 正義説文云：｢沅水出牂柯，東北流入江. 湘水出零陵県陽海山，北入江.｣按：二水皆経嶽州而入大江也.

[三]集解王逸：｢汨，流也.｣

[四]索隠楚詞作｢幽蔽｣也.

[五]集解王逸曰：｢謂猶説也.｣索隠楚詞無｢曾吟｣已下二十一字.

[六]集解王逸曰：｢程，量也.｣

[七]集解王逸曰：｢錯，安也.｣

[八]索隠楚詞｢餘｣並作｢餘｣.

[九]集解王逸曰：｢喟，息也.｣

[一０]集解王逸曰：｢類，法也.｣正義按：類，例也. 以為忠臣不事亂君之例.

於是懐石遂自(投)[沈]汨羅以死. [一]

[一]集解應劭曰：｢汨水在羅，故曰汨羅也.｣索隠汨水在羅，故曰汨羅. 地理志長沙有羅県，羅子之所徙. 荊州記｢羅県北帯汨水｣. 汨音覓也. 正義故羅県城在嶽州湘陰県東北六十里. 春秋時羅子國，秦置長沙郡而為県也. 按：県北有汨水及屈原廟. 続斉諧記云：｢屈原以五月五日投汨羅而死，楚人哀之，毎於此日以竹筒貯米投水祭之. 漢建武中，長沙區回白日忽見一人，自稱三閭大夫. 謂回曰：『聞君常見祭，甚善. 但常年所遺，並為蛟竜所竊，今若有恵，可以練樹葉塞上，以五色糸転縛之，此物蛟竜所憚.』回依其言. 世人五月五日作■，並帯五色糸及練葉，皆汨羅之遺風.｣

屈原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一]之徒者，皆好辭而以賦見稱；然皆祖屈原之従容辭令，終莫敢直諫. 其後楚日以削，數十年竟為秦所滅.

[一]集解徐広曰：｢或作『慶』.｣索隠按：楊子法言及漢書古今人表皆作｢景瑳｣，今作｢差｣是字省耳. 又按：徐、裴、鄒三家皆無音，是読如字也.

自屈原沈汨羅後百有餘年，漢有賈生，為長沙王太傅，過湘水，投書以弔屈原.

賈生名誼，[一]雒陽人也. 年十八，以能誦詩屬書聞於郡中. 呉廷尉為河南守，聞其秀才，[二]召置門下，甚幸愛. 孝文皇帝初立，聞河南守呉公[三]治平為天下第一，故與李斯同邑而常學事焉，乃徴為廷尉. 廷尉乃言賈生年少，頗通諸子百家之書. 文帝召以為博士.

[一]索隠名義. 漢書並作｢誼｣也.

[二]正義顔云：｢秀，美也.｣應劭云：｢避光武諱改『茂才』也.｣

[三]索隠按：呉，姓也. 史失名，故稱公.

是時賈生年二十餘，最為少. 毎詔令議下，諸老先生不能言，賈生盡為之対，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 諸生於是乃以為能，不及也. 孝文帝説之，超遷，一歳中至太中大夫.

賈生以為漢興至孝文二十餘年，天下和洽，而固當改正朔，易服色，法制度，定官名，興禮樂，乃悉草具其事儀法，色尚黃，數用五，[一]為官名，悉更秦之法. 孝文帝初即位，謙譲未遑也. 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國，其説皆自賈生発之. 於是天子議以為賈生任公卿之位. 絳、潅、東陽侯、馮敬之屬盡害之，[二]乃短賈生曰：｢雒陽之人，年少初學，専欲擅権，紛亂諸事.｣於是天子後亦疏之，不用其議，乃以賈生為長沙王太傅.

[一]正義漢文帝時黃竜見成紀，故改為土也.

[二]正義絳、潅，周勃、潅嬰也. 東陽侯，張相如. 馮敬時為禦史大夫.

賈生既辭往行，聞長沙卑溼，自以壽不得長，又以適去，[一]意不自得. 及渡湘水，為賦以弔屈原. 其辭曰：

[一]集解徐広曰：｢適，竹革反.｣韋昭曰：｢謫，譴也.｣索隠韋昭云：｢適，譴也.｣字林云：｢丈厄反.｣

共承嘉恵兮，[一]俟罪長沙. 側聞屈原兮，自沈汨羅. 造託[二]湘流兮，敬弔先生. 遭世罔極兮，乃隕厥身. 嗚呼哀哉，逢時不祥！鸞鳳伏竄兮，[三]鴟梟翶翔. 闒茸尊顕兮，[四]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 [五]世謂伯夷貪兮，謂盜蹠廉；[六]莫邪為頓兮，[七]鉛刀為銛. [八]於嗟嚜嚜兮，生之無故[九]！斡棄周鼎兮寶康瓠，[一０]騰駕罷牛兮驂蹇驢，[一一]驥垂両耳兮服塩車. [一二]章甫薦屨兮，[一三]漸不可久；[一四]嗟苦先生兮，獨離此咎！[一五]

[一]集解張晏曰：｢恭，敬也.｣

[二]索隠造音七到反.

[三]索隠竄音如字，又七外反.

[四]索隠闒音天臘反. 茸音而隴反. 案：應劭、胡広云｢闒茸不才之人，無六翮翶翔之用而反尊貴｣. 字林曰｢闒茸，不肖之人｣.

[五]索隠胡広云：｢逆曳，不得順隨道而行也. 倒植，賢不肖顛倒易位也.｣

[六]索隠案：漢書作｢隨、夷溷兮蹠、蹻廉｣，一句皆兼両人. 隨，卞隨也. 夷，伯夷也. 蹠，盜蹠也. 蹻，荘蹻也.

[七]集解應劭曰：｢莫邪，呉大夫也，作寶剣，因以冠名.｣瓚曰：｢許慎曰莫邪，大戟也.｣索隠應劭曰：｢莫邪，呉大夫也. 作寶剣，因名焉.｣呉越春秋曰：｢呉王使幹將造剣二枚，一曰幹將，二曰莫邪.｣莫邪、幹將，剣名也. 頓，鈍也.

[八]集解徐広曰：｢思廉反.｣駰案：漢書音義曰｢銛謂利｣. 索隠鉛者，錫也. 銛，利也，音繊. 言其暗惑也.

[九]集解應劭曰：｢嚜嚜，不自得意.｣瓚曰：｢生謂屈原也.｣

[一０]集解如淳曰：｢斡，転也. 爾雅曰『康瓠謂之甈』，大瓠也.｣應劭曰：｢康，容也. 斡音筦. 筦，転也. 一曰康，空也.｣索隠斡，転也，烏活反. 爾雅云｢康瓠謂之甈｣. 甈音丘列反. 李巡云｢康謂大瓠也｣. 康，空也. 晉灼云｢斡，古『管』字也｣.

[一一]正義罷音皮.

[一二]索隠戦國策曰：｢夫驥服塩車上太山中阪，遷延負轅不能上，伯樂下車哭之也.｣

[一三]集解應劭曰：｢章甫，殷冠也.｣

[一四]集解劉向別錄曰：｢因以自諭自恨也.｣

[一五]集解應劭曰：｢嗟，咨嗟. 苦，勞苦. 言屈原遇此難也.｣

訊曰：[一]已矣，國其莫我知，獨堙欝兮[二]其誰語？鳳漂漂其高遰[三]兮，夫固自縮而遠去. [四]襲九淵之神竜兮，[五]沕[六]深潛以自珍. [七]彌融爚[八]以隠処兮，[九]夫豈従螘與蛭螾？[一０]所貴聖人之神徳兮，遠濁世而自蔵. 使騏驥可得係羈兮，豈雲異夫犬羊！[一一]般紛紛其離此尤兮，[一二]亦夫子之辜也！[一三]瞝九州[一四]而相君兮，何必懐此都也？鳳皇翔於千仭之上兮，覧徳煇而下之；[一五]見細徳之険(微)[徴]兮，揺増翮[一六]逝而去之. [一七]彼尋常之汚涜兮[一八]，豈能容呑舟之魚！橫江湖之■■兮，[一九]固將制於蟻螻. [二０]

[一]集解李奇曰：｢訊，告也.｣張晏曰：｢訊，離騒下章亂辭也.｣索隠誶曰. 李奇曰：｢誶，告也，音信.｣張晏曰：｢訊，離騒下章誶亂也.｣劉伯荘音素対反. 訊猶宣也，重宣其意. 周成、師古音砕也.

[二]索隠漢書作｢壱欝｣，意亦通.

[三]索隠音逝也.

[四]索隠縮，漢書作｢引｣也.

[五]集解鄧展曰：｢襲，重也.｣或曰襲，覆也，猶言察也. 索隠襲，複也. 荘子曰｢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竜頷下｣，故云｢九淵之神竜｣也.

[六]集解徐広曰：｢亡筆反.｣

[七]集解徐広曰：｢沕，潛蔵也.｣索隠張晏曰：｢沕，潛蔵也. 音密，又音勿也.｣

[八]集解徐広曰：｢一云『偭■獺』.｣

[九]集解徐広曰：｢一本云『彌蠍爚以隠処』也.｣索隠漢書作｢偭■獺｣，徐広又一本作｢彌蠍爚以隠処｣，蓋総三本不同也. 案：蘇林云｢偭音面｣. 應劭云｢偭，背也. ■獺，水蟲，害魚者. 以言背悪従善也｣. 郭璞注爾雅云｢似鳧，江東謂之魚鵁｣. 正義顧野王云：｢彌，遠也. 融，明也. 爚，光也.｣沒深蔵以自珍，彌遠明光以隠処也.

[一０]集解漢書｢螘｣字作｢蝦｣. 韋昭曰：｢蝦，蝦蟆也. 蛭，水蟲. 螾，丘螾也.｣索隠螘音蟻. 漢書作｢蝦｣. 言偭然絶於■獺，況従蝦與蛭螾也. 蛭音質. 螾音引也. 正義言寧投水合神竜，豈陸葬従蟻與蛭蚓.

[一一]正義使騏驥可得係縛羈絆，則與犬羊無異. 責屈原不去濁世以蔵隠. 騏文如綦也. 驥，千里馬.

[一二]集解蘇林曰：｢般音盤.｣孟康曰：｢般音班.｣或曰盤桓不去，紛紛構讒意也. 索隠般音班，又音盤，槃桓也. 紛紛猶藉藉，構讒之意也. 尤謂怨咎也.

[一三]索隠漢書｢辜｣作｢故｣. 夫子謂屈原也. 李奇曰：｢亦夫子不如麟鳳翔逝之故，罹此咎也.｣

[一四]索隠瞝，醜知反，謂歴観也. 漢書作｢歴九州｣.

[一五]索隠案：言鳳皇翔，見人君有徳乃下. 故禮曰｢徳煇動乎內｣是也.

[一六]集解徐広曰：｢一云『遙増撃』也.｣

[一七]正義揺，動也. 増，加也. 言見細徳之人，又有険難微起，則合加動羽翮，遠逝而去之.

[一八]集解應劭曰：｢八尺曰尋，倍尋曰常.｣索隠音烏獨二音. 汚，潢汚；涜，小渠也.

[一九]集解如淳曰：｢大魚也.｣瓚曰：｢■魚無鱗，口近腹下.｣

[二０]索隠荘子雲庚桑楚謂弟子曰｢呑舟之魚，蕩而失水，則螻蟻能制之｣. 戦國策斉人説靖郭君亦同. 案：以此喩小國暗主不容忠臣，而為讒賊小臣之所見害.

賈生為長沙王太傅[一]三年，有鴞飛入賈生舎，止於坐隅. 楚人命鴞曰｢服｣. [二]賈生既以適居長沙，長沙卑溼，自以為壽不得長，傷悼之，乃為賦以自広. [三]其辭曰：

[一]索隠為長沙傅. 案：誼為傅是呉芮之玄孫産襲長沙王之時也，非景帝之子長沙王発也. 荊州記｢長沙城西北隅有賈誼宅及誼石床在矣｣. 正義漢文帝年表雲呉芮之玄孫差襲長沙王也. 傅為長沙靖王差之二年也. 括地志云：｢呉芮故城在潭州長沙県東南三百里. 賈誼宅在県南三十歩. 湘水記云『誼宅中有一井，誼所穿，極小而深，上斂下大，其狀如壷. 傍有一局腳石床，容一人坐，形流古制，相承雲誼所坐』.｣

[二]集解晉灼曰：｢異物志有山鴞，體有文色，土俗因形名之曰服. 不能遠飛，行不出域.｣索隠案：鄧展云｢似鵲而大｣. 晉灼云｢巴蜀異物志有鳥[如]小雞，體有文色，土俗因形名之曰服. 不能遠飛，行不出域｣. 荊州記云｢巫県有鳥如雌雞，其名為鴞，楚人謂之服｣. 呉錄云｢服，黒色，鳴自呼.｣

[三]索隠案：姚氏云｢広猶寛也｣.

単閼之歳兮，[一]四月孟夏，庚子日施兮，服集予舎[二]，止於坐隅，貌甚閒暇. 異物來集兮，私怪其故，発書占之兮，筴言其度. [三]曰｢野鳥入処兮，主人將去｣. 請問於服兮：[四]｢予去何之？吉乎告我，凶言其菑. [五]淹數之度兮，語予其期.｣[六]服乃歎息，挙首奮翼，口不能言，請対以意. [七]

[一]集解徐広曰：｢歳在卯曰単閼. 文帝六年歳在丁卯.｣索隠爾雅云｢歳在卯曰単閼｣. 李巡云｢単閼，起也，陽気推萬物而起，故曰単閼｣. 孫炎本作｢蟬焉｣. 蟬猶伸也. 正義閼，烏葛反.

[二]集解徐広曰：｢施，一作『斜』.｣索隠施音移. 施猶西斜也. 漢書作｢斜｣也.

[三]索隠漢書作｢讖｣. 案：説文云｢讖，験言也｣. 今此｢筴｣蓋雑筴辭雲然. 正義発策數之書，占其度験.

[四]索隠於，於也. 漢書本有作｢子服｣者，小顔云｢子，加美辭也｣.

[五]正義音災.

[六]集解徐広曰：｢數，速也.｣

[七]索隠協音臆也. 正義協韻音憶.

萬物変化兮，固無休息. 斡流而遷兮，[一]或推而還. 形気転続兮，変化而嬗. [二]沕穆無窮兮，[三]胡可勝言！禍兮福所倚，[四]福兮禍所伏；[五]憂喜聚門兮，吉凶同域. [六]彼呉彊大兮，夫差以敗；越棲會稽兮，句踐霸世. 斯遊遂成兮，卒被五刑；[七]傅説胥靡兮，[八]乃相武丁. 夫禍之與福兮，何異糾纆. [九]命不可説兮，孰知其極？水激則旱兮，矢激則遠. [一０]萬物回薄兮，振蕩相転. 雲蒸雨降兮，錯繆相紛. 大専槃物兮，[一一]坱軋無垠. [一二]天不可與慮兮，[一三]道不可與謀. 遅數有命兮，悪識其時？

[一]索隠斡音烏活反. 斡，転也.

[二]集解服虔曰：｢嬗音如蟬，謂変蛻也.｣或曰蟬蔓相連也. 索隠韋昭云：｢而，如也. 如蟬之蛻化也.｣蘇林云：｢嬗音蟬，謂其相傳與也.｣

[三]索隠漢書｢無窮｣作｢無閒｣. 沕音密，又音昧. 沕穆，深微之貌. 以言其理深微，不可盡言也. 正義沕音勿.

[四]正義於犠反，依也.

[五]索隠此老子之言. 然｢禍｣字古作｢■｣. 案：倚者，立身也. 伏，下身也. 以言禍福逓來，猶如倚伏也.

[六]正義言禍福相因，吉凶不定.

[七]集解韋昭曰：｢斯，李斯也.｣

[八]集解徐広曰：｢腐刑也.｣索隠徐広云：｢胥靡，腐刑也.｣晉灼云：｢胥，相也. 靡，隨也. 古者相隨坐軽刑之名.｣墨子云｢傅説衣褐帯索，傭築於傅巌｣. 傅巌在河東太陽県. 又夏靖書云｢猗氏六十里黃河西岸呉阪下，便得隠穴，是説所潛身処也｣.

[九]集解應劭曰：｢福禍相為表裏，如糾纆縄索相附會也.｣瓚曰：｢糾，絞也. 纆，索也.｣索隠韋昭云：｢纆，徽也.｣又通俗文云：｢合縄曰糾.｣字林云：｢纆三合縄也，音墨.｣糾音九.

[一０]索隠此乃淮南子及鶡冠子文也. 彼作｢水激則悍｣. 而呂氏春秋作｢疾｣，以言水激疾則去疾，不能浸潤；矢激疾則去遠也. 説文｢旱｣與｢悍｣同音，以言水矢流飛，本以無礙為通利，今遇物觸之，則激怒，更勁疾而遠悍，猶人或因禍致福，倚伏無常也.

[一一]集解漢書｢専｣字作｢鈞｣. 如淳曰：｢陶者作器於鈞上，此以造化為大鈞.｣索隠漢書云｢大鈞播物｣，此｢専｣読曰｢鈞｣. 槃猶転也，與播義同. 如淳云：｢陶者作器於鈞上，以造化為大鈞也.｣虞喜志林云：｢大鈞造化之神，鈞陶萬物，品授群形者也.｣案：上鄒陽傳注云｢陶家名模下圓転者為鈞，言其能制器大小，以比之於天｣.

[一二]集解應劭曰：｢其気坱軋，非有限斉也.｣坱音若. 央軋音若乙. 索隠坱圠無垠，應劭云：｢其気坱圠，非有限斉也.｣案：無垠謂無有際畔也. 説文云｢垠，圻也｣. 郭璞注方言云｢坱圠者，不測也｣. 王逸注楚詞云｢坱圠，雲霧気昧也｣. 正義坱，烏郎反. 軋，於點反.

[一三]索隠與音預也.

且夫天地為鑪兮，造化為工；[一]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二]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則；[三]千変萬化兮，未始有極[四]. 忽然為人兮，何足控摶；[五]化為異物兮，[六]又何足患！[七]小知自私兮，賎彼貴我；[八]通人大観兮，物無不可. [九]貪夫徇財兮，烈士徇名；[一０]誇者死権兮，[一一]品庶馮生. [一二]述迫之徒兮，或趨西東；[一三]大人不曲兮，[一四]億変斉同. 拘士繋俗兮，■如囚拘；[一五]至人遺物兮，獨與道倶. [一六]衆人或或兮，好悪積意；[一七]真人淡漠兮，獨與道息. [一八]釈知遺形兮，超然自喪；寥廓忽荒兮，與道翶翔. 乗流則逝兮，得坻則止；[二０]縦軀委命兮，不私與己. 其生若浮兮，其死若休；[二一]澹乎若深淵之靜，氾乎若不繋之舟. [二二]不以生故自寶兮，[二三]養空而浮；[二四]徳人無累兮，[二五]知命不憂. 細故■兮，何足以疑！[二六]

[一]索隠此荘子文.

[二]索隠既以陶冶喩造化，故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也.

[三]索隠荘子云：｢人之生也，気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

[四]索隠荘子云：｢人之形千変萬化，未始有極.｣

[五]集解如淳曰：｢控，引也. 控摶，玩弄愛生之意也.｣索隠按：控，引也. 摶音徒端反. 控摶謂引持而自玩弄，貴生之意也. 又本作｢控揣｣. 揣音初委反，又音丁果反. 揣者，量也. 故晉灼云｢或然為人，言此生甚軽耳，何足引物量度己年命之長短而愛惜乎｣！

[六]索隠謂死而形化為鬼，是為異物也.

[七]索隠協音環.

[八]索隠荘子云｢以物観之，自貴而相賎｣是也.

[九]索隠荘子云｢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也.

[一０]集解應劭曰：｢徇，営也.｣瓚曰：｢以身従物曰徇.｣索隠此語亦出荘子. 臣瓚云｢亡身従物謂之殉｣也.

[一一]集解應劭曰：｢誇，毗也. 好営死於権利.｣瓚曰：｢誇，泰也. 荘子曰『権勢不尤，則誇者不悲』也.｣索隠言好誇毗者死於権利，是言貪権勢以自矜誇者，至死不休也. 按：犍為舎人注爾雅云｢誇毗，卑身屈己也｣. 曹大家云｢體柔人之誇毗也｣. 尤，甚也. 言勢不甚用，則誇毗者可悲也.

[一二]集解孟康曰：｢馮，貪也.｣索隠漢書作｢毎生｣，音謀在反. 孟康云｢毎者，貪也｣. 服虔云｢毎，念生也｣. 鄒誕本亦作｢毎｣，言唯念生而已. 今此作｢馮｣，馮亦持念之意也. 然案方言｢毎｣字合従手旁，毎音莫改反也. 正義馮音憑.

[一三]集解孟康曰：｢怵，為利所誘怵也. 迫，迫貧賎，東西趨利也.｣索隠漢書亦有作｢私東｣. 應劭云：｢仕諸侯為私. 時天子居長安，諸王悉在関東，群小怵然，內迫私家，樂仕諸侯，故云『怵迫私東』也.｣李奇曰：『私』多作『西』者，言東西趨利也.｣怵音黜. 又言怵者，誘也.

[一四]索隠張機云：｢徳無不包，霊府弘曠，故名『大人』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音華板反，又音脘.｣索隠■音和板反. 説文云｢■，大木柵也｣. 漢書作｢■｣，音去隕反.

[一六]索隠荘子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後存諸人.｣張機云：｢體盡於聖，徳美之極，謂之至人.｣

[一七]集解李奇曰：｢或或，東西也. 所好所悪，積之萬億也.｣瓚曰：｢言衆懐抱好悪，積之心意.｣正義按：意，合韻音憶.

[一八]索隠荘子云：｢古之真人，不知悅生，不知悪死，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呂氏春秋曰：｢精気日新，邪気盡去，反其天年，謂之真人也.｣

[一九]集解服虔曰：｢絶聖棄知而忘其身也.｣索隠按：釈智謂絶聖棄智也. 遺形者，｢形故可使如槁木｣是也. 自喪者，謂｢心若死灰｣也. 荘周云｢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

[二０]集解徐広曰：｢坻，一作『坎』.｣駰案：張晏曰｢坻，水中小洲也｣. 索隠漢書｢坻｣作｢坎｣. 按：周易坎｢九二，有険｣，言君子見険則止.

[二一]索隠荘子云｢勞我以生，休我以死｣也.

[二二]索隠出荘子也.

[二三]索隠鄧展云：｢自寶，自貴也.｣

[二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如舟之空也.｣索隠言體道之人，但養空性而心若浮舟也.

[二五]索隠按：徳人謂上徳之人，心中無物累，是得道之士也.

[二六]集解韋昭曰：｢■音士介反.｣索隠■音介. 漢書作｢介｣. 張楫云：｢遰介，鯁刺也. 以言細微事故不足遰介我心，故云『何足以疑』也.｣正義■，忍邁反. ■，加邁反.

後歳餘，賈生徴見. 孝文帝方受釐，[一]坐宣室. [二]上因感鬼神事，而問鬼神之本. 賈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狀. 至夜半，文帝前席. 既罷，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居頃之，拝賈生為梁懐王太傅. [三]梁懐王，文帝之少子，愛，而好書，故令賈生傅之.

[一]集解徐広曰：｢祭祀福胙也.｣駰案：如淳曰｢漢唯祭天地五畤，皇帝不自行，祠還致福｣. 釐音僖.

[二]集解蘇林曰：｢未央前正室.｣索隠三輔故事云：｢宣室在未央殿北.｣應劭云：｢釐，祭餘肉也. 音僖.｣

[三]索隠梁懐王名楫，文帝子.

文帝複封淮南厲王子四人皆為列侯. 賈生諫，以為患之興自此起矣. 賈生數上疏，言諸侯或連數郡，非古之制，可稍削之. 文帝不聴.

居數年，懐王騎，墮馬而死，[一]無後. 賈生自傷為傅無狀，哭泣歳餘，亦死. 賈生之死時年三十三矣. 及孝文崩，孝武皇帝立，挙賈生之孫二人至郡守，而賈嘉最好學，世其家，與餘通書. 至孝昭時，列為九卿.

[一]集解徐広曰：｢文帝十一年.｣

太史公曰：餘読離騒、天問、招魂、哀郢，悲其志. 適長沙，観屈原所自沈淵，[一]未嘗不垂涕，想見其為人. 及見賈生弔之，又怪屈原以彼其材，遊諸侯，何國不容，而自令若是. 読服烏賦，同死生，軽去就，又爽[二]然自失矣.

[一]索隠按：荊州記云｢長沙羅県，北帯汨水. 去県四十里是原自沈処，北岸有廟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本作『奭』.｣

[索隠述賛]屈平行正，以事懐王. 瑾瑜比潔，日月爭光. 忠而見放，讒者益章. 賦騒見志，懐沙自傷. 百年之後，空悲弔湘.

史記卷八十五 呂不韋列傳第二十五

呂不韋者，陽翟[一]大賈[二]人也. 往來販賎売貴，[三]家累千金.

[一]索隠音狄，俗又音宅. 地理志県名，屬潁川. 按：戦國策以不韋為濮陽人，又記其事跡亦多，與此傳不同. 班固雖雲太史公採戦國策，然為此傳當別有所聞見，故不全依彼説. 或者劉向定戦國策時，以己異聞改彼書，遂令不與史記合也. 正義陽翟，今河南府県.

[二]索隠音古. 鄭玄注周禮云｢行曰商，処曰賈｣.

[三]集解徐広曰：｢一本云『陽翟大賈也，往來賎買貴売』也.｣索隠王劭売音作育. 案：育売義同，今依義.

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 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國君[一]為太子. 安國君有子二十餘人. 安國君有所甚愛姫，立以為正夫人，號曰華陽夫人. 華陽夫人無子. 安國君中男名子楚，[二]子楚母曰夏姫，毋愛. 子楚為秦質[三]子於趙. 秦數攻趙，趙不甚禮子楚.

[一]索隠名柱，後立，是為孝文王也.

[二]索隠即荘襄王也. 戦國策曰本名異人，後従趙還，不韋使以楚服見，王後悅之，曰｢吾楚人也而子字之｣，乃変其名曰子楚也.

[三]索隠舊音致，今読依此. 谷梁傳曰｢交質不及二伯｣. 左傳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

子楚，秦諸庶孽孫，[一]質於諸侯，車乗進用[二]不饒，居処困，不得意. 呂不韋賈邯鄲，見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 [三]乃往見子楚，説曰：｢吾能大子之門.｣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門，而乃大吾門！｣呂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子楚心知所謂，乃引與坐，深語. [四]呂不韋曰：｢秦王老矣，安國君得為太子. 竊聞安國君愛幸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能立適嗣者[五]獨華陽夫人耳. 今子兄弟二十餘人，子又居中，不甚見幸，久質諸侯. 即大王薨，安國君立為王，則子毋幾得與長子[六]及諸子旦暮在前者爭為太子矣.｣子楚曰：｢然. 為之柰何？｣呂不韋曰：｢子貧，客於此，非有以奉獻於親及結賓客也. 不韋雖貧，請以千金為子西遊，事安國君及華陽夫人，立子為適嗣.｣子楚乃頓首曰：｢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

[一]索隠韓王信傳亦曰｢韓信，襄王孽孫｣. 張晏曰｢孺子曰孽子｣. 何休注公羊｢孽，賎子也. 以非嫡正，故曰孽｣.

[二]索隠按：下文云｢以五百金為進用｣，宜依小顔読為｢賮｣，音才刃反. 進者，財也，古字仮借之也.

[三]集解以子楚方財貨也. 正義戦國策云：｢濮陽人呂不韋賈邯鄲，見秦質子異人，謂其父曰：『耕田之利幾倍？』曰：『十倍.』『珠玉之贏幾倍？』曰：『百倍.』『立主定國之贏幾倍？』曰：『無數.』不韋曰：『今力田疾作，不得煖衣飽食；今定國立君，沢可遺後世，願往事之.』秦子異人質於趙，処於■城，故往説之. 乃説秦王後弟陽泉君曰：『君之罪至死，君知之乎？君門下無不居高官尊位，太子門下無貴者，而駿馬盈外廄，美女充後庭. 王之春秋高矣，一日山陵崩，太子用事，君危於累卵，而不壽於朝生. 今有計可以使君富千萬，寧於太山，必無危亡之患矣.』陽泉曰：『請聞其説.』不韋曰：『王年高矣，王後無子. 子傒有承國之業，士倉又輔之. 王一日山陵崩，子傒立，士倉用事，王後之門必生蓬蒿. 子楚異人，賢材也，棄在於趙，無母，引領西望，欲一得帰. 王後誠請而立之，是異人無國有國，王後無子有子.』陽泉曰：『諾.』入説王後，為請於趙而帰之.｣

[四]索隠謂既解不韋所言之意，遂與密謀深語也.

[五]正義適音嫡.

[六]索隠毋音無. 幾音冀. 幾，望也. 左傳曰｢日月以幾｣. 戦國策曰｢子傒承國之業｣. 高誘注云｢子傒，秦太子異人之異母兄弟也｣. 正義言子楚無望得為太子.

呂不韋乃以五百金與子楚，為進用，結賓客；而複以五百金買奇物玩好，自奉而西遊秦，求見華陽夫人姊，而皆以其物獻華陽夫人. 因言子楚賢智，結諸侯賓客遍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 夫人大喜. 不韋因使其姊説夫人[一]曰：｢吾聞之，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 今夫人事太子，甚愛而無子，不以此時蚤自結於諸子中賢孝者，挙立以為適而子之，[二]夫在則重尊，夫百歳之後，所子者為王，終不失勢，此所謂一言而萬世之利也. 不以繁華時樹本，即色衰愛弛後，雖欲開一語，尚可得乎？今子楚賢，而自知中男也，次不得為適，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誠以此時抜以為適，夫人則竟世有寵於秦矣.｣華陽夫人以為然，承太子閒，従容[三]言子楚質於趙者絶賢，來往者皆稱譽之. 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宮，不幸無子，願得子楚立以為適嗣，以託妾身.｣安國君許之，乃與夫人刻玉符，約以為適嗣. 安國君及夫人因厚餽遺子楚，而請呂不韋傅之，子楚以此名譽益盛於諸侯.

[一]索隠戦國策作｢説秦王後弟陽泉君｣也.

[二]索隠以此為一句. 子謂養之為子也. 然欲分｢立以為適｣作上句，而｢子之夫在則尊重｣作下句，意亦通.

[三]索隠閒音閑. 従音七恭反.

呂不韋取邯鄲諸姫絶好善舞[一]者與居，知有身. 子楚従不韋飲，見而説之，因起為壽，請之. 呂不韋怒，念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奇，[二]乃遂獻其姫. 姫自匿有身，至大期時，[三]生子政. 子楚遂立姫為夫人.

[一]索隠言其姿容絶美而又善舞也.

[二]索隠釣者，以取魚喩也. 奇即上云｢此奇貨可居｣也.

[三]集解徐広曰：｢期，十二月也.｣索隠徐広云｢十二月也｣. 譙周云｢人十月生，此過二月，故云『大期』｣，蓋當然也. 既雲自匿有娠，則生政固當踰常期也.

秦昭王五十年，使王齮囲邯鄲，急，趙欲殺子楚. 子楚與呂不韋謀，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脫，亡赴秦軍，遂以得帰. 趙欲殺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趙豪家女也，得匿，以故母子竟得活. 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國君立為王，華陽夫人為王後，子楚為太子. 趙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帰秦.

秦王立一年，薨，謚為孝文王. 太子子楚代立，是為荘襄王. 荘襄王所母[一]華陽後為華陽太後，真母夏姫尊以為夏太後. 荘襄王元年，以呂不韋為丞相，[二]封為文信侯，食河南雒陽[三]十萬戸.

[一]索隠劉氏本作｢所生母｣，｢生｣衍字也. 今検諸本並無｢生｣字.

[二]索隠下文｢尊為相國｣. 案：百官表曰｢皆秦官，金印紫綬，掌承天子助理萬機. 秦置左右，高帝置一，後又更名相國，哀帝時更名大司徒｣.

[三]索隠戦國策曰｢食藍田十二県｣. 而秦本紀荘襄王元年初置三川郡，地理志高祖更名河南. 此秦代而曰｢河南｣者，史記後作，拠漢郡而言之耳.

荘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為王，[一]尊呂不韋為相國，號稱｢仲父｣. [二]秦王年少，太後時時竊私通呂不韋. 不韋家僮萬人.

[一]集解徐広曰：｢時年十三.｣

[二]正義仲，中也，次父也. 蓋效斉桓公以管仲為仲父.

當是時，魏有信陵君，[一]楚有春申君，趙有平原君，斉有孟嘗君，[二]皆下士喜賓客以相傾. 呂不韋以秦之彊，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至食客三千人. 是時諸侯多辯士，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 呂不韋乃使其客人人著所聞，集論以為八覧、六論、十二紀，二十餘萬言. [三]以為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號曰呂氏春秋. 布鹹陽[四]市門，懸千金其上，延諸侯遊士賓客有能増損一字者予千金.

[一]正義年表雲秦昭王五十六年，平原君卒；始皇四年，信陵君死；始皇九年，李園殺春申君. 孟嘗君當秦昭王二十四年已後而卒，最早.

[二]索隠按：王劭云｢孟嘗、春申死已久｣. 拠表及傳，孟嘗、平原死稍在前. 信陵將五國兵攻秦河外，正當在荘襄王時，不韋已為相. 又春申與不韋並時，各相向十餘年，不得言死之久矣.

[三]索隠八覧者，有始、孝行、慎大、先識、審分、審應、離俗、時君也. 六論者，開春、慎行、貴直、不苟、以順、士容也. 十二紀者，記十二月也，其書有孟春等紀. 二十餘萬言，二十六巻也.

[四]索隠地理志右扶風渭城県，故鹹陽，高帝更名新城，景帝更名渭城. 案：鹹訓皆，其地在渭水之北，北阪之南，水北曰陽，山南亦曰陽，皆在二者之陽也.

始皇帝益壯，太後淫不止. 呂不韋恐覚禍及己，乃私求大陰人嫪毐以為舎人，時縦倡樂，使毐以其陰関桐輪而行，[一]令太後聞之，以啗太後. 太後聞，果欲私得之. 呂不韋乃進嫪毐，詐令人以腐罪[二]告之. 不韋又陰謂太後曰：｢可事詐腐，則得給事中.｣太後乃陰厚賜主腐者吏，詐論之，抜其鬚眉為宦者，遂得侍太後. 太後私與通，絶愛之. 有身，太後恐人知之，詐蔔當避時，徙宮居雍. [三]嫪毐常従，賞賜甚厚，事皆決於嫪毐. 嫪毐家僮數千人，諸客求宦為嫪毐舎人千餘人.

[一]正義以桐木為小車輪.

[二]正義腐音輔，謂宮刑胥靡也.

[三]正義雍故城在岐雍県南七里，有秦都大鄭宮.

始皇七年，荘襄王母夏太後薨. 孝文王後曰華陽太後，與孝文王會葬壽陵. [一]夏太後子荘襄王葬芷陽，[二]故夏太後獨別葬杜東，[三]曰｢東望吾子，西望吾夫. 後百年，旁當有萬家邑｣[四].

[一]正義秦孝文王陵在雍州萬年県東北二十五里.

[二]索隠芷音止. 地理志京兆霸陵県故芷陽. 案：在長安東也. 正義秦荘襄陵在雍州新豊県西南三十五里. 始皇在北，故俗亦謂之｢見子陵｣.

[三]索隠杜原之東也. 正義夏太後陵在萬年県東南二十五里.

[四]索隠按：宣帝元康元年起杜陵. 漢舊儀武、昭、宣三陵皆三萬戸，計去此一百六十餘年也.

始皇九年，有告嫪毐実非宦者，常與太後私亂，生子二人，皆匿之. 與太後謀曰｢王即薨，以子為後｣. [一]於是秦王下吏治，具得情実，事連相國呂不韋. 九月，夷嫪毐三族，殺太後所生両子，而遂遷太後於雍. [二]諸嫪毐舎人皆沒其家而遷之蜀. [三]王欲誅相國，為其奉先王功大，及賓客辯士為遊説者衆，王不忍致法.

[一]集解説苑曰：｢毐與侍中左右貴臣博弈飲酒，酔，爭言而鬥，瞋目大叱曰：『吾乃皇帝仮父也，寠人子何敢乃與我亢！』所與鬥者走，行白始皇.｣索隠劉氏寠音其矩反. 今俗本多作｢屢｣字，蓋相承錯耳，不近詞義. 今按：説苑作｢寠子｣，言軽諸侍中，以為窮寠家之子也.

[二]索隠按：説苑雲遷太後棫陽宮. 地理志雍県有棫陽宮，秦昭王所起也.

[三]索隠家謂家産資物，並沒入官，人口則遷之蜀也.

秦王十年十月，免相國呂不韋. 及斉人茅焦説秦王，秦王乃迎太後於雍，帰複鹹陽，[一]而出文信侯就國河南.

[一]集解徐広曰：｢入南宮.｣

歳餘，諸侯賓客使者相望於道，請文信侯. 秦王恐其為変，乃賜文信侯書曰：｢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戸. 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 其與家屬徙処蜀！｣呂不韋自度稍侵，恐誅，乃飲酖而死. [一]秦王所加怒呂不韋、嫪毐皆已死，乃皆複帰嫪毐舎人遷蜀者.

[一]集解徐広曰：｢十二年.｣駰案：皇覧曰｢呂不韋塚在河南洛陽北邙道西大塚是也. 民傳言呂母塚. 不韋妻先葬，故其塚名『呂母』也｣.

始皇十九年，太後薨，謚為帝太後，[一]與荘襄王會葬茝陽. [二]

[一]索隠王劭云｢秦不用謚法，此蓋號耳｣，其義亦當然也. 始皇稱皇帝之後，故其母號為帝太後，豈謂誄列生時之行乎！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芷陽』.｣

太史公曰：不韋及嫪毐貴，封號文信侯. [一]人之告嫪毐，毐聞之. 秦王験左右，未発. 上之雍郊，毐恐禍起，乃與黨謀，矯太後璽発卒以反蘄年宮. [二]発吏攻毐，毐敗亡走，追斬之好畤，[三]遂滅其宗. 而呂不韋由此絀矣. 孔子之所謂｢聞｣者，其呂子乎？[四]

[一]索隠按：文信侯，不韋封也. 嫪毐封長信侯. 上文已言不韋封，此賛中言嫪毐得寵貴由不韋耳，今此合作｢長信侯｣也.

[二]正義蘄年宮在岐州城西故城內.

[三]索隠地理志扶風有好畤県也.

[四]集解論語曰：｢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馬融曰：｢此言佞人也.｣

[索隠述賛]不韋釣奇，委質子楚. 華陽立嗣，邯鄲獻女. 及封河南，乃號仲父. 徙蜀懲謗，懸金作語. 籌策既成，富貴斯取.

史記卷八十六 刺客列傳第二十六

曹沫者，魯人也，[一]以勇力事魯荘公. 荘公好力. 曹沫為魯將，與斉戦，三敗北. 魯荘公懼，乃獻遂邑之地以和. [二]猶複以為將.

[一]索隠沫音亡葛反. 左傳、谷梁並作｢曹劌｣，然則沫宜音劌，沫劌聲相近而字異耳. 此作｢曹沫｣，事約公羊為説，然彼無其名，直云｢曹子｣而已. 且左傳魯荘十年，戦於長勺，用曹劌謀敗斉，而無劫桓公之事. 十三年盟於柯，公羊始論曹子. 谷梁此年惟云｢曹劌之盟，信斉侯也｣，又記不具行事之時.

[二]索隠左傳｢斉人滅遂｣，杜預云｢遂國在済北蛇丘県東北也｣. 正義故城在兗州龔丘県西北七十六里也.

斉桓公許與魯會於柯而盟. [一]桓公與荘公既盟於壇上，曹沫執匕首劫斉桓公，[二]桓公左右莫敢動，而問曰：｢子將何欲？｣[三]曹沫曰：｢斉強魯弱，而大國侵魯亦甚矣. 今魯城壊即圧斉境，[四]君其図之.｣桓公乃許盡帰魯之侵地. 既已言，曹沫投其匕首，下壇，北面就群臣之位，顔色不変，辭令如故. 桓公怒，欲倍其約. [五]管仲曰：｢不可. 夫貪小利以自快，棄信於諸侯，失天下之援，不如與之.｣於是桓公乃遂割魯侵地，曹沫三戦所亡地盡複予魯.

[一]索隠杜預云：｢済北東阿，斉之柯邑，猶祝柯今為祝阿也.｣

[二]索隠匕音比. 劉氏云｢短剣也｣. 塩鉄論以為長尺八寸，其頭類匕，故云｢匕首｣也.

[三]索隠公羊傳曰：｢管子進曰：『君何求？』｣何休注云：｢桓公卒不能應，管仲進為言之也.｣

[四]索隠斉魯鄰接，今斉數侵魯，魯之城壊，即圧近斉之境也.

[五]索隠倍音佩也.

其後百六十有七年而呉有専諸之事. [一]

[一]索隠｢専｣字亦作｢剸｣，音同. 左傳作｢鱄設諸｣.

専諸者，呉堂邑人也. [一]伍子胥之亡楚而如呉也，知専諸之能. 伍子胥既見呉王僚，説以伐楚之利. 呉公子光曰：｢彼伍員父兄皆死於楚而員言伐楚，欲自為報私讎也，非能為呉.｣呉王乃止. 伍子胥知公子光之欲殺呉王僚，乃曰：｢彼光將有內志，未可説以外事.｣[二]乃進専諸於公子光.

[一]索隠地理志臨淮有堂邑県.

[二]索隠言其將有內難弑君之志，且対外事生文. 呉世家曰｢知光有他志｣.

光之父曰呉王諸樊. 諸樊弟三人：次曰餘祭，[一]次曰夷眛，[二]次曰季子劄. 諸樊知季子劄賢而不立太子，以次傳三弟，欲卒致國於季子劄. 諸樊既死，傳餘祭. 餘祭死，傳夷眛. 夷眛死，當傳季子劄；季子劄逃不肯立，呉人乃立夷眛之子僚為王. 公子光曰：｢使以兄弟次邪，季子當立；必以子乎，則光真適嗣，當立.｣故嘗陰養謀臣以求立.

[一]索隠祭音側界反.

[二]索隠亡葛反. 公羊作｢餘末｣.

光既得専諸，善客待之. 九年而楚平王死. [一]春，呉王僚欲因楚喪，使其二弟公子蓋餘、屬庸[二]將兵囲楚之■；[三]使延陵季子於晉，以観諸侯之変. 楚発兵絶呉將蓋餘、屬庸路，呉兵不得還. 於是公子光謂専諸曰：｢此時不可失，不求何獲！且光真王嗣，當立，季子雖來，不吾廃也.｣専諸曰：｢王僚可殺也. 母老子弱，而両弟將兵伐楚，楚絶其後. 方今呉外困於楚，而內空無骨鯁之臣，是無如我何.｣[四]公子光頓首曰：｢光之身，子之身也.｣

[一]索隠春秋昭二十六年｢楚子居卒｣是也. 呉世家云｢十二年｣，此云｢九年｣，並誤. 拠表乃左傳合在僚之十一年也.

[二]索隠屬音燭. 二子，僚之弟也. 左傳作掩餘、屬庸. 掩蓋義同，屬燭字相亂耳.

[三]索隠事在魯昭二十七年. 地理志廬江有灊県，天柱山在南. 音潛. 杜預左傳注云｢灊，楚邑，在廬江六県西南也｣. 正義灊故城在壽州霍山県東二百歩.

[四]索隠左傳直云｢王可殺也，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 則是専設諸度僚可殺，言其少援救，故云｢無柰我何｣. 太史公採其意，且拠上文，因複加以両弟將兵外困之辭. 而服虔、杜預見左氏下文云｢我爾身也｣，｢以其子為卿｣，遂彊解｢是無如我何｣猶言｢我無若是，謂専諸欲以老弱託光｣，義非允愜. 王粛之説，亦依史記也.

四月丙子，[一]光伏甲士[二]於窟室中，[三]而具酒請王僚. 王僚使兵陳自宮至光之家，門戸階陛左右，皆王僚之親戚也. 夾立侍，皆持長鈹. [四]酒既酣，公子光詳為[五]足疾，入窟室中，使専諸置匕首魚炙之腹中[六]而進之. 既至王前，専諸擘魚，因以匕首刺[七]王僚，王僚立死. 左右亦殺専諸，王人擾亂. 公子光出其伏甲以攻王僚之徒，盡滅之，遂自立為王，是為闔閭. 闔閭乃封専諸之子以為上卿.

[一]索隠注僚之十二年夏也，呉系家以為十三年，非也. 左氏経傳唯言｢夏四月｣，公羊、谷梁無傳，経更與左氏、呉系家同. 此傳稱｢丙子｣，當有所拠，不知出何書.

[二]索隠左傳曰｢伏甲｣，謂甲士也. 下文云｢出其伏甲以攻王｣.

[三]集解徐広曰：｢窟，一作『空』.｣

[四]集解音披. 索隠音披，兵器也. 劉逵呉都賦注｢鈹，両刃小刀｣.

[五]索隠上音陽，下如字. 左傳曰｢光偽足疾｣，此云｢詳｣，詳即偽也. 或読此｢為｣字音偽，非也. 豈詳偽重言耶？

[六]集解徐広曰：｢炙，一作『炮』.｣正義炙，者夜反.

[七]索隠刺音七賜反.

其後七十餘年而晉有予譲之事. [一]

[一]集解徐広曰：｢闔閭元年至三晉滅智伯六十二年. 予譲一作『襄』.｣

予譲者，晉人也，[一]故嘗事範氏及中行氏，而無所知名[二]. 去而事智伯，[三]智伯甚尊寵之. 及智伯伐趙襄子，趙襄子與韓、魏合謀滅智伯，滅智伯之後而三分其地. 趙襄子最怨智伯，[四]漆其頭以為飲器. [五]予譲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為知己者死，女為説己者容. 今智伯知我，我必為報讎而死，以報智伯，則吾魂魄不愧矣.｣乃変名姓為刑人，入宮塗廁，中挾匕首，欲以刺襄子. 襄子如廁，心動，執問塗廁之刑人，則予譲，內持刀兵，曰：｢欲為智伯報仇！｣左右欲誅之. 襄子曰：｢彼義人也，吾謹避之耳. 且智伯亡無後，而其臣欲為報仇，此天下之賢人也.｣卒醳去之. [六]

[一]索隠案：此傳所説，皆約戦國策文.

[二]索隠案：左傳範氏謂昭子吉射也. 自士會食邑於範，後因以邑為氏. 中行氏，中行文子荀寅也. 自荀林父將中行後，因以官為氏.

[三]索隠案：智伯，襄子荀瑤也. 襄子，林父弟荀首之後. 範、中行、智伯事已具趙系家.

[四]索隠謂初則酔以酒，後又率韓、魏水潅晉陽，城不沒者三板，故怨深也.

[五]索隠案：大宛傳曰｢匈奴破月氐王，以其頭為飲器｣. 裴氏注彼引韋昭云｢飲器，椑榼也｣. 晉灼曰｢飲器，虎子也｣. 皆非. 椑榼所以盛酒耳，非用飲者. 晉氏以為褻器者，以韓子、呂氏春秋並雲襄子漆智伯頭為溲杅，故云. 正義劉云：｢酒器也，毎賓會設之，示恨深也.｣按：諸先儒説恐非.

[六]索隠卒，足律反. 醳音釈，字亦作｢釈｣.

居頃之，予譲又漆身為厲，[一]呑炭為唖，[二]使形狀不可知，行乞於市. 其妻不識也. 行見其友，其友識之，曰：｢汝非予譲邪？｣曰：｢我是也.｣其友為泣曰：｢以子之才，委質而臣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 近幸子，乃為所欲，[三]顧不易邪？[四]何乃殘身苦形，欲以求報襄子，不亦難乎！｣予譲曰：｢既已委質臣事人，而求殺之，是懐二心以事其君也. 且吾所為者[五]極難耳！然所以為此者，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為人臣懐二心以事其君者也.｣[六]

[一]集解音頼. 索隠癘音頼. 頼，悪瘡病也. 凡漆有毒，近之多患瘡腫，若頼病然，故予譲以漆塗身，令其若癩耳. 然厲頼聲相近，古多仮｢厲｣為｢頼｣，今之｢癩｣字従｢■｣，故楚有頼郷，亦作｢厲｣字，戦國策説此亦作｢厲｣字.

[二]索隠唖音烏雅反. 謂瘖病. 戦國策云：｢漆身為厲，滅鬚去眉，以変其容，為乞食人. 其妻曰：『狀貌不似吾夫，何其音之甚相類也？』譲遂呑炭以変其音也.｣

[三]索隠謂因得殺襄子.

[四]索隠顧，反也. 耶，不定之辭. 反不易耶，言其易也.

[五]索隠劉氏云：｢謂今為癘唖也.｣

[六]索隠言寧為厲而自刑，不可求事襄子而行殺，則恐傷人臣之義而近賊，非忠也.

既去，頃之，襄子當出，予譲伏於所當過之橋下. [一]襄子至橋，馬驚，襄子曰：｢此必是予譲也.｣使人問之，果予譲也. 於是襄子乃數予譲曰：｢子不嘗事範、中行氏乎？智伯盡滅之，而子不為報讎，而反委質臣於智伯. 智伯亦已死矣，而子獨何以為之報讎之深也？｣予譲曰：｢臣事範、中行氏，範、中行氏皆衆人遇我，我故衆人報之. 至於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襄子喟然歎息而泣曰：｢嗟乎予子！子之為智伯，名既成矣，而寡人赦子，亦已足矣. 子其自為計，寡人不複釈子！｣使兵囲之. 予譲曰：｢臣聞明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死名之義. 前君已寛赦臣，天下莫不稱君之賢. 今日之事，臣固伏誅，然願請君之衣而撃之，焉以致報讎之意，則雖死不恨. 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於是襄子大義之，乃使使持衣與予譲. 予譲抜剣三躍而撃之，[二]曰：｢吾可以下報智伯矣！｣遂伏剣自殺. 死之日，趙國志士聞之，皆為涕泣.

[一]正義汾橋下架水，在並州晉陽県東一里.

[二]索隠戦國策曰：｢衣盡出血. 襄子迴車，車輪未周而亡.｣此不言衣出血者，太史公恐渉怪妄，故略之耳.

其後四十餘年而軹有聶政之事. [一]

[一]集解自三晉滅智伯至殺俠累，五十七年.

聶政者，軹深井里人也. [一]殺人避仇，與母、姊如斉，以屠為事.

[一]索隠地理志河內有軹県. 深井，軹県之里名也. 正義在懐州済源県南三十里.

久之，濮陽厳仲子[一]事韓哀侯，[二]與韓相俠累[三]有卻. [四]厳仲子恐誅，亡去，遊求人可以報俠累者. 至斉，斉人或言聶政勇敢士也，避仇隠於屠者之閒. 厳仲子至門請，數反，然後具酒自暢[五]聶政母前. 酒酣，厳仲子奉黃金百溢，前為聶政母壽. 聶政驚怪其厚，固謝厳仲子. 厳仲子固進，而聶政謝曰：｢臣幸有老母，家貧，客遊以為狗屠，可以旦夕得甘毳[六]以養親. 親供養備，不敢當仲子之賜.｣厳仲子辟人，因為聶政言曰：｢臣有仇，而行遊諸侯衆矣；然至斉，竊聞足下義甚高，故進百金者，將用為大人麤糲之費，[七]得以交足下之驩，豈敢以有求望邪！｣聶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八]居市井屠者，徒幸以養老母；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也.｣[九]厳仲子固譲，聶政竟不肯受也. 然厳仲子卒備賓主之禮而去.

[一]索隠高誘曰：｢厳遂，字仲子.｣

[二]索隠案：表聶政殺俠累在列侯三年. 列侯生文侯，文侯生哀侯，凡更三代，哀侯六年為韓厳所殺. 今言仲子事哀侯，恐非其実. 且太史公聞疑傳疑，事難旳拠，欲使両存，故表、傳各異.

[三]索隠上古夾反，下力追反. 案：戦國策俠累名傀也.

[四]索隠戦國策云：｢韓傀相韓，厳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 厳遂挙韓傀之過，韓傀叱之於朝，厳遂抜剣趨之，以救解.｣是有卻之由也.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賜』.｣索隠徐氏云一作｢賜｣. 案：戦國策作｢觴｣，近為得也. 正義數，色吏反.

[六]集解此芮反. 索隠鄒氏音■，二義相通也.

[七]正義糲猶麤米也，脫粟也. 韋昭云：｢古者名男子為丈夫，尊婦嫗為大人. 漢書宣元六王傳『王遇大人益解，為大人乞骸去』. 按大人，憲王外祖母. 古詩云『三日斷五疋，大人故言遅』是也.｣

[八]索隠言其心志與身本應高絜，今乃卑下其志，屈辱其身. 論語孔子謂｢柳下恵降志辱身｣是也.

[九]索隠禮記曰：｢父母存，不許友以死.｣

久之，聶政母死. 既已葬，除服，聶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一]鼓刀以屠；而厳仲子乃諸侯之卿相也，不遠千里，枉車騎而交臣. 臣之所以待之，至淺鮮矣，未有大功可以稱者，而厳仲子奉百金為親壽，我雖不受，然是者徒深知政也. 夫賢者以感忿睚眥之意而親信窮僻之人，而政獨安得嘿然而已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終，政將為知己者用.｣乃遂西至濮陽，見厳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許仲子者，徒以親在；今不幸而母以天年終. 仲子所欲報仇者為誰？請得従事焉！｣厳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韓相俠累，俠累又韓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多，居処兵衛甚設，臣欲使人刺之，(衆)終莫能就. 今足下幸而不棄，請益其車騎壯士可為足下輔翼者.｣聶政曰：｢韓之與衛，相去中閒不甚遠，[二]今殺人之相，相又國君之親，此其勢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無生得失，[三]生得失則語泄，語泄是韓挙國而與仲子為讎，[四]豈不殆哉！｣遂謝車騎人徒，聶政乃辭獨行.

[一]正義古者相聚汲水，有物便売，因成市，故云｢市井｣.

[二]索隠高誘曰：｢韓都潁川陽翟，衛都東郡濮陽，故曰『閒不遠』也.｣

[三]索隠無生得. 戦國策作｢無生情｣，言所將人多，或生異情，故語泄. 此云｢生得｣，言將多人往殺俠累後，又被生擒而事泄，亦両倶通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難』.｣索隠徐注云一作｢難｣. 戦國策譙周亦同.

杖剣至韓，韓相俠累方坐府上，持兵戟而衛侍者甚衆. 聶政直入，上階刺殺俠累，[一]左右大亂. 聶政大呼，所撃殺者數十人，因自皮面決眼，[二]自屠出腸，遂以死.

[一]集解徐広曰：｢韓烈侯三年三月，盜殺韓相俠累. 俠累名傀. 戦國策曰『有東孟之會』，又云『聶政刺韓傀，兼中哀侯』.｣索隠戦國策曰：｢政直入，上階刺韓傀，傀走而抱哀侯，聶政刺之，兼中哀侯.｣高誘曰：｢東孟，地名也.｣

[二]索隠皮面謂以刀割其面皮，欲令人不識. 決眼謂出其眼睛. 戦國策作｢抉眼｣，此｢決｣亦通，音烏穴反.

韓取聶政屍暴於市，[一]購問莫知誰子. 於是韓(購)県[購]之，有能言殺相俠累者予千金. 久之莫知也.

[一]正義暴，蒲酷反.

政姊栄[一]聞人有刺殺韓相者，賊不得，國不知其名姓，暴其屍而県之千金，乃於邑[二]曰：｢其是吾弟與？嗟乎，厳仲子知吾弟！｣立起，如韓，之市，而死者果政也，伏屍哭極哀，曰：｢是軹深井里所謂聶政者也.｣市行者諸衆人皆曰：｢此人暴虐吾國相，王県購其名姓千金，夫人不聞與？何敢來識之也？｣栄應之曰：｢聞之. 然政所以蒙汚辱自棄於市販之閒者，為老母幸無恙，[三]妾未嫁也. 親既以天年下世，妾已嫁夫，厳仲子乃察挙吾弟困汚之中[四]而交之，沢厚矣，可柰何！士固為知己者死，今乃以妾尚在之故，重自刑以絶従，[五]妾其柰何畏歿身之誅，終滅賢弟之名！｣大驚韓市人. 乃大呼天者三，卒於邑悲哀而死政之旁.

[一]集解一作｢嫈｣. 索隠栄，其姊名也. 戦國策無｢栄｣字.

[二]索隠劉氏云：｢煩冤愁苦.｣

[三]索隠爾雅云｢恙，憂也｣. 楚詞云｢還及君之無恙｣. 風俗通云｢恙，病也. 凡人相見及通書，皆云『無恙』.｣又易傳雲，上古之時，草居露宿. 恙，齧蟲也，善食人心，俗悉患之，故相勞云｢無恙｣. 恙非病也.

[四]索隠案：察謂観察有志行乃挙之. 劉氏雲察猶選也.

[五]集解徐広曰：｢恐其姊従坐而死.｣索隠重音持用反. 重猶複也. 為人報讎死，乃以妾故複自刑其身，令人不識也. 従音蹤，古字少，仮借無旁｢足｣，而徐氏以為従坐，非也. 劉氏亦音足松反. 正義重，直竜反. 自刑作｢刊｣. 説文云｢刊，剟也｣. 按：重猶愛惜也. 本為厳仲子報仇訖，愛惜其事，不令漏泄，以絶其蹤跡. 其姊妄雲為己隠，誤矣.

晉、楚、斉、衛聞之，皆曰：｢非獨政能也，乃其姊亦烈女也. 郷使政誠知其姊無濡忍之志，[一]不重暴骸之難，[二]必絶険千里以列其名，姊弟倶僇於韓市者，亦未必敢以身許厳仲子也. 厳仲子亦可謂知人能得士矣！｣

[一]索隠濡，潤也. 人性溼潤則能含忍，故云｢濡忍｣也. 若勇躁則必軽死也.

[二]索隠重難並如字. 重猶惜也，言不惜暴骸之為難也.

其後二百二十餘年秦有荊軻之事. [一]

[一]集解徐広曰：｢聶政至荊軻百七十年爾.｣索隠徐氏拠六國年表，聶政去荊軻一百七十年，則謂此傳率略而言二百餘年，亦當時為不能細也. 正義按：年表従始皇二十三年至韓景侯三百七十年，若至哀侯六年，六百四十三年也.

荊軻者，衛人也. [一]其先乃斉人，徙於衛，衛人謂之慶卿. [二]而之燕，燕人謂之荊卿.

[一]索隠按：賛論稱｢公孫季功、董生為餘道之｣，則此傳雖約戦國策而亦別記異聞.

[二]索隠軻先斉人，斉有慶氏，則或本姓慶. 春秋慶封，其後改姓賀. 此下亦至衛而改姓荊. 荊慶聲相近，故隨在國而異其號耳. 卿者，時人尊重之號，猶如相尊美亦稱｢子｣然也.

荊卿好読書撃剣，[一]以術説衛元君，衛元君不用. 其後秦伐魏，置東郡，徙衛元君之支屬於野王. [二]

[一]集解呂氏剣技曰：｢持短入長，倏忽従橫.｣

[二]正義懐州河內県.

荊軻嘗遊過楡次，[一]與蓋聶論剣，[二]蓋聶怒而目之. 荊軻出，人或言複召荊卿. 蓋聶曰：｢曩者吾與論剣有不稱者，吾目之；試往，是宜去，不敢留.｣使使往之主人，荊卿則已駕而去楡次矣. 使者還報，蓋聶曰：｢固去也，吾曩者目摂之！｣[三]

[一]正義並州県也.

[二]索隠蓋音古臘反. 蓋，姓；聶，名.

[三]索隠摂猶整也. 謂不稱己意，因怒視以摂整之也. 正義摂猶視也.

荊軻遊於邯鄲，魯句踐與荊軻博，爭道，[一]魯句踐怒而叱之，荊軻嘿而逃去，遂不複會.

[一]索隠魯，姓；句踐，名也. 與越王同，或有意義. 俗本｢踐｣作｢賎｣，非.

荊軻既至燕，愛燕之狗屠及善撃築者高漸離. [一]荊軻嗜酒，日與狗屠及高漸離飲於燕市，酒酣以往，高漸離撃築，荊軻和而歌於市中，相樂也，已而相泣，旁若無人者. 荊軻雖遊於酒人乎，[二]然其為人沈深好書；其所遊諸侯，盡與其賢豪長者相結. 其之燕，燕之処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知其非庸人也.

[一]索隠築似琴，有弦，用竹撃之，取以為名. 漸音如字，王義(之)音哉廉反.

[二]集解徐広曰：｢飲酒之人.｣

居頃之，會燕太子丹質秦亡帰燕. 燕太子丹者，故嘗質於趙，而秦王政生於趙，其少時與丹驩. 及政立為秦王，而丹質於秦. 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故丹怨而亡帰. 帰而求為報秦王者，國小，力不能. 其後秦日出兵山東以伐斉、楚、三晉，稍蠶食諸侯，且至於燕，燕君臣皆恐禍之至. 太子丹患之，問其傅鞠武. [一]武対曰：｢秦地遍天下，威脅韓、魏、趙氏，北有甘泉、谷口之固，南有涇、渭之沃，擅巴、漢之饒，右隴、蜀之山，左関、殽之険，民衆而士厲，兵革有餘. 意有所出，則長城之南，易水以北，[二]未有所定也. 柰何以見陵之怨，欲批[三]其逆鱗哉！｣丹曰：｢然則何由？｣対曰：｢請入図之.｣

[一]索隠上音麹，又如字，人姓名也.

[二]正義以北謂燕國也.

[三]集解批音白結反. 索隠白結反. 批謂觸撃之.

居有閒，秦將樊於期得罪於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舎之. 鞠武諫曰：｢不可. 夫以秦王之暴而積怒於燕，足為寒心，[一]又況聞樊將軍之所在乎？是謂『委肉當餓虎之蹊』也，禍必不振矣！[二]雖有管、晏，不能為之謀也. 願太子疾遣樊將軍入匈奴以滅口. 請西約三晉，南連斉、楚，北購於単於，[三]其後廼可図也.｣太子曰：｢太傅之計，曠日彌久，心惛然，[四]恐不能須臾. 且非獨於此也，夫樊將軍窮困於天下，帰身於丹，丹終不以迫於彊秦而棄所哀憐之交，置之匈奴，是固丹命卒之時也. 願太傅更慮之.｣鞠武曰：｢夫行危欲求安，造禍而求福，計淺而怨深，連結一人之後交，不顧國家之大害，此所謂『資怨而助禍』矣. 夫以鴻毛燎於爐炭之上，必無事矣. 且以鵰鷙之秦，行怨暴之怒，豈足道哉！燕有田光先生，其為人智深而勇沈，可與謀.｣太子曰：｢願因太傅而得交於田先生，可乎？｣鞠武曰：｢敬諾.｣出見田先生，道｢太子願図國事於先生也｣. 田光曰：｢敬奉教.｣乃造焉.

[一]索隠凡人寒甚則心戦，恐懼亦戦. 今以懼譬寒，言可為心戦.

[二]索隠振，救也. 言禍及天下，不可救之.

[三]索隠戦國策｢購｣作｢講｣. 講，和也. 今読購與｢為燕媾｣同，媾亦合也. 漢、史媾講両字常雑，今欲北與連和. 陳軫傳亦曰｢西購於秦｣也.

[四]正義惛音昏.

太子逢迎，卻行為導，跪而蔽席. [一]田光坐定，左右無人，太子避席而請曰：｢燕秦不両立，願先生留意也.｣田光曰：｢臣聞騏驥盛壯之時，一日而馳千里；至其衰老，駑馬先之. 今太子聞光盛壯之時，不知臣精已消亡矣. 雖然，光不敢以図國事，所善荊卿可使也.｣[二]太子曰：｢願因先生得結交於荊卿，可乎？｣田光曰：｢敬諾.｣即起，趨出. 太子送至門，戒曰：｢丹所報，先生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田光俛而笑曰：｢諾.｣[三]僂行見荊卿，曰：｢光與子相善，燕國莫不知. 今太子聞光壯盛之時，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両立，願先生留意也』. 光竊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也，願足下過太子於宮.｣荊軻曰：｢謹奉教.｣田光曰：｢吾聞之，長者為行，不使人疑之. 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是太子疑光也. 夫為行而使人疑之，非節俠也.｣欲自殺以激荊卿，曰：｢願足下急過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而死.

[一]集解徐広曰：｢蔽，一作『撥』，一作『抜』.｣索隠蔽音疋結反. 蔽猶払也.

[二]正義燕丹子云：｢田光答曰：『竊観太子客無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意脈勇之人，怒而面青；武陽骨勇之人，怒而面白. 光所知荊軻，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変.』｣

[三]正義挽音俯.

荊軻遂見太子，言田光已死，致光之言. 太子再拝而跪，膝行流涕，有頃而後言曰：｢丹所以誡田先生毋言者，欲以成大事之謀也. 今田先生以死明不言，豈丹之心哉！｣荊軻坐定，太子避席頓首曰：｢田先生不知丹之不肖，使得至前，敢有所道，此天之所以哀燕而不棄其孤也. [一]今秦有貪利之心，而欲不可足也. 非盡天下之地，臣海內之王者，其意不厭. 今秦已虜韓王，盡納其地. 又挙兵南伐楚，北臨趙；王翦將數十萬之衆距漳、鄴，而李信出太原、雲中. 趙不能支秦，必入臣，入臣則禍至燕. 燕小弱，數困於兵，今計挙國不足以當秦. 諸侯服秦，莫敢合従. 丹之私計愚，以為誠得天下之勇士使於秦，闚以重利；[二]秦王貪，[三]其勢必得所願矣. 誠得劫秦王，使悉反諸侯侵地，若曹沫之與斉桓公，則大善矣；則不可，因而刺殺之. 彼秦大將擅兵於外而內有亂，則君臣相疑，以其閒諸侯得合従，其破秦必矣. 此丹之上願，而不知所委命，唯荊卿留意焉.｣久之，荊軻曰：｢此國之大事也，臣駑下，恐不足任使.｣太子前頓首，固請毋譲，然後許諾. 於是尊荊卿為上卿，舎上舎. 太子日造門下，供太牢具，異物閒進，車騎美女恣荊軻所欲，以順適其意. [四]

[一]索隠案：無父稱孤. 時燕王尚在，而丹稱孤者，或記者失辭，或諸侯嫡子時亦僭稱孤也. 又劉向云｢丹，燕王喜之太子｣.

[二]索隠闚，示也. 言以利誘之.

[三]索隠絶句.

[四]索隠燕丹子曰｢軻與太子遊東宮池，軻拾瓦投■，太子捧金丸進之. 又共乗千里馬，軻曰『千里馬肝美』，即殺馬進肝. 太子與樊將軍置酒於華陽台，出美人能鼓琴，軻曰『好手也』，斷以玉盤盛之. 軻曰『太子遇軻甚厚』｣是也.

久之，荊軻未有行意. 秦將王翦破趙，虜趙王，盡収入其地，進兵北略地至燕南界. 太子丹恐懼，乃請荊軻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則雖欲長侍足下，豈可得哉！｣荊軻曰：｢微太子言，臣願謁之. 今行而毋信，則秦未可親也. 夫樊將軍，秦王購之金千斤，邑萬家. 誠得樊將軍首與燕督亢之地図，[一]奉獻秦王，秦王必説見臣，臣乃得有以報.｣太子曰：｢樊將軍窮困來帰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傷長者之意，願足下更慮之！｣

[一]集解徐広曰：｢方城県有督亢亭.｣駰案：劉向別錄曰｢督亢，膏腴之地｣. 索隠地理志広陽國有薊県. 司馬彪郡國志曰｢方城有督亢亭｣. 正義督亢坡在幽州範陽県東南十里. 今固安県南有督亢陌，幽州南界.

荊軻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見樊於期曰：｢秦之遇將軍可謂深矣，父母宗族皆為戮沒. 今聞購將軍首金千斤，邑萬家，將柰何？｣於期仰天太息流涕曰：｢於期毎念之，常痛於骨髄，顧計不知所出耳！｣荊軻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國之患，報將軍之仇者，何如？｣於期乃前曰：｢為之柰何？｣荊軻曰：｢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王，秦王必喜而見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匈，[一]然則將軍之仇報而燕見陵之愧除矣. 將軍豈有意乎？｣樊於期偏袒搤捥[二]而進曰：｢此臣之日夜切歯腐心也，[三]乃今得聞教！｣遂自剄. 太子聞之，馳往，伏屍而哭，極哀. 既已不可柰何，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

[一]集解徐広曰：｢揕音張鴆切. 一作『抗』.｣索隠徐氏音丁鴆反. 揕謂以剣刺其胸也. 又云一作｢抗｣. 抗音苦浪反，言抗拒也，其義非.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索隠搤音烏革反. 捥音烏亂反. 勇者奮厲，必先以左手扼右捥也. 捥，古｢腕｣字.

[三]索隠切歯，歯相磨切也. 爾雅曰：｢治骨曰切｣. 腐音輔，亦爛也. 猶今人事不可忍云｢腐爛｣然，皆奮怒之意也.

於是太子予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趙人徐夫人匕首，[一]取之百金，使工以薬焠之，[二]以試人，血濡縷，人無不立死者. [三]乃裝為遣荊卿. 燕國有勇士秦舞陽，年十三，殺人，人不敢忤視[四]. 乃令秦舞陽為副. 荊軻有所待，欲與倶；其人居遠未來，而為治行. 頃之，未発，太子遅之，疑其改悔，乃複請曰：｢日已盡矣，荊卿豈有意哉？丹請得先遣秦舞陽.｣荊軻怒，叱太子曰：｢何太子之遣？往而不返者，豎子也！且提一匕首入不測之彊秦，僕所以留者，待吾客與倶. 今太子遅之，請辭決矣！｣遂発.

[一]集解徐広曰：｢徐，一作『陳』.｣索隠徐，姓；夫人，名. 謂男子也.

[二]索隠焠，染也，音■潰反. 謂以毒薬染剣鍔也.

[三]集解言以匕首試人，人血出，足以沾濡糸縷，便立死也.

[四]索隠忤者，逆也，五故反. 不敢逆視，言人畏之甚也.

太子及賓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 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一]高漸離撃築，荊軻和而歌，為変徴之聲，[二]士皆垂淚涕泣. 又前而為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複為羽聲慷慨，士皆瞋目，髪盡上指冠. 於是荊軻就車而去，終已不顧.

[一]正義易州在幽州帰義県界.

[二]正義徴，知雉反.

遂至秦，持千金之資幣物，厚遺秦王寵臣中庶子蒙嘉. 嘉為先言於秦王曰：｢燕王誠振怖大王之威，不敢挙兵以逆軍吏，願挙國為內臣，比諸侯之列，給貢職如郡県，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廟. 恐懼不敢自陳，謹斬樊於期之頭，及獻燕督亢之地図，函封，燕王拝送於庭，使使以聞大王，唯大王命之.｣秦王聞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一]，見燕使者鹹陽宮. [二]荊軻奉樊於期頭函，而秦舞陽奉地図柙，[三]以次進. 至陛，秦舞陽色変振恐，群臣怪之. 荊軻顧笑舞陽，前謝曰：｢北蕃蠻夷之鄙人，未嘗見天子，故振慴. 願大王少仮借之，使得畢使於前.｣秦王謂軻曰：｢取舞陽所持地図.｣軻既取図奏之，秦王発図，図窮而匕首見. 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 未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袖絶. 抜剣，剣長，操其室[四]. 時惶急，剣堅，故不可立抜. 荊軻逐秦王，秦王環柱而走. 群臣皆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 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諸郎中[五]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召不得上. 方急時，不及召下兵，以故荊軻乃逐秦王. 而卒惶急，無以撃軻，而以手共搏之. 是時侍醫夏無且[六]以其所奉薬嚢提荊軻也. [七]秦王方環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為，左右乃曰：｢王負剣！｣[八]負剣，遂抜以撃荊軻，斷其左股. 荊軻廃，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九]不中，中桐柱. [一０]秦王複撃軻，軻被八創. 軻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一一].｣於是左右既前殺軻，秦王不怡者良久. 已而論功，賞群臣及當坐者各有差，而賜夏無且黃金二百溢，曰：｢無且愛我，乃以薬嚢提荊軻也.｣

[一]正義劉云：｢設文物大備，即謂九賓，不得以周禮九賓義為釈.｣

[二]正義三輔黃図云：｢秦始兼天下，都鹹陽，因北陵営宮殿，則紫宮象帝宮，渭水貫都以象天漢，橫橋南度以法牽牛也.｣

[三]索隠戸甲反. 柙亦函也.

[四]索隠室謂鞘也. 正義燕丹子云：｢左手揕其胸. 秦王曰：『今日之事，従子計耳. 乞聴瑟而死.』召姫人鼓琴，琴聲曰『羅縠単衣，可裂而絶；八尺屏風，可超而越；鹿盧之剣，可負而抜』. 王於是奮袖超屏風走之.｣

[五]索隠若今宿衛之官.

[六]索隠且音即餘反.

[七]正義提，姪帝反.

[八]索隠王劭曰：｢古者帯剣上長，抜之不出室，欲王推之於背，令前短易抜，故云『王負剣』.｣又燕丹子稱琴聲曰｢鹿盧之剣，可負而抜｣是也.

[九]索隠擿與｢擲｣同，古字耳，音持益反.

[一０]正義燕丹子云：｢荊軻抜匕首擲秦王，決耳入銅柱，火出.｣

[一一]集解漢塩鉄論曰：｢荊軻懐數年之謀而事不就者，尺八匕首不足恃也. 秦王操於不意，列斷賁、育者，介七尺之利也.｣

於是秦王大怒，益発兵詣趙，詔王翦軍以伐燕. 十月而抜薊城. 燕王喜、太子丹等盡率其精兵東保於遼東. 秦將李信追撃燕王急，代王嘉乃遺燕王喜書曰：｢秦所以尤追燕急者，以太子丹故也. 今王誠殺丹獻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其後李信追丹，丹匿衍水中，[一]燕王乃使使斬太子丹，欲獻之秦. 秦複進兵攻之. 後五年，秦卒滅燕，虜燕王喜.

[一]索隠水名，在遼東.

其明年，秦並天下，立號為皇帝. 於是秦逐太子丹、荊軻之客，皆亡. 高漸離変名姓為人庸保，[一]匿作於宋子. [二]久之，作苦，聞其家堂上客撃築，傍偟不能去. 毎出言曰：｢彼有善有不善.｣従者[三]以告其主，曰：｢彼庸乃知音，竊言是非.｣家丈人召使前撃築，[四]一坐稱善，賜酒. 而高漸離念久隠畏約無窮時[五]，乃退，出其裝匣中築與其善衣，更容貌而前. 挙坐客皆驚，下與抗禮，以為上客. 使撃築而歌，客無不流涕而去者. 宋子傳客之[六]，聞於秦始皇. 秦始皇召見，人有識者，乃曰：｢高漸離也.｣秦皇帝惜其善撃築，重赦之，乃矐其目. [七]使撃築，未嘗不稱善. 稍益近之，高漸離乃以鉛置築中，[八]複進得近，挙築樸[九]秦皇帝，不中. 於是遂誅高漸離，終身不複近諸侯之人.

[一]索隠欒布傳曰｢売庸於斉，為酒家人｣，漢書作｢酒家保｣. 案：謂庸作於酒家，言可保信，故云｢庸保｣. 鶡冠子曰｢伊尹保酒｣.

[二]集解徐広曰：｢県名也，今屬钜鹿.｣索隠徐注云｢県名，屬钜鹿｣者，拠地理志而知也. 正義宋子故城在趙州平棘県北三十里.

[三]索隠謂主人家之左右也.

[四]索隠劉氏云：｢謂主人翁也.｣又韋昭云：｢古者名男子為丈夫，尊婦嫗為丈人. 故漢書宣元六王傳所雲丈人，謂淮陽憲王外王母，即張博母也. 故古詩曰『三日斷五疋，丈人故言遅』是也.｣

[五]索隠約謂貧賎倹約. 既為庸保，常畏人，故云｢畏約｣. 所以論語云｢不可以久処約｣.

[六]集解徐広曰：｢互以為客.｣

[七]集解矐音海各反. 索隠海各反，一音角. 説者雲以馬屎燻令失明.

[八]索隠案：劉氏云｢鉛為挺著築中，令重，以撃人｣.

[九]索隠普十反. 樸，撃也.

魯句踐已聞荊軻之刺秦王，私曰：｢嗟乎，惜哉其不講於刺剣之術也！[一]甚矣吾不知人也！曩者吾叱之，彼乃以我為非人也！｣

[一]索隠案：不講謂不論習之.

太史公曰：世言荊軻，其稱太子丹之命，｢天雨粟，馬生角｣也，[一]太過. 又言荊軻傷秦王，皆非也. 始公孫季功、董生與夏無且遊，具知其事，為餘道之如是. 自曹沫至荊軻五人，此其義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較然，[二]不欺其志，名垂後世，豈妄也哉！

[一]索隠燕丹子曰：｢丹求帰，秦王曰『烏頭白，馬生角，乃許耳』. 丹乃仰天歎，烏頭即白，馬亦生角.｣風俗通及論衡皆有此説，仍云｢廄門木烏生肉足｣.

[二]索隠較，明也.

[索隠述賛]曹沫盟柯，返魯侵地. 専諸進炙，定呉簒位. 彰弟哭市，報主塗廁. 刎頚申冤，操袖行事. 暴秦奪魄，懦夫増気.

史記卷八十七 李斯列傳第二十七

李斯者，楚上蔡人也. [一]年少時，為郡小吏，[二]見吏舎廁中鼠食不絜，近人犬，數驚恐之. 斯入倉，観倉中鼠，食積粟，居大廡之下，不見人犬之憂. 於是李斯乃歎曰：｢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処耳！｣

[一]索隠地理志汝南上蔡県，云｢古蔡國，周武王弟叔度所封，至十八代平侯徙新蔡｣. 二蔡皆屬汝南. 後二代至昭侯，徙下蔡，屬沛，六國時為楚地，故曰楚上蔡.

[二]索隠郷小史. 劉氏云｢掌郷文書｣.

乃従荀卿學帝王之術. 學已成，度楚王不足事，而六國皆弱，無可為建功者，欲西入秦. 辭於荀卿曰：｢斯聞得時無怠，今萬乗方爭時，遊者主事. [一]今秦王欲呑天下，稱帝而治，此布衣馳騖之時而遊説者之秋也. [二]処卑賎之位而計不為者，此禽鹿視肉，人面而能彊行者耳. [三]故詬[四]莫大於卑賎，而悲莫甚於窮困. 久処卑賎之位，困苦之地，非世[五]而悪利，自託於無為，此非士之情也. [六]故斯將西説秦王矣.｣

[一]索隠言萬乗爭雄之時，遊説者可以立功成名，當得典主事務也. 劉氏云｢遊歴諸侯，當覓彊主以事之｣，於文紆迴，非也.

[二]正義言秋時萬物成熟，今爭彊時，亦説士成熟時.

[三]索隠禽鹿猶禽獣也，言禽獣但知視肉而食之. 荘子及蘇子曰：｢人而不學，譬之視肉而食.｣楊子法言曰：｢人而不學，如禽何異？｣言不能遊説取栄貴，即如禽獣，徒有人面而能彊行耳.

[四]正義呼後反，恥辱也.

[五]索隠非者，譏也. 所謂処士橫議也.

[六]正義言譏世富貴，悪其栄利，自託於無為者，非士人之情，実力不能致此也.

至秦，會荘襄王卒，李斯乃求為秦相文信侯呂不韋舎人；不韋賢之，任以為郎. 李斯因以得説，説秦王曰：｢胥人者，去其幾也[一]. 成大功者，在因瑕釁而遂忍之. [二]昔者秦穆公之霸，終不東並六國者，何也？諸侯尚衆，周徳未衰，故五伯迭興，更尊周室. 自秦孝公以來，周室卑微，諸侯相兼，関東為六國，秦之乗勝役諸侯，蓋六世矣. [三]今諸侯服秦，譬若郡県. 夫以秦之彊，大王之賢，由灶上騒除，[四]足以滅諸侯，成帝業，為天下一統，此萬世之一時也. 今怠而不急就，諸侯複彊，相聚約従，雖有黃帝之賢，不能並也.｣秦王乃拝斯為長史，聴其計，陰遣謀士齎持金玉以遊説諸侯. 諸侯名士可下以財者，厚遺結之；不肯者，利剣刺之. 離其君臣之計，秦王乃使其良將隨其後. 秦王拝斯為客卿.

[一]索隠胥人猶胥吏，小人也. 去猶失也. 幾者，動之微. 以言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小人不識動微之會，故毎失時也. 劉氏解幾為彊，非也.

[二]索隠言因諸侯有瑕釁，則忍心而翦除，故我將説秦以並天下. 正義胥，相也. 幾謂察也. 言関東六國與秦相敵者，君臣機密，並有瑕釁，可成大功，而遂忍之也.

[三]正義秦孝公，恵文公，武王，昭王，孝文王，荘襄王.

[四]集解徐広曰：｢騒音埽.｣索隠騒音埽. 言秦欲並天下，若炊婦埽除灶上之不浄，不足為難.

會韓人鄭國來閒秦，以作注漑渠，[一]已而覚. 秦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諸侯人來事秦者，大抵為其主遊閒於秦耳，請一切逐客.｣[二]李斯議亦在逐中. 斯乃上書曰：[三]

[一]正義鄭國渠首起雍州雲陽県西南二十五里，自中山西邸瓠口為渠，傍北山，東注洛，三百餘里以漑田. 又曰韓苦秦兵，而使水工鄭國閒秦作注漑渠，令費人工，不東伐也.

[二]索隠一切猶一例，言盡逐之也. 言切者，譬若利刀之割，一運斤無不斷者. 解漢書者以一切為権時義，亦未為得也.

[三]正義在始皇十年.

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 昔繆公求士，西取由餘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一]迎蹇叔於宋，[二]來丕豹、公孫支於晉. [三]此五子者，不産於秦，而繆公用之，並國二十，遂霸西戎[四]. 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彊，百姓樂用，諸侯親服，獲楚、魏之師，挙地千里，至今治彊. 恵王用張儀之計，抜三川之地，西並巴、蜀，[五]北収上郡，[六]南取漢中，[七]包九夷，制鄢、郢，[八]東拠成皐之険，[九]割膏腴之壌，遂散六國之従，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 昭王得範睢，廃穣侯，逐華陽，[一０]彊公室，杜私門，蠶食[一一]諸侯，使秦成帝業. 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 由此観之，客何負於秦哉！向使四君卻客而不內，疏士而不用，是使國無富利之実而秦無彊大之名也.

[一]索隠秦本紀云｢晉獻公以百里奚為秦穆公夫人媵於秦，奚亡走宛，楚鄙人執之｣是也. 正義新序云：｢百里奚，楚宛人，仕於虞，虞亡入秦，號五羖大夫也.｣

[二]索隠秦紀又云｢百里奚謂穆公曰：『臣不如臣友蹇叔，蹇叔賢而代莫知.』穆公厚幣迎之，以為上大夫｣. 今云｢於宋｣，未詳所出. 正義括地志云：｢蹇叔，岐州人也. 時遊宋，故迎之於宋.｣

[三]索隠丕豹自晉奔秦，左氏傳有明文. 公孫支，所謂子桑也，是秦大夫，而雲自晉來，亦未見所出. 正義括地志云：｢公孫支，岐州人，遊晉，後帰秦.｣

[四]索隠秦本紀穆公用由餘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 此都言五子之功，故云｢並國二十｣；或易為｢十二｣，誤也.

[五]索隠案：恵王時張儀為相，請伐韓，下兵三川以臨二周. 司馬錯請伐蜀，恵王従之，果滅蜀. 儀死後，武王欲通車三川，令甘茂抜宜陽. 今並雲張儀者，以儀為秦相，雖錯滅蜀，茂通三川，皆帰功於相，又三川是儀先請伐故也.

[六]正義恵王十年，魏納上郡十五県.

[七]正義恵王十三年，攻楚漢中，取地六百里.

[八]索隠九夷即屬楚之夷也. 地理志南郡江陵県云｢故楚郢都｣，又宜城県云｢故鄢｣也. 正義夷謂並巴蜀，収上郡，取漢中，伐義渠、丹犂是也. 九夷本東夷九種，此言者，文體然也.

[九]正義河南府氾水県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華，一作『葉』.｣

[一一]索隠高誘注淮南子云：｢蠶食，盡無餘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一]有隨、和之寶，[二]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剣，[三]乗繊離之馬，[四]建翠鳳之旗，樹霊鼉之鼓. [五]此數寶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説之，何也？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為玩好，鄭、衛之女不充後宮，而駿良駃騠[六]不実外廄，江南金錫不為用，西蜀丹青不為采. 所以飾後宮充下陳[七]娯心意説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傅璣之珥，[八]阿縞之衣，錦繍之飾[九]不進於前，而隨俗雅化[一０]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 夫撃甕叩缶[一一]弾箏搏髀，而歌呼嗚嗚快耳(目)者，真秦之聲也；鄭、衛、桑閒、昭、虞、武、象者，[一二]異國之樂也. 今棄撃甕叩缶而就鄭衛，退弾箏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適観而已矣. 今取人則不然. 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 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軽者在乎人民也. 此非所以跨海內制諸侯之術也.

[一]正義昆岡在於闐國東北四百里，其岡出玉.

[二]正義括地志云：｢濆山一名崑山，一名斷蛇丘，在隨州隨県北二十五里. 説苑云『昔隨侯行遇大蛇中斷，疑其霊，使人以薬封之，蛇乃能去，因號其処為斷蛇丘. 歳餘，蛇銜明珠，徑寸，絶白而有光，因號隨珠』.｣卞和璧，始皇以為傳國璽也.

[三]集解見蘇秦傳. 索隠越絶書曰：｢楚王召歐冶子、幹將作鉄剣三，一曰幹將，二曰莫邪，三曰太阿也.｣

[四]集解徐広曰：｢繊離，蒲梢，皆駿馬名.｣索隠皆馬名. 徐氏拠孫卿子而為説.

[五]集解鄭玄注月令云：｢鼉皮可以冒鼓.｣

[六]索隠決提二音. 周書曰｢正北以駃騠為獻｣. 広雅曰｢馬屬也｣. 郭景純注上林賦云｢生三日而超其母也｣.

[七]索隠下陳猶後列也. 晏子曰｢有二女，願得入身於下陳｣是也.

[八]索隠宛音於阮反. 傅音附. 宛謂以珠宛転而裝其簪. 傅璣者，以璣傅著於珥. 珥者，瑱也. 璣是珠之不圓者. 或云宛珠，隨珠也. 隨在漢水之南，宛亦近漢，故云宛. 傅璣者，女飾也，言女傅之珥，以璣為之，並非秦所有物也.

[九]集解徐広曰：｢斉之東阿県，繒帛所出.｣

[一０]集解徐広曰：｢隨俗，一作『修使』.｣索隠謂閑雅変化而能通俗也.

[一一]索隠説文云：｢甕，汲缾也. 於貢反. 缶，瓦器也；秦人鼓之以節樂.｣■音甫有反.

[一二]集解徐広曰：｢昭，一作『韶』.｣

臣聞地広者粟多，國大者人衆，兵彊則士勇. 是以太山不譲土壌，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択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衆庶，故能明其徳. [一]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 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二]卻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冦兵而齎盜糧｣者也. [三]

[一]索隠管子云：｢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泰)山不辭土石，故能成其高.｣文子曰：｢聖人不譲負薪之言，以広其名.｣

[二]索隠資猶給也.

[三]索隠藉音積夜反. 齎音子奚反. 説文曰：｢齎，持遺也.｣齎或為｢資｣，義亦通.

夫物不産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産於秦，而願忠者衆. 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讎，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秦王乃除逐客之令，複李斯官，[一]卒用其計謀. 官至廷尉. 二十餘年，竟並天下，尊主為皇帝，以斯為丞相. 夷郡県城，銷其兵刃，示不複用. 使秦無尺土之封，不立子弟為王，功臣為諸侯者，使後無戦攻之患.

[一]集解新序曰：｢斯在逐中，道上上諫書，達始皇，始皇使人逐至驪邑，得還.｣

始皇三十四年，置酒鹹陽宮，博士僕射周青臣等頌始皇威徳. 斉人淳於越進諫曰：｢臣聞之，殷周之王千餘歳，封子弟功臣自為支輔. 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無輔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 今青臣等又面諛以重陛下過，[一]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議丞相. 丞相謬其説，絀其辭，乃上書曰：｢古者天下散亂，莫能相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実，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所建立. 今陛下並有天下，別白黒[二]而定一尊；[三]而私學乃相與非法教之制，聞令下，即各以其私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非主以為名，異趣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 如此不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 禁之便. 臣請諸有文學詩書百家語者，蠲除去之. 令到満三十日弗去，黥為城旦. 所不去者，醫薬蔔筮種樹之書. 若有欲學者，以吏為師.｣始皇可其議，収去詩書百家之語以愚百姓，使天下無以古非今. 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起. 同文書. [四]治離宮別館，周遍天下. 明年，又巡狩，外攘四夷，斯皆有力焉.

[一]索隠重音逐用反. 重者，再也.

[二]索隠劉氏云：｢前時國異政，家殊俗，人造私語，莫辨其真，今乃分別白黒也.｣

[三]索隠謂始皇並六國，定天下，海內共尊立一帝，故云.

[四]正義六國制令不同，今令同之.

斯長男由為三川守，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 三川守李由告帰鹹陽，李斯置酒於家，百官長皆前為壽，門廷車騎以千數. 李斯喟然而歎曰：｢嗟乎！吾聞之荀卿曰『物禁大盛』. 夫斯乃上蔡布衣，閭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駑下，遂擢至此. 當今人臣之位無居臣上者，可謂富貴極矣. 物極則衰，吾未知所稅駕也！｣[一]

[一]索隠稅駕猶解駕，言休息也. 李斯言己今日富貴已極，然未知向後吉凶止泊在何処也.

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遊會稽，並海上，北抵琅邪. [一]丞相斯、中車府令趙高兼行符璽令事，皆従. 始皇有二十餘子，長子扶蘇以數直諫上，上使監兵上郡，[二]蒙恬為將. 少子胡亥愛，請従，上許之. 餘子莫従. [三]

[一]正義今沂州.

[二]正義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県東南五十里.

[三]集解辯士隠姓名，遺秦將章邯書曰｢李斯為秦王死，廃十七兄而立今王｣也. 然則二世是秦始皇第十八子. 此書在善文中.

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一]病甚，令趙高為書賜公子扶蘇曰：｢以兵屬蒙恬，與喪會鹹陽而葬.｣書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 書及璽皆在趙高所，獨子胡亥、丞相李斯、趙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餘群臣皆莫知也. 李斯以為上在外崩，無真太子，故袐之. 置始皇居轀輬車中，[二]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輒従轀輬車中可諸奏事. [三]

[一]正義沙丘台在邢州.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輜車』.｣

[三]集解文穎曰：｢轀輬車如今喪■車也.｣孟康曰：｢如衣車，有窗牖，閉之則溫，開之則涼，故名之『轀輬車』也.｣如淳曰：｢轀輬車，其形広大，有羽飾也.｣

趙高因留所賜扶蘇璽書，而謂公子胡亥曰：｢上崩，無詔封王諸子而獨賜長子書. 長子至，即立為皇帝，而子無尺寸之地，為之柰何？｣胡亥曰：｢固也. 吾聞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 父捐命，不封諸子，何可言者！｣趙高曰：｢不然. 方今天下之権，存亡在子與高及丞相耳，願子図之. 且夫臣人與見臣於人，制人與見制於人，豈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廃兄而立弟，是不義也；不奉父詔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譾，[一]彊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徳，天下不服，身殆傾危，社稷不血食.｣高曰：｢臣聞湯、武殺其主，天下稱義焉，不為不忠. 衛君殺其父，而衛國載其徳，孔子著之，不為不孝. 夫大行不小謹，盛徳不辭譲，郷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 故顧小而忘大，後必有害；狐疑猶予，後必有悔. 斷而敢行，鬼神避之，後有成功. 願子遂之！｣胡亥喟然歎曰：｢今大行未発，喪禮未終，豈宜以此事幹丞相哉！｣趙高曰：｢時乎時乎，閒不及謀！贏糧躍馬，唯恐後時！｣

[一]集解史記音隠宰顕反. 索隠音義雲宰殄反. 劉氏音將淺反，則譾亦淺義. 古人語自有重軽，所以文字有異.

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與丞相謀，恐事不能成，臣請為子與丞相謀之.｣高乃謂丞相斯曰：｢上崩，賜長子書，與喪會鹹陽而立為嗣. 書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也. 所賜長子書及符璽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與高之口耳. 事將何如？｣斯曰：｢安得亡國之言！此非人臣所當議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與蒙恬？功高孰與蒙恬？謀遠不失孰與蒙恬？無怨於天下孰與蒙恬？長子舊而信之孰與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君責之何深也？｣高曰：｢高固內官之廝役也，幸得以刀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未嘗見秦免罷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誅亡. 皇帝二十餘子，皆君之所知. 長子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奮士，即位必用蒙恬為丞相，君侯終不懐通侯之印帰於郷里，明矣. 高受詔教習胡亥，使學以法事數年矣，未嘗見過失. 慈仁篤厚，軽財重士，辯於心而詘於口，盡禮敬士，秦之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為嗣. 君計而定之.｣斯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詔，聴天之命，何慮之可定也？｣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 安危不定，何以貴聖？｣斯曰：｢斯，上蔡閭巷布衣也，上幸擢為丞相，封為通侯，子孫皆至尊位重祿者，故將以存亡安危屬臣也. 豈可負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幾，[一]孝子不勤勞而見危，人臣各守其職而已矣. 君其勿複言，將令斯得罪.｣高曰：｢蓋聞聖人遷徙無常，就変而従時，見末而知本，観指而睹帰. 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権命懸於胡亥，高能得志焉. 且夫従外制中謂之惑，従下制上謂之賊. 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揺動者萬物作，[二]此必然之效也. 君何見之晩？｣斯曰：｢吾聞晉易太子，[三]三世不安；斉桓兄弟爭位，[四]身死為戮；紂殺親戚，[五]不聴諫者，國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廟不血食. 斯其猶人哉[六]，安足為謀！｣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長久；中外若一，事無表裏. 君聴臣之計，即長有封侯，世世稱孤，必有喬松之壽，孔、墨之智. 今釈此而不従，禍及子孫，足以為寒心. 善者因禍為福，君何処焉？｣斯乃仰天而歎，垂淚太息曰：｢嗟乎！獨遭亂世，既以不能死，安託命哉！｣於是斯乃聴高. 高乃報胡亥曰：｢臣請奉太子之明命以報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

[一]索隠斯言忠臣之節，本不避死. 言己今日亦庶幾盡忠不避死也.

[二]索隠水揺者，謂冰泮而水動也，是春時而萬物皆生也.

[三]正義謂廃申生，立奚斉也.

[四]正義謂小白與公子糾.

[五]正義謂殺比幹，囚箕子.

[六]索隠言我今日猶是人，人道守順，豈能為逆謀. 故下云｢安足與謀｣.

於是乃相與謀，詐為受始皇詔丞相，立子胡亥為太子. 更為書賜長子扶蘇曰：｢朕巡天下，禱祠名山諸神以延壽命. 今扶蘇與將軍蒙恬將師數十萬以屯邊，十有餘年矣，不能進而前，士卒多秏，無尺寸之功，乃反數上書直言誹謗我所為，以不得罷帰為太子，日夜怨望. 扶蘇為人子不孝，其賜剣以自裁！將軍恬與扶蘇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謀. 為人臣不忠，其賜死，以兵屬裨將王離.｣封其書以皇帝璽，遣胡亥客奉書賜扶蘇於上郡.

使者至，発書，扶蘇泣，入內舎，欲自殺. 蒙恬止扶蘇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將三十萬衆守邊，公子為監，此天下重任也. 今一使者來，即自殺，安知其非詐？請複請，複請而後死，未暮也.｣使者數趣之. 扶蘇為人仁，謂蒙恬曰：｢父而賜子死，尚安複請！｣即自殺. 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屬吏，繋於陽周. [一]

[一]集解徐広曰：｢屬上郡.｣正義陽周，寧州羅川県之邑也.

使者還報，胡亥、斯、高大喜. 至鹹陽，発喪，太子立為二世皇帝. 以趙高為郎中令，常侍中用事.

二世燕居，乃召高與謀事，謂曰：｢夫人生居世閒也，譬猶騁六驥過決隙也. 吾既已臨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窮心志之所樂，以安宗廟而樂萬姓，長有天下，終吾年壽，其道可乎？｣高曰：｢此賢主之所能行也，而昏亂主之所禁也. 臣請言之，不敢避斧鉞之誅，願陛下少留意焉. 夫沙丘之謀，諸公子及大臣皆疑焉，而諸公子盡帝兄，大臣又先帝之所置也. 今陛下初立，此其屬意怏怏皆不服，恐為変. 且蒙恬已死，蒙毅將兵居外，臣戦戦栗栗，唯恐不終. 且陛下安得為此樂乎？｣二世曰：｢為之柰何？｣趙高曰：｢厳法而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誅，至収族，滅大臣而遠骨肉；貧者富之，賎者貴之. 盡除去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親信者近之. 此則陰徳帰陛下，害除而姦謀塞，群臣莫不被潤沢，蒙厚徳，陛下則高枕肆志寵樂矣. 計莫出於此.｣二世然高之言，乃更為法律. 於是群臣諸公子有罪，輒下高，令鞠治之. 殺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僇死鹹陽市，十公主矺死於杜，[一]財物入於県官，相連坐者不可勝數.

[一]集解史記音隠曰：｢矺音貯格反.｣索隠矺音宅，與｢磔｣同，古今字異耳. 磔謂裂其支體而殺之.

公子高欲奔，恐収族，乃上書曰：｢先帝無恙時，臣入則賜食，出則乗輿. 禦府之衣，臣得賜之；中廄之寶馬，臣得賜之. 臣當従死而不能，為人子不孝，為人臣不忠. 不忠者無名以立於世，臣請従死，願葬酈山之足. 唯上幸哀憐之.｣書上，胡亥大説，召趙高而示之，曰：｢此可謂急乎？｣趙高曰：｢人臣當憂死而不暇，何変之得謀！｣胡亥可其書，賜銭十萬以葬.

法令誅罰日益刻深，群臣人人自危，欲畔者衆. 又作阿房之宮，治直[道]、馳道，賦斂愈重，戍傜無已. 於是楚戍卒陳勝、呉広等乃作亂，起於山東，傑俊相立，自置為侯王，叛秦，兵至鴻門而卻. 李斯數欲請閒諫，二世不許. 而二世責問李斯曰：｢吾有私議而有所聞於韓子也，曰『尭之有天下也，堂高三尺，采椽不斲，[一]茅茨不翦，雖逆旅之宿不勤於此矣. 冬日鹿裘，夏日葛衣，粢糲之食[二]，藜藿之羹，飯土匭，[三]啜土鉶，[四]雖監門之養不觳於此矣. [五]禹鑿竜門，通大夏，疏九河，曲九防，[六]決渟水致之海，[七]而股無胈，[八]脛無毛，手足胼胝，面目黎黒，遂以死於外，葬於會稽，臣虜之勞不烈於此矣』. 然則夫所貴於有天下者，豈欲苦形勞神，身処逆旅之宿，口食監門之養，手持臣虜之作哉？此不肖人之所勉也，非賢者之所務也. 彼賢人之有天下也，専用天下適己而已矣，此所貴於有天下也. 夫所謂賢人者，必能安天下而治萬民，今身且不能利，將悪能治天下哉！故吾願賜志広欲，長享天下而無害，為之柰何？｣李斯子由為三川守，群盜呉広等西略地，過去弗能禁. 章邯以破逐広等兵，使者覆案三川相屬，誚譲斯居三公位，如何令盜如此. 李斯恐懼，重爵祿，不知所出，乃阿二世意，欲求容，以書対曰：

[一]集解徐広曰：｢采，一名櫟. 一作『柞』.｣索隠采，木名，即今之櫟木.

[二]索隠粢音資. 糲音郎葛反. 粢者，稷也. 糲者，■粟飯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溜』.｣

[四]集解音刑.

[五]集解徐広曰：｢觳音學. 觳，一作『轂』，推也.｣索隠觳音學. 爾雅｢觳，盡也｣. 言監門下人飯猶不盡此. 若徐氏云｢一作『轂』. 轂，推也｣，則字宜作｢較｣. 鄒氏音角.

[六]正義謂河之九曲，別為隄防.

[七]集解徐広曰：｢致，一作『放』.｣

[八]集解胈，膚毳皮.

夫賢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責之術者也. [一]督責之，則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 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義明，則天下賢不肖莫敢不盡力竭任以徇其君矣. 是故主獨制於天下而無所制也. 能窮樂之極矣，賢明之主也，可不察焉！

[一]索隠督者，察也. 察其罪，責之以刑罰也.

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一]命之曰以天下為桎梏｣者，[二]無他焉，不能督責，而顧以其身勞於天下之民，若尭、禹然，故謂之｢桎梏｣也. 夫不能修申、韓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専以天下自適也，而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則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貴哉！夫以人徇己，則己貴而人賎；以己徇人，則己賎而人貴. 故徇人者賎，而人所徇者貴，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 凡古之所為尊賢者，為其貴也；而所為悪不肖者，為其賎也. 而尭、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隨而尊之，則亦失所為尊賢之心矣，夫可謂大繆矣. 謂之為｢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責之過也.

[一]索隠上音資二反，下音呼季反. 恣睢猶放縦也. 謂肆情縦恣也.

[二]正義言有天下不能自縦恣督責，乃勞身於天下若尭、禹，即以天下為桎梏於身也.

故韓子曰：｢慈母有敗子而厳家無格虜｣者，何也？[一]則能罰之加焉必也. 故商君之法，刑棄灰於道者. [二]夫棄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罰也. 彼唯明主為能深督軽罪. 夫罪軽且督深，而況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 是故韓子曰｢布帛尋常，庸人不釈[三]，鑠金百溢，盜蹠不搏｣者，[四]非庸人之心重，尋常之利深，而盜蹠之欲淺也；又不以盜蹠之行，為軽百鎰之重也. 搏必隨手刑，則盜蹠不搏百鎰；而罰不必行也，則庸人不釈尋常. 是故城高五丈，而樓季不軽犯也；[五]泰山之高百仭，而跛■牧其上. [六]夫樓季也而難五丈之限，豈跛■也而易百仭之高哉？峭塹之勢異也. [七]明主聖王之所以能久処尊位，長執重勢，而獨擅天下之利者，非有異道也，能獨斷而審督責，必深罰，故天下不敢犯也. 今不務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敗子也，則亦不察於聖人之論矣. 夫不能行聖人之術，則舎為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八]

[一]索隠格，彊扞也. 虜，奴隷也. 言厳整之家本無格扞奴僕也.

[二]正義棄灰於道者黥也. 韓子云：｢殷之法，棄灰於衢者刑. 子貢以為重，問之. 仲尼曰：『灰棄於衢必燔，人必怒，怒則鬥，鬥則三族，雖刑之可也.』.｣

[三]索隠八尺曰尋，倍尋曰常，以言其少也. 庸人弗釈者，謂庸人見則取之而不釈，以其罪軽，故下云｢罰不必行，則庸人弗釈尋常｣是也.

[四]索隠爾雅｢鑠，美也｣. 言百溢之美金在於地，雖有盜蹠之行亦不取者，為財多而罪重也，故下云｢搏必隨手刑，盜蹠不搏｣也. 搏猶攫也，取也. 凡鳥翼撃物曰搏，足取曰攫，故人取物亦謂之搏.

[五]集解許慎曰：｢樓季，魏文侯之弟.｣王孫子曰：｢樓季之兄也.｣

[六]集解詩云：｢■羊墳首.｣毛傳曰：｢牝曰■.｣

[七]索隠峭，峻也，高也，七笑反. 塹音漸. 以言峭峻則難登，故樓季難五丈之限；平塹則易渉，故跛■牧於泰山也.

[八]索隠舎猶廃也，止也. 言為人主不能行聖人督責之術，則已廃止，何為勤身苦心，為天下所役，是何哉？｢可不哀邪｣，言其非也.

且夫倹節仁義之人立於朝，則荒肆之樂輟矣；諫説論理之臣閒於側，則流漫之志詘矣；烈士死節之行顕於世，則淫康之虞廃矣. 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獨操主術以制聴従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勢重也. 凡賢主者，必將能払世磨俗，[一]而廃其所悪，立其所欲，故生則有尊重之勢，死則有賢明之謚也. 是以明君獨斷，故権不在臣也. 然後能滅仁義之塗，掩馳説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聡揜明，內獨視聴，故外不可傾以仁義烈士之行，而內不可奪以諫説忿爭之辯. 故能犖然獨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 若此然後可謂能明申、韓之術，而脩商君之法. 法脩術明而天下亂者，未之聞也. 故曰｢王道約而易操｣也. 唯明主為能行之. 若此則謂督責之誠，則臣無邪，臣無邪則天下安，天下安則主厳尊，主厳尊則督責必，督責必則所求得，所求得則國家富，國家富則君樂豊. 故督責之術設，則所欲無不得矣. 群臣百姓救過不給，何変之敢図？若此則帝道備，而可謂能明君臣之術矣. 雖申、韓複生，不能加也.

[一]索隠払音扶弗反. 磨音莫何反. 払世，蓋言與代情乖戻. 磨俗，言磨礪於俗使従己.

書奏，二世悅. 於是行督責益厳，稅民深者為明吏. 二世曰：｢若此則可謂能督責矣.｣刑者相半於道，而死人日成積於市. 殺人衆者為忠臣. 二世曰：｢若此則可謂能督責矣.｣

初，趙高為郎中令，所殺及報私怨衆多，恐大臣入朝奏事毀悪之，乃説二世曰：｢天子所以貴者，但以聞聲，群臣莫得見其面，故號曰『朕』. 且陛下富於春秋，未必盡通諸事，[一]今坐朝廷，譴挙有不當者，則見短於大臣，非所以示神明於天下也. 且陛下深拱禁中，與臣及侍中習法者待事，事來有以揆之. [二]如此則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稱聖主矣.｣二世用其計，乃不坐朝廷見大臣，居禁中. 趙高常侍中用事，事皆決於趙高.

[一]集解徐広曰：｢通，或宜作『照』.｣

[二]集解徐広曰：｢揆，一作『撥』也.｣

高聞李斯以為言，乃見丞相曰：｢関東群盜多，今上急益発繇治阿房宮，[一]聚狗馬無用之物. 臣欲諫，為位賎. 此真君侯之事，君何不諫？｣李斯曰：｢固也，吾欲言之久矣. 今時上不坐朝廷，上居深宮，吾有所言者，不可傳也，欲見無閒.｣趙高謂曰：｢君誠能諫，請為君候上閒語君.｣於是趙高待二世方燕樂，婦女居前，使人告丞相：｢上方閒，可奏事.｣丞相至宮門上謁，如此者三. 二世怒曰：｢吾常多閒日，丞相不來. 吾方燕私，丞相輒來請事. 丞相豈少我哉？且固我哉？｣[二]趙高因曰：｢如此殆矣！夫沙丘之謀，丞相與焉. 今陛下已立為帝，而丞相貴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 且陛下不問臣，臣不敢言. 丞相長男李由為三川守，楚盜陳勝等皆丞相傍県之子，以故楚盜公行，[三]過三川，城守不肯撃. 高聞其文書相往來，未得其審，故未敢以聞. 且丞相居外，権重於陛下.｣二世以為然. 欲案丞相，恐其不審，乃使人案験三川守與盜通狀. 李斯聞之.

[一]索隠房音旁，一如字.

[二]索隠謂以我幼故軽我也. 云｢固我｣者，一云以我為短少，且固陋於我也，於義為疏.

[三]集解徐広曰：｢公，一作『訟』，音松.｣

是時二世在甘泉，方作觳抵優俳之観. [一]李斯不得見，因上書言趙高之短曰：｢臣聞之，臣疑其君，無不危國；妾疑其夫，無不危家. 今有大臣於陛下擅利擅害，與陛下無異，此甚不便. 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身行刑罰，以威行之，期年遂劫其君. 田常為簡公臣，爵列無敵於國，私家之富與公家均，布恵施徳，下得百姓，上得群臣，陰取斉國，殺宰予於庭，即弑簡公於朝，遂有斉國. 此天下所明知也. 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相宋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於斉也. 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韓■為韓安相也. [二]陛下不図，臣恐其為変也.｣二世曰：｢何哉？夫高，故宦人也，然不為安肆志，不以危易心，絜行脩善，自使至此，以忠得進，以信守位，朕実賢之，而君疑之，何也？且朕少失先人，無所識知，不習治民，而君又老，恐與天下絶矣. 朕非屬趙君，當誰任哉？且趙君為人精廉彊力，下知人情，上能適朕，君其勿疑.｣李斯曰：｢不然. 夫高，故賎人也，無識於理，貪欲無厭，求利不止，列勢次主，求欲無窮，臣故曰殆.｣二世已前信趙高，恐李斯殺之，乃私告趙高. 高曰：｢丞相所患者獨高，高已死，丞相即欲為田常所為.｣於是二世曰：｢其以李斯屬郎中令！｣

[一]集解應劭曰：｢戦國之時，稍増講武之禮，以為戯樂，用相誇示，而秦更名曰角抵. 角者，角材也. 抵者，相抵觸也.｣文穎曰：｢案：秦名此樂為角抵，両両相當，角力，角伎蓺射禦，故曰角抵也.｣駰案：觳抵即角抵也.

[二]索隠■，亦作｢起｣，並音怡. 韓大夫弑其君悼公者. 然韓無悼公，或鄭之嗣君. 案表，韓■事昭侯，昭侯已下四代至王安，其説非也.

趙高案治李斯. 李斯拘執束縛，居囹圄中，仰天而歎曰：｢嗟乎，悲夫！不道之君，何可為計哉！昔者桀殺関竜逢，紂殺王子比幹，呉王夫差殺伍子胥. 此三臣者，豈不忠哉，然而不免於死，身死而所忠者非也. 今吾智不及三子，而二世之無道過於桀、紂、夫差，吾以忠死，宜矣. 且二世之治豈不亂哉！日者夷其兄弟而自立也，殺忠臣而貴賎人，作為阿房之宮，賦斂天下. 吾非不諫也，而不吾聴也. 凡古聖王，飲食有節，車器有數，宮室有度，出令造事，加費而無益於民利者禁，故能長久治安. 今行逆於昆弟，不顧其咎；侵殺忠臣，不思其殃；大為宮室，厚賦天下，不愛其費：三者已行，天下不聴. 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趙高為佐，吾必見冦至鹹陽，麋鹿遊於朝也.｣

於是二世乃使高案丞相獄，治罪，責斯與子由謀反狀，皆収捕宗族賓客. 趙高治斯，榜掠千餘，不勝痛，自誣服. 斯所以不死者，自負其辯，有功，実無反心，幸得上書自陳，幸二世之寤而赦之. 李斯乃従獄中上書曰：｢臣為丞相治民，三十餘年矣. 逮秦地之陝隘. 先王之時秦地不過千里，兵數十萬. 臣盡薄材，謹奉法令，陰行謀臣，資之金玉，使遊説諸侯，陰脩甲兵，飾政教，官鬥士，尊功臣，盛其爵祿，故終以脅韓弱魏，破燕、趙，夷斉、楚，卒兼六國，虜其王，立秦為天子. 罪一矣. 地非不広，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以見秦之彊. 罪二矣. 尊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親. 罪三矣. 立社稷，脩宗廟，以明主之賢. 罪四矣. 更剋畫，平鬥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樹秦之名. 罪五矣. 治馳道，興遊観，以見主之得意. 罪六矣. 緩刑罰，薄賦斂，以遂主得衆之心，萬民戴主，死而不忘. 罪七矣. 若斯之為臣者，罪足以死固久矣. 上幸盡其能力，乃得至今，願陛下察之！｣書上，趙高使吏棄去不奏，曰：｢囚安得上書！｣

趙高使其客十餘輩詐為禦史、謁者、侍中，更往覆訊斯. 斯更以其実対，輒使人複榜之. 後二世使人験斯，斯以為如前，終不敢更言，辭服. 奏當上，二世喜曰：｢微趙君，幾為丞相所売.｣及二世所使案三川之守至，則項梁已撃殺之. 使者來，會丞相下吏，趙高皆妄為反辭.

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論腰斬鹹陽市. 斯出獄，與其中子倶執，顧謂其中子曰：｢吾欲與若複牽黃犬倶出上蔡東門逐狡免，豈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

李斯已死，二世拝趙高為中丞相，事無大小輒決於高. 高自知権重，乃獻鹿，謂之馬. 二世問左右：｢此乃鹿也？｣左右皆曰｢馬也｣. 二世驚，自以為惑，乃召太蔔，令卦之，太蔔曰：｢陛下春秋郊祀，奉宗廟鬼神，斎戒不明，故至於此. 可依盛徳而明斎戒.｣於是乃入上林斎戒. 日遊弋猟，有行人入上林中，二世自射殺之. 趙高教其女婿鹹陽令閻樂劾不知何人賊殺人移上林. 高乃諫二世曰：｢天子無故賊殺不辜人，此上帝之禁也，鬼神不享，天且降殃，當遠避宮以禳之.｣二世乃出居望夷之宮.

留三日，趙高詐詔衛士，令士皆素服持兵內郷，入告二世曰：｢山東群盜兵大至！｣二世上観而見之，恐懼，高既因劫令自殺. 引璽而佩之，左右百官莫従；上殿，殿欲壊者三. 高自知天弗與，群臣弗許，乃召始皇弟，授之璽. [一]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曰『召始皇弟子嬰，授之璽』. 秦本紀云『子嬰者，二世之兄子也』.｣索隠劉氏云：『弟』字誤，當為『孫』. 子嬰，二世兄子.｣

子嬰既位，患之，乃稱疾不聴事，與宦者韓談及其子謀殺高. 高上謁，請病，因召入，令韓談刺殺之，夷其三族.

子嬰立三月，沛公兵従武関入，至鹹陽，群臣百官皆畔，不適. [一]子嬰與妻子自係其頚以組，降軹道旁. [二]沛公因以屬吏. 項王至而斬之. 遂以亡天下.

[一]集解徐広曰：｢適音敵.｣

[二]正義軹道在萬年県東北十六里.

太史公曰：李斯以閭閻歴諸侯，入事秦，因以瑕釁，以輔始皇，卒成帝業，斯為三公，可謂尊用矣. 斯知六蓺之帰，不務明政以補主上之欠，持爵祿之重，阿順苟合，厳威酷刑，聴高邪説，廃適立庶. 諸侯已畔，斯乃欲諫爭，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極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乃與俗議之異. 不然，斯之功且與周、召列矣.

[索隠述賛]鼠在所居，人固択地. 斯效智力，功立名遂. 置酒鹹陽，人臣極位. 一夫誑惑，変易神器. 國喪身誅，本同末異.

史記卷八十八 蒙恬列傳第二十八

蒙恬者，其先斉人也. 恬大父蒙驁，[一]自斉事秦昭王，官至上卿. 秦荘襄王元年，蒙驁為秦將，伐韓，取成皐、滎陽，作置三川郡. 二年，蒙驁攻趙，取三十七城. 始皇三年，蒙驁攻韓，取十三城. 五年，蒙驁攻魏，取二十城，作置東郡. 始皇七年，蒙驁卒. 驁子曰武，武子曰恬. 恬嘗書獄典文學. [二]始皇二十三年，蒙武為秦裨將軍，與王翦攻楚，大破之，殺項燕. 二十四年，蒙武攻楚，虜楚王. 蒙恬弟毅.

[一]索隠音敖. 又鄒氏音五到反.

[二]索隠謂恬嘗學獄法，遂作獄官，典文學.

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為秦將，攻斉，大破之，拝為內史. 秦已並天下，乃使蒙恬將三十萬衆北逐戎狄，収河南. [一]築長城，因地形，用制険塞，起臨洮，[二]至遼東，[三]延袤萬餘里. 於是渡河，拠陽山，[四]逶蛇而北. 暴師於外十餘年，居上郡. 是時蒙恬威振匈奴. 始皇甚尊寵蒙氏，信任賢之. 而親近蒙毅，位至上卿，出則參乗，入則禦前. 恬任外事而毅常為內謀，名為忠信，故雖諸將相莫敢與之爭焉.

[一]正義謂霊、勝等州.

[二]集解徐広曰：｢屬隴西.｣

[三]正義遼東郡在遼水東，始皇築長城東至遼水，西南至海(之上).

[四]集解徐広曰：｢五原西安陽県北有陰山. 陰山在河南，陽山在河北.｣

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 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隠宮，[一]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賎. 秦王聞高彊力，通於獄法，挙以為中車府令. 高既私事公子胡亥，喩之決獄. 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 毅不敢阿法，當高罪死，除其宦籍. 帝以高之敦於事也，[二]赦之，複其官爵.

[一]集解徐広曰：｢為宦者.｣索隠劉氏云：｢蓋其父犯宮刑，妻子沒為官奴婢，妻後野合所生子皆承趙姓，並宮之，故云『兄弟生隠宮』. 謂『隠宮』者，宦之謂也.｣

[二]集解徐広曰：｢敦，一作『敏』.｣

始皇欲遊天下，道九原，[一]直抵甘泉，[二]廼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塹山堙谷，千八百里. 道未就.

[一]正義九原郡，今勝州連谷県是.

[二]正義宮在雍州.

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遊會稽，並海上，[一]北走琅邪. [二]道病，使蒙毅還禱山川，未反.

[一]索隠並音白浪反.

[二]索隠走音奏. 走猶向也. 鄒氏音趨，趨亦向義，於字則乖.

始皇至沙丘崩，袐之，群臣莫知. 是時丞相李斯、公子胡亥、中車府令趙高常従. 高雅得幸於胡亥，欲立之，又怨蒙毅法治之而不為己也. 因有賊心，廼與丞相李斯、公子胡亥陰謀，立胡亥為太子. 太子已立，遣使者以罪賜公子扶蘇、蒙恬死. 扶蘇已死，蒙恬疑而複請之. 使者以蒙恬屬吏，更置. 胡亥以李斯舎人為護軍. 使者還報，胡亥已聞扶蘇死，即欲釈蒙恬. 趙高恐蒙氏複貴而用事，怨之.

毅還至，趙高因為胡亥忠計，欲以滅蒙氏，乃言曰：｢臣聞先帝欲挙賢立太子久矣，而毅諫曰『不可』. 若知賢而兪弗立，則是不忠而惑主也. [一]以臣愚意，不若誅之. ，｣胡亥聴而繋蒙毅於代. [二]前已囚蒙恬於陽周. 喪至鹹陽，已葬，太子立為二世皇帝，而趙高親近，日夜毀悪蒙氏，求其罪過，挙劾之.

[一]索隠兪即踰也，音臾. 謂知太子賢而踰久不立，是不忠也.

[二]正義今代州也. 因禱山川至代而繋之.

子嬰進諫曰：｢臣聞故趙王遷殺其良臣李牧而用顔聚，燕王喜陰用荊軻之謀而倍秦之約，斉王建殺其故世忠臣而用後勝之議. 此三君者，皆各以変古者失其國而殃及其身. 今蒙氏，秦之大臣謀士也，而主欲一旦棄去之，臣竊以為不可. 臣聞軽慮者不可以治國，獨智者不可以存君. [一]誅殺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是內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鬥士之意離也，臣竊以為不可.｣

[一]集解徐広曰：｢一無此字.｣

胡亥不聴. 而遣禦史曲宮乗傳之代，[一]令蒙毅曰：｢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難之. 今丞相以卿為不忠，罪及其宗. 朕不忍，乃賜卿死，亦甚幸矣. 卿其図之！｣毅対曰：｢以臣不能得先主之意，則臣少宦，順幸沒世. 可謂知意矣. [二]以臣不知太子之能，則太子獨従，周旋天下，去諸公子絶遠，臣無所疑矣. 夫先主之挙用太子，數年之積也，臣乃何言之敢諫，何慮之敢謀！非敢飾辭以避死也，為羞累先主之名，願大夫為慮焉，使臣得死情実. 且夫順成全者，道之所貴也；刑殺者，道之所卒也. 昔者秦穆公殺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號曰『繆』. 昭襄王殺武安君白起. 楚平王殺伍奢. 呉王夫差殺伍子胥. 此四君者，皆為大失，而天下非之，以其君為不明，以是籍於諸侯. [三]故曰『用道治者不殺無罪，而罰不加於無辜』. 唯大夫留心！｣使者知胡亥之意，不聴蒙毅之言，遂殺之.

[一]索隠曲，姓；宮，名.

[二]索隠蒙毅言己少事始皇，順意因蒙幸，至始皇沒世，可謂知上意.

[三]索隠言其悪聲狼籍，布於諸國. 而劉氏曰｢諸侯皆記其悪於史籍｣，非也.

二世又遣使者之陽周，令蒙恬曰：｢君之過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內史.｣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功信於秦三世矣. 今臣將兵三十餘萬，身雖囚繋，其勢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 昔周成王初立，未離繈■，周公旦負王以朝，卒定天下. 及成王有病甚殆，公旦自揃其爪以沈於河，曰：『王未有識，是旦執事. 有罪殃，旦受其不祥.』乃書而蔵之記府，可謂信矣. 及王能治國，有賊臣言：『周公旦欲為亂久矣，王若不備，必有大事.』王乃大怒，周公旦走而奔於楚. 成王観於記府，得周公旦沈書，乃流涕曰：『孰謂周公旦欲為亂乎！』殺言之者而反周公旦. 故周書曰『必參而伍之』. [一]今恬之宗，世無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亂，[二]內陵之道也. 夫成王失而複振則卒昌；桀殺関竜逢，紂殺王子比幹而不悔，身死則國亡. 臣故曰過可振而諫可覚也. [三]察於參伍，上聖之法也. 凡臣之言，非以求免於咎也，將以諫而死，願陛下為萬民思従道也.｣使者曰：｢臣受詔行法於將軍，不敢以將軍言聞於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於天，無過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當死矣. 起臨洮屬之遼東，城塹萬餘里，此其中不能無絶地脈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呑薬自殺.

[一]索隠參謂三卿，伍即五大夫. 欲參伍更議.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辭』.｣

[三]索隠此｢故曰｣者，必先志有此言，蒙恬引之以成説也，今不知出何書耳. 振者，救也. 然語亦倒，以言前人受諫可覚，則其過乃可救.

太史公曰：吾適北邊，自直道帰，行観蒙恬所為秦築長城亭障，塹山堙谷，通直道，固軽百姓力矣. 夫秦之初滅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傷者未瘳，而恬為名將，不以此時彊諫，振百姓之急，養老存孤，務修衆庶之和，而阿意興功，此其兄弟遇誅，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脈哉？

[索隠述賛]蒙氏秦將，內史忠賢. 長城首築，萬里安邊. 趙高矯制，扶蘇死焉. 絶地何罪？勞人是愆. 呼天欲訴，三代良然.

史記卷八十九 張耳陳餘列傳第二十九

張耳者，大梁人也. [一]其少時，及魏公子毋忌為客. 張耳嘗亡命[二]遊外黃. [三]外黃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四]去抵父客. [五]父客素知張耳，乃謂女曰：｢必欲求賢夫，従張耳.｣女聴，乃卒為請決，嫁之張耳. [六]張耳是時脫身遊，女家厚奉給張耳，張耳以故致千里客. 乃宦魏為外黃令. 名由此益賢. 陳餘者，亦大梁人也，好儒術，數遊趙苦陘. [七]富人公乗氏以其女妻之，亦知陳餘非庸人也. 餘年少，父事張耳，両人相與為刎頚交. [八]

[一]索隠臣瓚云：｢今陳留大梁城是也.｣

[二]索隠晉灼曰：｢命者，名也. 謂脫名籍而逃.｣崔浩曰：｢亡，無也. 命，名也. 逃匿則削除名籍，故以逃為亡命.｣

[三]索隠地理志屬陳留.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其夫亡』也.｣

[五]集解如淳曰：｢父時故賓客.｣索隠如淳曰：｢抵，帰也，音丁禮反.｣

[六]索隠謂女請父客為決絶其夫，而嫁之張耳.

[七]集解張晏曰：｢苦陘，漢章帝改曰漢昌.｣索隠地理志屬中山. 張晏曰：｢章帝醜其名，改曰漢昌.｣正義音邢. 邢州唐昌県.

[八]索隠崔浩云：｢言要斉生死，斷頚無悔.｣

秦之滅大梁也，張耳家外黃. 高祖為布衣時，嘗數従張耳遊，客數月. 秦滅魏數歳，已聞此両人魏之名士也，購求有得張耳千金，陳餘五百金. 張耳、陳餘乃変名姓，倶之陳，為里監門[一]以自食. 両人相対. 里吏嘗有過笞陳餘，陳餘欲起，張耳躡之，[二]使受笞. 吏去，張耳乃引陳餘之桑下而數之曰：｢始吾與公言何如？今見小辱而欲死一吏乎？｣陳餘然之. 秦詔書購求両人，両人亦反用門者以令里中. [三]

[一]集解張晏曰：｢監門，里正衛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摂』.｣

[三]索隠案：門者即餘、耳也. 自以其名而號令里中，詐更別求也.

陳渉起蘄，至入陳，兵數萬. 張耳、陳餘上謁陳渉. 渉及左右生平數聞張耳、陳餘賢，未嘗見，見即大喜.

陳中豪傑父老乃説陳渉曰：｢將軍身被堅執鋭，率士卒以誅暴秦，複立楚社稷，存亡継絶，功徳宜為王. 且夫監臨天下諸將，不為王不可，願將軍立為楚王也.｣陳渉問此両人，両人対曰：｢夫秦為無道，破人國家，滅人社稷，絶人後世，罷百姓之力，盡百姓之財. 將軍瞋目張膽，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為天下除殘也. 今始至陳而王之，示天下私. 願將軍毋王，急引兵而西，遣人立六國後，自為樹黨，為秦益敵也. 敵多則力分，與衆則兵彊. 如此野無交兵，県無守城，誅暴秦，拠鹹陽以令諸侯. 諸侯亡而得立，以徳服之，如此則帝業成矣. 今獨王陳，恐天下解也.｣[一]陳渉不聴，遂立為王.

[一]正義解，紀売反. 言天下諸侯見陳勝稱王王陳，皆解墮不相従也.

陳餘乃複説陳王曰：｢大王挙梁、楚而西，務在入関，未及収河北也. 臣嘗遊趙，知其豪桀及地形，願請奇兵北略趙地.｣於是陳王以故所善陳人武臣為將軍，邵騒為護軍，以張耳、陳餘為左右校尉，予卒三千人，北略趙地.

武臣等従白馬渡河，[一]至諸県，説其豪桀曰：[二]｢秦為亂政虐刑以殘賊天下，數十年矣. 北有長城之役，南有五嶺之戍[三]，外內騒動，百姓罷敝，頭會箕斂，[四]以供軍費，財匱力盡，民不聊生. 重之以苛法峻刑，使天下父子不相安. 陳王奮臂為天下倡始，王楚之地，方二千里，莫不響應，家自為怒，人自為鬥，各報其怨而攻其讎，県殺其令丞，郡殺其守尉. 今已張大楚，王陳，使呉広、周文將卒百萬西撃秦. 於此時而不成封侯之業者，非人豪也. 諸君試相與計之！夫天下同心而苦秦久矣. 因天下之力而攻無道之君，報父兄之怨而成割地有土之業，此士之一時也.｣豪桀皆然其言. 乃行収兵，得數萬人，號武臣為武信君. 下趙十城，餘皆城守，莫肯下.

[一]索隠案：酈食其云｢白馬之津｣，白馬是津渡，其地與黎陽対岸.

[二]集解鄧展曰：｢至河北県説之.｣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嶺有五，因以為名，在交阯界中也.｣索隠裴氏広州記云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掲陽，斯五嶺.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家家人頭數出谷，以箕斂之.｣

乃引兵東北撃範陽. 範陽人蒯通説範陽令曰：[一]｢竊聞公之將死，故弔. 雖然，賀公得通而生.｣範陽令曰：｢何以弔之？｣対曰：｢秦法重，足下為範陽令十年矣，殺人之父，孤人之子，斷人之足，黥人之首，不可勝數. 然而慈父孝子莫敢倳刃[二]公之腹中者，畏秦法耳. 今天下大亂，秦法不施，然則慈父孝子且倳刃公之腹中以成其名，此臣之所以弔公也. 今諸侯畔秦矣，武信君兵且至，而君堅守範陽，少年皆爭殺君，下武信君. 君急遣臣見武信君，可転禍為福，在今矣.｣

[一]集解漢書曰｢範陽令徐公｣.

[二]集解徐広曰：｢倳音胾.｣李奇曰：｢東方人以物挿地皆為倳.｣

範陽令乃使蒯通見武信君曰：｢足下必將戦勝然後略地，攻得然後下城，臣竊以為過矣. 誠聴臣之計，可不攻而降城，不戦而略地，傳檄而千里定，可乎？｣武信君曰：｢何謂也？｣蒯通曰：｢今範陽令宜整頓其士卒以守戦者也，怯而畏死，貪而重富貴，故欲先天下降，畏君以為秦所置吏，誅殺如前十城也. 然今範陽少年亦方殺其令，自以城距君. 君何不齎臣侯印，拝範陽令，範陽令則以城下君，少年亦不敢殺其令. 令範陽令乗朱輪華轂，使駆馳燕、趙郊. 燕、趙郊見之，皆曰此範陽令，先下者也，即喜矣，燕、趙城可毋戦而降也. 此臣之所謂傳檄而千里定者也.｣武信君従其計，因使蒯通賜範陽令侯印. 趙地聞之，不戦以城下者三十餘城.

至邯鄲，張耳、陳餘聞周章軍入関，至戯卻；[一]又聞諸將為陳王徇地，多以讒毀得罪誅，怨陳王不用其筴不以為將而以為校尉. 乃説武臣曰：｢陳王起蘄，至陳而王，非必立六國後. 將軍今以三千人下趙數十城，獨介居河北，[二]不王無以填之. 且陳王聴讒，還報，恐不脫於禍. 又不如立其兄弟；不，即立趙後. 將軍毋失時，時閒不容息.｣[三]武臣乃聴之，遂立為趙王. 以陳餘為大將軍，張耳為右丞相，邵騒為左丞相.

[一]集解蘇林曰：｢戯，地名. 卻，兵退也.｣正義戯音羲. 出驪山.

[二]集解晉灼曰：｢介音戛.｣瓚曰：｢方言雲介，特也.｣

[三]索隠以言挙事不可失時，時幾之迅速，其閒不容一喘息頃也.

使人報陳王，陳王大怒，欲盡族武臣等家，而発兵撃趙. 陳王相國房君諫曰：｢秦未亡而誅武臣等家，此又生一秦也. 不如因而賀之，使急引兵西撃秦.｣陳王然之，従其計，徙繋武臣等家宮中，封張耳子敖為成都君.

陳王使使者賀趙，令趣発兵西入関. 張耳、陳餘説武臣曰：｢王王趙，非楚意，特以計賀王. 楚已滅秦，必加兵於趙. 願王毋西兵，北徇燕、代，南収河內以自広. 趙南拠大河，北有燕、代，楚雖勝秦，必不敢制趙.｣趙王以為然，因不西兵，而使韓広略燕，李良略常山，張黶略上黨.

韓広至燕，燕人因立広為燕王. [一]趙王乃與張耳、陳餘北略地燕界. 趙王閒出，為燕軍所得. 燕將囚之，欲與分趙地半，乃帰王. 使者往，燕輒殺之以求地. 張耳、陳餘患之. 有廝養卒謝其舎中曰：[二]｢吾為公説燕，與趙王載帰.｣舎中皆笑曰：｢使者往十餘輩，輒死，若何以能得王？｣乃走燕壁. 燕將見之，問燕將曰：｢知臣何欲？｣燕將曰：｢若欲得趙王耳.｣曰：｢君知張耳、陳餘何如人也？｣燕將曰：｢賢人也.｣曰：｢知其志何欲？｣曰：｢欲得其王耳.｣趙養卒乃笑曰：｢君未知此両人所欲也. 夫武臣、張耳、陳餘杖馬箠[三]下趙數十城，此亦各欲南面而王，豈欲為卿相終己邪？夫臣與主豈可同日而道哉，顧其勢初定，未敢參分而王，且以少長先立武臣為王，以持趙心. 今趙地已服，此両人亦欲分趙而王，時未可耳. 今君乃囚趙王. 此両人名為求趙王，実欲燕殺之，此両人分趙自立. 夫以一趙尚易燕，況以両賢王左提右挈，而責殺王之罪，[四]滅燕易矣.｣燕將以為然，乃帰趙王，養卒為禦而帰.

[一]集解徐広曰：｢九月也.｣

[二]集解如淳曰：｢塚，賎者也. 公羊傳曰『塚役扈養』.｣韋昭曰：｢析薪為塚，炊烹為養.｣晉灼曰：｢以辭相告曰謝也.｣索隠謂其同舎中之人也. 漢書作｢舎人｣.

[三]集解張晏曰：｢言其不用兵革，駆策而已也.｣索隠杖音丈. 箠音之委反.

[四]集解徐広曰：｢平原君傳曰『事成執右券以責』也，券契義同耳.｣

李良已定常山，還報，趙王複使良略太原. 至石邑，[一]秦兵塞井陘，未能前. 秦將詐稱二世使人遺李良書，不封，[二]曰：｢良嘗事我得顕幸. 良誠能反趙為秦，赦良罪，貴良.｣良得書，疑不信. 乃還之邯鄲，益請兵. 未至，道逢趙王姊出飲，従百餘騎. 李良望見，以為王，伏謁道旁. 王姊酔，不知其將，使騎謝李良. 李良素貴，起，慚其従官. 従官有一人曰：｢天下畔秦，能者先立. 且趙王素出將軍下，今女児乃不為將軍下車，請追殺之.｣李良已得秦書，固欲反趙，未決，因此怒，遣人追殺王姊道中，乃遂將其兵襲邯鄲. 邯鄲不知，竟殺武臣、邵騒. 趙人多為張耳、陳餘耳目者，以故得脫出. 収其兵，得數萬人. 客有説張耳曰：｢両君羈旅，而欲附趙，難；[三]獨立趙後，[四]扶以義，可就功.｣乃求得趙歇，[五]立為趙王，居信都. [六]李良進兵撃陳餘，陳餘敗李良，李良走帰章邯.

[一]索隠地理志屬常山.

[二]集解張晏曰：｢欲其漏泄，君臣相疑.｣

[三]索隠案：羈旅勢弱，難以立功也.

[四]索隠謂獨有立六國趙王之後.

[五]集解徐広曰：｢正月也. 音烏轄反.｣駰案：張晏曰｢趙之苗裔｣.

[六]集解徐広曰：｢後項羽改曰襄國.｣

章邯引兵至邯鄲，皆徙其民河內，夷其城郭. 張耳與趙王歇走入钜鹿城，王離囲之. 陳餘北収常山兵，得數萬人，軍钜鹿北. 章邯軍钜鹿南棘原，築甬道屬河，餉王離. 王離兵食多，急攻钜鹿. 钜鹿城中食盡兵少，張耳數使人召前陳餘，陳餘自度兵少，不敵秦，不敢前. 數月，張耳大怒，怨陳餘，使張黶、陳沢[一]往譲陳餘曰：｢始吾與公為刎頚交，今王與耳旦暮且死，而公擁兵數萬，不肯相救，安在其相為死！苟必信，胡不赴秦軍倶死？且有十一二相全.｣陳餘曰：｢吾度前終不能救趙，徒盡亡軍. 且餘所以不倶死，欲為趙王、張君報秦. 今必倶死，如以肉委餓虎，何益？｣張黶、陳沢曰：｢事已急，要以倶死立信，安知後慮！｣陳餘曰：｢吾死顧以為無益. 必如公言.｣乃使五千人令張黶、陳沢先嘗秦軍，[三]至皆沒.

[一]正義音釈.

[二]正義十中冀一両勝秦.

[三]索隠崔浩云：｢嘗猶試.｣

當是時，燕、斉、楚聞趙急，皆來救. 張敖亦北収代兵，得萬餘人，來，皆壁餘旁，未敢撃秦. 項羽兵數絶章邯甬道，王離軍乏食，項羽悉引兵渡河，遂破章邯. [一]章邯引兵解，諸侯軍乃敢撃囲钜鹿秦軍，遂虜王離. 渉閒自殺. 卒存钜鹿者，楚力也.

[一]集解徐広曰：｢三年十二月也.｣

於是趙王歇、張耳乃得出钜鹿，謝諸侯. 張耳與陳餘相見，責譲陳餘以不肯救趙，及問張黶、陳沢所在. 陳餘怒曰：｢張黶、陳沢以必死責臣，臣使將五千人先嘗秦軍，皆沒不出.｣張耳不信，以為殺之，數問陳餘. 陳餘怒曰：｢不意君之望臣深也！[一]豈以臣為重去將哉？｣[二]乃脫解印綬，推予張耳. 張耳亦愕不受. 陳餘起如廁. 客有説張耳曰：｢臣聞『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三]今陳將軍與君印，君不受，反天不祥. 急取之！｣張耳乃佩其印，収其麾下. 而陳餘還，亦望張耳不譲，[四]遂趨出. 張耳遂収其兵. 陳餘獨與麾下所善數百人之河上沢中漁猟. 由此陳餘、張耳遂有卻.

[一]索隠望，怨責也.

[二]索隠案：重訓難也. 或云重，惜也.

[三]索隠此辭出國語.

[四]正義言陳餘如廁還，亦怨望張耳不譲其印.

趙王歇複居信都. 張耳従項羽諸侯入関. 漢元年二月，項羽立諸侯王，張耳雅遊，[一]人多為之言，項羽亦素數聞張耳賢，乃分趙立張耳為常山王，治信都. 信都更名襄國.

[一]集解韋昭曰：｢雅，素也.｣索隠鄭氏云｢雅，故也｣. 韋昭云｢雅，素也｣. 然素亦故也. 故遊，言慣遊従，故多為人所稱譽.

陳餘客多説項羽曰：｢陳餘、張耳一體有功於趙.｣項羽以陳餘不従入関，聞其在南皮，[一]即以南皮旁三県以封之，而徙趙王歇王代. [二]

[一]索隠地理志屬勃海. 正義故城在滄州南皮県北四里也.

[二]集解徐広曰：｢都代県.｣

張耳之國，陳餘愈益怒，曰：｢張耳與餘功等也，今張耳王，餘獨侯，此項羽不平.｣及斉王田栄畔楚，陳餘乃使夏説説[一]田栄曰：｢項羽為天下宰不平，盡王諸將善地，徙故王王悪地，今趙王乃居代！願王仮臣兵，請以南皮為扞蔽.｣田栄欲樹黨於趙以反楚，乃遣兵従陳餘. 陳餘因悉三県兵襲常山王張耳. 張耳敗走，念諸侯無可帰者，曰：｢漢王與我有舊故，[二]而項羽又彊，立我，我欲之楚.｣[三]甘公曰：[四]｢漢王之入関，五星聚東井. 東井者，秦分也. 先至必霸. 楚雖彊，後必屬漢.｣故耳走漢. [五]漢王亦還定三秦，方囲章邯廃丘. 張耳謁漢王，漢王厚遇之.

[一]正義上｢説｣音悅，下式鋭反.

[二]集解張晏曰：｢漢王為布衣時，嘗従張耳遊.｣

[三]集解張晏曰：｢羽既彊盛，又為所立，是以狐疑莫知所往也.｣

[四]集解文穎曰：｢善説星者甘氏也.｣索隠天官書云斉甘公，藝文志云楚有甘公，斉楚不同. 劉歆七略云｢字逢，甘徳｣. 志林云｢甘公一名徳｣.

[五]集解徐広曰：｢二年十月也.｣

陳餘已敗張耳，皆複収趙地，迎趙王於代，複為趙王. 趙王徳陳餘，立以為代王. 陳餘為趙王弱，國初定，不之國，留傅趙王，而使夏説以相國守代.

漢二年，東撃楚，使使告趙，欲與倶. 陳餘曰：｢漢殺張耳乃従.｣於是漢王求人類張耳者斬之，持其頭遺陳餘. 陳餘乃遣兵助漢. 漢之敗於彭城西，陳餘亦複覚張耳不死，即背漢.

漢三年，韓信已定魏地，遣張耳與韓信撃破趙井陘，[一]斬陳餘泜水上，[二]追殺趙王歇襄國. 漢立張耳為趙王. [三]漢五年，張耳薨，謚為景王. 子敖嗣立為趙王. 高祖長女魯元公主為趙王敖後.

[一]集解徐広曰：｢三年十月.｣

[二]集解徐広曰：｢在常山. 音遅，一音丁禮反.｣索隠徐広音遅，蘇林音祇. 晉灼音丁禮反，今俗呼此水則然. 案：地理志音脂，則蘇音為得. 郭景純注山海経云｢泜水出常山中丘県｣. 正義在趙州賛皇県界.

[三]集解徐広曰：｢四年十一月.｣駰案：漢書｢四年夏｣.

漢七年，高祖従平城過趙，趙王朝夕袒韝蔽，[一]自上食，禮甚卑，有子婿禮. 高祖箕踞[二]詈，甚慢易之. 趙相貫高、趙午等年六十餘，[三]故張耳客也. 生平為気，乃怒曰：｢吾王孱王也！｣[四]説王曰：｢夫天下豪桀並起，能者先立. 今王事高祖甚恭，而高祖無禮，請為王殺之！｣張敖齧其指[五]出血，曰：｢君何言之誤！且先人亡國，頼高祖得複國，徳流子孫，秋豪皆高祖力也. 願君無複出口.｣貫高、趙午等十餘人皆相謂曰：｢乃吾等非也. 吾王長者，不倍徳. 且吾等義不辱，今怨高祖辱我王，故欲殺之，何乃汚王[六]為乎？令事成帰王，事敗獨身坐耳.｣

[一]集解徐広曰：｢韝者，臂捍也.｣

[二]索隠崔浩云：｢屈膝坐，其形如箕.｣

[三]集解徐広曰：｢田叔傳云『趙相趙午等數十人皆怒』，然則或宜言六十餘人.｣

[四]集解孟康曰：｢音如『潺湲』之『潺』. 冀州人謂懦弱為孱.｣韋昭曰：｢仁謹貌.｣索隠案：服虔音鉏閑反，弱小貌也. 小顔音仕連反.

[五]索隠案：小顔曰｢齧指以表至誠，為其約誓｣.

[六]索隠蕭該音一故反. 説文云：｢汚，穢也.｣

漢八年，上従東垣還，過趙，貫高等乃壁人柏人，[一]要之置廁. [二]上過欲宿，心動，問曰：｢県名為何？｣曰：｢柏人.｣｢柏人者，迫於人也！｣不宿而去.

[一]索隠謂於柏人県館舎壁中著人，欲為変也. 正義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県西北十二里，即高祖宿処也.

[二]集解韋昭曰：｢為供置也.｣索隠文穎云：｢置人廁壁中，以伺高祖也.｣張晏云：｢鑿壁空之，令人止中也.｣今按：云｢置廁｣者，置人於複壁中，謂之置廁，廁者隠側之処，因以為言也. 亦音側.

漢九年，貫高怨家知其謀，乃上変告之. 於是上皆並逮捕趙王、貫高等. 十餘人皆爭自剄，貫高獨怒罵曰：｢誰令公為之？今王実無謀，而並捕王；公等皆死，誰白王不反者！｣乃轞車膠致，[一]與王詣長安. 治張敖之罪. 上乃詔趙群臣賓客有敢従王皆族. 貫高與客孟舒等十餘人，皆自髡鉗，為王家奴，従來. 貫高至，対獄，曰：｢獨吾屬為之，王実不知.｣吏治榜笞數千，刺剟，[二]身無可撃者，終不複言. 呂後數言張王以魯元公主故，不宜有此. 上怒曰：｢使張敖拠天下，豈少而女乎！｣不聴. 廷尉以貫高事辭聞，上曰：｢壯士！誰知者，以私問之.｣[三]中大夫泄公曰：｢臣之邑子，素知之. 此固趙國立名義不侵為然諾者也.｣上使泄公持節問之箯輿前. [五]仰視曰：｢泄公邪？｣泄公勞苦如生平驩，與語，問張王果有計謀不. 高曰：｢人情寧不各愛其父母妻子乎？今吾三族皆以論死，豈以王易吾親哉！顧為王実不反，獨吾等為之.｣具道本指所以為者王不知狀. 於是泄公入，具以報，上乃赦趙王.

[一]正義謂其車上著板，四周如檻形，膠密不得開，送致京師也.

[二]集解徐広曰：｢丁劣反.｣索隠徐広音丁劣反. 案：掇亦刺也，漢書作｢刺爇｣，張晏云｢爇，灼也｣. 説文云｢焼也｣. 應劭云｢以鉄刺之｣.

[三]集解瓚曰：｢以私情相問.｣

[四]正義泄，姓也. 史有泄私.

[五]集解徐広曰：｢箯音鞭.｣駰案：韋昭曰｢輿如今輿床，人輿以行｣. 索隠服虔云：｢音編，編竹木如今峻，可以糞除也.｣何休注公羊：｢筍音峻. 筍者，竹箯，一名編，斉、魯已北名為筍.｣郭璞三倉注云：｢箯輿，土器.｣

上賢貫高為人能立然諾，使泄公具告之，曰：｢張王已出.｣因赦貫高. 貫高喜曰：｢吾王審出乎？｣泄公曰：｢然.｣泄公曰：｢上多足下，故赦足下.｣貫高曰：｢所以不死一身無餘者，白張王不反也. 今王已出，吾責已塞，死不恨矣. 且人臣有簒殺之名，何面目複事上哉！縦上不殺我，我不愧於心乎？｣乃仰絶肮，遂死. [一]當此之時，名聞天下.

[一]集解韋昭曰：｢肮，咽也.｣索隠蘇林云：｢肮，頚大脈也，俗所謂胡脈，下郎反.｣蕭該或音下浪反.

張敖已出，以尚魯元公主故，封為宣平侯. [一]於是上賢張王諸客，以鉗奴従張王入関，無不為諸侯相、郡守者. 及孝恵、高后、文帝、孝景時，張王客子孫皆得為二千石.

[一]索隠韋昭曰：｢尚，奉也. 不敢言取.｣崔浩云：｢奉事公主.｣小顔云：｢尚，配也. 易曰『得尚於中行』，王弼亦以尚為配. 恐非其義也.

張敖，高后六年薨. [一]子偃為魯元王. 以母呂後女故，呂後封為魯元王. [二]元王弱，兄弟少，乃封張敖他姫子二人：壽為樂昌侯，[三]侈為信都侯. 高后崩，諸呂無道，大臣誅之，而廃魯元王及樂昌侯、信諸侯. 孝文帝即位，複封故魯元王偃為南宮侯，続張氏. [四]

[一]集解関中記曰：｢張敖塚在安陵東.｣正義魯元公主墓在鹹陽県西北二十五里，次東有張敖塚，與公主同域. 又張耳墓在鹹陽県東三十三里.

[二]索隠案：謂偃以其母號而封也.

[三]集解徐広曰：｢漢紀張酺傳曰張敖之子壽封樂昌侯，食細陽之池陽郷也.｣

[四]集解張敖謚武侯. 張偃之孫有罪絶. 信都侯名侈，樂昌侯名壽.

太史公曰：張耳、陳餘，世傳所稱賢者；其賓客廝役，莫非天下俊桀，所居國無不取卿相者. 然張耳、陳餘始居約時，[一]相然信以死，豈顧問哉. [二]及拠國爭権，卒相滅亡，何郷者相慕用之誠，後相倍之戻也！豈非以勢利交哉？[三]名譽雖高，賓客雖盛，所由殆與大伯、延陵季子異矣.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在貧賎時也.｣

[二]索隠按：葛洪要用字苑云｢然猶爾也｣. 謂相和同諾者何也. 謂然諾相信，雖死不顧也.

[三]索隠有本作｢私利交｣，漢書作｢勢利｣，故廉頗傳云｢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勢則従君，無勢則去，此固其理｣是也.

[索隠述賛]張耳、陳餘，天下豪俊. 忘年羈旅，刎頚相信. 耳囲钜鹿，餘兵不進. 張既望深，陳乃去印. 勢利傾奪，隙末成釁.

史記卷九十 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

魏豹者，故魏諸公子也. 其兄魏咎，[一]故魏時封為寧陵君. [二]秦滅魏，遷咎為家人. 陳勝之起王也，[三]咎往従之. 陳王使魏人周市徇魏地，魏地已下，欲相與立周市為魏王. 周市曰：｢天下昏亂，忠臣乃見. [四]今天下共畔秦，其義必立魏王後乃可.｣斉、趙使車各五十乗，立周市為魏王. 市辭不受，迎魏咎於陳. 五反，陳王乃遣立咎為魏王. [五]

[一]索隠案：彭越傳云｢魏豹，魏王咎従弟，真魏後也｣.

[二]索隠案：晉灼云｢寧陵，梁國県也，即今寧陵是｣.

[三]正義王，於放反.

[四]索隠老子曰｢國家昏亂有忠臣｣，此取以為説也.

[五]集解徐広曰：｢元年十二月也.｣

章邯已破陳王，乃進兵撃魏王於臨済. [一]魏王乃使周市出請救於斉、楚. 斉、楚遣項它、田巴[二]將兵隨市救魏. 章邯遂撃破殺周市等軍，囲臨済. 咎為其民約降. 約定，咎自焼殺.

[一]正義故城在淄州高苑県北二里，本漢県.

[二]索隠案：項它，楚將；田巴，斉將也. 正義它，徒多反.

魏豹亡走楚. [一]楚懐王予魏豹數千人，複徇魏地. 項羽已破秦，降章邯. 豹下魏二十餘城，立豹為魏王. 豹引精兵従項羽入関. 漢元年，項羽封諸侯，欲有梁地，乃徙魏王豹於河東，都平陽，[二]為西魏王.

[一]集解徐広曰：｢二年六月.｣

[二]正義今晉州.

漢王還定三秦，渡臨晉，[一]魏王豹以國屬焉，遂従撃楚於彭城. 漢敗，還至滎陽，豹請帰視親病，至國，即絶河津畔漢. 漢王聞魏豹反，方東憂楚，未及撃，謂酈生曰：｢緩頬往説魏豹，能下之，吾以萬戸封若.｣酈生説豹. 豹謝曰：｢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 [二]今漢王慢而侮人，罵詈諸侯群臣如罵奴耳，非有上下禮節也，吾不忍複見也.｣於是漢王遣韓信撃虜豹於河東，[三]傳詣滎陽，以豹國為郡. [四]漢王令豹守滎陽. 楚囲之急，周苛遂殺魏豹.

[一]正義臨晉在同州朝邑県界.

[二]索隠荘子云｢無異騏驥之馳過隙｣，則謂馬也. 小顔云｢白駒謂日影也. 隙，壁隙也｣. 以言速疾，若日影過壁隙也.

[三]集解徐広曰：｢二年九月也.｣

[四]集解高祖本紀曰：｢置三郡，河東、太原、上黨.｣

彭越者，昌邑人也，[一]字仲. 常漁钜野沢中，為群盜. 陳勝、項梁之起，少年或謂越曰：｢諸豪桀相立畔秦，仲可以來，亦效之.｣彭越曰：｢両竜方鬥，且待之.｣

[一]正義漢武更山陽為昌邑國，有梁丘郷. 梁兵故城在曹州城武県東北三十三里.

居歳餘，沢閒少年相聚百餘人，往従彭越，曰：｢請仲為長.｣越謝曰：｢臣不願與諸君.｣少年彊請，乃許. 與期旦日日出[一]會，後期者斬. 旦日日出，十餘人後，後者至日中. 於是越謝曰：｢臣老，諸君彊以為長. 今期而多後，不可盡誅，誅最後者一人.｣令校長斬之. 皆笑曰：｢何至是？請後不敢.｣於是越乃引一人斬之，設壇祭，乃令徒屬. 徒屬皆大驚，畏越，莫敢仰視. 乃行略地，収諸侯散卒，得千餘人.

[一]索隠旦日謂明日之朝日出時也.

沛公之従碭北[一]撃昌邑，彭越助之. 昌邑未下，沛公引兵西. 彭越亦將其衆居钜野中，収魏散卒. 項籍入関，王諸侯，還帰，彭越衆萬餘人毋所屬. 漢元年秋，斉王田栄畔項王，(漢)乃使人賜彭越將軍印，使下済陰以撃楚. 楚命蕭公角[二]將兵撃越，越大破楚軍. 漢王二年春，與魏王豹及諸侯東撃楚，彭越將其兵三萬餘人帰漢於外黃. 漢王曰：｢彭將軍収魏地得十餘城，欲急立魏後. 今西魏王豹亦魏王咎従弟也，真魏後.｣乃拝彭越為魏相國，擅將其兵，[三]略定梁地.

[一]正義碭音徒郎反. 宋州碭山県.

[二]正義蕭県令. 楚県令稱公；角，名.

[三]索隠擅猶専也.

漢王之敗彭城解而西也，彭越皆複亡其所下城，獨將其兵北居河上. [一]漢王三年，彭越常往來為漢遊兵，撃楚，絶其後糧於梁地. 漢四年冬，項王與漢王相距滎陽，彭越攻下睢陽、外黃十七城[二]. 項王聞之，乃使曹咎守成皐，[三]自東収彭越所下城邑，皆複為楚. [四]越將其兵北走谷城. [五]漢五年秋，項王之南走陽夏，[六]彭越複下昌邑旁二十餘城，得谷十餘萬斛，以給漢王食.

[一]正義滑州河上.

[二]正義睢陽，宋州宋城也. 外黃在汴州雍丘県東.

[三]正義河南府氾水是.

[四]正義為，於偽反.

[五]正義在斉州東阿県東二十六里是.

[六]正義夏，古雅反. 陳州太康県也.

漢王敗，使使召彭越並力撃楚. 越曰：｢魏地初定，尚畏楚，未可去.｣漢王追楚，為項籍所敗固陵. [一]乃謂留侯曰：｢諸侯兵不従，為之柰何？｣留侯曰：｢斉王信之立，非君王之意，信亦不自堅. 彭越本定梁地，功多，始君王以魏豹故，拝彭越為魏相國. 今豹死毋後，且越亦欲王，而君王不蚤定. 與此両國約：即勝楚，睢陽以北至谷城，[二]皆以王彭相國；従陳以東傅海，[三]與斉王信. 斉王信家在楚，此其意欲複得故邑. 君王能出捐此地許二人，二人今可致；即不能，事未可知也.｣於是漢王乃発使使彭越，如留侯策. 使者至，彭越乃悉引兵會垓下，[四]遂破楚. (五年)項籍已死. 春，立彭越為梁王，都定陶. [五]

[一]正義固陵，地名，在陳州宛丘県西北三十二里.

[二]正義従宋州已北至鄆州以西，曹、濮、汴、滑並與彭越.

[三]集解傅音附. 索隠傅音附. 正義従陳、潁州北以東，亳、泗、徐、淮北之地，東至海，並淮南、淮陰之邑，盡與韓信. 韓信又先有故斉舊地.

[四]正義在亳州也.

[五]正義曹州.

六年，朝陳. 九年，十年，皆來朝長安.

十年秋，陳豨反代地，高帝自往撃，至邯鄲，徴兵梁王. 梁王稱病，使將將兵詣邯鄲. 高帝怒，使人譲梁王. 梁王恐，欲自往謝. 其將扈輒曰：｢王始不往，見譲而往，往則為禽矣. 不如遂発兵反.｣梁王不聴，稱病. 梁王怒其太僕，欲斬之. 太僕亡走漢，告梁王與扈輒謀反. 於是上使使掩梁王，梁王不覚，捕梁王，囚之雒陽. 有司治反形己具，[一]請論如法. 上赦以為庶人，傳処蜀青衣. [二]西至鄭，[三]逢呂後従長安來，欲之雒陽，道見彭王. 彭王為呂後泣涕，自言無罪，願処故昌邑. 呂後許諾，與倶東至雒陽. 呂後白上曰：｢彭王壯士，今徙之蜀，此自遺患，[四]不如遂誅之. 妾謹與倶來.｣於是呂後乃令其舎人彭越複謀反. 廷尉王恬開奏請族之. 上乃可，遂夷越宗族，國除.

[一]集解張晏曰：｢扈輒勧越反，不聴，而云『反形已見』，有司非也.｣瓚曰：｢扈輒勧越反，而越不誅輒，是反形已具.｣

[二]集解文穎曰：｢青衣，県名，在蜀.｣瓚曰：｢今漢嘉是也.｣索隠蘇林曰：｢県名，今為臨邛.｣瓚曰：｢今漢嘉是也.｣

[三]索隠地理地鄭屬京兆. 正義華州.

[四]正義上唯季反.

太史公曰：魏豹、彭越雖故賎，然已席巻千里，[一]南面稱孤，喋血[二]乗勝日有聞矣. 懐畔逆之意，及敗，不死而虜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已上且羞其行，況王者乎！彼無異故，智略絶人，獨患無身耳. 得摂尺寸之柄，其雲蒸竜変，欲有所會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辭雲.

[一]正義言魏地闊千里，如席巻舒.

[二]集解徐広曰：｢喋，一作『唼』. 韓傳亦有『喋血』語也.｣索隠音牒. 喋猶踐也. 殺敵踐血而行，孝文紀｢喋血京師｣是也.

[索隠述賛]魏咎兄弟，因時而王. 豹後屬楚，其國遂亡. 仲起昌邑，帰漢外黃. 往來聲援，再続軍糧. 徴兵不往，葅醢何傷.

史記卷九十一 黥布列傳第三十一

黥布者，六人也，[一]姓英氏. [二]秦時為布衣. 少年，有客相之曰：｢當刑而王.｣及壯，坐法黥. 布欣然笑曰；｢人相我當刑而王，幾是乎？｣[三]人有聞者，共俳笑之. [四]布已論輸麗山，[五]麗山之徒數十萬人，布皆與其徒長豪桀交通，廼率其曹偶，[六]亡之江中為群盜.

[一]索隠地理志廬江有六県. 蘇林曰：｢今為六安也.｣

[二]索隠按：布本姓英. 英，國名也，咎繇之後. 布以少時有人相云｢當刑而王｣，故漢雑事云｢布改姓黥，以厭當之｣也. 正義故六城在壽州安豊県西南百三十三里. 按：黥布封淮南王，都六，即此城. 又春秋傳六與蓼，咎繇之後，或封於英、六，蓋英後改為蓼也.

[三]集解徐広曰：｢幾，一作『豈』.｣駰謂幾，近也. 索隠裴駰曰｢臣瓚音機. 幾，近也｣. 楚漢春秋作｢豈是乎｣，故徐広云一作｢豈｣. 劉氏作｢祈｣，祈者語辭也，亦通.

[四]索隠謂衆共以俳優輩笑之.

[五]正義言布論決受黥竟，麗山作陵也. 時會稽郡輸身徒.

[六]索隠曹，輩也. 偶，類也. 謂徒輩之類.

陳勝之起也，布廼見番君，與其衆叛秦，聚兵數千人. 番君以其女妻之. 章邯之滅陳勝，破呂臣軍，布乃引兵北撃秦左右校，破之清波，引兵而東. 聞項梁定江東會稽，[一]渉江而西. 陳嬰以項氏世為楚將，廼以兵屬項梁，渡淮南，英布、蒲將軍亦以兵屬項梁.

[一]正義時會稽郡所理在呉闔閭城中.

項梁渉淮而西，撃景駒、秦嘉等，布常冠軍. 項梁至薛，[一]聞陳王定死，廼立楚懐王. 項梁號為武信君，英布為當陽君. [二]項梁敗死定陶，懐王徙都彭城，諸將英布亦皆保聚彭城. 當是時，秦急囲趙，趙數使人請救. 懐王使宋義為上將，範曾為末將，項籍為次將，英在、蒲將軍皆為將軍，悉屬宋義，北救趙. 及項籍殺宋義於河上，懐王因立籍為上將軍，諸將皆屬項籍. 項籍使布先渡河撃秦，布數有利，籍廼悉引兵渉河従之，遂破秦軍，降章邯等. 楚兵常勝，功冠諸侯. 諸侯兵皆以服屬楚者，以布數以少敗衆也.

[一]正義薛古城在徐州滕県界也.

[二]正義南郡當陽県也.

項籍之引兵西至新安，[一]又使布等夜撃阬章邯秦卒二十餘萬人. 至関，不得入，又使布等先従閒道[二]破関下軍，遂得入，至鹹陽. 布常為軍鋒. [三]項王封諸將，立布為九江王，都六.

[一]正義新安故城在河南府澠池県東二十二里.

[二]索隠鄒氏云｢閒猶閑也，謂私也｣. 今以閒音紀莧反. 閒道即他道，猶若反閒之義.

[三]索隠案：漢書作｢楚軍前簿｣，簿者鹵簿.

漢元年四月，諸侯皆罷戯下，各就國. 項氏立懐王為義帝，徙都長沙，廼陰令九江王布等行撃之. 其八月，布使將撃義帝，追殺之郴県. [一]

[一]正義郴，醜林反. 今郴州有義帝塚及祠.

漢二年，斉王田栄畔楚，項王往撃斉，徴兵九江，九江王布稱病不往，遣將將數千人行. 漢之敗楚彭城，布又稱病不佐楚. 項王由此怨布，數使使者誚譲[一]召布，布愈恐，不敢往. 項王方北憂斉、趙，西患漢，所與者獨九江王，又多布材，欲親用之，以故未撃.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誚，責也.｣

漢三年，漢王撃楚，大戦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一]謂左右曰：[二]｢如彼等者，無足與計天下事.｣謁者隨何進曰：｢不審陛下所謂.｣漢王曰：｢孰能為我使淮南，令之発兵倍楚，留項王於斉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百全.｣隨何曰：｢臣請使之.｣廼與二十人倶，使淮南. 至，因太宰主之，[三]三日不得見. 隨何因説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為彊，以漢為弱，此臣之所以為使. 使何得見，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邪，使何等二十人伏斧質淮南市，以明王倍漢而與楚也.｣太宰廼言之王，王見之. 隨何曰：｢漢王使臣敬進書大王禦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淮南王曰：｢寡人北郷而臣事之.｣隨何曰：｢大王與項王倶列為諸侯，北郷而臣事之，必以楚為彊，可以託國也. 項王伐斉，身負板築[四]，以為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衆，身自將之，為楚軍前鋒，今廼発四千人以助楚. 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漢王戦於彭城，項王未出斉也，大王宜騒[五]淮南之兵渡淮，日夜會戦彭城下，大王撫萬人之衆，無一人渡淮者，垂拱而観其孰勝. 夫託國於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郷楚，而欲厚自託，臣竊為大王不取也. 然而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為弱也. 夫楚兵雖彊，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六]，以其背盟約而殺義帝也. 然而楚王恃戦勝自彊，漢王収諸侯，還守成皐、滎陽，下蜀、漢之粟，深溝壁壘，分卒守徼乗塞，[七]楚人還兵，閒以梁地，深入敵國八九百里，[八]欲戦則不得，攻城則力不能，老弱転糧千里之外；楚兵至滎陽、成皐，漢堅守而不動，進則不得攻，退則不得解. 故曰楚兵不足恃也. [九]使楚勝漢，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 夫楚之彊，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 故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 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託於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惑之. 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 夫大王発兵而倍楚，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萬全. 臣請與大王提剣而帰漢，漢王必裂地而封大王，又況淮南，淮南必大王有也. 故漢王敬使使臣進愚計，願大王之留意也.｣淮南王曰：｢請奉命.｣陰許畔楚與漢，未敢泄也.

[一]正義今宋州虞城也.

[二]索隠案：謂隨何.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淮南太宰作內主也.｣韋昭曰：｢主，舎也.｣索隠太宰，掌膳食之官. 韋昭曰｢主，舎｣.

[四]集解李奇曰：｢板，牆板也. 築，杵也.｣

[五]集解音埽.

[六]索隠負猶被也. 以不義被其身.

[七]索隠徼謂邊境亭鄣. 以徼繞邊陲，常守之也. 乗者，登也，登塞垣而守之.

[八]集解張晏曰：｢羽従斉還，當経梁地八九百里，廼得羽地.｣索隠案：服虔曰｢梁在楚漢之中閒｣.

[九]集解徐広曰：｢恃，一作『罷』. 言其已困，不足複苦也.｣索隠案：漢書作｢罷｣，音皮.

楚使者在，[一]方急責英布発兵，舎傳舎. 隨何直入，坐楚使者上坐，曰：｢九江王已帰漢，楚何以得発兵？｣布愕然. 楚使者起. 何因説布曰：｢事已搆，[二]可遂殺楚使者，無使帰，而疾走漢[三]並力.｣布曰：｢如使者教，因起兵而撃之耳.｣於是殺使者，因起兵而攻楚. 楚使項聲、竜且攻淮南，項王留而攻下邑. [四]數月，竜且撃淮南，破布軍. 布欲引兵走漢，恐楚王殺之，故閒行與何倶帰漢.

[一]集解文穎曰：｢在淮南王所.｣

[二]索隠按：搆訓成也.

[三]索隠走音奏，向也.

[四]正義宋州碭山県.

淮南王至，[一]上方踞床洗，召布入見，布(甚)大怒，悔來，欲自殺. 出就舎，帳禦飲食従官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 [二]於是廼使人入九江. 楚已使項伯収九江兵，盡殺布妻子. 布使者頗得故人幸臣，將衆數千人帰漢. 漢益分布兵而與倶北，収兵至成皐. 四年七月，立布為淮南王，與撃項籍.

[一]集解徐広曰：｢三年十二月.｣

[二]正義高祖以布先分為王，恐其自尊大，故峻禮令布折服；已而美其帷帳，厚其飲食，多其従官，以悅其心；潅道也.

漢五年，布使人入九江，得數県. 六年，布與劉賈入九江，誘大司馬周殷，周殷反楚，遂挙九江兵與漢撃楚，破之垓下.

項籍死，天下定，上置酒. 上折隨何之功，謂何為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 [一]隨何跪曰：｢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斉也，陛下発歩卒五萬人，騎五千，能以取淮南乎？｣上曰：｢不能.｣隨何曰：｢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淮南，至，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於歩卒五萬人騎五千也. 然而陛下謂何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図子之功.｣廼以隨何為護軍中尉. 布遂剖符為淮南王，都六，九江、廬江、衡山、予章郡皆屬布.

[一]索隠腐音輔. 謂之腐儒者，言如腐敗之物不任用.

七年，朝陳. 八年，朝雒陽. 九年，朝長安.

十一年，高后誅淮陰侯，布因心恐. 夏，漢誅梁王彭越，醢之，盛其醢遍賜諸侯. 至淮南，淮南王方猟，見醢，因大恐，陰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 [一]

[一]集解張晏曰：｢欲有所會.｣

布所幸姫疾，請就醫，醫家與中大夫賁赫[一]対門，姫數如醫家，賁赫自以為侍中，廼厚餽遺，従姫飲醫家. 姫侍王，従容語次，譽赫長者也. 王怒曰：｢汝安従知之？｣具説狀. 王疑其與亂. 赫恐，稱病. 王愈怒，欲捕赫. 赫言変事，乗傳詣長安. 布使人追，不及. 赫至，上変，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発誅也. 上読其書，語蕭相國. 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誣之. 請撃赫，使人微[二]験淮南王.｣淮南王布見赫以罪亡，上変，固已疑其言國陰事；漢使又來，頗有所験，遂族赫家，発兵反. 反書聞，上廼赦賁赫，以為將軍.

[一]集解徐広曰：｢賁音肥.｣索隠賁音肥，人姓也. 赫音虛格反.

[二]集解一作｢徴｣.

上召諸將問曰：｢布反，為之柰何？｣皆曰；｢発兵撃之，阬豎子耳. 何能為乎！｣汝陰侯滕公召故楚令尹問之. 令尹曰：｢是故當反.｣滕公曰：｢上裂地而王之，疏爵而貴之，[一]南面而立萬乗之主，其反何也？｣令尹曰：｢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二]此三人者，同功一體之人也. 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曰：｢臣客故楚令尹薛公者，其人有籌筴之計，可問.｣上廼召見問薛公. 薛公対曰：｢布反不足怪也. 使布出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臥矣.｣上曰：｢何謂上計？｣令尹対曰：｢東取呉，[三]西取楚，[四]並斉取魯，傳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東取呉，西取楚，並韓取魏，拠敖庾之粟，[五]塞成皐之口，勝敗之數未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呉，西取下蔡，[六]帰重於越，身帰長沙，[七]陛下安枕而臥，漢無事矣.｣[八]上曰：｢是計將安出？｣令尹対曰：｢出下計.｣上曰：｢何謂廃上中計而出下計？｣令尹曰：｢布故麗山之徒也，自致萬乗之主，此皆為身，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故曰出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戸. [九]廼立皇子長為淮南王. 上遂発兵自將東撃布.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疏，分也. 『禹決江疏河』是也.｣索隠疏，分也. 漢書曰｢禹決江疏河｣. 尚書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 按；裂地是対文，故知疏即分也.

[二]集解張晏曰：｢往年、前年同耳，使文相避也.｣

[三]正義荊王劉賈都呉，蘇州闔廬城也.

[四]正義楚王劉交都徐州下邳.

[五]索隠案：太康地記云｢秦建敖倉於成皐｣. 又云｢庾｣，故云｢敖庾｣也.

[六]正義古州來國.

[七]正義今潭州.

[八]集解桓譚新論曰：｢世有囲碁之戯，或言是兵法之類也. 及為之上者，遠碁疏張，置以會囲，因而成多，得道之勝. 中者，則務相絶遮要，以爭便求利，故勝負狐疑，須計數而定. 下者，則守邊隅，趨作罫，以自生於小地，然亦必不如.｣察薛公之言上計，雲取呉、楚，並斉、魯及燕、趙者，此広道地之謂. 中計雲取呉、楚，並韓、魏，塞成皐，拠敖倉，此趨遮要爭利者也. 下計雲取呉、下蔡，拠長沙以臨越，此守邊隅，趨作罫者也. 索隠罫音烏卦反.

[九]索隠劉氏云：｢薛公得封千戸，蓋関內侯也.｣

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 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也.｣故遂反. 果如薛公籌之，東撃荊，荊王劉賈走死富陵. [一]盡劫其兵，渡淮撃楚. 楚発兵與戦徐、僮閒，[二]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 或説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 且兵法，諸侯戦其地為散地. [三]今別為三，彼敗吾一軍，餘皆走，安能相救！｣不聴. 布果破其一軍，其二軍散走.

[一]正義故城在楚州盱眙県東北六十里.

[二]集解如淳曰：｢地名也.｣索隠案：地理志臨淮有徐県、僮県. 正義杜預云：｢徐在下邳僮県東.｣括地志云：｢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県北四十里，古徐國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謂散滅之地.｣正義魏武帝注孫子曰：｢卒戀土地，道近而易敗散.｣

遂西，與上兵遇蘄西，會甀. [一]布兵精甚，上廼壁庸城[二]，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上悪之. 與布相望見，遙謂布曰：｢何苦而反？｣布曰：｢欲為帝耳.｣上怒罵之，遂大戦. 布軍敗走，渡淮，數止戦，不利，與百餘人走江南. 布故與番君婚，以故長沙哀王[三]使人紿布，偽與亡，誘走越，故信而隨之番陽. 番陽人殺布茲郷[四]民田舎，遂滅黥布. [五]

[一]索隠上古外反，下持瑞反. 韋昭云｢蘄之郷名｣. 漢書作｢■｣，應劭音保，(鉦)[銍]下亭名. 正義蘄音機. 沛郡蘄城也. 甀，逐瑞反.

[二]集解鄧展曰：｢地名也.｣

[三]集解徐広曰：｢表雲成王臣，呉芮之子也.｣駰案；晉灼曰｢芮之孫固｣. 或曰是成王，非哀王也，傳誤也. 索隠｢哀｣字誤也. 是成王臣，呉芮之子也.

[四]索隠番陽■県之郷.

[五]正義英布塚在饒州鄱陽県北百五十二里十三歩.

立皇子長為淮南王，封賁赫為期思侯，[一]諸將率多以功封者. [二]

[一]正義期思故城在光州固始県界.

[二]集解漢書曰：｢將率封者六人.｣

太史公曰：英布者，其先豈春秋所見楚滅英、六，皐陶之後哉？身被刑法，何其抜興[一]之暴也！項氏之所阬殺人以千萬數，而布常為首虐. 功冠諸侯，用此得王，亦不免於身為世大僇. 禍之興自愛姫殖，妒媢[二]生患，竟以滅國！

[一]索隠抜，白曷反，疾也.

[二]集解音冒. 媢亦妒也. 索隠案：王劭音冒，媢亦妒也. 漢書外戚傳亦云｢或結寵妾妒媢之誅｣. 又論衡云｢妒夫媢婦｣，則媢是妒之別名. 今原英布之誅為疑賁赫與其妃有亂，故至滅國，所以不得言妒媢是媚也. 一云男妒曰媢.

[索隠述賛]九江初筮，當刑而王. 既免徒中，聚盜江上. 再雄楚卒，頻破秦將. 病為羽疑，帰受漢杖. 賁赫見毀，卒致無妄.

史記卷九十二 淮陰侯列傳第三十二

淮陰侯韓信者，淮陰人也. [一]始為布衣時，貧無行，不得推択為吏，[二]又不能治生商賈，常従人寄食飲，人多厭之者，常數従其下郷[三]南昌亭長[四]寄食，數月，亭長妻患之，乃晨炊蓐食. [五]食時信往，不為具食. 信亦知其意，怒，竟絶去.

[一]正義楚州淮陰県也.

[二]集解李奇曰：｢無善行可推挙選択.｣

[三]集解張晏曰：｢下郷，県，屬淮陰也.｣索隠案：下郷，郷名，屬淮陰郡.

[四]索隠案：楚漢春秋作｢新昌亭長｣.

[五]集解張晏曰：｢未起而床蓐中食.｣

信釣於城下，[一]諸母漂，[二]有一母見信飢，飯信，竟漂數十日. 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三]吾哀王孫而進食，[四]豈望報乎！｣

[一]正義淮陰城北臨淮水，昔信去下郷而釣於此.

[二]集解韋昭曰：｢以水撃絮為漂，故曰漂母.｣

[三]正義音寺.

[四]集解蘇林曰：｢如言公子也.｣索隠劉徳曰：｢秦末多失國，言王孫、公子，尊之也.｣蘇林亦同. 張晏云｢字王孫｣，非也.

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帯刀剣，中情怯耳.｣衆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下.｣[一]於是信孰視之，俛出■下，蒲伏. [二]一市人皆笑信，以為怯.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胯』. 胯，股也，音同.｣又雲漢書作｢跨｣，同耳. 索隠■，漢書作｢胯｣. 胯，股也，音枯化反. 然尋此文作｢■｣，欲依字読，何為不通？■下即胯下也，亦何必須作｢胯｣.

[二]正義俛音俯. 伏，蒲北反.

及項梁渡淮，信杖剣従之，居戯下，[一]無所知名. 項梁敗，又屬項羽，羽以為郎中. 數以策幹項羽，羽不用. 漢王之入蜀，信亡楚帰漢，未得知名，為連敖. [二]坐法當斬，其輩十三人皆已斬，次至信，信乃仰視，適見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滕公奇其言，壯其貌，釈而不斬. 與語，大説之. 言於上，上拝以為治粟都尉，上未之奇也.

[一]集解徐広曰：｢戯，一作『麾』.｣

[二]集解徐広曰：｢典客也.｣索隠李奇云：｢楚官名.｣張晏云：｢司馬也.｣

信數與蕭何語，何奇之. 至南鄭，諸將行道亡者數十人，信度何等已數言上，上不我用，即亡. 何聞信亡，不及以聞，自追之. 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手. 居一二日，何來謁上，上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上曰：｢若所追者誰何？｣曰：｢韓信也.｣上複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何曰：｢諸將易得耳. 至如信者，國士無雙. 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一]必欲爭天下，非信無所與計事者. 顧王策安所決耳.｣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欝欝久居此乎？｣何曰：｢王計必欲東，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終亡耳.｣王曰：｢吾為公以為將.｣何曰：｢雖為將，信必不留.｣王曰：｢以為大將.｣何曰：｢幸甚.｣於是王欲召信拝之. 何曰：｢王素慢無禮，今拝大將如呼小児耳，此乃信所以去也. 王必欲拝之，択良日，斎戒，設壇場，具禮，乃可耳.｣王許之. 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為得大將. 至拝大將，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一]集解文穎曰：｢事猶業也.｣張晏曰：｢無事用信.｣

信拝禮畢，上坐. 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信謝，因問王曰：｢今東郷爭権天下，豈非項王邪？｣漢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與項王？｣漢王黙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拝賀曰：｢惟信亦為大王不如也. 然臣嘗事之，請言項王之為人也. 項王喑噁[一]叱■，[二]千人皆廃，[三]然不能任屬賢將，此特匹夫之勇耳. 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四]，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五]此所謂婦人之仁也. 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関中而都彭城. 有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 諸侯之見項王遷逐義帝置江南，亦皆帰逐其主而自王善地. 項王所過無不殘滅者，天下多怨，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彊耳. 名雖為霸，実失天下心. 故曰其彊易弱. 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六]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従思東帰之士，何所不散！[七]且三秦王為秦將，將秦子弟數歳矣，所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衆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詐阬秦降卒二十餘萬，唯獨邯、欣、翳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髄. 今楚彊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愛也. 大王之入武関，秋豪無所害，[八]除秦苛法，與秦民約，法三章耳，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 於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関中，関中民鹹知之. 大王失職入漢中，秦民無不恨者. 今大王挙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九]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晩. 遂聴信計，部署諸將所撃.

[一]索隠上於金反，下烏路反. 喑唖，懐怒気.

[二]索隠｢■｣字或作｢吒｣. 上昌栗反，下卓嫁反. 叱■，発怒聲.

[三]集解晉灼曰：｢廃，不収也.｣索隠孟康曰：｢廃，伏也.｣張晏曰｢廃，偃也.｣

[四]集解音凶於反. 索隠音籲. 嘔嘔猶區區也. 漢書作｢姁姁｣. 鄧展曰｢姁姁，好也｣. 張晏音籲.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不忍授.｣

[六]索隠何不誅. 按：劉氏云｢言何所不誅也｣.

[七]索隠何不散. 劉氏云：｢用東帰之兵撃東方之敵，此敵無不散敗也.｣

[八]索隠案：豪秋乃成. 又王逸注楚詞云｢鋭毛為豪，夏落秋生也｣.

[九]索隠案：説文云｢檄，二尺書也｣. 此云｢傳檄｣，謂為檄書以責所伐者.

八月，漢王挙兵東出陳倉，[一]定三秦. 漢二年，出関，[二]収魏、河南，韓、殷王皆降. 合斉、趙共撃楚. 四月，至彭城，漢兵敗散而還. 信複収兵與漢王會滎陽，複撃破楚京、索之閒，以故楚兵卒不能西.

[一]正義漢王従関北出岐州陳倉県.

[二]正義出函谷関.

漢之敗卻彭城，[一]塞王欣、翟王翳亡漢降楚，斉、趙亦反漢與楚和. 六月，魏王豹謁帰視親疾，至國，即絶河関[二]反漢，與楚約和. 漢王使酈生説豹，不下. 其八月，以信為左丞相，撃魏. 魏王盛兵蒲阪，塞臨晉，[三]信乃益為疑兵，[四]陳船欲度臨晉，[五]而伏兵従夏陽以木罌■渡軍，[六]襲安邑. [七]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信遂虜豹，[八]定魏為河東郡. [九]漢王遣張耳與信倶，引兵東，北撃趙、代. 後九月，破代兵，禽夏説閼與. [一０]信之下魏破代，漢輒使人収其精兵，詣滎陽以距楚.

[一]正義兵敗散彭城而卻退.

[二]索隠：謂今蒲津関.

[三]索隠塞音先得反. 臨晉，県名，在河東之東岸，対舊関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益張旍旗，以疑敵者.｣

[五]索隠劉氏云：｢陳船，地名，在舊関之西，今之朝邑是也.｣案：京兆有船司空県，不名｢陳船｣. 陳船者，陳列船艘欲渡河也.

[六]集解徐広曰：｢■，一作『缶』.｣服虔曰：｢以木押縛罌■以渡.｣韋昭曰：｢以木為器如罌■，以渡軍. 無船，且尚密也.｣正義按：韓信詐陳列船艘於臨晉，欲渡河，即此従夏陽木押罌■渡軍，襲安邑. 臨晉，同州東朝邑界. 夏陽在同州北渭城界.

[七]正義安邑故城在絳州夏県東北十五里.

[八]索隠按：劉氏云｢夏陽舊無船，豹不備之，而防臨晉耳. 今安邑被襲，故豹遂降也｣.

[九]正義今安邑県故城.

[一０]集解徐広曰：｢音餘.｣駰案：李奇曰｢夏説，代相也｣. 索隠司馬彪郡國志上黨沾県有閼與聚. 閼音曷，又音嫣. 與音餘，又音預. 沾音他廉反. 正義閼與聚城在潞州銅鞮県西北二十里.

信與張耳以兵數萬，欲東下井陘撃趙. [一]趙王、成安君陳餘聞漢且襲之也，聚兵井陘口，[二]號稱二十萬. 広武君李左車説成安君曰：｢聞漢將韓信渉西河，虜魏王，禽夏説，新喋血[三]閼與，今乃輔以張耳，議欲下趙，此乗勝而去國遠鬥，其鋒不可當. 臣聞千里餽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四]師不宿飽. 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其後. 願足下仮臣奇兵三萬人，従閒道絶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堅営勿與戦. 彼前不得鬥，退不得還，吾奇兵絶其後，使野無所掠，不至十日，而両將之頭可致於戯下. 願君留意臣之計. 否，必為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儒者也，常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曰：｢吾聞兵法十則囲之，倍則戦. 今韓信兵號數萬，其実不過數千. 能千里而襲我，亦已罷極. 今如此避而不撃，後有大者，何以加之！則諸侯謂吾怯，而軽來伐我.｣不聴広武君策，広武君策不用.

[一]索隠案：地理志常山石邑県，井陘山在西. 又穆天子傳云｢至於陘山之隧，升於三道之磴｣是也.

[二]正義井陘故関在並州石艾県東十八里，即井陘口.

[三]索隠喋，舊音歃，非也. 案：陳湯傳｢喋血萬里之外｣，如淳云｢殺人血流滂沱也｣. 韋昭音徒協反.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樵，取薪也. 蘇，取草也.｣

韓信使人閒視，知其不用，還報，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 [一]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舎. 夜半傳発，[二]選軽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従閒道萆山而望趙軍，[三]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趙壁，抜趙幟，立漢赤幟.｣令其裨將傳飧，[四]曰：｢今日破趙會食！｣[五]諸將皆莫信，詳應曰：｢諾.｣謂軍吏曰：｢趙已先拠便地為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鼓，未肯撃前行，恐吾至阻険而還.｣信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 [六]趙軍望見而大笑. 平旦，信建大將之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撃之，[七]大戦良久. 於是信、張耳詳棄鼓旗，走水上軍. 水上軍開入之，複疾戦. 趙果空壁爭漢鼓旗，逐韓信、張耳. 韓信、張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戦，不可敗. 信所出奇兵二千騎，共候趙空壁逐利，則馳入趙壁，皆抜趙旗，立漢赤幟二千. 趙軍已不勝，不能得信等，欲還帰壁，壁皆漢赤幟，而大驚，以為漢皆已得趙王將矣，兵遂亂，遁走，趙將雖斬之，不能禁也. 於是漢兵夾撃，大破虜趙軍，斬成安君泜水上[八]，禽趙王歇.

[一]正義引兵入井陘狹道，出趙.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傳令軍中使発.｣

[三]集解如淳曰：｢萆音蔽. 依山自覆蔽.｣索隠案：謂令従閒道小路向前，望見陳餘軍営即住，仍須隠山自蔽，勿令趙軍知也. 萆音蔽. 蔽者，蓋覆也. 楚漢春秋作｢卑山｣，漢書作｢箄山｣. 説文云｢箄，蔽也，従竹卑聲｣.

[四]集解徐広曰：｢音■也.｣

[五]集解服虔曰：｢立駐傳■食也.｣如淳曰：｢小飯曰■. 言破趙後乃當共飽食也.｣索隠如淳曰：｢小飯曰■. 謂立駐傳■，待破趙乃大食也.｣

[六]正義綿蔓水，一名阜將，一名回星，自並州流入井陘界，即信背水陣陥之死地，即此水也.

[七]正義恆州鹿泉県，即六國時趙壁也

[八]集解徐広曰：｢泜音遅.｣索隠徐広音遅. 劉氏音脂.

信乃令軍中毋殺広武君，有能生得者購千金. 於是有縛広武君而致戯下者，信乃解其縛，東郷対，西郷対，師事之.

諸將效首虜，[一](休)畢賀，因問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沢，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趙會食，臣等不服. 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 兵法不曰『陥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駆市人而戦之』，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為戦；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善. 非臣所及也.｣

[一]索隠如淳曰：｢效，致也.｣晉灼云：｢效，數也.｣鄭玄注禮｢效猶呈見也｣.

於是信問広武君曰：｢僕欲北攻燕，東伐斉，何若而有功？｣広武君辭謝曰：｢臣聞敗軍之將，不可以言勇，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図存. 今臣敗亡之虜，何足以権大事乎！｣信曰：｢僕聞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聴與不聴也. 誠令成安君聴足下計，若信者亦已為禽矣. 以不用足下，故信得侍耳.｣因固問曰：｢僕委心帰計，願足下勿辭.｣広武君曰：｢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故曰『狂夫之言，聖人択焉』. 顧恐臣計未必足用，願效愚忠. 夫成安君有百戦百勝之計，一旦而失之，軍敗鄗下，[一]身死泜上. 今將軍渉西河，[二]虜魏王，禽夏説閼與，一挙而下井陘，不終朝破趙二十萬衆，誅成安君. 名聞海內，威震天下，農夫莫不輟耕釈耒，褕衣甘食，[三]傾耳以待命者. [四]若此，將軍之所長也. 然而衆勞卒罷，其実難用. 今將軍欲挙倦獘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戦恐久力不能抜，情見勢屈，曠日糧竭，而弱燕不服，斉必距境以自彊也. 燕斉相持而不下，則劉項之権未有所分也. 若此者，將軍所短也. 臣愚，竊以為亦過矣. 故善用兵者不以短撃長，而以長撃短.｣韓信曰：｢然則何由？｣広武君対曰：｢方今為將軍計，莫如案甲休兵，鎮趙撫其孤，百里之內，牛酒日至，以饗士大夫醳兵，[五]北首燕路，[六]而後遣辯士奉咫尺之書，[七]暴其所長於燕，[八]燕必不敢不聴従. 燕已従，使諠言者東告斉，斉必従風而服，雖有智者，亦不知為斉計矣. 如是，則天下事皆可図也. 兵固有先聲而後実者，此之謂也.｣韓信曰：｢善.｣従其策，発使使燕，燕従風而靡. 乃遣使報漢，因請立張耳為趙王，以鎮撫其國. 漢王許之，乃立張耳為趙王.

[一]集解李奇曰：｢鄗音臛. 今高邑是.｣

[二]索隠此之西河當馮翊也. 正義即同州竜門河，従夏陽度者.

[三]索隠褕，鄒氏音踰，美也. 恐滅亡不久，故廃止作業而事美衣甘食，日偸苟且也，慮不図久故也. 漢書作｢靡衣婾食｣也.

[四]集解如淳曰：｢恐滅亡不久故也.｣

[五]集解魏都賦曰：｢肴醳順時.｣劉逵曰：｢醳酒也.｣索隠劉氏依劉逵音. 醳酒謂以酒食養兵士也. 案：史記古｢釈｣字皆如此作，豈亦謂以酒食醳兵士，故字従酉乎？

[六]正義首音狩，向也.

[七]正義咫尺，八寸. 言其簡牘或長尺也.

[八]正義暴音僕.

楚數使奇兵渡河撃趙，趙王耳、韓信往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発兵詣漢. 楚方急囲漢王於滎陽，漢王南出，之宛、葉閒，[一]得黥布，走入成皐，楚又複急囲之. 六月，漢王出成皐，東渡河，獨與滕公倶，従張耳軍脩武. 至，宿傳舎. 晨自稱漢使，馳入趙壁. 張耳、韓信未起，即其臥內上奪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之. 信、耳起，乃知漢王來，大驚. 漢王奪両人軍，即令張耳備守趙地. 拝韓信為相國，収趙兵未発者撃斉. [二]

[一]正義宛在鄧州. 葉在許州.

[二]集解文穎曰：｢謂趙人未嘗見発者.｣

信引兵東，未渡平原，[一]聞漢王使酈食其已説下斉，韓信欲止. 範陽辯士蒯通説信曰：｢將軍受詔撃斉，而漢獨発閒使下斉，寧有詔止將軍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酈生一士，伏軾[二]掉三寸之舌，下斉七十餘城，將軍將數萬衆，歳餘乃下趙五十餘，為將數歳，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於是信然之，従其計，遂渡河. 斉已聴酈生，即留縦酒，罷備漢守禦信因襲斉歴下軍，[三]遂至臨菑. 斉王田広以酈生売己，乃亨之，而走高密，使使之楚請救. 韓信已定臨菑，遂東追広至高密西. 楚亦使竜且將，號稱二十萬，救斉.

[一]正義懐州有平原津.

[二]集解韋昭曰：｢軾，今小車中隆起者.｣

[三]集解徐広曰：｢済南歴城県.｣

斉王広、竜且並軍與信戦，未合. 人或説竜且曰：｢漢兵遠鬥窮戦，其鋒不可當. 斉、楚自居其地戦，兵易敗散. [一]不如深壁，令斉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聞其王在，楚來救，必反漢. 漢兵二千里客居，斉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無戦而降也.｣竜且曰：｢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 且夫救斉不戦而降之，吾何功？今戦而勝之，斉之半可得，何為止！｣遂戦，與信夾濰水陳. [二]韓信乃夜令人為萬餘嚢，満盛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撃竜且，詳不勝，還走. 竜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 信使人決壅嚢，水大至. 竜且軍大半不得渡，即急撃，殺竜且. 竜且水東軍散走，斉王広亡去. 信遂追北至城陽，[三]皆虜楚卒.

[一]正義近其室家，懐顧望也.

[二]集解徐広曰：｢出東莞而東北流，至北海都昌県入海.｣索隠濰音維. 地理志濰水出琅邪箕県東北，至都昌入海. 徐広云｢出東莞而東北流入海｣，蓋拠水経而説，少不同耳.

[三]正義城陽雷沢県是也，在濮州東南九十一里.

漢四年，遂皆降平斉. 使人言漢王曰：｢斉偽詐多変，反覆之國也，南邊楚，不為仮王以鎮之，其勢不定. 願為仮王便.｣當是時，楚方急囲漢王於滎陽，韓信使者至，発書，[一]漢王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躡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之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為守. 不然，変生.｣漢王亦悟，因複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仮為！｣乃遣張良往立信為斉王，[二]徴其兵撃楚.

[一]集解張晏曰：｢発信使者所齎書.｣

[二]集解徐広曰：｢四年二月.｣

楚已亡竜且，項王恐，使盱眙人武渉[一]往説斉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與戮力撃秦. 秦已破，計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 今漢王複興兵而東，侵人之分，奪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関，収諸侯之兵以東撃楚，其意非盡呑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厭足如是甚也. 且漢王不可必，身居項王掌握中數矣，[二]項王憐而活之，然得脫，輒倍約，複撃項王，其不可親信如此. 今足下雖自以與漢王為厚交，為之盡力用兵，終為之所禽矣. 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以項王尚存也. 當今二王之事，権在足下. 足下右投則漢王勝，左投則項王勝. 項王今日亡，則次取足下. 足下與項王有故，何不反漢與楚連和，參分天下王之？今釈此時，而自必於漢以撃楚，且為智者固若此乎！｣韓信謝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戟，[三]言不聴，畫不用，故倍楚而帰漢. 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數萬衆，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聴計用，故吾得以至於此. 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 幸為信謝項王！｣

[一]集解張華曰：｢武渉墓在盱眙城東十五里.｣

[二]正義數，色庾反.

[三]集解張晏曰：｢郎中，宿衛執戟之人也.｣

武渉已去，斉人蒯通知天下権在韓信，欲為奇策而感動之，以相人説韓信曰：｢僕嘗受相人之術.｣韓信曰：｢先生相人何如？｣対曰：｢貴賎在於骨法，憂喜在於容色，成敗在於決斷，以此參之，萬不失一.｣韓信曰：｢善. 先生相寡人何如？｣対曰：｢願少閒.｣信曰：｢左右去矣.｣通曰：｢相君之面，不過封侯，又危不安. 相君之背，貴乃不可言.｣[一]韓信曰：｢何謂也？｣蒯通曰：｢天下初発難也，俊雄豪桀建號壱呼，天下之士雲合霧集，魚鱗雑遝，熛至風起. 當此之時，憂在亡秦而已. 今楚漢分爭，使天下無罪之人肝膽塗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勝數. 楚人起彭城，転鬥逐北，至於滎陽，乗利席巻，威震天下. 然兵困於京、索之閒，迫西山而不能進者，三年於此矣. 漢王將數十萬之衆，距鞏、雒，阻山河之険，一日數戦，無尺寸之功，折北不救，[二]敗滎陽，傷成皐，[三]遂走宛、葉之閒，此所謂智勇倶困者也. 夫鋭気挫於険塞，而糧食竭於內府，百姓罷極怨望，容容無所倚. 以臣料之，其勢非天下之賢聖固不能息天下之禍. 當今両主之命県於足下. 足下為漢則漢勝，與楚則楚勝. 臣願披腹心，輸肝膽，效愚計，恐足下不能用也. 誠能聴臣之計，莫若両利而倶存之，參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勢莫敢先動. 夫以足下之賢聖，有甲兵之衆，拠彊斉，従燕、趙，出空虛之地而制其後，因民之欲，西郷[四]為百姓請命，[五]則天下風走而響應矣，孰敢不聴！割大弱彊，以立諸侯，諸侯已立，天下服聴而帰徳於斉. 案斉之故，有膠、泗之地，懐諸侯以徳，深拱揖譲，則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於斉矣. 蓋聞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願足下孰慮之.｣

[一]集解張晏曰：｢背畔則大貴.｣

[二]集解張晏曰：｢折，衄敗也. 北，奔北.｣

[三]集解張晏曰：｢於成皐傷胸也.｣臣瓚曰：｢謂軍折傷.｣

[四]正義郷音向. 斉國在東，故曰西向也.

[五]正義止楚漢之戦鬥，士卒不死亡，故云｢請命｣.

韓信曰：｢漢王遇我甚厚，載我以其車，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 吾聞之，乗人之車者載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懐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豈可以郷利倍義乎！｣蒯生曰：｢足下自以為善漢王，欲建萬世之業，臣竊以為誤矣. 始常山王、成安君為布衣時，相與為刎頚之交，後爭張黶、陳沢之事，二人相怨. 常山王背項王，奉項嬰頭而竄，逃帰於漢王. 漢王借兵而東下，殺成安君泜水之南，頭足異処，卒為天下笑. 此二人相與，天下至驩也. 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 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漢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與也，而事多大於張黶、陳沢. 故臣以為足下必漢王之不危己，亦誤矣. 大夫種、範蠡存亡越，霸句踐，立功成名而身死亡. 野獣已盡而猟狗亨. 夫以交友言之，則不如張耳之與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則不過大夫種、範蠡之於句踐也. 此二人者，足以観矣. 願足下深慮之. 且臣聞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蓋天下者不賞. 臣請言大王功略：足下渉西河，虜魏王，禽夏説，引兵下井陘，誅成安君，徇趙，脅燕，定斉，南摧楚人之兵二十萬，東殺竜且，西郷以報，此所謂功無二於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 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帰楚，楚人不信；帰漢，漢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帰乎？夫勢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竊為足下危之.｣韓信謝曰：｢先生且休矣，吾將念之.｣

後數日，蒯通複説曰：｢夫聴者事之候也，計者事之機也，聴過計失而能久安者，鮮矣. 聴不失一二者，不可亂以言；計不失本末者，不可紛以辭. 夫隨廝養之役者，失萬乗之権；守儋石之祿者，[一]闕卿相之位. 故知者決之斷也，疑者事之害也，審豪氂之小計，遺天下之大數，智誠知之，決弗敢行者，百事之禍也. 故曰『猛虎之猶予，不若蜂蠆之致螫；[二]騏驥之跼躅，[三]不如駑馬之安歩；孟賁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雖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四]不如瘖聾之指麾也』. 此言貴能行之. 夫功者難成而易敗，時者難得而易失也. 時乎時，不再來. 願足下詳察之.｣韓信猶予不忍倍漢，又自以為功多，漢終不奪我斉，遂謝蒯通. 蒯通説不聴，已詳狂為巫. [五]

[一]集解晉灼曰：｢楊雄方言『海岱之閒名罌為儋』. 石，鬥石也.｣蘇林曰：｢斉人名小罌為儋. 石，如今受鮐魚石罌，不過一二石耳. 一説，一儋與一斛之餘.｣索隠儋音都濫反. 石，鬥也. 蘇林解為近之. 鮐音胎.

[二]正義音適.

[三]集解徐広曰：｢跼，一作『蹢』也.｣

[四]索隠吟，鄭氏音拒蔭反，又音琴.

[五]集解徐広曰：｢一本『遂不用蒯通，蒯通曰：｢夫迫於細苛者，不可與図大事；拘於臣虜者，固無君王之意.｣説不聴，因去詳狂』也.｣索隠案：漢書及戦國策皆有此文.

漢王之困固陵，用張良計，召斉王信，遂將兵會垓下. 項羽已破，高祖襲奪斉王軍. [一]漢五年正月，徙斉王信為楚王，都下邳.

[一]集解徐広曰：｢以斉為平原、千乗、東萊、斉郡.｣

信至國，召所従食漂母，賜千金. [一]及下郷南昌亭長，賜百銭，曰：｢公，小人也，為徳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為楚中尉. 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 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邪？殺之無名，故忍而就於此.｣

[一]集解張華曰漂母塚在泗口南岸.

項王亡將鍾離眛家在伊廬，[一]素與信善. 項王死後，亡帰信. 漢王怨眛，聞其在楚，詔楚捕眛. 信初之國，行県邑，陳兵出入. 漢六年，人有上書告楚王信反. 高帝以陳平計，天子巡狩會諸侯，南方有雲夢，発使告諸侯會陳：｢吾將遊雲夢.｣実欲襲信，信弗知. 高祖且至楚，信欲発兵反，自度無罪，欲謁上，恐見禽. 人或説信曰：｢斬眛謁上，上必喜，無患.｣信見眛計事. 眛曰：｢漢所以不撃取楚，以眛在公所. 若欲捕我以自媚於漢，吾今日死，公亦隨手亡矣.｣乃罵信曰：｢公非長者！｣卒自剄. 信持其首，謁高祖於陳. 上令武士縛信，載後車. 信曰：｢果若人言，『狡免死，良狗亨；[二]高鳥盡，良弓蔵；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亨！｣上曰：｢人告公反.｣遂械繋信. 至雒陽，赦信罪，以為淮陰侯.

[一]集解徐広曰：｢東海朐県有伊廬郷.｣駰案：韋昭曰｢今中廬県｣. 索隠徐注出司馬彪郡國志. 正義括地志云：｢中廬在義清県北二十里，本春秋時廬戎之國也，秦謂之伊廬，漢為中廬県. 項羽之將鍾離眛塚在.｣韋昭及括地志云皆説之也.

[二]集解張晏曰：｢狡猶猾.｣索隠郊免死. 郊音狡. 狡，猾也. 呉越春秋作｢郊免｣，亦通. 漢書作｢狡免｣. 戦國策曰｢東郭逡，海內狡免也｣.

信知漢王畏悪其能，常稱病不朝従. 信由此日夜怨望，居常鞅鞅，羞與絳、潅等列. 信嘗過樊將軍噲，噲跪拝送迎，言稱臣，曰：｢大王乃肯臨臣！｣信出門，笑曰：｢生乃與噲等為伍！｣上常従容與信言諸將能不，各有差. 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上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言之所以為陛下禽也. 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陳豨拝為钜鹿守，[一]辭於淮陰侯. 淮陰侯挈其手，辟左右與之歩於庭，仰天歎曰：｢子可與言乎？欲與子有言也.｣豨曰：｢唯將軍令之.｣淮陰侯曰：｢公之所居，天下精兵処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 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 吾為公従中起，天下可図也.｣陳豨素知其能也，信之，曰：｢謹奉教！｣漢十年，陳豨果反. 上自將而往，信病不従. 陰使人至豨所，曰：｢弟挙兵，吾従此助公.｣信乃謀與家臣夜詐詔赦諸官徒奴，欲発以襲呂後、太子. 部署已定，待豨報. 其舎人[二]得罪於信，信囚，欲殺之. 舎人弟上変，告信欲反狀於呂後. 呂後欲召，恐其黨不就，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従上所來，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賀. 相國紿信曰：｢雖疾，彊入賀.｣信入，呂後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鍾室. [三]信方斬，曰：｢吾悔不用蒯通之計，乃為児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

[一]集解徐広曰：｢表雲為趙相國，將兵守代也.｣

[二]索隠按：晉灼曰，楚漢春秋雲謝公也. 姚氏案功臣表雲慎陽侯樂説，淮陰舎人，告信反. 未知孰是.｣

[三]正義長樂宮懸鍾之室.

高祖已従豨軍來，至，見信死，且喜且憐之，問：｢信死亦何言？｣呂後曰：｢信言恨不用蒯通計.｣高祖曰：｢是斉辯士也.｣乃詔斉捕蒯通. 蒯通至，上曰：｢若教淮陰侯反乎？｣対曰：｢然，臣固教之. 豎子不用臣之策，故令自夷於此. 如彼豎子用臣之計，陛下安得而夷之乎！｣上怒曰：｢亨之.｣通曰：｢嗟乎，冤哉亨也！｣上曰：｢若教韓信反，何冤？｣対曰：｢秦之綱絶而維弛，山東大擾，異姓並起，英俊烏集.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一]於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蹠之狗吠尭，尭非不仁，狗因吠非其主. 當是時，臣唯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 且天下鋭精持鋒欲為陛下所為者甚衆，顧力不能耳. 又可盡亨之邪？｣高帝曰：｢置之.｣乃釈通之罪.

[一]集解張晏曰：｢以鹿喩帝位也.｣

太史公曰：吾如淮陰，淮陰人為餘言，韓信雖為布衣時，其志與衆異. 其母死，貧無以葬，然乃行営高敞地，令其旁可置萬家. 餘視其母塚，良然. 仮令韓信學道謙譲，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則庶幾哉，於漢家勳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後世血食矣. 不務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夷滅宗族，不亦宜乎！

[索隠述賛]君臣一體，自古所難. 相國深薦，策拝登壇. 沈沙決水，抜幟傳餐. 與漢漢重，帰楚楚安. 三分不議，偽遊可歎.

史記卷九十三 韓信盧綰列傳第三十三

韓王信者，[一]故韓襄王孽孫也，[二]長八尺五寸. 及項梁之立楚後懐王也，燕、斉、趙、魏皆已前王，唯韓無有後，故立韓諸公子橫陽君成[三]為韓王，[四]欲以撫定韓故地. 項梁敗死定陶，成奔懐王. 沛公引兵撃陽城，[五]使張良以韓司徒[六]降下韓故地，得信，以為韓將，將其兵従沛公入武関.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信都』.｣索隠楚漢春秋雲韓王信都，恐謬也. 諸書不言有韓信都. 案：韓王信初為韓司徒，後訛云｢申徒｣，因誤以為韓王名耳.

[二]集解張晏曰：｢孺子為孽.｣索隠張晏云｢庶子為孽子｣. 何休注公羊以為｢孽，賎子，猶之伐木有孽生也｣. 漢書晁錯云｢孽子悼恵王｣是也.

[三]正義故橫城在宋州宋城県西南三十里.

[四]集解徐広曰：｢二年六月也. 都陽翟.｣

[五]正義河南県也.

[六]集解徐広曰：｢他本多作『申徒』，申與司聲相近，字由此錯亂耳. 今有申徒，雲是司徒之後，言司聲転為申.｣

沛公立為漢王，韓信従入漢中，廼説漢王曰：｢項王王諸將近地，而王獨遠居此，此左遷也. 士卒皆山東人，跂而望帰，[一]及其鋒東郷，[二]可以爭天下.｣漢王還定三秦，廼許信為韓王，先拝信為韓太尉，將兵略韓地.

[一]索隠跂音企，起踵也. 正義跂音岐.

[二]集解文穎曰：｢鋒鋭欲東向.｣索隠按：姚氏云｢軍中將士気鋒｣. 韋昭曰｢其気鋒鋭欲東也｣.

項籍之封諸王皆就國，韓王成以不従無功，不遣就國，更以為列侯. [一]及聞漢遣韓信略韓地，廼令故項籍遊呉時呉令鄭昌[二]為韓王以距漢. 漢二年，韓信略定韓十餘城. 漢王至河南，韓信急撃韓王昌陽城. 昌降，漢王廼立韓信為韓王，[三]常將韓兵従. 三年，漢王出滎陽，韓王信、周苛等守滎陽. 及楚敗滎陽，信降楚，已而得亡，複帰漢，漢複立以為韓王，竟従撃破項籍，天下定. 五年春，遂與剖符為韓王，王潁川.

[一]集解徐広曰：｢元年十一月，誅成.｣駰案：漢書曰｢封為穣侯｣. 索隠地理志穣県屬南陽.

[二]正義項籍在呉時，昌為呉県令.

[三]集解徐広曰：｢二年十一月.｣

明年春，[一]上以韓信材武，所王北近鞏、洛，南迫宛、葉，東有淮陽，皆天下勁兵処，廼詔徙韓王信王太原以北，備禦胡，都晉陽. 信上書曰：｢國被邊，[二]匈奴數入，晉陽[三]去塞遠，請治馬邑.｣[四]上許之，信乃徙治馬邑. 秋，匈奴冒頓[五]大囲信，信數使使胡求和解. 漢発兵救之，疑信數閒使，有二心，使人責譲信. 信恐誅，因與匈奴約共攻漢，反，以馬邑降胡，撃太原.

[一]集解徐広曰：｢即五年之二月.｣駰案：漢書曰｢六年春｣.

[二]集解李奇曰：｢被音『被馬』[之『被』]也.｣

[三]正義並州.

[四]正義朔州.

[五]索隠上音墨，又音莫報反.

七年冬，上自往撃，破信軍銅鞮，[一]斬其將王喜. 信亡走匈奴. (與)其與白土人[二]曼丘臣、王黃等立趙苗裔趙利為王，複収信敗散兵，而與信及冒頓謀攻漢. 匈奴仗左右賢王將萬餘騎與王黃等屯広武以南，[三]至晉陽，與漢兵戦，漢大破之，追至於離石，[四]複破之. 匈奴複聚兵樓煩[五]西北，漢令車騎撃破匈奴. 匈奴常敗走，漢乗勝追北，聞冒頓居代(上)谷，[六]高皇帝居晉陽，使人視冒頓，還報曰｢可撃｣. 上遂至平城. [七]上出白登[八]，匈奴騎囲上，上乃使人厚遺閼氏. [九]閼氏乃説冒頓曰：｢今得漢地，猶不能居；且両主不相厄.｣居七日，胡騎稍引去. 時天大霧，漢使人往來，胡不覚. 護軍中尉陳平言上曰：｢胡者全兵，[一０]請令彊弩傅両矢外嚮，[一一]徐行出囲.｣入平城，漢救兵亦到，胡騎遂解去. 漢亦罷兵帰. 韓信為匈奴將兵往來撃邊.

[一]正義潞州県.

[二]集解張晏曰：｢白土，県名，屬上郡.｣

[三]正義広武故城在代州鴈門県界也.

[四]正義石州県.

[五]正義鴈門郡樓煩県.

[六]正義今嬀州.

[七]正義朔州定襄県是也.

[八]集解服虔曰：｢白登，台名，去平城七里.｣如淳曰：｢平城旁之高地，若丘陵也.｣索隠姚氏案：北疆記｢桑乾河北有白登山，冒頓囲漢高之所，今猶有壘壁.｣

[九]正義閼，於連反，又音燕. 氏音支. 単於嫡妻號，若皇後.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言唯弓矛，無雑仗也.｣

[一一]索隠傳音附.

漢十年，信令王黃等説誤陳豨. 十一年春，故韓王信複與胡騎入居參合，[一]距漢. 漢使柴將軍撃之，[二]遺信書曰：｢陛下寛仁，諸侯雖有畔亡，而複帰，輒複故位號，不誅也. 大王所知. 今王以敗亡走胡，非有大罪，急自帰！｣韓王信報曰：｢陛下擢僕起閭巷，南面稱孤，此僕之幸也. 滎陽之事，僕不能死，囚於項籍，此一罪也. 及冦攻馬邑，僕不能堅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 今反為冦將兵，與將軍爭一旦之命，此三罪也. 夫種、蠡無一罪，身死亡；[三]今僕有三罪於陛下，而欲求活於世，此伍子胥所以僨於呉也. [四]今僕亡匿山谷閒，旦暮乞貸蠻夷，僕之思帰，如痿人不忘起，[五]盲者不忘視也，勢不可耳.｣遂戦. 柴將軍屠參合，斬韓王信.

[一]集解蘇林曰：｢代地也.｣正義故城在朔州定襄県北.

[二]集解鄧展曰：｢柴奇也.｣索隠應劭雲柴武，鄧展雲柴奇；晉灼雲奇，武之子. 應劭説為得，此時奇未為將.

[三]集解文穎曰：｢大夫種、範蠡也.｣

[四]索隠蘇林曰：｢僨音奮.｣張晏曰：｢僨，僵仆也.｣正義信知帰漢必死，故引子胥以為辭.

[五]索隠痿，耳誰反. 舊音耳睡反，於義為疏. 張揖云｢痿不能起｣，哀帝紀云｢帝即位痿痺｣是也.

信之入匈奴，與太子倶；及至穨當城，[一]生子，因名曰穨當. 韓太子亦生子，命曰嬰. 至孝文十四年，穨當及嬰率其衆降漢. 漢封穨當為弓高侯，[二]嬰為襄城侯. [三]呉楚軍時，弓高侯功冠諸將. [四]傳子至孫，孫無子，失侯. 嬰孫以不敬失侯. [五]穨當孽孫韓嫣，[六]貴幸，名富顕於當世. 其弟説，再封，數稱將軍，卒為案道侯. 子代，[七]歳餘坐法死. 後歳餘，説孫曾[八]拝為竜■侯，続説後. [九]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県名.｣韋昭曰：｢在匈奴地.｣

[二]集解地理志河閒有弓高県也. 索隠地理志屬河閒，漢書功臣表屬営陵. 正義滄州県.

[三]索隠案：服虔云｢県名. 功臣表屬魏郡｣.

[四]集解徐広曰：｢謚曰壯.｣

[五]集解徐広曰：｢表雲嬰子沢之，元朔四年不敬國除.｣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音『鄢陵』之『鄢』.｣索隠音偃，又一言反，又休延反，並通.

[七]集解徐広曰：｢名長君.｣

[八]集解徐広曰：｢長君之子也.｣索隠徐広曰｢長君之子｣. 案博物志，字季君也.

[九]索隠■，五格反. 又作｢雒｣，音洛. 竜■，県名. 正義史記表、衛青傳及漢書表雲韓説，元朔五年，従大將軍有功，封竜■侯，以酎金坐免. 元封元年，撃東越有功，封桉道侯. 征和二年，孫子曾複封為竜■侯. 漢書功臣表雲武後元年，説孫曾紹封竜■侯. 漢表是也.

盧綰者，豊人也，與高祖同里. 盧綰親與高祖太上皇相愛，[一]及生男，高祖、盧綰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賀両家. 及高祖、盧綰壯，倶學書，又相愛也. 里中嘉両家親相愛，生子同日，壯又相愛，複賀両家羊酒. 高祖為布衣時，有吏事辟匿，盧綰常隨出入上下. 及高祖初起沛，盧綰以客従，入漢中為將軍，常侍中. 従東撃項籍，以太尉常従，出入臥內，衣被飲食賞賜，群臣莫敢望，雖蕭曹等，特以事見禮，至其親幸，莫及盧綰. 綰封為長安侯. 長安，故鹹陽也. [二]

[一]集解如淳曰：｢親謂父也.｣

[二]正義秦鹹陽在渭北，長安在渭南，蕭何起未央宮処也.

漢五年冬，以破項籍，廼使盧綰別將，與劉賈撃臨江王共尉[一]，破之. 七月還，従撃燕王臧荼，臧荼降. 高祖已定天下，諸侯非劉氏而王者七人. 欲王盧綰，為群臣觖望. [二]及虜臧荼，廼下詔諸將相列侯，択群臣有功者以為燕王. 群臣知上欲王盧綰，皆言曰：｢太尉長安侯盧綰常従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燕.｣詔許之. 漢五年八月，廼立虜綰為燕王. 諸侯王得幸莫如燕王.

[一]集解李奇曰：｢共敖子.｣

[二]集解如淳曰：｢觖音『決別』之『決』. 望猶怨也.｣瓚曰：｢觖謂相觖而怨望也.｣韋昭曰：｢觖猶冀也.｣索隠服虔音決. 觖望猶怨望也. 又音企. 韋昭音冀.

漢十一年秋，陳豨反代地，高祖如邯鄲撃豨兵，燕王綰亦撃其東北. 當是時，陳豨使王黃求救匈奴. 燕王綰亦使其臣張勝於匈奴，言豨等軍破. 張勝至胡，故燕王臧茶子衍出亡在胡，見張勝曰：｢公所以重於燕者，以習胡事也. 燕所以久存者，以諸侯數反，兵連不決也. 今公為燕欲急滅豨等，豨等已盡，次亦至燕，公等亦且為虜矣. 公何不令燕且緩陳豨而與胡和？事寛，得長王燕；即有漢急，可以安國.｣張勝以為然，廼私令匈奴助豨等撃燕. 燕王綰疑張勝與胡反，上書請族張勝. 勝還，具道所以為者. 燕王寤，廼詐論它人，脫勝家屬，使得為匈奴閒，而陰使範斉之陳豨所，欲令久亡，[一]連兵勿決.

[一]集解晉灼曰：｢使陳豨久亡畔.｣

漢十二年，東撃黥布，豨常將兵居代，漢使樊噲撃斬豨. 其裨將降，言燕王綰使範斉通計謀於豨所. 高祖使使召盧綰，綰稱病. 上又使辟陽侯審食其、禦史大夫趙尭往迎燕王，因験問左右. 綰愈恐，閉匿，謂其幸臣曰：｢非劉氏而王，獨我與長沙耳. 往年春，漢族淮陰，夏，誅彭越，皆呂後計. 今上病，屬任呂後. 呂後婦人，専欲以事誅異姓王者及大功臣.｣廼遂稱病不行. 其左右皆亡匿. 語頗泄，辟陽侯聞之，帰具報上，上益怒. 又得匈奴降者，降者言張勝亡在匈奴，為燕使. 於是上曰：｢盧綰果反矣！｣使樊噲撃燕. 燕王綰悉將其宮人家屬騎數千居長城下，侯伺，幸上病愈，自入謝. 四月，高祖崩，盧綰遂將其衆亡入匈奴，匈奴以為東胡盧王. 綰為蠻夷所侵奪，常思複帰. 居歳餘，死胡中.

高后時，盧綰妻子亡降漢，會高后病，不能見，舎燕邸，為欲置酒見之. 高祖竟崩，不得見. 盧綰妻亦病死.

孝景中六年，盧綰孫他之，[一]以東胡王降，[二]封為亜谷侯. [三]

[一]正義他，徒何反.

[二]集解如淳曰：｢為東胡王來降也. 漢紀東胡，烏丸也.｣

[三]集解徐広曰：｢亜，一作『悪』.｣正義漢表在河內.

陳豨者，宛朐人也，[一]不知始所以得従. 及高祖七年冬，韓王信反，入匈奴，上至平城還，廼封豨為列侯，[二]以趙相國將監趙、代邊兵，邊兵皆屬焉.

[一]索隠地理志屬済陰. 下又云｢梁人｣，是褚先生之説異也. 正義宛朐，曹州県也. 太史公云｢陳豨，梁人｣. 按：宛朐，六國時屬梁.

[二]集解徐広曰：｢功臣表曰陳豨以特將將卒五百人，前元年従起宛朐，至霸上，為侯，以遊撃將軍別定代，已破臧荼，封豨為陽夏侯.｣

豨常告帰過趙，趙相周昌見豨賓客隨之者千餘乗，邯鄲官舎皆満. 豨所以待賓客布衣交，皆出客下. [一]豨還之代，周昌廼求入見. 見上，具言豨賓客盛甚，擅兵於外數歳，恐有変. 上乃令人覆案豨客居代者財物諸不法事，多連引豨. 豨恐，陰令客通使王黃、曼丘臣所. [二]及高祖十年七月，太上皇崩，使人召豨，豨稱病甚. 九月，遂與王黃等反，自立為代王，劫略趙、代.

[一]正義言屈己禮之，不用富貴自尊大.

[二]正義二人韓王信將.

上聞，廼赦趙、代吏人為豨所詿誤劫略者，皆赦之. 上自往，至邯鄲，喜曰：｢豨不南拠漳水，北守邯鄲，知其無能為也.｣趙相奏斬常山守、尉，曰：｢常山二十五城，豨反，亡其二十城.｣上問曰：｢守、尉反乎？｣対曰：｢不反.｣上曰：｢是力不足也.｣赦之，複以為常山守、尉. 上問周昌曰：｢趙亦有壯士可令將者乎？｣対曰：｢有四人.｣四人謁，上謾罵曰：｢豎子能為將乎？｣四人慚伏. 上封之各千戸，以為將. 左右諫曰：｢従入蜀、漢，伐楚，功未遍行，今此何功而封？｣上曰：｢非若所知！陳豨反，邯鄲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徴天下兵，[一]未有至者，今唯獨邯鄲中兵耳. 吾胡愛四千戸封四人，不以慰趙子弟！｣皆曰：｢善.｣於是上曰：｢陳豨將誰？｣曰：｢王黃、曼丘臣，皆故賈人.｣上曰：｢吾知之矣.｣廼各以千金購黃、臣等.

[一]集解魏武帝奏事曰：｢今邊有小警，輒露檄挿羽，飛羽檄之意也.｣駰案：推其言，則以鳥羽挿檄書，謂之羽檄，取其急速若飛鳥也.

十一年冬，漢兵撃斬陳豨將侯敞、王黃於曲逆下，[一]破豨將張春於聊城，[二]斬首萬餘. 太尉勃入定太原、代地. 十二月，上自撃東垣，東垣不下，卒罵上；東垣降，卒罵者斬之，不罵者黥之. 更命東垣為真定. 王黃、曼丘臣其麾下受購賞之，皆生得，以故陳豨軍遂敗.

[一]正義定州北平県東南十五里蒲陰故城是也.

[二]正義博州県.

上還至洛陽. 上曰：｢代居常山北，趙廼従山南有之，遠.｣廼立子恆為代王，[一]都中都，[二]代、鴈門皆屬代.

[一]集解徐広曰：｢十一年正月.｣

[二]正義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遙県西南十二里.

高祖十二年冬，樊噲軍卒追斬豨於霊丘. [一]

[一]正義蔚州是.

太史公曰：韓信、盧綰非素積徳累善之世，徼一時権変，以詐力成功，遭漢初定，故得列地，南面稱孤. 內見疑彊大，外倚蠻貊以為援，是以日疏自危，事窮智困，卒赴匈奴，豈不哀哉！陳豨，梁人，其少時數稱慕魏公子；及將軍守邊，招致賓客而下士，名聲過実. 周昌疑之，疵瑕頗起，懼禍及身，邪人進説，遂陥無道. 於戯悲夫！夫計之生孰成敗於人也深矣！

[索隠述賛]韓襄遺孽，始従漢中. 剖符南面，徙邑北通. 穨當帰國，竜雒有功. 盧綰親愛，群臣莫同. 舊燕是王，東胡計窮.

史記卷九十四 田儋列傳第三十四

田儋者，狄人也，[一]故斉王田氏族也. 儋従弟田栄，栄弟田橫，皆豪，宗彊，能得人. [二]

[一]集解徐広曰：｢今樂安臨済県也.｣正義淄州高苑県西北北狄故県城.

[二]索隠儋子市，従弟栄，栄子広，栄弟橫，各逓為王. 栄並王三斉.

陳渉之初起王楚也，使周市略定魏地，北至狄，狄城守. 田儋詳為縛其奴，従少年之廷，欲謁殺奴. [一]見狄令，因撃殺令，而召豪吏子弟曰：｢諸侯皆反秦自立，斉，古之建國，儋，田氏，當王.｣遂自立為斉王，[二]発兵以撃周市. 周市軍還去，田儋因率兵東略定斉地.

[一]集解服虔曰：｢古殺奴婢皆當告官. 儋欲殺令，故詐縛奴而以謁也.｣

[二]集解徐広曰：｢二世元年九月也.｣

秦將章邯囲魏王咎於臨済，急. 魏王請救於斉，斉王田儋將兵救魏. [一]章邯夜銜枚撃，大破斉、魏軍，殺田儋於臨済下. 儋弟田栄収儋餘兵東走東阿.

[一]集解徐広｢二年六月.｣

斉人聞王田儋死，廼立故斉王建之弟田仮為斉王，田角為相，田閒為將，以距諸侯.

田栄之走東阿，章邯追囲之. 項梁聞田栄之急，廼引兵撃破章邯軍東阿下. 章邯走而西，項梁因追之. 而田栄怒斉之立仮，廼引兵帰，撃逐斉王仮. 仮亡走楚. 斉相角亡走趙；角弟田閒前求救趙，因留不敢帰. 田栄乃立田儋子市為斉王. [一]栄相之，田橫為將，平斉地.

[一]集解徐広曰：｢二年八月.｣

項梁既追章邯，章邯兵益盛，項梁使使告趙、斉，発兵共撃章邯. 田栄曰：｢使楚殺田仮，趙殺田角、田閒，廼肯出兵.｣楚懐王曰：｢田仮與國之王，窮而帰我，殺之不義.｣趙亦不殺田角、田閒以市於斉. 斉曰：｢蝮螫手則斬手，螫足則斬足. 何者？為害於身也. [一]今田仮、田角、田閒於楚、趙，非直手足戚也，[二]何故不殺？且秦複得志於天下，則齮齕用事者墳墓矣.｣[三]楚、趙不聴，斉亦怒，終不肯出兵. 章邯果敗殺項梁，破楚兵，楚兵東走，而章邯渡河囲趙於钜鹿. 項羽往救趙，由此怨田栄.

[一]集解應劭曰：｢蝮一名虺，螫人手足，則割去其肉，不然則致死.｣索隠蝮音芳伏反. 螫音臛，又音釈. 正義按：蝮，毒蛇，長二三丈，嶺南北有之. 虺長一二尺，頭腹皆一遍. 説文云｢虺博三寸，首大如擘｣. 擘，手大指也，音歩歴反.

[二]集解文穎曰：｢言將亡身，非手足憂也.｣瓚曰：｢於楚、趙非手足之親.｣

[三]集解如淳曰：｢齮齕猶■齧.｣索隠齮音蟻. 齕音紇. 齮齕，側歯■_也. 正義按：秦重得志，非但辱身，墳墓亦発掘矣，若子胥鞭荊平王墓. 一云墳墓，言死也.

項羽既存趙，降章邯等，西屠鹹陽，滅秦而立侯王也，廼徙斉王田市更王膠東，治即墨. 斉將田都従共救趙，因入関，故立都為斉王，治臨淄. 故斉王建孫田安，項羽方渡河救趙，田安下済北數城，引兵降項羽，項羽立田安為済北王，治博陽. 田栄以負項梁不肯出兵助楚、趙攻秦，故不得王；趙將陳餘亦失職，不得王：二人倶怨項王.

頊王既帰，諸侯各就國，田栄使人將兵助陳餘，令反趙地，而栄亦発兵以距撃田都，田都亡走楚. 田栄留斉王市，無令之膠東. 市之左右曰：｢項王彊暴，而王當之膠東，不就國，必危.｣市懼，廼亡就國. 田栄怒，追撃殺斉王市於即墨，還攻殺済北王安. 於是田栄廼自立為斉王，盡並三斉之地. [一]

[一]索隠田市王膠東，田都王斉，田安王済北.

項王聞之，大怒，廼北伐斉. 斉王田栄兵敗，走平原，[一]平原人殺栄. 項王遂焼夷斉城郭，所過者盡屠之. [二]斉人相聚畔之. 栄弟橫，収斉散兵，得數萬人，反撃項羽於城陽. [三]而漢王率諸侯敗楚，入彭城. 項羽聞之，廼醳斉[四]而帰，撃漢於彭城，因連與漢戦，相距滎陽. 以故田橫複得収斉城邑，[五]立田栄子広為斉王，而橫相之，専國政，政無巨細皆斷於相.

[一]集解徐広曰：｢三年正月.｣正義平原，徳州也.

[二]集解徐広曰：｢立故王田仮也.｣

[三]集解徐広曰：｢仮走楚，楚殺之.｣正義城陽，濮州雷沢是.

[四]索隠此豈亦以｢醳酒｣之義？並古｢釈｣字.

[五]集解徐広曰：｢四月.｣

橫定斉三年，漢王使酈生往説下斉王広及其相國橫. 橫以為然，解其歴下軍. 漢將韓信引兵且東撃斉. 斉初使華無傷、田解軍於歴下以距漢，漢使至，廼罷守戦備，縦酒，且遣使與漢平. 漢將韓信已平趙、燕，用蒯通計，度平原，襲破斉歴下軍，因入臨淄. 斉王広、相橫怒，以酈生売己，而亨酈生. 斉王広東走高密，[一]相橫走博(陽)，守相田光走城陽，將軍田既軍於膠東. 楚使竜且救斉，斉王與合軍高密. 漢將韓信與曹參破殺竜且，[二]虜斉王広. 漢將潅嬰追得斉守相田光. 至博(陽)，而橫聞斉王死，自立為斉王，還撃嬰，嬰敗橫之軍於嬴下. [三]田橫亡走梁，帰彭越. 彭越是時居梁地，中立，且為漢，且為楚. 韓信已殺竜且，因令曹參進兵破殺田既於膠東，使潅嬰破殺斉將田吸於千乗. [四]韓信遂平斉，乞自立為斉仮王，[五]漢因而立之.

[一]集解徐広曰：｢高，一作『仮』.｣

[二]集解徐広曰：｢四年十一月.｣

[三]集解晉灼曰：｢泰山嬴県也.｣正義故嬴城在兗州博城県東北百里.

[四]正義千乗故城在淄州高苑県北二十五里.

[五]集解徐広曰：｢二月也.｣

後歳餘，漢滅項籍，漢王立為皇帝，以彭越為梁王. 田橫懼誅，而與其徒屬五百餘人入海，居島中. [一]高帝聞之，以為田橫兄弟本定斉，斉人賢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収，後恐為亂，廼使使赦田橫罪而召之. 田橫因謝曰：｢臣亨陛下之使酈生，今聞其弟酈商為漢將而賢，臣恐懼，不敢奉詔，請為庶人，守海島中.｣使還報，高皇帝廼詔衛尉酈商曰：｢斉王田橫即至，人馬従者敢動揺者致族夷！｣廼複使使持節具告以詔商狀，曰：｢田橫來，大者王，小者廼侯耳；不來，且挙兵加誅焉.｣田橫廼與其客二人乗傳詣雒陽. [二]

[一]集解韋昭曰：｢海中山曰島.｣正義按：海州東海県有島山，去岸八十里.

[二]集解如淳曰：｢四馬下足為乗傳.｣

未至三十里，至屍郷廄置，[一]橫謝使者曰：｢人臣見天子當洗沐.｣止留. 謂其客曰：｢橫始與漢王倶南面稱孤，今漢王為天子，而橫廼為亡虜而北面事之，其恥固已甚矣. 且吾亨人之兄，與其弟並肩而事其主，縦彼畏天子之詔，不敢動我，我獨不愧於心乎？且陛下所以欲見我者，不過欲一見吾面貌耳. 今陛下在洛陽，今斬吾頭，馳三十里閒，形容尚未能敗，猶可観也.｣遂自剄，令客奉其頭[二]，従使者馳奏之高帝. 高帝曰：｢嗟乎，有以也夫！起自布衣，兄弟三人更王，豈不賢乎哉！｣為之流涕，而拝其二客為都尉，発卒二千人，以王者禮葬田橫. [三]

[一]集解應劭曰：｢屍郷在偃師.｣瓚曰：｢廄置，置馬以傳駅也.｣

[二]正義奉音捧.

[三]正義斉田橫墓在偃師西十五里. 崔豹古今注云：｢薤露、蒿里，送哀歌也，出田橫門人. 橫自殺，門人傷之而作悲歌，言人命如薤上露，易晞滅. 至李延年乃分為二曲，薤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逝者歌之，俗呼為挽歌.｣

既葬，二客穿其塚旁孔，皆自剄，下従之. 高帝聞之，廼大驚，大田橫之客皆賢. 吾聞其餘尚五百人在海中，使使召之. 至則聞田橫死，亦皆自殺. 於是廼知田橫兄弟能得士也.

太史公曰：甚矣蒯通之謀，亂斉驕淮陰，其卒亡此両人！[一]蒯通者，善為長短説，[二]論戦國之権変，為八十一首. [三]通善斉人安期生，安期生嘗幹項羽，項羽不能用其筴. 已而項羽欲封此両人，両人終不肯受，亡去. 田橫之高節，賓客慕義而従橫死，豈非至賢！餘因而列焉. 不無善畫者，莫能図，何哉？[四]

[一]集解韓信、田橫.

[二]索隠言欲令此事長，則長説之；欲令此事短，則短説之：故戦國策亦名曰｢短長書｣是也.

[三]集解漢書曰：｢號為雋永.｣永，一作｢求｣. 索隠雋永，書名也. 雋音松兗反.

[四]索隠言天下非無善畫之人，而不知図畫田橫及其黨慕義死節之事，何故哉？歎畫人不知畫此也.

[索隠述賛]秦項之際，天下交兵. 六國樹黨，自置豪英. 田儋殞冦，立市相栄. 楚封王仮，斉破酈生. 兄弟更王，海島傳聲.

史記卷九十五 樊酈滕灌列傳第三十五

舞陽侯[一]樊噲[二]者，沛人也. [三]以屠狗為事，[四]與高祖倶隠.

[一]正義舞陽在許州葉県東十里.

[二]正義音快，又吉外反.

[三]正義沛，徐州県.

[四]正義時人食狗亦與羊豕同，故噲専屠以売之.

初従高祖起豊，攻下沛. 高祖為沛公，以噲為舎人. 従攻胡陵、方與，[一]還守豊，撃泗水監豊下，[二]破之. 複東定沛，破泗水守薛西. [三]與司馬■[四]戦碭東，[五]卻敵，斬首十五級，賜爵國大夫. [六]常従，沛公撃章邯軍濮陽，攻城先登，斬首二十三級，賜爵列大夫. [七]複常従，従攻城陽，[八]先登. 下戸牖，[九]破李由軍，斬首十六級，賜上閒爵. [一０]従攻囲東郡守尉於成武，[一一]卻敵，斬首十四級，捕虜十一人，賜爵五大夫. 従撃秦軍，出亳南. [一二]河閒守軍於杠里，[一三]破之. 撃破趙賁軍開封[一四]北，以卻敵先登，斬候一人，首六十八級，捕虜二十七人，賜爵卿. 従攻破楊熊軍於曲遇. [一五]攻宛陵，[一六]先登，斬首八級，捕虜四十四人，賜爵封號賢成君. [一七]従攻長社、轘轅，[一八]絶河津，[一九]東攻秦軍於屍，[二０]南攻秦軍於犨. [二一]破南陽守齮於陽城. 東攻宛城，先登. 西至酈，[二二]以卻敵，斬首二十四級，捕虜四十人，賜重封. [二三]攻武関，至霸上，斬都尉一人，首十級，捕虜百四十六人，降卒二千九百人.

[一]正義房預二音.

[二]索隠案：監者，秦時禦史監郡也. 豊下，豊県之下也. 正義泗水，郡名.

[三]索隠謂破其守於薛県之西也.

[四]集解張晏曰：｢秦司馬.｣正義秦將章邯司馬■.

[五]正義碭，宋州県也.

[六]集解文穎曰：｢即官大夫也.｣正義爵第六級也.

[七]集解文穎曰：｢即公大夫，爵第七.｣

[八]集解徐広曰：｢年表二年七月，破秦軍濮陽東，屠城陽也.｣正義按：城陽近濮陽，而漢書作｢陽城｣，大錯誤.

[九]正義戸牖，汴州東陳留県東北九十一里東昏故城是.

[一０]集解孟康曰：｢不在二十爵中，如執圭、執帛比也.｣如淳曰：｢閒，或作『聞』. 呂氏春秋曰『魏文侯東勝斉於長城，天子賞文侯以上閒爵』.｣索隠賜上聞爵. 張晏云：｢得徑上聞.｣晉灼曰：｢名通於天子也.｣如淳曰｢或作『上聞』，又引呂氏春秋，當証｢上閒｣. ｢閒｣音｢中閒｣之｢閒｣.

[一一]正義曹州県.

[一二]索隠案：亳，湯所都，今河南偃師有湯亳是也. 正義亳故城在宋州谷熟県西南四十里.

[一三]正義地名，近城陽.

[一四]正義汴州県.

[一五]索隠音齲顒二音，邑名也. 正義曲，丘雨反. 遇，牛恭反. 鄭州中牟県有曲遇聚.

[一六]索隠地理志屬河南. 正義宛陵故城在鄭州新鄭県東北三十八里.

[一七]集解徐広曰：｢時賜爵有執帛、執圭，又有賜爵封而加美名以為號也. 又有功，則賜封列侯.｣駰案：張晏曰｢食祿比封君而無邑｣. 瓚曰｢秦制，列侯乃有封爵也｣. 索隠張晏曰：｢食祿比封君而無邑.｣徐広曰：｢賜爵有執圭、執帛，又有爵封而加美號.｣又小顔云：｢楚漢之際，権設寵栄，仮其位號，或得邑地，或空受爵，此例多矣. 約以秦制，於義不通.｣

[一八]正義許州理県也. 轘轅関在緱氏県東南三十里.

[一九]正義古平陰津在河南府東北五十里也.

[二０]正義在偃師南.

[二一]正義在汝州魯山県東南.

[二二]正義酈音擲. 在鄧州新城県西北四十里.

[二三]集解張晏曰：｢益祿也.｣如淳曰：｢正爵名也.｣瓚曰：｢増封也.｣索隠張晏云｢益祿也｣. 臣瓚以為増封，義亦近是. 而如淳曰正爵名，非也. 小顔以為重封者，兼二號，蓋為得也.

項羽在戯下，欲攻沛公. 沛公従百餘騎因項伯面見項羽，謝無有閉関事. 項羽既饗軍士，中酒，[一]亜父謀欲殺沛公，令項荘抜剣舞坐中，欲撃沛公，項伯常(肩)[屏]蔽之. 時獨沛公與張良得入坐，樊噲在営外，聞事急，乃持鉄盾入到営. 営衛止噲，噲直撞入，[二]立帳下. [三]項羽目之，問為誰. 張良曰：｢沛公參乗樊噲.｣項羽曰：｢壯士.｣賜之卮酒彘肩. 噲既飲酒，抜剣切肉食，盡之. 項羽曰：｢能複飲乎？｣噲曰：｢臣死且不辭，豈特卮酒乎！且沛公先入定鹹陽，暴師霸上，以待大王. [四]大王今日至，聴小人之言，與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五]心疑大王也.｣項羽黙然. 沛公如廁，麾樊噲去. 既出，沛公留車騎，獨騎一馬，與樊噲等四人歩従，従閒道山下帰走霸上軍，而使張良謝項羽. 項羽亦因遂已，無誅沛公之心矣. 是日微樊噲奔入営譙譲項羽，[六]沛公事幾殆[七].

[一]集解張晏曰：｢酒酣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揰音撞鍾.｣正義撞，直江反.

[三]集解徐広曰：｢一本作『立帷下，瞋目而視，眥皆血出』.｣

[四]正義時羽未為王，史追書.

[五]正義紀買反. 至此為絶句.

[六]索隠譙音誚，責也. 或才笑反，或亦作｢誚｣.

[七]正義幾音祈.

明日，項羽入屠鹹陽，立沛公為漢王. 漢王賜噲爵為列侯，號臨武侯. [一]遷為郎中，従入漢中.

[一]正義桂陽臨武県.

還定三秦，別撃西丞白水北，[一]雍軽車騎於雍南，破之[二]. 従攻雍、斄[三]城，先登撃章平軍好畤，[四]攻城，先登陥陣，斬県令丞各一人，首十一級，虜二十人，遷郎中騎將. 従撃秦車騎壌東，[五]卻敵，遷為將軍. 攻趙賁，下郿、[六]槐里、柳中、[七]鹹陽；潅廃丘，最. [八]至櫟陽，[九]賜食邑杜之樊郷. [一０]従攻項籍，屠煮棗. [一一]撃破王武、程処軍於外黃. 攻鄒、魯、瑕丘、薛. [一二]項羽敗漢王於彭城，盡複取魯、梁地. 噲還至滎陽，益食平陰二千戸，[一三]以將軍守広武. 一歳，項羽引而東. 従高祖撃項籍，下陽夏，[一四]虜楚周將軍卒四千人. 囲項籍於陳，[一五]大破之. 屠胡陵. [一六]

[一]集解徐広曰：｢隴西有西県. 白水在武都.｣駰案：如淳曰｢皆地名也｣. 晉灼曰｢白水，今広平魏県也. 地理志無『西丞』，似秦將名｣. 索隠案：西謂隴西之西県. 白水，水名，出武都，経西県東南流. 言噲撃西県之丞在白水之北耳，徐広等説皆非也. 正義括地志云：｢白馬水源出文州曲水県西南，會経孫山下.｣

[二]正義上｢雍｣於拱反.

[三]集解音胎.

[四]索隠案：雍即扶風雍県. 斄音台，即后稷所封，今之武功故斄城是. 章平即章邯子也.

[五]索隠小顔亦以為地名. 正義壌郷在武功県東南二十里.

[六]正義岐州県.

[七]索隠按：柳中即細柳，地在長安西也.

[八]集解李奇曰：｢以水潅廃丘也.｣張晏曰：｢最，功第一也.｣晉灼曰：｢京輔治華陰，潅北也.｣索隠潅謂以水潅廃丘，城陥，其功最上也. 李奇曰｢廃丘即槐里也. 上有槐里，此又言者，疑此是小槐里｣，非也. 按：文云｢攻趙賁，下郿、槐里、柳中、鹹陽｣，総言所攻陥之邑. 別言以水潅廃丘，其功特最也. 何者？初云槐里，稱其新名，後言功最，是重挙，不欲再見其文，故因舊稱廃丘也.

[九]正義雍州県.

[一０]索隠案：杜陵有樊郷. 三秦記曰｢長安正南，山名秦嶺，谷名子午，一名樊川，一名禦宿｣. 樊郷即樊川也.

[一一]索隠検地理志無｢煮棗｣，晉説是. 功臣表有煮棗侯，雲清河有煮棗城. 小顔以為｢攻項籍，屠煮棗，合在河南，非清河之城明矣｣. 今案続漢書郡國志，在済陰宛朐也. 正義案：其時項羽未渡河北，冀州信都県東北五十里煮棗非矣.

[一二]正義鄒，兗州県，在州東南六十二里. 魯，兗州曲阜県. 瑕丘，兗州県. 薛在徐州滕県界.

[一三]正義平陰故城在済陽東北五里.

[一四]正義夏音仮. 陳州太康県.

[一五]正義陳州.

[一六]正義在兗州南.

項籍既死，漢王為帝，以噲堅守戦有功，益食八百戸. 従高帝攻反燕王臧荼，虜荼，定燕地. 楚王韓信反，噲従至陳，取信，定楚. [一]更賜爵列侯，與諸侯剖符，世世勿絶，食舞陽，號為舞陽侯，除前所食. 以將軍従高祖攻反韓王信於代. 自霍人以往[二]至雲中，[三]與絳侯等共定之，益食千五百戸. 因撃陳豨與曼丘臣軍[四]，戦襄國，[五]破柏人，[六]先登，降定清河、常山凡二十七県，殘東垣，[七]遷為左丞相. 破得綦毋卬、尹潘軍於無終、広昌. [八]破豨別將胡人王黃軍於代南，因撃韓信軍於參合. [九]軍所將卒斬韓信，破豨胡騎橫谷，[一０]斬將軍趙既，虜代丞相馮梁、守孫奮、大將王黃、將軍、(太蔔)太僕解福[一一]等十人. 與諸將共定代郷邑七十三. 其後燕王盧綰反，噲以相國撃盧綰，破其丞相抵薊南，[一二]定燕地，凡県十八，郷邑五十一. 益食邑千三百戸，定食舞陽五千四百戸. 従，斬首百七十六級，虜二百八十八人. 別，破軍七，下城五，定郡六，県五十二，得丞相一人，將軍十二人，二千石已下至三百石十一人.

[一]正義徐州.

[二]正義先累反，又蘇果反，又山寡反. 杜預云｢霍人，晉邑也. 『霍人』當作『葰』，地理志云葰人県屬太原郡｣. 括地志云：｢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県界也.｣

[三]正義雲中郡県，皆朔州善陽県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是也.

[四]集解徐広曰：｢曼，一作『甯』字.｣

[五]正義邢州城.

[六]正義邢州県.

[七]集解張晏曰：｢殘，有所毀也.｣瓚曰：｢殘謂多所殺傷也. 孟子曰『賊義謂之殘』.｣

[八]正義在蔚州飛狐県北七里.

[九]正義在朔州定襄県界.

[一０]正義谷音欲. 蓋在代.

[一一]正義人姓名.

[一二]索隠抵音丁禮反. 抵訓至. 一云抵者，丞相之名.

噲以呂後女弟呂須為婦，生子伉，故其比諸將最親. 先黥布反時，高祖嘗病甚，悪見人，臥禁中，詔戸者無得入群臣. 群臣絳、潅等莫敢入. 十餘日，噲乃排闥直入，[一]大臣隨之. 上獨枕一宦者臥. 噲等見上流涕曰：｢始陛下與臣等起豊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憊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事，顧獨與一宦者絶乎？且陛下獨不見趙高之事乎？｣高帝笑而起.

[一]正義闥，宮中小門.

其後盧綰反，高帝使噲以相國撃燕. 是時高帝病甚，人有悪噲黨於呂氏，即上一日宮車晏駕，則噲欲以兵盡誅滅戚氏、趙王如意之屬. 高帝聞之大怒，乃使陳平載絳侯代將，而即軍中斬噲. 陳平畏呂後，執噲詣長安. 至則高祖已崩，呂後釈噲，使複爵邑.

孝恵六年，樊噲卒，謚為武侯. 子伉代侯. 而伉母呂須亦為臨光侯，高后時用事専権，大臣盡畏之. 伉代侯九歳，高后崩. 大臣誅諸呂、呂須婘[一]屬，因誅伉. 舞陽侯中絶數月. 孝文帝既立，乃複封噲他庶子市人為舞陽侯，複故爵邑. 市人立二十九歳卒，謚為荒侯. 子他広代侯. 六歳，侯家舎人得罪他広，怨之，乃上書曰：｢荒侯市人病不能為人，[二]令其夫人與其弟亂而生他広，他広実非荒侯子，不當代後.｣詔下吏. 孝景中六年，他広奪侯為庶人，國除[三].

[一]索隠音須眷二音.

[二]正義言不能行人道.

[三]索隠案：漢書平帝元始二年，封噲玄孫之子章為舞陽侯，邑千戸.

曲周侯[一]酈商者，高陽人. [二]陳勝起時，商聚少年東西略人，得數千. 沛公略地至陳留，六月餘，[三]商以將卒四千人屬沛公於岐. [四]従攻長社，先登，賜爵封信成君. 従沛公攻緱氏，絶河津，破秦軍洛陽東. 従攻下宛、穣，定十七県. 別將攻旬関[五]，定漢中.

[一]正義故城在(洛)[洺]州曲周西南十五里.

[二]索隠酈音歴. 高陽，聚名，屬陳留. 正義雍(州)[丘]西南聚邑人也.

[三]集解徐広曰：｢月表曰二世元年九月，沛公起兵；二世三年二月，襲陳留，用酈食其策. 起兵至此十九月矣. 食其傳曰既説高帝已，乃言其弟商，使従沛公也.｣索隠事與酈生傳及年表小不同，蓋史官意異也. 正義徐注非也. 言商先東西略得數千人，及沛公略地至陳留，商起兵，乃六月餘得四千人，以將軍従高祖也.

[四]索隠此地名闕，蓋在河南陳、鄭之界. 正義高紀云｢酈食其説沛公襲陳留，乃以食其為広野君，酈商為將，將陳留兵，與偕攻開封｣. 酈生傳云｢沛公引兵隨之，乃下陳留，為広陽君. 言其弟酈商，使將數千人従沛公西南略地｣. 此傳云｢屬沛公於岐，従攻長社｣. 案紀傳此説，岐當與陳留、高陽相近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漢中旬陽県. 音詢.｣索隠案：在漢中旬陽県，旬水上之関.

項羽滅秦，立沛公為漢王. 漢王賜商爵信成君，以將軍為隴西都尉. 別將定北地、[一]上郡. [二]破雍將軍焉氏，[三]周類軍栒邑，[四]蘇駔軍於泥陽. [五]賜食邑武成六千戸. [六]以隴西都尉従撃項籍軍五月，出钜野，與鍾離眛戦，疾鬥，受梁相國印，益食邑四千戸. 以梁相國將従撃項羽二歳三月，攻胡陵.

[一]正義寧州.

[二]正義鄜州.

[三]集解音支. 索隠上音於然反，下音支. 県名，屬安定. 漢書云破章邯別將. 正義県在涇州安定県東四十里.

[四]索隠栒邑在豳州. 地理志屬右扶風. 栒音荀.

[五]集解徐広曰：｢駔，一作『騠』.｣索隠北地県名. 駔者，竜馬也. 正義故城在寧州羅川県北三十一里. 泥谷水源出羅川県東北泥陽. 源側有泉，於泥中潛流二十餘歩而流入泥谷. 又有泥陽湫，在県東北四十里.

[六]正義県在華州鄭県東十三里.

項羽既已死，漢王為帝. 其秋，燕王臧荼反，商以將軍従撃荼，戦竜脫，[一]先登陥陣，破荼軍易下，[二]卻敵，遷為右丞相，賜爵列侯，與諸侯剖符，世世勿絶，食邑涿五千戸，[三]號曰涿侯. 以右丞相別定上谷，[四]因攻代，受趙相國印. 以右丞相趙相國別與絳侯等定代、鴈門，得代丞相程縦、守相郭同、將軍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還，以將軍為太上皇衛一歳七月. 以右丞相撃陳豨，殘東垣. 又以右丞相従高帝撃黥布，攻其前拒，[五]陥両陳，得以破布軍，更食曲周五千一百戸，除前所食，凡別破軍三，降定郡六，県七十三，得丞相、守相、大將各一人，小將二人，二千石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一]集解徐広曰：｢在燕趙之界.｣駰案：漢書音義曰｢地名｣. 索隠孟康曰｢地名｣，在燕趙之界，其地闕.

[二]正義易州易県.

[三]正義涿，幽州.

[四]正義嬀州.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和』.｣駰謂拒，方陳. 拒音矩. 索隠音巨，又音矩. 裴駰云｢拒，方陣｣. 鄒氏引左傳有｢左拒右拒｣. 徐云｢一作『和』. 和，軍門也｣. 漢書作｢前垣｣，小顔以為攻其壁壘之前垣也. 李奇以為｢前鋒堅蔽若垣牆｣，非也.

商事孝恵、高后時，商病，不治. [一]其子寄，字況，[二]與呂祿善. 及高后崩，大臣欲誅諸呂，呂祿為將軍，軍於北軍，太尉勃不得入北軍，於是乃使人劫酈商，令其子況紿呂祿，[三]呂祿信之，故與出遊，而太尉勃乃得入拠北軍，遂誅諸呂. 是歳商卒，謚為景侯. 子寄代侯. 天下稱酈況売交也. [四]

[一]集解文穎曰：｢不能治官事.｣

[二]索隠酈寄字也. 鄒氏本作｢兄｣，亦音況.

[三]索隠紿，欺也，詐也. 音待.

[四]集解班固曰：｢夫売交者，謂見利而忘義也. 若寄父為功臣，而又執劫，雖摧呂祿以安稷，誼存君親可也.｣

孝景前三年，呉、楚、斉、趙反，上以寄為將軍，囲趙城，十月不能下. 得兪侯[一]欒布自平斉來，乃下趙城，滅趙，王自殺，除國. 孝景中二年，寄欲取平原君為夫人，[二]景帝怒，下寄吏，有罪，奪侯. 景帝乃以商他子堅封為繆侯，[三]続酈氏後. 繆靖侯卒，子康侯遂成立. 遂成卒，子懐侯世宗立. [四]世宗卒，子侯終根立，為太常，坐法，國除.

[一]集解兪音舒. 索隠兪音歈，県名，又音輸，在河東.

[二]集解蘇林曰：｢景帝王皇後母臧児也.｣

[三]集解徐広曰：｢繆者，更封邑名. 謚曰靖.｣索隠繆音穆，邑也. 謚曰靖侯. 漢書無謚.

[四]集解徐広曰：｢世，一作『他』.｣

汝陰侯[一]夏侯嬰，沛人也. 為沛廄司禦. [二]毎送使客還，過沛泗上亭，與高祖語，未嘗不移日也. 嬰已而試補県吏，與高祖相愛. 高祖戯而傷嬰，人有告高祖. [三]高祖時為亭長，重坐傷人，[四]告故不傷嬰，[五]嬰証之. 後獄覆，[六]嬰坐高祖繋歳餘，掠笞數百，終以是脫高祖.

[一]正義汝陰即今陽城.

[二]索隠案：楚漢春秋雲滕公為禦也.

[三]集解韋昭曰：｢告，白也. 白高祖傷人.｣

[四]集解如淳曰：｢為吏傷人，其罪重也.｣

[五]集解鄧展曰：｢律有故乞鞠. 高祖自告不傷人.｣索隠案：晉令云｢獄結竟，呼囚鞠語罪狀，囚若稱枉欲乞鞠者，許之也｣.

[六]索隠案：韋昭曰｢高帝自言不傷嬰，嬰証之，是獄辭翻覆也｣.

高祖之初與徒屬欲攻沛也，嬰時以県令史為高祖使. [一]上降沛一日，[二]高祖為沛公，賜嬰爵七大夫，以為太僕. 従攻胡陵，嬰與蕭何降泗水監平，[三]平以胡陵降，賜嬰爵五大夫. 従撃秦軍碭東，攻済陽，下戸牖，破李由軍雍丘下，以兵車趣攻戦疾，賜爵執帛. 常以太僕奉車従撃章邯軍東阿、濮陽下，以兵車趣攻戦疾，破之，賜爵執珪. 複常奉車従撃趙賁軍開封，楊熊軍曲遇. 嬰従捕虜六十八人，降卒八百五十人，得印一匱. [四]因複常奉車従撃秦軍雒陽東，以兵車趣攻戦疾，賜爵封転為滕公. [五]因複奉車従攻南陽，戦於藍田、芷陽，[六]以兵車趣攻戦疾，至霸上. 項羽至，滅秦，立沛公為漢王. 漢王賜嬰爵列侯，號昭平侯，複為太僕，従入蜀、漢.

[一]正義為，於偽反. 使，所吏反.

[二]正義謂父老開城門迎高祖.

[三]集解張晏曰：｢胡陵，平所止県，何嘗給之，故與降也.｣

[四]索隠案：説文云｢匱，匣也｣. 謂得其時自相部署之印.

[五]集解徐広曰：｢令也.｣駰案：鄧展曰｢今沛郡公丘｣. 漢書曰嬰為滕令奉車，故號滕公. 正義滕即公丘故城是，在徐州滕県西南十五里.

[六]索隠芷音止，地名，今霸陵也，在京兆.

還定三秦，従撃項籍. 至彭城，項羽大破漢軍. 漢王敗，不利，馳去. 見孝恵、魯元，載之. 漢王急，馬罷，虜在後，常蹶両児[一]欲棄之，嬰常収，竟載之，徐行面雍樹乃馳. [二]漢王怒，行欲斬嬰者十餘，卒得脫，而致孝恵、魯元於豊.

[一]索隠蹶音厥，又音巨月反，一音居衛反. 漢書作｢蹳｣，音撥.

[二]集解服虔曰：｢高祖欲斬之，故嬰囲樹走也. 面，向樹也.｣應劭曰：｢古者皆立乗，嬰恐小児墜，各置一面雍持之. 樹，立也.｣蘇林曰：｢南(陽)[方]人謂抱小児為『雍樹』. 面者，大人以面首向臨之，小児抱大人頚似懸樹也.｣索隠蘇林與晉灼皆言南方及京師謂抱児為｢擁樹｣，今則無其言，或當時有此説. 其應、服之説，蓋疏也.

漢王既至滎陽，収散兵，複振，賜嬰食祈陽. [一]複常奉車従撃項籍，追至陳，卒定楚，至魯，益食茲氏. [二]

[一]集解徐広曰：｢祈，一作『沂』.｣索隠蓋郷名也. 漢書作｢沂｣，楚無其県.

[二]索隠県名也. 地理志屬太原.

漢王立為帝. 其秋，燕王臧荼反，嬰以太僕従撃荼. 明年，従至陳，取楚王信. 更食汝陰，剖符世世勿絶. 以太僕従撃代，至武泉、雲中，[一]益食千戸. 因従撃韓信軍胡騎晉陽旁，大破之. 追北至平城，為胡所囲，七日不得通. 高帝使使厚遺閼氏，冒頓開囲一角. 高帝出欲馳，嬰固徐行，弩皆持満外向，卒得脫. 益食嬰細陽[二]千戸. 複以太僕従撃胡騎句注北，大破之. 以太僕撃胡騎平城南，三陥陳，功為多，賜所奪邑五百戸. [三]以太僕撃陳豨、黥布軍，陥陳卻敵，益食千戸，定食汝陰六千九百戸，除前所食.

[一]索隠地理志武泉屬雲中. 正義二県，在朔州善陽県界.

[二]索隠地理志屬汝南.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時有罪過奪邑者，以賜之.｣

嬰自上初起沛，常為太僕，竟高祖崩. 以太僕事孝恵. 孝恵帝及高后徳嬰之脫孝恵、魯元於下邑之閒也，[一]乃賜嬰県北第第一，曰｢近我｣，以尊異之. 孝恵帝崩，以太僕事高后. 高后崩，代王之來，嬰以太僕與東牟侯入清宮，廃少帝，以天子法駕迎代王代邸，與大臣共立為孝文皇帝，複為太僕. 八歳卒，謚為文侯. [二]子夷侯灶立，七年卒. 子共侯賜立，三十一年卒. 子侯頗尚平陽公主. 立十九歳，元鼎二年，坐與父禦婢姦罪，自殺，國除.

[一]正義宋州碭山県.

[二]索隠案：姚氏云｢三輔故事曰『滕文公墓在飲馬橋東大道南，俗謂之馬塚』. 博物志曰『公卿送嬰葬，至東都門外，馬不行，踣地悲鳴，得石槨，有銘曰｢佳城欝欝，三千年見白日，籲嗟滕公居此室｣. 乃葬之』｣.

潁陰侯[一]潅嬰者，睢陽販繒者也. [二]高祖之為沛公，略地至雍丘下，章邯敗殺項梁，而沛公還軍於碭，嬰初以中涓従撃破東郡尉於成武及秦軍於扛里，疾鬥，賜爵七大夫. 従攻秦軍亳南、開封、曲遇，戦疾力，[三]賜爵執帛，號宣陵君. 従攻陽武以西至雒陽，破秦軍屍北，北絶河津，南破南陽守齮陽城東，遂定南陽郡. 西入武関，戦於藍田，疾力，至霸上，賜爵執珪，號昌文君. [四]

[一]正義今陳州南潁県西北十三里潁陰故城是.

[二]正義睢陽，宋州宋城県.

[三]集解服虔曰：｢疾攻之.｣

[四]索隠亦稱宣陵君，皆非爵土，加美號耳.

沛公立為漢王，拝嬰為郎中，従入漢中，十月，拝為中謁者. 従還定三秦，下櫟陽，降塞王. 還囲章邯於廃丘，未抜. 従東出臨晉関，撃降殷王，定其地. 撃項羽將竜且、魏相項他軍定陶南，疾戦，破之. 賜嬰爵列侯，號昌文侯，食杜平郷. [一]

[一]索隠謂食杜県之平郷.

複以中謁者従降下碭，以至彭城. 項羽撃，大破漢王. 漢王遁而西，嬰従還，軍於雍丘. 王武、魏公申徒反，[一]従撃破之. 攻下黃，[二]西収兵，軍於滎陽. 楚騎來衆，漢王乃択軍中可為(車)騎將者，皆推故秦騎士重泉人[三]李必、駱甲[四]習騎兵，今為校尉，可為騎將. 漢王欲拝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軍不信臣，臣願得大王左右善騎者傅之.｣[五]潅嬰雖少，然數力戦，乃拝潅嬰為中大夫，令李必、駱甲為左右校尉，將郎中騎兵撃楚騎於滎陽東，大破之. 受詔別撃楚軍後，絶其餉道，起陽武至襄邑. 撃項羽之將項冠於魯下，破之，所將卒斬右司馬、騎將各一人. [六]撃破柘公王武，[七]軍於燕西，所將卒斬樓煩將五人，[八]連尹一人. [九]撃王武別將桓嬰白馬下，破之，所將卒斬都尉一人. 以騎渡河南，送漢王到雒陽，使北迎相國韓信軍於邯鄲. 還至敖倉，嬰遷為禦史大夫.

[一]集解張晏曰：｢秦將，降為公，今反.｣

[二]正義故城在曹州考城県東二十四里.

[三]集解徐広曰：｢重泉屬馮翊.｣正義故城在同州蒲城県東南四十五里.

[四]索隠必，甲，二人名也. 姚氏案：漢紀桓帝延熹三年，追錄高祖功臣李必後黃門丞李遂為晉陽関內侯也.

[五]集解如淳曰：｢傅音附. 猶言隨従者.｣

[六]集解張晏曰：｢王右方之馬，左亦如之.｣

[七]集解徐広曰：｢柘屬陳.｣索隠案：武，柘県令也. 柘県屬陳. 正義柘屬淮陽國. 案：滑州胙城，本南燕國也.

[八]集解李奇曰：｢樓煩，県名. 其人善騎射，故以名射士為｢樓煩｣，取其美稱，未必樓煩人也.｣張晏曰：｢樓煩，胡國名也.｣

[九]集解張晏曰：｢大夫，楚官.｣索隠蘇林曰：｢楚官也.｣案：左傳｢莫敖、連尹、宮廄尹｣是.

三年，以列侯食邑杜平郷. 以禦史大夫受詔將郎中騎兵東屬相國韓信，撃破斉軍於歴下，所將卒虜車騎將軍華毋傷及將吏四十六人. 降下臨菑，得斉守相田光. 追斉相田橫至嬴、博，破其騎，所將卒斬騎將一人，生得騎將四人. 攻下嬴、博，破斉將軍田吸於千乗，所將卒斬吸. 東従韓信攻竜且、留公旋於高密，[一]卒斬竜且，[二]生得右司馬、連尹各一人，樓煩將十人，身生得亜將周蘭.

[一]索隠留，県. 令稱公，旋其名也. 高密，県名，在北海. 漢書作｢仮密｣. 仮密，地名，不知所在，未知孰是. 正義留県在沛郡. 公，其令.

[二]集解文穎曰：｢所將卒.｣

斉地已定，韓信自立為斉王，使嬰別將撃楚將公杲於魯北，破之. 転南，破薛郡長，身虜騎將一人. 攻(博)[傅]陽，前至下相以東南僮、取慮、徐. [一]度淮，盡降其城邑，至広陵. [二]項羽使項聲、薛公、郯公複定淮北. 嬰度淮北，撃破項聲、郯公下邳[三]，斬薛公，下下邳，撃破楚騎於平陽，[四]遂降彭城，虜柱國項佗，降留、薛、沛、酇、蕭、相. 攻苦、譙，[五]複得亜將周蘭. 與漢王會頤郷. [六]従撃項籍軍於陳下，破之，所將卒斬樓煩將二人，虜騎將八人. 賜益食邑二千五百戸.

[一]索隠取音秋. 慮音閭. 取又音趣. 僮、徐是二県，取慮是一県名.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住広陵以禦敵.｣正義謂従下相以東南，盡降城邑，乃至広陵，皆平定也.

[三]正義郯音談，東海県.

[四]索隠小顔云｢此平陽在東郡｣. 地理志太山有東平陽県. 正義南平陽県城，今兗州鄒県也，在兗州東南六十二里. 案：鄒県去徐州滕県界四十餘里也.

[五]正義戸焦二音.

[六]集解徐広曰：｢苦県有頤郷.｣索隠徐広云：｢苦県有頤郷.｣音以之反.

項籍敗垓下去也，嬰以禦史大夫受詔將車騎別追項籍至東城[一]，破之. 所將卒五人共斬項籍，皆賜爵列侯. 降左右司馬各一人，卒萬二千人，盡得其軍將吏. 下東城、歴陽. [二]渡江，破呉郡長呉下，[三]得呉守，遂定呉、予章、會稽郡. 還定淮北，凡五十二県.

[一]正義県在濠州定遠県東南五十五里.

[二]正義和州歴陽県，即今州城是也.

[三]集解如淳曰：｢『雄長』之『長』也.｣索隠下有郡守，此長即令也. 如淳以為雄長，非也. 正義今蘇州也. 案：如説非也. 呉郡長即呉郡守也. 一破呉郡長兵於呉城下而得呉郡守身也.

漢王立為皇帝，賜益嬰邑三千戸. 其秋，以車騎將軍従撃破燕王臧荼. 明年，従至陳，取楚王信. 還，剖符，世世勿絶，食潁陰二千五百戸，號曰潁陰侯.

以車騎將軍従撃反韓王信於代，至馬邑，受詔別降樓煩以北六県，斬代左相，破胡騎於武泉北. [一]複従撃韓信胡騎晉陽下，所將卒斬胡白題將一人. [二]受詔並將燕、趙、斉、梁、楚車騎，撃破胡騎於硰石. [三]至平城，為胡所囲，従還軍東垣.

[一]正義県名，在朔州北二百二十里.

[二]集解服虔曰：｢胡名也.｣

[三]集解服虔曰：｢硰音沙.｣索隠服虔音沙，劉氏音千臥反.

従撃陳豨，受詔別攻豨丞相侯敞軍曲逆下，破之，卒斬敞及特將五人. [一]降曲逆、盧奴、上曲陽、安國、安平. [二]攻下東垣.

[一]集解文穎曰：｢『特一』之『特』也.｣

[二]正義盧奴，定州安喜県是. 曲陽，定州曲陽県是. 安平，定州安平県.

黥布反，以車騎將軍先出，攻布別將於相，破之，斬亜將樓煩將三人. 又進撃破布上柱國軍及大司馬軍. 又進破布別將肥誅. [一]嬰身生得左司馬一人，所將卒斬其小將十人，追北至淮上. 益食二千五百戸. 布已破，高帝帰，定令嬰食穎陰五千戸，除前所食邑. 凡従得二千石二人，別破軍十六，降城四十六，定國一，郡二，県五十二，得將軍二人，柱國、相國各一人，二千石十人.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銖』.｣索隠案；漢書作｢肥銖｣.

嬰自破布帰，高帝崩，嬰以列侯事孝恵帝及呂太後. 太後崩，呂祿等以趙王自置為將軍，軍長安，為亂. 斉哀王聞之，挙兵西，且入誅不當為王者. 上將軍呂祿等聞之，乃遣嬰為大將，將軍往撃之. 嬰行至滎陽，乃與絳侯等謀，因屯兵滎陽，風斉王以誅呂氏事，[一]斉兵止不前. 絳侯等既誅諸呂，斉王罷兵帰，嬰亦罷兵自滎陽帰，與絳侯、陳平共立代王為孝文皇帝. 孝文皇帝於是益封嬰三千戸，賜黃金千斤，拝為太尉.

[一]正義風，方鳳反.

三歳，絳侯勃免相就國，嬰為丞相，罷太尉官. 是歳，匈奴大入北地、上郡，令丞相嬰將騎八萬五千往撃匈奴. 匈奴去，済北王反，詔乃罷嬰之兵. 後歳餘，嬰以丞相卒，謚曰懿侯. 子平侯阿代侯. 二十八年卒，子彊代侯. 十三年，彊有罪，絶二歳. 元光三年，天子封潅嬰孫賢為臨汝侯，続潅氏後，八歳，坐行賕有罪，國除.

太史公曰：吾適豊沛，問其遺老，観故蕭、曹、樊噲、滕公之家，及其素，異哉所聞！方其鼓刀屠狗売繒之時，豈自知附驥之尾，垂名漢廷，徳流子孫哉？餘與他広通，為言高祖功臣之興時若此云[一].

[一]索隠案；他広，樊噲之孫，後失封. 蓋嘗訝太史公序蕭、曹、樊、滕之功悉具，則従他広而得其事，故備也.

[索隠述賛]聖賢影響，雲蒸竜変. 屠狗販繒，攻城野戦. 扶義西上，受封南面. 酈況売交，舞陽內援. 滕潅更王，奕葉繁衍.

史記卷九十六 張丞相列傳第三十六

張丞相蒼者，陽武人也. [一]好書律暦. 秦時為禦史，主柱下方書. [二]有罪，亡帰. 及沛公略地過陽武，蒼以客従攻南陽. 蒼坐法當斬，解衣伏質，[三]身長大，肥白如瓠，時王陵見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斬. 遂従西入武関，至鹹陽. 沛公立為漢王，入漢中，還定三秦. 陳餘撃走常山王張耳，耳帰漢，漢乃以張蒼為常山守. 従淮陰侯撃趙，蒼得陳餘. 趙地已平，漢王以蒼為代相，備邊冦. 已而徙為趙相，相趙王耳. 耳卒，相趙王敖. 複徙相代王. 燕王臧荼反，高祖往撃之. 蒼以代相従攻臧荼有功，以六年中封為北平侯，食邑千二百戸.

[一]索隠案：県名，屬陳留. 正義鄭州陽武県也.

[二]集解如淳曰：｢方，版也，謂書事在版上者也. 秦以上置柱下史，蒼為禦史，主其事. 或曰四方文書.｣索隠周秦皆有柱下史，謂禦史也. 所掌及侍立恆在殿柱之下，故老子為周柱下史. 今蒼在秦代亦居斯職. 方書者，如淳以為方板，謂小事書之於方也，或曰主四方文書也. 姚氏以為下云｢明習天下図書計籍，主郡上計｣，則方為四方文書是也.

[三]索隠小顔云：｢質，椹也.｣

遷為計相，[一]一月，更以列侯為主計四歳. [二]是時蕭何為相國，而張蒼乃自秦時為柱下史，明習天下図書計籍. 蒼又善用算律暦，故令蒼以列侯居相府，領主郡國上計者. 黥布反亡，漢立皇子長為淮南王，而張蒼相之. 十四年，遷為禦史大夫.

[一]集解文穎曰：｢能計，故號曰計相.｣

[二]集解張晏曰：｢以列侯典校郡國簿書.｣如淳曰：｢以其所主，因以為官號，與計相同. 時所卒立，非久施也.｣索隠謂改計相之名，更名主計也. 此蓋権時立號也.

周昌者，沛人也. 其従兄曰周苛，秦時皆為泗水卒史. 及高祖起沛，撃破泗水守監，於是周昌、周苛自卒史従沛公，沛公以周昌為職志，[一]周苛為客. [二]従入関，破秦. 沛公立為漢王，以周苛為禦史大夫，周昌為中尉.

[一]集解徐広曰：｢主旗幟之屬.｣索隠官名也. 職，主也. 志，旗幟也，謂掌旗幟之官也. 音昌志反.

[二]集解張晏曰：｢為帳下賓客，不掌官.｣

漢王四年，楚囲漢王滎陽急，漢王遁出去，而使周苛守滎陽城. 楚破滎陽城，欲令周苛將. 苛罵曰：｢若趣降漢王！不然，今為虜矣！｣項羽怒，亨周苛. [一]於是乃拝周昌為禦史大夫. 常従撃破項籍. 以六年中與蕭、曹等倶封：封周昌為汾陰侯；周苛子周成以父死事，封為高景侯. [二]

[一]集解徐広曰：｢四年三月也.｣

[二]集解徐広曰：｢九年封，封三十九年，文帝後元四年謀反死，國除.｣

昌為人彊力，敢直言，自蕭、曹等皆卑下之. 昌嘗燕時入奏事，[一]高帝方擁戚姫，昌還走，高帝逐得，騎周昌項，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也.｣於是上笑之，然尤憚周昌. 及帝欲廃太子，而立戚姫子如意為太子，大臣固爭之，莫能得；上以留侯策即止. 而周昌廷爭之彊，上問其説，昌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 [二]陛下雖欲廃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 既罷，呂後側耳於東箱聴，[三]見周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廃.｣[四]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以上燕時入奏事.｣

[二]正義昌以口吃，毎語故重言期期也.

[三]集解韋昭曰：｢殿東堂也.｣索隠韋昭曰：｢殿東堂也.｣小顔云：｢正寢之東西室，皆號曰箱，言似箱篋之形.｣

[四]索隠幾. 钜依反.

是後戚姫子如意為趙王，年十歳，高祖憂即萬歳之後不全也. 趙尭年少，為符璽禦史. 趙人方與公[一]謂禦史大夫周昌曰：｢君之史趙尭，年雖少，然奇才也，君必異之，是且代君之位.｣周昌笑曰；｢尭年少，刀筆吏耳，[二]何能至是乎！｣居頃之，趙尭侍高祖. 高祖獨心不樂，悲歌，群臣不知上之所以然. 趙尭進請問曰：｢陛下所為不樂，非為趙王年少而戚夫人與呂後有卻邪？備萬歳之後而趙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然. 吾私憂之，不知所出.｣[三]尭曰：｢陛下獨宜為趙王置貴彊相，及呂後、太子、群臣素所敬憚乃可.｣高祖曰：｢然. 吾念之欲如是，而群臣誰可者？｣尭曰：｢禦史大夫周昌，其人堅忍質直，且自呂後、太子及大臣皆素敬憚之. 獨昌可.｣高祖曰：｢善.｣於是乃召周昌，謂曰：｢吾欲固煩公，公彊為我相趙王.｣[四]周昌泣曰：｢臣初起従陛下，陛下獨柰何中道而棄之於諸侯乎？｣高祖曰：｢吾極知其左遷，[五]然吾私憂趙王，念非公無可者. 公不得已彊行！｣於是徙禦史大夫周昌為趙相.

[一]集解孟康曰：｢方與，県名；公，其號.｣瓚曰：｢方與県令也.｣

[二]正義古用簡牘，書有錯謬，以刀削之，故號曰｢刀筆吏｣.

[三]索隠謂不知其計所出也.

[四]正義桓譚新論云：｢使周相趙，不如使取呂後家女為妃，令戚夫人善事呂後，則如意無斃也.｣

[五]索隠按：諸侯王表有左官之律. 韋昭以為｢左猶下也，禁不得下仕於諸侯王也｣. 然地道尊右，右貴左賎，故謂貶秩為｢左遷｣. 他皆類此.

既行久之，高祖持禦史大夫印弄之，曰：｢誰可以為禦史大夫者？｣孰視趙尭，曰：｢無以易尭.｣遂拝趙尭為禦史大夫. [一]尭亦前有軍功食邑，及以禦史大夫従撃陳豨有功，封為江邑侯. [二]

[一]集解徐広曰：｢十年也.｣

[二]集解徐広曰：｢十一年[封].｣

高祖崩，呂太後使使召趙王，其相周昌令王稱疾不行. 使者三反，周昌固為不遣趙王. 於是高后患之，乃使使召周昌. 周昌至，謁高后，高后怒而罵周昌曰：｢爾不知我之怨戚氏乎？而不遣趙王，何？｣昌既徴，高后使使召趙王，趙王果來. 至長安月餘，飲薬而死. 周昌因謝病不朝見，三歳而死. [一]

[一]集解徐広曰：｢謚悼也.｣索隠按：漢書列傳及表鹹言周昌謚悼，韋昭云｢或謚恵｣，非也. 漢書又曰｢傳子至孫意，有罪，國除. 景帝複封昌孫左車為安陽侯，有罪，國除.｣

後五歳，[一]高后聞禦史大夫江邑侯趙尭高祖時定趙王如意之畫，乃抵尭罪，[二]以広阿侯任敖為禦史大夫.

[一]正義高后之年.

[二]集解徐広曰：｢呂後元年，國除.｣

任敖者，故沛獄吏. 高祖嘗辟吏，[一]吏繋呂後，遇之不謹. 任敖素善高祖，怒，撃傷主呂後吏. 及高祖初起，敖以客従為禦史，守豊二歳，高祖立為漢王，東撃項籍，敖遷為上黨守. 陳豨反時，敖堅守，封為広阿侯，食千八百戸. 高后時為禦史大夫. 三歳免，[二]以平陽侯曹窋為禦史大夫. 高后崩，(不)與大臣共誅呂祿等. 免，以淮南相張蒼為禦史大夫.

[一]正義辟音避.

[二]集解徐広曰：｢文帝二年，任敖卒，謚懿侯. 曾孫越人，元鼎二年為太常，坐酒酸，國除.｣駰案：漢書任敖孝文元年薨，徐誤也. 索隠此徐氏拠漢書為説，而誤云｢二年｣，裴駰又引任安書証，為得其実. 正義按：史記書表雲孝文二年卒，漢表又雲封十九年卒，計高祖十一年封，到文帝二年則十九年矣. 而漢書誤，裴氏不考，乃雲徐誤，何其弐過也！

蒼與絳侯等尊立代王為孝文皇帝. 四年，丞相潅嬰卒，張蒼為丞相.

自漢興至孝文二十餘年，會天下初定，將相公卿皆軍吏. 張蒼為計相時，緒正律暦. [一]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秦時本以十月為歳首，弗革. 推五徳之運，以為漢當水徳之時，尚黒如故. [二]吹律調樂，入之音聲，及以比定律令. [三]若百工，天下作程品. [四]至於為丞相，卒就之，故漢家言律暦者，本之張蒼. 蒼本好書，無所不観，無所不通，而尤善律暦. [五]

[一]集解文穎曰：｢緒，尋也. 或曰緒，業也.｣

[二]正義姚察云：｢蒼是秦人，猶用推五勝之法，以周赤烏為火，漢勝火以水也.｣

[三]集解如淳曰：｢比謂五音清濁各有所比也. 以定十二月律之法令於樂官，使長行之.｣瓚曰：｢謂以比故取類，以定法律與條令也.｣正義比音鼻，或音必履反，謂比方也.

[四]集解如淳曰：｢若，順也. 百工為器物皆有尺寸斤両，皆使得宜，此之謂順.｣晉灼曰：｢若，預及之辭.｣索隠按：晉灼説以為｢若預及之辭｣為得也.

[五]集解漢書曰：｢著書十八篇，言陰陽律暦事.｣

張蒼徳王陵. 王陵者，安國侯也. 及蒼貴，常父事王陵. 陵死後，蒼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後敢帰家.

蒼為丞相十餘年，魯人公孫臣上書言漢土徳時，其符有黃竜當見. 詔下其議張蒼，張蒼以為非是，罷之. 其後黃竜見成紀，於是文帝召公孫臣以為博士，草土徳之暦制度，更元年. 張丞相由此自絀，謝病稱老. 蒼任人為中候，[一]大為姦利，上以譲蒼，蒼遂病免. 蒼為丞相十五歳而免. 孝景前五年，蒼卒，謚為文侯. 子康侯代，八年卒. 子類[二]代為侯，八年，坐臨諸侯喪後就位不敬，國除. [三]

[一]集解張晏曰：｢所選保任者也.｣瓚曰：｢中候，官名.｣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音瞶.｣

[三]索隠案：漢書云傳子至孫毅有罪，國除，今此云康侯代，八年卒，子類代侯，則類即毅也，與漢書略同.

初，張蒼父長不満五尺，及生蒼，蒼長八尺餘，為侯、丞相. 蒼子複長. [一]及孫類，長六尺餘，坐法失侯. 蒼之免相後，老，口中無歯，食乳，女子為乳母. 妻妾以百數，嘗孕者不複幸. 蒼年百有餘歳而卒.

[一]集解漢書云長八尺.

申屠丞相嘉者，梁人，以材官蹶張[一]従高帝撃項籍，遷為隊率. [二]従撃黥布軍，為都尉. 孝恵時，為淮陽守. 孝文帝元年，挙故吏士二千石従高皇帝者，悉以為関內侯，食邑二十四人，而申屠嘉食邑五百戸. 張蒼已為丞相，嘉遷為禦史大夫. 張蒼免相，[三]孝文帝欲用皇後弟竇広國為丞相，曰：｢恐天下以吾私広國.｣広國賢有行，故欲相之，念久之不可，而高帝時大臣又皆多死，餘見無可者，乃以禦史大夫嘉為丞相，因故邑封為故安侯. [四]

[一]集解徐広曰：｢勇健有材力開張.｣駰案：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能腳蹋強弩張之，故曰蹶張. 律有蹶張士｣. 索隠孟康云：｢主張強弩.｣又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能蹋強弩張之，故曰蹶張.｣蹶音其月反. 漢令有蹶張士百人是也.

[二]索隠所類反.

[三]集解徐広曰：｢後二年八月.｣

[四]正義今易州界武陽城中東南隅故城是也.

嘉為人廉直，門不受私謁. 是時太中大夫鄧通方隆愛幸，賞賜累巨萬. 文帝嘗燕飲通家，其寵如是. 是時丞相入朝，而通居上傍，有怠慢之禮. 丞相奏事畢，因言曰：｢陛下愛幸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粛！｣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罷朝坐府中，嘉為檄召鄧通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 通恐，入言文帝. 文帝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至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 嘉坐自如，故不為禮，責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 通小臣，戯殿上，大不敬，當斬. 吏今行斬之！｣[一]通頓首，首盡出血，不解. 文帝度丞相已困通，使使者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曰：｢此吾弄臣，君釈之.｣鄧通既至，為文帝泣曰：｢丞相幾殺臣.｣

[一]集解如淳曰：｢嘉語其吏曰：『今便行斬之.』｣

嘉為丞相五歳，孝文帝崩，孝景帝即位. 二年，晁錯為內史，貴幸用事，諸法令多所請変更，議以謫罰侵削諸侯. 而丞相嘉自絀所言不用，疾錯. 錯為內史，門東出，不便，更穿一門南出. 南出者，太上皇廟堧垣. [一]嘉聞之，欲因此以法錯擅穿宗廟垣為門，奏請誅錯. 錯客有語錯，錯恐，夜入宮上謁，自帰景帝. [二]至朝，丞相奏請誅內史錯. 景帝曰：｢錯所穿非真廟垣，乃外堧垣，故他官居其中，[三]且又我使為之，錯無罪.｣罷朝，嘉謂長史曰：｢吾悔不先斬錯，乃先請之，為錯所売.｣至舎，因歐血而死. 謚為節侯. 子共侯蔑代，三年卒. 子侯去病代，三十一年卒. [四]子侯臾代，六歳，坐為九江太守受故官送有罪，國除.

[一]集解服虔曰：｢宮外垣也.｣如淳曰：｢堧音『畏■』之『■』.｣索隠如淳音｢畏懦｣之｢懦｣，乃喚反. 韋昭音而縁反. 又音■.

[二]正義自帰帝首露.

[三]索隠漢書作｢■官｣，謂散官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本無侯去病，而雲共侯蔑三十三年，子臾改封靖安侯.｣

自申屠嘉死之後，景帝時開封侯陶青、桃侯劉舎為丞相. [一]及今上時，柏至侯許昌、[二]平棘侯薛沢、[三]武彊侯荘青翟、[四]高陵侯趙周[五]等為丞相. 皆以列侯継嗣，娖娖[六]廉謹，為丞相備員而已，無所能発明功名有著於當世者.

[一]集解徐広曰：｢陶青，高祖功臣陶舎之子也，謚夷. 劉舎，本項氏親也，賜姓劉氏. 父襄佐高祖有功. 舎謚哀侯.｣

[二]集解徐広曰：｢高祖功臣許溫之孫，謚哀侯.｣

[三]集解徐広曰：｢高祖功臣広平侯薛歐之孫平棘節侯薛沢.｣

[四]集解徐広曰：｢高祖功臣荘不識之孫.｣

[五]集解徐広曰：｢周父夷吾為楚王戊太傅，諫爭而死.｣

[六]集解徐広曰：｢娖音七角反. 一作『斷』，一作『■』.｣索隠娖音側角反. 小顔云｢持整之貌｣. 漢書作｢■｣，■音初角反. 斷音都亂反. 義如尚書｢斷斷猗無他技｣.

太史公曰：｢張蒼文學律暦，為漢名相，而絀賈生、公孫臣等言正朔服色事而不遵，明用秦之顓頊暦，何哉？[一]周昌，木彊人也. [二]任敖以舊徳用. [三]申屠嘉可謂剛毅守節矣，然無術學，殆與蕭、曹、陳平異矣.

[一]集解張晏曰：｢不考経典，専用顓頊暦，何哉？｣

[二]正義言其質直掘強如木石焉.

[三]集解張晏曰：｢謂傷辱呂後吏.｣

孝武時丞相多甚，不記，莫錄其行起居狀略，且紀征和以來.

有車丞相，長陵人也. [一]卒而有韋丞相代. [二]韋丞相賢者，魯人也. 以読書術為吏，至大鴻臚. 有相工相之，當至丞相. 有男四人，使相工相之，至第二子，其名玄成. 相工曰：｢此子貴，當封.｣韋丞相言曰：｢我即為丞相，有長子，是安従得之？｣後竟為丞相，病死，而長子有罪論，不得嗣，而立玄成. 玄成時佯狂，不肯立，竟立之，有譲國之名. 後坐騎至廟，不敬，有詔奪爵一級，為関內侯，失列侯，得食其故國邑. 韋丞相卒，有魏丞相代.

[一]集解名千秋.

[二]索隠自車千秋已下，皆褚先生等所記，然丞相傳都省略，漢書則備.

魏丞相相者，済陰人也. 以文吏至丞相. 其人好武，皆令諸吏帯剣，帯剣前奏事. 或有不帯剣者，當入奏事，至乃借剣而敢入奏事. 其時京兆尹趙君，[一]丞相奏以免罪，使人執魏丞相，欲求脫罪而不聴. 複使人脅恐魏丞相，以夫人賊殺待婢事而私獨奏請験之，発吏卒至丞相舎，捕奴婢笞撃問之，実不以兵刃殺也. 而丞相司直繁君[二]奏京兆尹趙君迫脅丞相，誣以夫人賊殺婢，発吏卒囲捕丞相舎，不道；又得擅屏騎士事，趙京兆坐要斬. 又有使掾陳平等劾中尚書，疑以獨擅劫事而坐之，大不敬，長史以下皆坐死，或下蠶室. 而魏丞相竟以丞相病死. 子嗣. 後坐騎至廟，不敬，有詔奪爵一級，為関內侯，失列侯，得食其故國邑. 魏丞相卒，以禦史大夫邴吉代.

[一]集解名広漢.

[二]索隠繁，姓也，音婆.

邴丞相吉者，魯國人也. 以読書好法令至禦史大夫. 孝宣帝時，以有舊故，封為列侯，而因為丞相. 明於事，有大智，後世稱之. 以丞相病死. 子顕嗣. 後坐騎至廟，不敬，有詔奪爵一級，失列侯，得食故國邑. 顕為吏至太僕，坐官秏亂，身及子男有姦贓，免為庶人.

邴丞相卒，黃丞相代. 長安中有善相工田文者，與韋丞相、魏丞相、邴丞相微賎時會於客家，田文言曰：｢今此三君者，皆丞相也.｣其後三人竟更相代為丞相，何見之明也.

黃丞相霸者，淮陽人也. 以読書為吏，至潁川太守. 治潁川，以禮義條教喩告化之. 犯法者，風暁令自殺. 化大行，名聲聞. 孝宣帝下制曰：｢潁川太守霸，以宣布詔令治民，道不拾遺，男女異路，獄中無重囚. 賜爵関內侯，黃金百斤.｣徴為京兆尹而至丞相，複以禮義為治. 以丞相病死. 子嗣，後為列侯. 黃丞相卒，以禦史大夫於定國代. 於丞相已有廷尉傳，在張廷尉語中. 於丞相去，禦史大夫韋玄成代.

韋丞相玄成者，即前韋丞相子也. 代父，後失列侯. 其人少時好読書，明於詩、論語. 為吏至衛尉，徙為太子太傅. 禦史大夫薛君免，[一]為禦史大夫. 於丞相乞骸骨免，而為丞相，因封故邑為扶陽侯. 數年，病死. 孝元帝親臨喪，賜賞甚厚. 子嗣後. 其治容容隨世俗浮沈，而見謂諂巧. 而相工本謂之當為侯代父，而後失之；複自遊宦而起，至丞相. 父子倶為丞相，世閒美之，豈不命哉！相工其先知之. 韋丞相卒，禦史大夫匡衡代.

[一]集解名広徳也.

丞相匡衡者，東海人也. 好読書，従博士受詩. 家貧，衡傭作以給食飲. 才下，數射策不中，至九，乃中丙科. 其経以不中科故明習. 補平原文學卒史. 數年，郡不尊敬. 禦史徴之，以補百石屬薦為郎，而補博士，拝為太子少傅，而事孝元帝. 孝元好詩，而遷為光祿勳，居殿中為師，授教左右，而県官坐其旁聴，甚善之，日以尊貴. 禦史大夫鄭弘坐事免，而匡君為禦史大夫. 歳餘，韋丞相死，匡君代為丞相，封樂安侯. 以十年之閒，不出長安城門而至丞相，豈非遇時而命也哉！

太史公曰：深惟[一]士之遊宦所以至封侯者，微甚. [二]然多至禦史大夫即去者. 諸為大夫而丞相次也，其心冀幸丞相物故也. [三]或乃陰私相毀害，欲代之. 然守之日久不得，或為之日少而得之，至於封侯，真命也夫！禦史大夫鄭君守之數年不得，匡君居之未満歳，而韋丞相死，即代之矣，豈可以智巧得哉！多有賢聖之才，困厄不得者衆甚也.

[一]索隠案：此論匡衡已來事，則後人所述也，而亦稱｢太史公｣，其序述淺陋，一何誣也！

[二]集解徐広曰：｢微，一作『徴』.｣

[三]集解高堂隆答魏朝訪曰：｢物，無也. 故，事也. 言無複所能於事.｣

[索隠述賛]張蒼主計，天下作程. 孫臣始絀，秦暦尚行. 禦史亜相，相國阿衡. 申屠面折，周子廷爭. 其他娖娖，無所発明.

史記卷九十七 酈生陸賈列傳第三十七

酈生食其者，[一]陳留高陽人也. [二]好読書，家貧落魄，[三]無以為衣食業，為里監門吏. [四]然県中賢豪不敢役，県中皆謂之狂生.

[一]正義歴異幾三音也.

[二]集解徐広曰：｢今在圉県.｣索隠案：高陽屬陳留圉県. 高陽，郷名也，故耆舊傳云｢食其，高陽郷人｣. 正義陳留風俗傳云｢高陽在雍兵西南｣. 括地志云｢圉城在汴州雍丘県西南. 食其墓在雍丘西南二十八里｣. 蓋謂此也.

[三]集解應劭曰：｢落魄，志行衰悪之貌也.｣晉灼曰：｢落薄，落託，義同也.｣索隠案：鄭氏云｢魄音薄｣. 應劭云｢志行衰悪之貌也｣.

[四]正義監音甲衫反. 戦國策云斉宣謂顔斶曰：｢夫監門閭里，士之賎也.｣

及陳勝、項梁等起，諸將徇地過高陽者數十人，[一]酈生聞其將皆握齱[二]好苛禮[三]自用，不能聴大度之言，酈生乃深自蔵匿. 後聞沛公將兵略地陳留郊，沛公麾下騎士適酈生里中子也，[四]沛公時時問邑中賢士豪俊. 騎士帰，酈生見謂之曰：｢吾聞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略，此真吾所願従遊，莫為我先. [五]若見沛公，謂曰『臣里中有酈生，年六十餘，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生自謂我非狂生』.｣騎士曰：｢沛公不好儒，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溲溺[六]其中. 與人言，常大罵. 未可以儒生説也.｣酈生曰：｢弟言之.｣騎士従容言如酈生所誡者.

[一]正義徇，略也.

[二]集解應劭曰：｢握齱，急促之貌.｣索隠應劭曰齱音若｢促｣. 鄒氏音■角反. 韋昭云｢握齱，小節也｣.

[三]索隠案：苛亦作｢荷｣. 賈逵云｢苛，煩也｣. 小顔云｢苛，細也｣.

[四]集解服虔曰：｢食其里中子適作沛公騎士.｣ 索隠適食其里中子. 適音釈. 服虔、蘇林皆雲沛公騎士適是食其里中人也. 案：言適近作騎士.

[五]索隠案：先謂先容，言無人為我作紹介也. 正義為，於偽反.

[六]索隠上所由反. 下乃弔反，亦如字. 溲即溺也.

沛公至高陽傳舎，[一]使人召酈生. 酈生至，入謁，沛公方倨床使両女子洗足，[二]而見酈生. 酈生入，則長揖不拝，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且欲率諸侯破秦也？｣沛公罵曰：｢豎儒！[三]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諸侯相率而攻秦，何謂助秦攻諸侯乎？｣酈生曰：｢必聚徒合義兵誅無道秦，不宜倨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摂衣，[四]延酈生上坐，謝之. 酈生因言六國従橫時. 沛公喜，賜酈生食，問曰：｢計將安出？｣酈生曰：｢足下起糾合之衆，[五]収散亂之兵，不満萬人，欲以徑入強秦，此所謂探虎口者也. 夫陳留，天下之衝，四通五達之郊也，[六]今其城又多積粟. 臣善其令，[七]請得使之，令下足下. [八]即不聴，足下挙兵攻之，臣為內應.｣於是遣酈生行，沛公引兵隨之，遂下陳留. 號酈食其為広野君.

[一]集解徐広曰：｢二世三年二月.｣

[二]索隠案：樂産云｢邊床曰倨.｣

[三]索隠案：豎者，僮僕之稱. 沛公軽之，以比奴豎，故曰｢豎儒｣也.

[四]正義摂猶言斂著也.

[五]集解一作｢烏合｣，一作｢瓦合｣.

[六]集解如淳曰：｢四面中央，凡五達也.｣瓚曰：｢四通五達，言無険阻也.｣

[七]正義言食其與陳留県令相善也.

[八]正義令力征反. 下謂降之也.

酈生言其弟酈商，使將數千人従沛公西南略地. 酈生常為説客，馳使諸侯.

漢三年秋，項羽撃漢，抜滎陽，漢兵遁保鞏、洛. 楚人聞淮陰侯破趙，彭越數反梁地，[一]則分兵救之. 淮陰方東撃斉，漢王數困滎陽、成皐，計欲捐成皐以東，屯鞏、洛以拒楚. 酈生因曰：｢臣聞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 王者以民人為天，[二]而民人以食為天. 夫敖倉，天下転輸久矣，臣聞其下廼有蔵粟甚多，楚人抜滎陽，不堅守敖倉，廼引而東，令適卒[三]分守成皐，此乃天所以資漢也. 方今楚易取而漢反郤，自奪其便，[四]臣竊以為過矣. 且両雄不倶立，楚漢久相持不決，百姓騒動，海內揺蕩，農夫釈耒，工女[五]下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 願足下急複進兵，収取滎陽，拠敖倉之粟，[六]塞成皐之険，[七]杜大行之道，[八]距蜚狐之口，[九]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效実形制之勢，則天下知所帰矣. 方今燕、趙已定，唯斉未下. 今田広拠千里之斉，田閒將二十萬之衆，軍於歴城，諸田宗彊，負海阻河済，南近楚，人多変詐，足下雖遣數十萬師，未可以歳月破也. 臣請得奉明詔説斉王，使為漢而稱東藩.｣上曰：｢善.｣

[一]索隠數音朔.

[二]索隠王者以人為天. 案：此語出管子.

[三]索隠上音直革反. 案：通俗文云｢罰罪雲謫｣，即所謂謫戍. 又音陟革反. 卒，租忽反.

[四]索隠漢反卻自奪便. 以言不取敖倉，是漢卻，自奪其便利.

[五]索隠謂女工工巧也. 漢書作｢紅｣，音工.

[六]正義敖倉在今鄭州滎陽県西十有五里，石門之東，北臨汴水，南帯三皇山. 秦始皇時置倉於敖山上，故名之曰敖倉也.

[七]正義即氾水県山也.

[八]集解韋昭曰：｢在河內野王北也.｣

[九]集解如淳曰：｢上黨壷関也.｣駰案：蜚狐在代郡西南. 正義案：蔚州飛狐県北百五十里有秦漢故郡城. 西南有山，俗號為飛狐口也.

廼従其畫，複守敖倉，而使酈生説斉王曰：｢王知天下之所帰乎？｣王曰：｢不知也.｣曰：｢王知天下之所帰，則斉國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下之所帰，即斉國未可得保也.｣斉王曰：｢天下何所帰？｣曰：｢帰漢.｣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漢王與項王戮力西面撃秦，約先入鹹陽者王之. 漢王先入鹹陽，項王負約不與而王之漢中. 項王遷殺義帝，漢王聞之，起蜀漢之兵撃三秦，出関而責義帝之処，収天下之兵，立諸侯之後. 降城即以侯其將，得賂即以分其士，與天下同其利，豪英賢才皆樂為之用. 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漢之粟方船而下. [一]項王有倍約之名，殺義帝之負；於人之功無所記，於人之罪無所忘；戦勝而不得其賞，抜城而不得其封；非項氏莫得用事；為人刻印，刓而不能授；[二]攻城得賂，積而不能賞：天下畔之，賢才怨之，而莫為之用. 故天下之士帰於漢王，可坐而策也. 夫漢王発蜀漢，定三秦；渉西河之外，援上黨之兵；[三]下井陘，誅成安君；破北魏，[四]挙三十二城：此蚩尤之兵也，非人之力也，天之福也. 今已拠敖倉之粟，塞成皐之険，守白馬之津，杜大行之阪，距蜚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矣. 王疾先下漢王，斉國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漢王，危亡可立而待也.｣田広以為然，廼聴酈生，罷歴下兵守戦備，與酈生日縦酒.

[一]索隠案：方船謂並舟也. 戦國策｢方船積粟，循江而下｣也.

[二]集解孟康曰：｢刓斷無複廉鍔也.｣瓚曰：｢項羽吝於爵賞，玩惜侯印，不能以封其人也.｣索隠刓音五官反. 案：郭象注荘子云｢杬団無圭角｣. 漢書作｢玩｣，言玩惜不忍授人也.

[三]正義援音爰.

[四]索隠謂魏豹也. 豹在河北故也. 亦謂｢西魏｣，以大梁在河南故也.

淮陰侯聞酈生伏軾下斉七十餘城，廼夜度兵平原襲斉. 斉王田広聞漢兵至，以為酈生売己，廼曰：｢汝能止漢軍，我活汝；不然，我將亨汝！｣酈生曰：｢挙大事不細謹，盛徳不辭譲. 而公不為若更言！｣斉王遂亨酈生，引兵東走.

漢十二年，曲周侯酈商以丞相將兵撃黥布有功. 高祖挙列侯功臣，思酈食其. 酈食其子疥[一]數將兵，功未當侯，上以其父故，封疥為高梁侯. 後更食武遂，嗣三世. 元狩元年中，武遂侯平[二]坐詐詔衡山王取百斤金，當棄市，病死，國除也.

[一]索隠疥音界. 後更封武遂三世. 地理志武遂屬河閒. 案：漢書作｢武陽子遂｣，衍文也.

[二]正義年表云｢卒，子■嗣. 卒，子平嗣，元年有罪國除｣. 而漢書云｢更食武陽，子遂嗣｣，恐漢書誤也.

陸賈者，楚人也. [一]以客従高祖定天下，名為有口辯士，居左右，常使諸侯.

[一]索隠案：陳留風俗傳云｢陸氏，春秋時陸渾國之後. 晉侯伐之，故陸渾子奔楚. 賈其後｣. 又陸氏譜云｢斉宣公支子達食菜於陸. 達生発，発生皐，適楚. 賈其孫也｣.

及高祖時，中國初定，尉他[一]平南越，因王之. 高祖使陸賈賜尉他印為南越王. 陸生至，尉他魋結[二]箕倨見陸生. 陸生因進説他曰：｢足下中國人，親戚昆弟墳在真定. [三]今足下反天性，棄冠帯，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四]為敵國，禍且及身矣. 且夫秦失其政，諸侯豪桀並起，唯漢王先入関，拠鹹陽. 項羽倍約，自立為西楚霸王，諸侯皆屬，可謂至彊. 然漢王起巴蜀，鞭笞天下，劫略諸侯，遂誅項羽滅之. 五年之閒，海內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 天子聞君王王南越，不助天下誅暴逆，將相欲移兵而誅王，天子憐百姓新勞苦，故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 君王宜郊迎，北面稱臣，廼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彊於此. 漢誠聞之，掘焼王先人塚，夷滅宗族，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則越殺王降漢，如反覆手耳.｣

[一]索隠趙他為南越尉，故曰｢尉他｣. 他音駝.

[二]集解服虔曰：｢魋音椎. 今兵士椎頭結.｣索隠魋，直追反. 結音計. 謂為髻一撮似椎而結之，故字従結. 且案其｢魋結｣二字，依字読之亦得. 謂夷人本被髪左衽，今他同其風俗，但魋其髪而結之.

[三]索隠趙地也. 本名東垣，屬常山.

[四]索隠案：崔浩云｢抗，対也. 衡，車扼上橫木也. 抗衡，言両衡相対拒，言不相避下｣.

於是尉他廼蹶然[一]起坐，謝陸生曰：｢居蠻夷中久，殊失禮義.｣因問陸生曰：｢我孰與蕭何、曹參、韓信賢？｣陸生曰：｢王似賢.｣複曰：｢我孰與皇帝賢？｣陸生曰：｢皇帝起豊沛，討暴秦，誅彊楚，為天下興利除害，継五帝三王之業，統理中國. 中國之人以億計，地方萬里，居天下之膏腴，人衆車𨏐，萬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泮未始有也. 今王衆不過數十萬，皆蠻夷，崎嶇山海閒，譬若漢一郡，王何乃比於漢！｣尉他大笑曰：｢吾不起中國，故王此. 使我居中國，何渠不若漢？｣[二]廼大説陸生，留與飲數月. 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聞所不聞.｣賜陸生橐中裝[三]直千金，他送亦千金. [四]陸生卒拝尉他為南越王，令稱臣奉漢約. 帰報，高祖大悅，拝賈為太中大夫.

[一]索隠蘇林音厥. 禮記｢子夏蹶然而起｣. 埤蒼云｢蹶，起也｣.

[二]集解渠音詎. 索隠渠，劉氏音詎. 漢書作｢遽｣字，小顔以為｢有何迫促不如漢也｣.

[三]集解張晏曰：｢珠玉之寶也. 裝，裹也.｣索隠橐音托. 案：如淳雲以為明月珠之屬也. 又案：詩傳曰｢大曰橐，小曰嚢｣. 埤蒼云｢有底曰嚢，無底曰橐｣. 謂以寶物(以)入嚢橐也.

[四]集解蘇林曰：｢非橐中物，故曰『他送』也.｣

陸生時時前説稱詩書. 高帝罵之曰：｢廼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陸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 昔者呉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変，卒滅趙氏. [一]郷使秦已並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高帝不懌而有慚色，廼謂陸生曰：｢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敗之國.｣陸生廼粗述存亡之徴，凡著十二篇. 毎奏一篇，高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歳，號其書曰｢新語｣. [二]

[一]集解趙氏，秦姓也. 索隠案：韋昭云｢秦伯益後，與趙同出非廉，至造父，有功於穆王，封之趙城，由此一姓趙氏｣.

[二]正義七錄云｢新語二巻，陸賈撰｣也.

孝恵帝時，呂太後用事，欲王諸呂，畏大臣有口者，陸生自度不能爭之，廼病免家居. 以好畤田地善，[一]可以家焉. 有五男，廼出所使越得橐中裝売千金，[二]分其子，子二百金，令為生産. 陸生常安車駟馬，従歌舞鼓琴瑟侍者十人，寶剣直百金，謂其子曰：｢與汝約：[三]過汝，汝給吾人馬酒食，極欲，十日而更. 所死家，得寶剣車騎侍従者. 一歳中往來過他客，率不過[四]再三過，數見不鮮，[五]無久慁公為也.｣[六]

[一]正義畤音止. 雍州県也.

[二]正義漢制一金直千貫.

[三]集解徐広曰：｢汝，一作『公』.｣

[四]索隠率音律. 過音戈.

[五]索隠數見音朔現. 謂時時來見汝也. 不鮮，言必令鮮美作食，莫令見不鮮之物也. 漢書作｢數撃鮮｣，如淳云｢新殺曰鮮｣.

[六]集解韋昭曰：｢慁，汚辱.｣索隠慁，患也. 公，賈自謂也. 言汝諸子無久厭患公也.

呂太後時，王諸呂，諸呂擅権，欲劫少主，危劉氏. 右丞相陳平患之，力不能爭，恐禍及己，常燕居深念. 陸生往請，[一]直入坐，而陳丞相方深念，[二]不時見陸生. 陸生曰：｢何念之深也？｣陳平曰：｢生揣我何念？｣[三]陸生曰：｢足下位為上相，食三萬戸[四]侯，可謂極富貴無欲矣. 然有憂念，不過患諸呂、少主耳.｣陳平曰：｢然. 為之柰何？｣陸生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 將相和調，則士務附；士務附，[五]天下雖有変，即権不分. 為社稷計，在両君掌握耳. 臣常欲謂太尉絳侯，絳侯與我戯，易吾言. 君何不交驩太尉，深相結？｣為陳平畫呂氏數事. 陳平用其計，廼以五百金為絳侯壽，厚具樂飲；太尉亦報如之. 此両人深相結，則呂氏謀益衰. 陳平廼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乗，銭五百萬，遺陸生為飲食費. 陸生以此遊漢廷公卿閒，名聲藉甚. [六]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請，若問起居.｣

[二]索隠深念，深思之也.

[三]集解孟康曰：｢揣，度也.｣韋昭曰：｢揣音初委反.｣

[四]索隠案：陳平傳食戸五千，以曲逆秦時有三萬戸，恐複業至此，故稱.

[五]集解徐広曰：｢務，一作『予』.｣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言狼籍甚盛.｣

及誅諸呂，立孝文帝，陸生頗有力焉. 孝文帝即位，欲使人之南越. 陳丞相等乃言陸生為太中大夫，往使尉他，令尉他去黃屋稱制，令比諸侯，皆如意旨. 語在南越語中. 陸生竟以壽終.

平原君朱建者，楚人也. 故嘗為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後複事黥布. 布欲反時，問平原君，平原君非之，布不聴而聴梁父侯，遂反. [一]漢已誅布，聞平原君諫不與謀，[二]得不誅. 語在黥布語中. [三]

[一]索隠梁父侯，史失名. 如淳注漢書云｢遂，布臣｣，非也. 臣瓚曰｢布用梁父侯計遂反耳｣，其説是也.

[二]正義與音預.

[三]集解黥布列傳無此語.

平原君為人辯有口，刻廉剛直，家於長安. 行不苟合，義不取容. 辟陽侯行不正，得幸呂太後. 時辟陽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不肯見. 及平原君母死，陸生素與平原君善，過之. 平原君家貧，未有以発喪，[一]方仮貸服具，陸生令平原君発喪. 陸生往見辟陽侯，賀曰：｢平原君母死.｣辟陽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賀我乎？｣陸賈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義不知君，以其母故. [二]今其母死，君誠厚送喪，則彼為君死矣.｣辟陽侯乃奉百金往稅. [三]列侯貴人以辟陽侯故，往稅凡五百金.

[一]索隠案：劉氏雲謂欲葬時，須啓其殯宮，故云｢発喪｣也.

[二]集解張晏曰：｢相知當同恤災危，母在，故義不知君.｣索隠案：崔浩云｢建以母在，義不以身許人也｣.

[三]集解韋昭曰：｢衣服曰稅. 稅當為『襚』.｣索隠案：説文｢稅，贈終服也｣. 襚音式芮反，亦音遂.

辟陽侯幸呂太後，人或毀辟陽侯於孝恵帝，孝恵帝大怒，下吏，欲誅之. 呂太後慚，不可以言. 大臣多害辟陽侯行，欲遂誅之. 辟陽侯急，因使人欲見平原君. 平原君辭曰：｢獄急，不敢見君.｣廼求見孝恵幸臣閎籍孺，[一]説之曰：｢君所以得幸帝，天下莫不聞. 今辟陽侯幸太後而下吏，道路皆言君讒，欲殺之. 今日辟陽侯誅，旦日太後含怒，亦誅君. 何不肉袒為辟陽侯言於帝？帝聴君出辟陽侯，太後大驩. 両主共幸君，君貴富益倍矣.｣於是閎籍孺大恐，従其計，言帝，果出辟陽侯. 辟陽侯之囚，欲見平原君，平原君不見辟陽侯，辟陽侯以為倍己，大怒. 及其成功出之，廼大驚.

[一]索隠案：佞幸傳雲高祖時有籍孺，孝恵時有閎孺. 今総言｢閎籍孺｣，誤也.

呂太後崩，大臣誅諸呂，辟陽侯於諸呂至深，[一]而卒不誅. 計畫所以全者，皆陸生、平原君之力也.

[一]集解如淳曰：｢辟陽侯與諸呂相親信也，為罪宜誅者至深.｣索隠案：如淳説以為宜誅，非也. 小顔雲辟陽侯與諸呂相知至深重，得其理也.

孝文帝時，淮南厲王殺辟陽侯，以諸呂故. 文帝聞其客平原君為計策，使吏捕欲治. 聞吏至門，平原君欲自殺. 諸子及吏皆曰：｢事未可知，何早自殺為？｣平原君曰：｢我死禍絶，不及而身矣.｣遂自剄. 孝文帝聞而惜之，曰：｢吾無意殺之.｣廼召其子，拝為中大夫. [一]使匈奴，単於無禮，廼罵単於，遂死匈奴中.

[一]索隠案：下文所謂與太史公善者.

初，沛公引兵過陳留，酈生踵軍門上謁曰：｢高陽賎民酈食其，竊聞沛公暴露，將兵助楚討不義，敬勞従者，願得望見，口畫天下便事.｣使者入通，沛公方洗，問使者曰：｢何如人也？｣使者対曰：｢狀貌類大儒，衣儒衣，冠側注.｣[一]沛公曰：｢為我謝之，言我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使者出謝曰：｢沛公敬謝先生，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酈生瞋目案剣叱使者曰：｢走！複入言沛公，吾高陽酒徒也，[二]非儒人也.｣使者懼而失謁，跪拾謁，還走，複入報曰：｢客，天下壯士也，叱臣，臣恐，至失謁. 曰『走！複入言，而公高陽酒徒也』.｣沛公遽雪足杖矛曰：｢延客入！｣

[一]集解徐広曰：｢側注冠一名高山冠，斉王所服，以賜謁者.｣

[二]集解徐広曰：｢一本言『而公高陽酒徒』.｣

酈生入，揖沛公曰：｢足下甚苦，暴衣露冠，將兵助楚討不義，足不何不自喜也？臣願以事見，而曰『吾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 夫足下欲興天下之大事而成天下之大功，而以目皮相，恐失天下之能士. 且吾度足下之智不如吾，勇又不如吾. 若欲就天下而不相見，竊為足下失之.｣沛公謝曰：｢郷者聞先生之容，今見先生之意矣.｣廼延而坐之，問所以取天下者. 酈生曰：｢夫足下欲成大功，不如止陳留. 陳留者，天下之拠衝也，兵之會地也，積粟數千萬石，城守甚堅. 臣素善其令，願為足下説之. 不聴臣，臣請為足下殺之，而下陳留. 足下將陳留之衆，拠陳留之城，而食其積粟，招天下之従兵；従兵已成，足下橫行天下，莫能有害足下者矣.｣沛公曰：｢敬聞命矣.｣

於是酈生廼夜見陳留令，説之曰：｢夫秦為無道而天下畔之，今足下與天下従則可以成大功. 今獨為亡秦嬰城而堅守，臣竊為足下危之.｣陳留令曰：｢秦法至重也，不可以妄言，妄言者無類，吾不可以應. 先生所以教臣者，非臣之意也，願勿複道.｣酈生留宿臥，夜半時斬陳留令首，踰城而下報沛公. 沛公引兵攻城，県令首於長竿以示城上人，曰：｢趣下，而令頭已斷矣！今後下者必先斬之！｣於是陳留人見令已死，遂相率而下沛公. 沛公舎陳留南城門上，因其庫兵，食積粟，留出入三月，従兵以萬數，遂入破秦.

太史公曰：世之傳酈生書，多曰漢王已抜三秦，東撃項籍而引軍於鞏洛之閒，酈生被儒衣往説漢王. 廼非也. 自沛公未入関，與項羽別而至高陽，得酈生兄弟. 餘読陸生新語書十二篇，固當世之辯士. 至平原君子與餘善，是以得具論之.

[索隠述賛]広野大度，始冠側注. 踵門長揖，深器重遇. 説斉歴下，趣鼎何懼. 陸賈使越，尉佗懾怖，相説國安，書成主悟.

史記卷九十八 傅靳蒯成列傳第三十八

陽陵侯[一]傅寛，以魏五大夫騎將従，為舎人，起橫陽. [二]従攻安陽、[三]杠里，撃趙賁軍於開封，及撃楊熊曲遇、[四]陽武，[五]斬首十二級，賜爵卿. 従至霸上. 沛公立為漢王，漢王賜寛封號共徳君. [六]従入漢中，遷為右騎將. 従定三秦，賜食邑雕陰. [七]従撃項籍，待懐，[八]賜爵通徳侯. 従撃項冠、周蘭、竜且，所將卒斬騎將一人敖下，[九]益食邑.

[一]集解地理志云馮翊陽陵県.

[二]索隠按：橫陽，邑名，在韓. 韓公子成初封橫陽君，張良立為韓王也. 正義括地志云：｢故橫城在宋州宋城県西南三十里，按蓋橫陽也.｣

[三]正義後魏地形志云：｢己氏有安陽城，隋改己氏為楚丘.｣今宋州楚丘県西十里安陽故城是也.

[四]正義曲，丘羽反. 遇，牛恭反. 司馬彪郡國志云｢中牟有曲遇聚｣. 按：鄭州中牟県也.

[五]正義鄭州県.

[六]索隠謂美號耳，非地邑. 共音恭.

[七]集解徐広曰：｢屬上郡.｣索隠案：孟康、徐広雲県名，屬上郡. 正義鄜州洛交県三十里雕陰故城是也.

[八]集解服虔曰：｢待高帝於懐.｣索隠按：服虔云｢待高祖於懐県｣. 小顔案地理志，懐屬河內，今懐州也.

[九]集解徐広曰：｢敖倉之下.｣

屬淮陰，[一]撃破斉歴下軍，撃田解. 屬相國參，殘博，[二]益食邑. 因定斉地，剖符世世勿絶，封為陽陵侯，二千六百戸，除前所食. 為斉右丞相，備斉. [三]五歳為斉相國. [四]

[一]索隠張晏云：｢信時為相國，云『淮陰』者，終言之也.｣

[二]索隠博，太山県也. 顧袐監云：｢屬曹參，以殘破博県也.｣

[三]集解張晏曰：｢時田橫未降，故設屯備.｣正義按：為斉王韓信相.

[四]正義為斉悼恵王劉肥相五歳也.

四月，撃陳豨，屬太尉勃，以相國代丞相噲撃豨. 一月，徙為代相國，將屯. [一]二歳，為代丞相，將屯.

[一]集解如淳曰：｢既為相國，有警則將卒而屯守也.｣案：律謂勒兵而守曰屯. 索隠如淳云：｢漢初諸王官屬如漢朝，故代有丞相.｣案：孔文祥云｢邊郡有屯兵，寛為代相國兼領屯兵，後因置將屯將軍也｣.

孝恵五年卒，謚為景侯. 子頃侯精立，二十四年卒. 子共侯則立，十二年卒. 子侯偃立，三十一年，坐與淮南王謀反，死，國除.

信武侯靳歙，[一]以中涓従，起宛朐. [二]攻済陽. [三]破李由軍. 撃秦軍亳南、開封東北，斬騎千人將一人，[四]首五十七級，捕虜七十三人，賜爵封號臨平君. 又戦藍田北，斬車司馬二人，[五]騎長一人，[六]首二十八級，捕虜五十七人. 至霸上. 沛公立為漢王，賜歙爵建武侯，遷為騎都尉.

[一]索隠歙音｢翕然｣之｢翕｣.

[二]正義上於元反，下求倶反. 曹州県也.

[三]正義曹州宛朐県西南三十五里済陽故城.

[四]集解徐広曰：｢將，一作『候』.｣

[五]集解張晏曰：｢主官車.｣

[六]集解張晏曰：｢騎之長.｣

従定三秦. 別西撃章平軍於隴西，破之，定隴西六県，所將卒斬車司馬、候各四人，騎長十二人. 従東撃楚，至彭城. 漢軍敗還，保雍丘，去撃反者王武等. 略梁地，別將撃邢説軍[一]菑南，[二]破之，身得説都尉二人，司馬、候十二人，降吏卒四千一百八十人. 破楚軍滎陽東. 三年，賜食邑四千二百戸.

[一]集解張晏曰：｢特起兵者也. 説音悅.｣索隠邢，姓. 説，名，音悅.

[二]集解徐広曰：｢今曰考城.｣索隠上音災. 今為考城，屬済陰也.

別之河內，撃趙將賁郝軍[一]朝歌，破之，所將卒得騎將二人，車馬二百五十匹. 従攻安陽以東，至棘蒲，下七県. 別攻破趙軍，得其將司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 従攻下邯鄲. 別下平陽，[二]身斬守相，所將卒斬兵守、郡守各一人，[三]降鄴. 従攻朝歌、邯鄲，及別撃破趙軍，降邯鄲郡六県. [四]還軍敖倉，破項籍軍成皐南，撃絶楚饟道，起滎陽至襄邑. 破項冠軍魯下. [五]略地東至繒、郯、下邳，[六]南至蘄、竹邑. [七]撃項悍済陽下. 還撃項籍陳下，破之. 別定江陵，降江陵柱國、大司馬以下八人，身得江陵王，[八]生致之雒陽，因定南郡. 従至陳，取楚王信，剖符世世勿絶，定食四千六百戸，號信武侯.

[一]集解上音肥，下音釈. 索隠漢書作｢趙賁軍｣. 案：此在河北，非曹參、樊噲之所撃也.

[二]集解徐広曰：｢鄴有平陽城.｣正義括地志云：｢平陽故城在相州臨漳県西二十五里.｣

[三]集解孟康曰：｢將兵郡守.｣

[四]集解徐広曰：｢邯鄲，高帝改曰趙國.｣

[五]正義魯城之下，今兗州曲阜県也.

[六]索隠案地理志，繒屬東海. 正義今繒城在沂州丞県. 下邳，泗水県. 郯県屬海州.

[七]索隠蘄，竹，二邑名. 上音機. 竹即竹邑.

[八]索隠案：孔文祥云｢共敖子共尉｣.

以騎都尉従撃代，攻韓信平城下，還軍東垣. 有功，遷為車騎將軍，並將梁、趙、斉、燕、楚車騎，別撃陳豨丞相敞，破之，[一]因降曲逆. 従撃黥布有功，益封定食五千三百戸. 凡斬首九十級，虜百三十二人；別破軍十四，降城五十九，定郡、國各一，県二十三；得王、柱國各一人，二千石以下至五百石[二]三十九人.

[一]索隠小顔雲侯敞.

[二]集解徐広曰：｢一本無此五字.｣

高后五年，歙卒，謚為粛侯. 子亭代侯. 二十一年，坐事國人過律，[一]孝文後三年，奪侯，國除.

[一]索隠案：劉氏云｢事，役使也. 謂使人違律數多也.｣

蒯成侯緤者，[一]沛人也，姓周氏. 常為高祖參乗，以舎人従起沛. 至霸上，西入蜀、漢，還定三秦，食邑池陽. [二]東絶甬道，従出度平陰，遇淮陰侯兵襄國，軍乍利乍不利，終無離上心. [三]以緤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戸. 高祖十二年，以緤為蒯成侯，除前所食邑.

[一]集解服虔曰：｢蒯音『菅蒯』之『蒯』.｣索隠姓周；名緤，音薛. 蒯者，郷名. 案：三蒼云｢蒯郷在城父県，音裴｣. 漢書作｢■｣，従崩，従邑. 今書本並作｢蒯｣，音｢菅蒯｣之｢蒯｣，非也. 蘇林音簿催反. 晉灼案功臣表，屬長沙. 崔浩音簿壊反. 楚漢春秋作｢憑成侯｣，則裴憑聲相近，此得其実也. 正義括地志云：｢蒯亭在河南西十四里苑中. 輿地志云蒯成県故陳倉県之故郷聚名也，周緤所封也. 晉武帝鹹寧四年，分陳倉立蒯成県，屬始平郡也.｣

[二]正義雍州涇陽県西北三里池陽故城是也.

[三]集解徐広曰：｢蒯成侯，表雲遇淮陰侯軍襄國，楚漢約分鴻溝，以緤為信武侯. 戦不利，不敢離上.｣

上欲自撃陳豨，蒯成侯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嘗自行. 今上常自行，是為無人可使者乎？｣上以為｢愛我｣，賜入殿門不趨，殺人不死.

至孝文五年，緤以壽終，謚為貞侯. [一]子昌代侯，有罪，國除. 至孝景中二年，封緤子居代侯. [二]至元鼎三年，居為太常，有罪，國除.

[一]正義謚為尊侯. 一作｢卓｣.

[二]集解徐広曰：｢表云『孝景中元年，封緤子應為鄲侯，謚康. 中二年，侯居立』. 沛郡有鄆県. 鄆，一作『鄲』.｣ 索隠鄲，蘇林音多，屬陳國. 地理志云沛郡有鄲県. 案：此文云｢子居｣，表云｢子應｣，不同也.

太史公曰：陽陵侯傅寛、信武侯靳歙皆高爵，[一]従高祖起山東，攻項籍，誅殺名將，破軍降城以十數，未嘗困辱，此亦天授也. 蒯成侯周緤操心堅正，[二]身不見疑，上欲有所之，未嘗不垂涕，此有傷心者[三]然，可謂篤厚君子矣.

[一]集解徐広曰：｢一無『高』字. 又一本『皆従高祖』.｣

[二]索隠操音倉高反.

[三]集解徐広曰：｢此，一作『比』.｣

[索隠述賛]陽陵、信武，結髪従漢. 動協人謀，功実天賛. 定斉破項，我軍常冠，蒯成委質，夷険不亂. 主上稱忠，人臣扼腕.

史記卷九十九 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

劉敬[一]者，斉人也. 漢五年，戍隴西，過洛陽，高帝在焉. 婁敬脫輓輅，[二]衣其羊裘，見斉人虞將軍曰：｢臣願見上言便事.｣虞將軍欲與之鮮衣，[三]婁敬曰：｢臣衣帛，衣帛見；衣褐，衣褐見：終不敢易衣.｣於是虞將軍入言上. 上召入見，賜食.

[一]索隠敬本姓婁，漢書作｢婁敬｣. 高祖曰｢婁即劉也｣，因姓劉耳.

[二]集解蘇林曰：｢一木橫鹿車前，一人推之.｣孟康曰：｢輅音胡格反. 輓音晩.｣索隠輓者，牽也. 音晩. 輅者，鹿車前橫木，二人前輓，一人後推之. 音胡格反.

[三]索隠上音仙. 鮮衣，美服也.

已而問婁敬，婁敬説曰：｢陛下都洛陽，豈欲與周室比隆哉？｣上曰：｢然.｣婁敬曰：｢陛下取天下與周室異. 周之先自后稷，尭封之邰，[一]積徳累善十有餘世. 公劉避桀居豳. 太王以狄伐故，去豳，杖馬箠居岐，[二]國人爭隨之. 及文王為西伯，斷虞芮之訟，始受命，呂望、伯夷自海浜來帰之. [三]武王伐紂，不期而會孟津之上八百諸侯，皆曰紂可伐矣，遂滅殷. 成王即位，周公之屬傅相焉，廼営成周洛邑，[四]以此為天下之中也，諸侯四方納貢職，道里均矣，有徳則易以王，無徳則易以亡. 凡居此者，欲令周務以徳致人，不欲依阻険，令後世驕奢以虐民也. 及周之盛時，天下和洽，四夷郷風，慕義懐徳，附離[五]而並事天子，不屯一卒，不戦一士，八夷大國之民莫不賓服，效其貢職. 及周之衰也，分而為両，[六]天下莫朝，周不能制也. 非其徳薄也，而形勢弱也. 今陛下起豊沛，収卒三千人，以之徑往而巻蜀漢，定三秦，與項羽戦滎陽，爭成皐之口，大戦七十，小戦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脳塗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勝數，哭泣之聲未絶，傷痍者未起，而欲比隆於成康之時，臣竊以為不侔也. 且夫秦地被山帯河，四塞以為固，卒然有急，百萬之衆可具也. 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謂天府[七]者也. 陛下入関而都之，山東雖亂，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 夫與人鬥，不搤其亢，[八]拊其背，未能全其勝也. 今陛下入関而都，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

[一]正義邰音胎. 雍州武功県西南二十三里故斄城是也. 説文云：｢邰，炎帝之後，薑姓所封國，棄外家也.｣ 毛萇云：｢邰，薑嫄國，尭見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因封於邰也.｣

[二]集解張晏曰：｢言馬箠，示約.｣

[三]正義呂望宅及廟在蘇州海塩県西也. 伯夷孤竹國在平州. 皆浜東海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故王城一名河南城，本郟鄏，周公所築，在洛州河南県北九里苑中東北隅. 帝王紀雲武王伐紂，営洛邑而定鼎焉.｣按此即営都城也. 書云｢乃営成周｣. 括地志云：｢洛陽故城在洛州洛陽城東二十六里，周公所築，即成周城也. 尚書[序]曰『成周既成，遷殷頑民』. 帝王世紀云『居■鄘之衆』.｣按：劉敬説周之美，豈言居頑民之所？以此而論，(漢書)[書序]非也.

[五]集解荘子曰｢附離不以膠漆｣也. 索隠案：謂使離者相附也. 義見荘子.

[六]正義公羊傳云：｢東周者何？成周也. 西周者何？王城也.｣按：周自平王東遷，以下十二王皆都王城，至敬王乃遷都成周，王赧又居王城也.

[七]索隠案：戦國策蘇秦説恵王曰｢大王之國，地勢形便，此所謂天府｣. 高誘注云｢府，聚也｣.

[八]集解張晏曰：｢亢，喉嚨也.｣索隠搤音厄. 亢音胡朗反，一音胡剛反. 蘇林以為亢，頚大脈，俗所謂｢胡脈｣也.

高帝問群臣，群臣皆山東人，爭言周王數百年，秦二世即亡，不如都周. 上疑未能決. 及留侯明言入関便，即日車駕西都関中. [一]

[一]索隠案：謂即日西都之計定也.

於是上曰：｢本言都秦地者婁敬，『婁』者乃『劉』也.｣賜姓劉氏，拝為郎中，號為奉春君. [一]

[一]索隠案：張晏云｢春為歳之始，以其首謀都関中，故號奉春君.｣.

漢七年，韓王信反，高帝自往撃之. 至晉陽，聞信與匈奴欲共撃漢，上大怒，使人使匈奴. 匈奴匿其壯士肥牛馬，但見老弱及羸畜. [一]使者十輩來，皆言匈奴可撃. 上使劉敬複往使匈奴，還報曰：｢両國相撃，此宜誇矜見所長. [二]今臣往，徒見羸瘠[三]老弱，此必欲見短，伏奇兵以爭利. 愚以為匈奴不可撃也.｣是時漢兵已踰句注，[四]二十餘萬兵已業行. 上怒，罵劉敬曰：｢斉虜！以口舌得官，今廼妄言沮吾軍.｣[五]械繋敬広武. [六]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囲高帝白登，七日然後得解. 高帝至広武，赦敬，曰：｢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 吾皆已斬前使十輩言可撃者矣.｣廼封敬二千戸，為関內侯，號為建信侯.

[一]正義上力為反，下許又反.

[二]集解韋昭曰：｢誇，張；矜，大也.｣

[三]索隠上力為反. 瘠音稷. 瘠，痩也. 漢書作｢訩｣，音漬. 訩，肉也，恐非.

[四]正義句注山在代州鴈門県西北三十里.

[五]索隠沮音才敘反. 詩傳曰｢沮，止也，壊也｣.

[六]索隠地理志県名，屬鴈門. 正義広武故県在句注山南也.

高帝罷平城帰，韓王信亡入胡. 當是時，冒頓為単於，兵彊，控弦三十萬，[一]數苦北邊. 上患之，問劉敬. 劉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罷於兵，未可以武服也. 冒頓殺父代立，妻群母，以力為威，未可以仁義説也. 獨可以計久遠子孫為臣耳，然恐陛下不能為.｣上曰：｢誠可，何為不能！顧為柰何？｣劉敬対曰：｢陛下誠能以適長公主妻之，厚奉遺之，彼知漢適女送厚，蠻夷必慕以為閼氏，生子必為太子. 代単於. 何者？貪漢重幣. 陛下以歳時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因使辯士風諭以禮節. 冒頓在，固為子婿；死，則外孫為単於. 豈嘗聞外孫敢與大父抗禮者哉？兵可無戦以漸臣也. 若陛下不能遣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宮詐稱公主，彼亦知，不肯貴近，無益也.｣高帝曰：｢善.｣欲遣長公主. 呂後日夜泣，曰：｢妾唯太子、一女，柰何棄之匈奴！｣上竟不能遣長公主，而取家人子名為長公主，妻単於. 使劉敬往結和親約.

[一]集解應劭曰：｢控，引也.｣

劉敬従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一]去長安近者七百里，軽騎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 秦中新破，少民，地肥饒，可益実. 夫諸侯初起時，非斉諸田，楚昭、屈、景莫能興. 今陛下雖都関中，実少人. 北近胡冦，東有六國之族，宗彊，一日有変，陛下亦未得高枕而臥也. 臣願陛下徙斉諸田，楚昭、屈、景，燕、趙、韓、魏後，及豪桀名家居関中. 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変，亦足率以東伐. 此彊本弱末之術也｣. 上曰：｢善.｣廼使劉敬徙所言関中十餘萬口. [二]

[一]集解張晏云：｢白羊，匈奴國名.｣索隠案：張晏雲白羊，國名. 二者並在河南. 河南者，案在朔方之河南，舊並匈奴地也，今亦謂之新秦中.

[二]索隠案：小顔云｢今高陵、櫟陽諸田，華陰、好畤諸景，及三輔諸屈諸懐尚多，皆此時所徙也｣.

叔孫通者，[一]薛人也. [二]秦時以文學徴，待詔博士. 數歳，陳勝起山東，使者以聞，二世召博士諸儒生問曰：｢楚戍卒攻蘄入陳，於公如何？｣博士諸生三十餘人前曰：｢人臣無將，將即反，罪死無赦. [三]願陛下急発兵撃之.｣二世怒，作色. 叔孫通前曰：｢諸生言皆非也. 夫天下合為一家，毀郡県城，鑠其兵，示天下不複用. 且明主在其上，法令具於下，使人人奉職，四方輻輳，安敢有反者！此特群盜鼠竊狗盜耳，何足置之歯牙閒. 郡守尉今捕論，何足憂.｣二世喜曰：｢善.｣盡問諸生，諸生或言反，或言盜. 於是二世令禦史案諸生言反者下吏，非所宜言. 諸言盜者皆罷之. 廼賜叔孫通帛二十匹，衣一襲，[四]拝為博士. 叔孫通已出宮，反舎，諸生曰：｢先生何言之諛也？｣通曰：｢公不知也，我幾不脫於虎口！｣[五]廼亡去，之薛，薛已降楚矣. 及項梁之薛，叔孫通従之. 敗於定陶，従懐王. 懐王為義帝，徙長沙，叔孫通留事項王. 漢二年，漢王従五諸侯入彭城，叔孫通降漢王. 漢王敗而西，因竟従漢.

[一]集解晉灼曰：｢楚漢春秋名何.｣

[二]索隠按：楚漢春秋雲名何. 薛，県名，屬魯國.

[三]集解瓚曰：｢將謂逆亂也. 公羊傳曰『君親無將，將而必誅』.｣

[四]索隠案：國語謂之｢一稱｣，賈逵案禮記｢袍必有表不単，衣必有裳，謂之一稱｣. 杜預云｢衣単複具雲稱也｣.

[五]正義幾音祈.

叔孫通儒服，漢王憎之；廼変其服，服短衣，楚製，[一]漢王喜.

[一]索隠案：孔文祥云｢短衣便事，非儒者衣服. 高祖楚人，故従其俗裁製｣.

叔孫通之降漢，従儒生弟子百餘人，然通無所言進，専言諸故群盜壯士進之. 弟子皆竊罵曰：｢事先生數歳，幸得従降漢，今不能進臣等，専言大猾，[一]何也？｣叔孫通聞之，廼謂曰：｢漢王方蒙矢石爭天下，[二]諸生寧能鬥乎？故先言斬將搴旗[三]之士. 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漢王拝叔孫通為博士，號稷嗣君. [四]

[一]索隠案：類集云｢猾，狡也. 音滑｣.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謂発石以投人.｣

[三]集解張晏曰：｢搴，巻也.｣瓚曰：｢抜取曰搴. 楚辭曰『朝搴阰之木蘭』.｣索隠搴音起焉反，又己勉反. 案：方言云｢南方取物雲搴｣. 許慎云｢搴，取也｣. 王逸云｢阰，山名｣. 又案：埤蒼云｢山在楚，音毗｣.

[四]集解徐広曰：｢蓋言其徳業足以継蹤斉稷下之風流也.｣駰案：漢書音義曰｢稷嗣，邑名｣.

漢五年，已並天下，諸侯共尊漢王為皇帝於定陶，叔孫通就其儀號. 高帝悉去秦苛儀法，為簡易. 群臣飲酒爭功，酔或妄呼，抜剣撃柱，高帝患之. 叔孫通知上益厭之也，説上曰：｢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 臣願徴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高帝曰：｢得無難乎？｣叔孫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 禮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者也. 故夏、殷、周之禮所因損益可知者，謂不相複也. 臣願頗采古禮與秦儀雑就之.｣上曰：｢可試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為之.｣

於是叔孫通使徴魯諸生三十餘人. 魯有両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諛以得親貴. 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 禮樂所由起，積徳百年而後可興也. 吾不忍為公所為. 公所為不合古，吾不行. 公往矣，無汚我！｣叔孫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時変.｣

遂與所徴三十人西，及上左右為學者與其弟子百餘人為綿蕞[一]野外. 習之月餘，叔孫通曰：｢上可試観.｣上既観，使行禮，曰：｢吾能為此.｣廼令群臣習肄，[二]會十月.

[一]集解徐広曰：｢表位標準. 音子外反.｣駰案：如淳曰｢置設綿索，為習肄処. 蕞謂以茅翦樹地為纂位. 春秋傳曰『置茅蕝』也｣. 索隠徐音子外反. 如淳云｢翦茅樹地，為纂位尊卑之次｣. 蘇林音纂. 韋昭云｢引縄為綿，立表為蕞. 音茲會反｣. 按：賈逵云｢束茅以表位為蕝｣. 又纂文云｢蕝，今之『纂』字. 包愷音即悅反. 又音纂｣.

[二]索隠肄亦習也，音異.

漢七年，長樂宮成，諸侯群臣皆朝十月. [一]儀：先平明，謁者治禮，引以次入殿門，廷中陳車騎歩卒衛宮，設兵張旗志. [二]傳言｢趨｣. [三]殿下郎中俠陛，陛數百人. 功臣列侯諸將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郷；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郷. 大行設九賓，臚傳. [四]於是皇帝輦出房，[五]百官執職[六]傳警，[七]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 自諸侯王以下莫不振恐粛敬. 至禮畢，複置法酒. [八]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九]以尊卑次起上壽. 觴九行，謁者言｢罷酒｣. 禦史執法挙不如儀者輒引去. 竟朝置酒，無敢讙譁失禮者. 於是高帝曰：｢吾廼今日知為皇帝之貴也.｣廼拝叔孫通為太常，賜金五百斤.

[一]索隠小顔云｢漢以十月為正，故行朝歳之禮，史家追書十月也｣. 案：諸書並雲十月為歳首，不言以十月為正月. 古今注亦云｢群臣始朝十月｣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幟』.｣

[三]索隠案：小顔云｢傳聲教入者皆令趨. 趨，疾行致敬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傳従上下為臚.｣索隠漢書云｢設九賓臚句傳｣. 蘇林云｢上傳語告下為臚，下傳語告上為句｣. 臚猶行者矣. 韋昭云｢大行人掌賓客之禮，今謂之鴻臚也. 九賓，則周禮九儀也，謂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 漢依此以為臚傳，依次傳令上也. 向秀注荘子云｢従上語下為臚｣，音閭. 句音九注反.

[五]索隠案：輿服志云｢殷周以輦載軍器，職載芻豢，至秦始去其輪而輿為尊｣也.

[六]集解徐広曰：｢一作『幟』.｣

[七]索隠職音幟，亦音試. 傳警者，漢儀云｢帝輦動，則左右侍帷幄者稱警｣是也.

[八]集解文穎曰：｢作酒令法也.｣蘇林曰：｢常會，須天子中起更衣，然後入置酒矣.｣索隠按：文穎云｢作酒法令也｣. 姚氏云｢進酒有禮也. 古人飲酒不過三爵，君臣百拝，終日宴不為之亂也｣.

[九]集解如淳曰：｢抑屈.｣

叔孫通因進曰：｢諸弟子儒生隨臣久矣，與臣共為儀，願陛下官之.｣高帝悉以為郎. 叔孫通出，皆以五百斤金賜諸生. 諸生廼皆喜曰：｢叔孫生誠聖人也，知當世之要務.｣

漢九年，高帝徙叔孫通為太子太傅. 漢十二年，高祖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叔孫通諫上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姫之故廃太子，立奚斉，晉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 秦以不蚤定扶蘇，令趙高得以詐立胡亥，自使滅祀，此陛下所親見. 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後與陛下攻苦食啖，[一]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廃適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頚血汚地.｣[二]高帝曰：｢公罷矣，吾直戯耳.｣叔孫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振動，柰何以天下為戯！｣高帝曰：｢吾聴公言.｣及上置酒，見留侯所招客従太子入見，上廼遂無易太子志矣.

[一]集解徐広曰：｢攻猶今人言撃也. 啖，一作『淡』.｣駰案：如淳曰｢食無菜茹為啖｣. 索隠案：孔文祥云｢與帝共攻冒苦，難倶食淡也｣. 案：説文云｢淡，薄味也｣. 音唐敢反.

[二]索隠楚漢春秋：｢叔孫何云『臣三諫不従，請以身當之』. 撫剣將自殺. 上離席云『吾聴子計，不易太子』.｣

高帝崩，孝恵即位，廼謂叔孫生曰：｢先帝園陵寢廟，群臣莫(能)習.｣徙為太常，定宗廟儀法. 及稍定漢諸儀法，皆叔孫生為太常所論箸也.

孝恵帝為東朝長樂宮，[一]及閒往，數蹕[二]煩人，廼作複道，方築武庫南. [三]叔孫生奏事，因請閒曰：｢陛下何自築複道高寢，衣冠月出遊高廟？高廟，漢太祖，柰何令後世子孫乗宗廟道上行哉？｣[四]孝恵帝大懼，曰：｢急壊之.｣叔孫生曰：｢人主無過挙. [五]今已作，百姓皆知之，今壊此，則示有過挙. 願陛下原廟渭北，衣冠月出遊之，益広多宗廟，大孝之本也.｣上廼詔有司立原廟. 原廟起，以複道故.

[一]集解関中記曰：｢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也，漢太後常居之.｣

[二]索隠韋昭云：｢蹕，止人行也.｣按：長樂、未央宮東西相去稍遠. 閒往謂非時也. 中閒往來，清道煩人也.

[三]集解韋昭曰：｢閣道也.｣如淳曰：｢作複道，方始築武庫南.｣

[四]集解應劭曰：｢月出高帝衣冠，備法駕，名曰遊衣冠.｣如淳曰：｢三輔黃図高寢在高廟西，高祖衣冠蔵在高寢.｣月出遊於高廟，其道値所作複道下，故言乗宗廟道上行.

[五]索隠案：謂挙動有過也. 左傳云｢君挙必書｣.

孝恵帝曾春出遊離宮，叔孫生曰：｢古者有春嘗果，方今桜桃孰，可獻，[一]願陛下出，因取桜桃獻宗廟.｣上廼許之. 諸果獻由此興.

[一]索隠案：呂氏春秋｢仲春羞以含桃先薦寢廟｣. 高誘云｢進含桃也. ■鳥所含，故曰含桃｣. 今之朱桜即是也.

太史公曰：語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也；台榭之榱，非一木之枝也；三代之際，非一士之智也｣. 信哉！夫高祖起微細，定海內，謀計用兵，可謂盡之矣. 然而劉敬脫輓輅一説，建萬世之安，智豈可専邪！叔孫通希世度務，制禮進退，與時変化，卒為漢家儒宗. ｢大直若詘，[一]道固委蛇｣，[二]蓋謂是乎？

[一]索隠音屈.

[二]索隠音移.

[索隠述賛]廈藉衆幹，裘非一狐. 委輅獻説，綿蕝陳書. 皇帝始貴，車駕西都. 既安太子，又和匈奴. 奉春、稷嗣，其功可図.

史記卷一百 季布欒布列傳第四十

季布者，楚人也. 為気任俠，[一]有名於楚. 項籍使將兵，數窘漢王. [二]及項羽滅，高祖購求布千金，敢有舎匿，罪及三族. 季布匿濮陽周氏. 周氏曰：｢漢購將軍急，跡且至臣家，將軍能聴臣，臣敢獻計；即不能，願先自剄.｣季布許之. 廼髡鉗季布，衣褐衣，置広柳車中，[三]並與其家僮數十人，之魯朱家所売之. 朱家心知是季布，廼買而置之田. 誡其子曰：｢田事聴此奴，必與同食.｣朱家廼乗軺車[四]之洛陽，見汝陰侯滕公. 滕公留朱家飲數日. 因謂滕公曰：｢季布何大罪，而上求之急也？｣滕公曰：｢布數為項羽窘上，上怨之，故必欲得之.｣朱家曰：｢君視季布何如人也？｣曰：｢賢者也.｣朱家曰：｢臣各為其主用，季布為項籍用，職耳. 項氏臣可盡誅邪？今上始得天下，獨以己之私怨求一人，何示天下之不広也！且以季布之賢而漢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即南走越耳. 夫忌壯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鞭荊平王之墓也. 君何不従容為上言邪？｣汝陰侯滕公心知朱家大俠，意季布匿其所，廼許曰：｢諾.｣待閒，果言如朱家指. 上廼赦季布. 當是時，諸公皆多季布能摧剛為柔，朱家亦以此名聞當世. 季布召見，謝，上拝為郎中.

[一]集解孟康曰：｢信交道曰任.｣如淳曰：｢相與信為任，同是非為俠. 所謂『権行州里，力折公侯』者也.｣或曰任，気力也；俠，俜也. 索隠任，而禁反. 俠音協. 如淳曰｢相與為任，同是非為俠，権行州里，力折公侯者｣，其説為近. 俜音普丁反，其義難喩.

[二]集解如淳曰：｢窘，困也.｣

[三]集解服虔曰：｢東郡謂広轍車為『柳』.｣鄧展曰：｢皆棺飾也. 載以喪車，欲人不知也.｣李奇曰：｢大牛車也. 車上覆為柳.｣瓚曰：｢茂陵書中有広柳車，毎県數百乗，是今運転大車是也.｣索隠案：服虔、臣瓚所拠，雲東郡謂広轍車為広柳車，及茂陵書稱毎県広柳車數百乗，則凡大車任載運者，通名広柳車，然則柳為車通名. 鄧展所説｢柳皆棺飾，載以喪車，欲人不知也｣，事義相協，最為通允. 故禮曰｢設柳翣，為使人勿悪也｣. 鄭玄注周禮云｢柳，聚也，諸飾所聚也｣. 則是喪車稱柳，後人通謂車為柳也.

[四]集解徐広曰：｢馬車也.｣索隠案：謂軽車，一馬車也.

孝恵時，為中郎將. 単於嘗為書嫚呂後，不遜，呂後大怒，召諸將議之. 上將軍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橫行匈奴中.｣諸將皆阿呂後意，曰｢然｣. 季布曰：｢樊噲可斬也！夫高帝將兵四十餘萬衆，困於平城，今噲柰何以十萬衆橫行匈奴中，面欺！且秦以事於胡，陳勝等起. 於今創痍未瘳，噲又面諛，欲揺動天下.｣是時殿上皆恐，太後罷朝，遂不複議撃匈奴事.

季布為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者，孝文召，欲以為禦史大夫. 複有言其勇，使酒難近. [一]至，留邸一月，見罷. 季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 [二]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以毀臣者. 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一人之毀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闚陛下也.｣[三]上黙然慚，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布辭之官.

[一]索隠使音如字. 近音其靳反. 因酒縦性謂之使酒，即酗酒也.

[二]索隠季布言己無功能，竊承恩寵，得待罪河東. 其詞典省而文也.

[三]集解韋昭曰：｢闚見陛下深淺也.｣

楚人曹丘生，辯士，數招権顧金銭. [一]事貴人趙同等，[二]與竇長君善. 季布聞之，寄書諫竇長君曰：｢吾聞曹丘生非長者，勿與通.｣及曹丘生帰，欲得書請季布. [三]竇長君曰：｢季將軍不説足下，足下無往.｣固請書，遂行. 使人先発書，季布果大怒，待曹丘. 曹丘至，即揖季布曰：｢楚人諺曰『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足下何以得此聲於梁楚閒哉？且僕楚人，足下亦楚人也. 僕遊揚足下之名於天下，顧不重邪？何足下距僕之深也！｣季布廼大説，引入，留數月，為上客，厚送之. 季布名所以益聞者，曹丘揚之也.

[一]集解孟康曰：｢招，求也. 以金銭事権貴，而求得其形勢以自炫燿也.｣文穎曰：｢事権貴也. 與通勢，以其所有辜較，請託金銭以自顧.｣索隠義如孟康、文穎所説. 辜較音姑角. 正義言曹丘生依倚貴人，用権勢屬請，數求他人. 顧銭，賞金銭也.

[二]集解徐広曰：｢漢書作『趙談』，司馬遷以其父名談，故改之.｣

[三]集解張晏曰：｢欲使竇長君為介於布，請見.｣

季布弟季心，[一]気蓋関中，遇人恭謹，為任俠，方數千里，士皆爭為之死. 嘗殺人，亡之呉，従袁糸[二]匿. 長事袁糸，弟畜潅夫、籍福之屬. 嘗為中司馬，[三]中尉郅都不敢不加禮. 少年多時時竊籍其名[四]以行. 當是時，季心以勇，布以諾，著聞関中.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子』.｣

[二]索隠盎字糸.

[三]集解如淳曰：｢中尉之司馬.｣索隠漢書作｢中尉司馬｣.

[四]索隠籍音子亦反.

季布母弟丁公，[一]為楚將. 丁公為項羽逐窘高祖彭城西，短兵接，高祖急，顧丁公曰：｢両賢豈相厄哉！｣於是丁公引兵而還，漢王遂解去. 及項王滅，丁公謁見高祖. 高祖以丁公徇軍中，曰：｢丁公為項王臣不忠，使項王失天下者，廼丁公也.｣遂斬丁公，曰：｢使後世為人臣者無效丁公！｣

[一]集解晉灼曰：｢楚漢春秋雲薛人，名固.｣索隠案：謂布之舅也.

欒布者，梁人也. 始梁王彭越為家人時，[一]嘗與布遊. 窮困，賃傭於斉，為酒人保. [二]數歳，彭越去之巨野中為盜，而布為人所略売，為奴於燕. 為其家主報仇，燕將臧荼挙以為都尉. 臧荼後為燕王，以布為將. 及臧荼反，漢撃燕，虜布. 梁王彭越聞之，廼言上，請贖布以為梁大夫.

[一]索隠謂居家之人，無官職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酒家作保傭也. 可保信，故謂之保.｣

使於斉，未還，漢召彭越，責以謀反，夷三族. 已而梟彭越頭於雒陽下，詔曰：｢有敢収視者，輒捕之.｣布従斉還，奏事彭越頭下，祠而哭之. 吏捕布以聞. 上召布，罵曰：｢若與彭越反邪？吾禁人勿収，若獨祠而哭之，與越反明矣. 趣亨[一]之.｣方提趣[二]湯，布顧曰：｢願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於彭城，敗滎陽、成皐閒，項王所以(遂)不能[遂]西，徒以彭王居梁地，與漢合従苦楚也. 當是之時，彭王一顧，與楚則漢破，與漢而楚破. 且垓下之會，微彭王，項氏不亡. 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傳之萬世. 今陛下一徴兵於梁，彭王病不行，而陛下疑以為反，反形未見，以苛小[三]案誅滅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 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請就亨.｣於是上廼釈布罪，拝為都尉.

[一]索隠上音促，下音普盲反. 謂疾令赴鑊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走』.｣索隠上音啼，下音趨. 徐広云一作｢走｣，走亦趣向之也.

[三]集解徐広曰：｢小，一作『峭』.｣

孝文時，為燕相，至將軍. 布廼稱曰：｢窮困不能辱身下志，非人也；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於是嘗有徳者厚報之，有怨者必以法滅之. 呉(軍)[楚]反時，以軍功封兪侯，[一]複為燕相. 燕斉之閒皆為欒布立社，號曰欒公社.

[一]集解徐広曰：｢撃斉有功也.｣

景帝中五年薨. 子賁嗣，為太常，犠牲不如令，國除.

太史公曰：以項羽之気，而季布以勇顕於楚，身屨(典)軍[一]搴旗者數矣，可謂壯士. 然至被刑戮，為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負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終為漢名將. 賢者誠重其死. 夫婢妾賎人感慨而自殺者，[二]非能勇也，其計畫無複之耳. [三]欒布哭彭越，趣湯如帰者，彼誠知所処，[四]不自重其死. 雖往古烈士，何以加哉！

[一]集解徐広曰：｢屨，一作『屢』，一曰『覆』.｣駰案：孟康曰｢屨，履蹈之也｣. 瓚曰｢屢，數也｣. 索隠身履軍. 按：徐氏云一作｢覆｣，按下云｢搴旗｣，則｢覆軍｣為是，勝於｢屢｣之與｢履｣.

[二]集解徐広曰：｢或作『概』字，音義同.｣

[三]集解徐広曰：｢複，一作『冀』.｣

[四]集解如淳曰：｢非死者難，処死者難.｣

[索隠述賛]季布、季心，有聲梁、楚. 百金然諾，十萬致距. 出守河東，股肱是與. 欒布哭越，犯禁見虜. 赴鼎非冤，誠知所処.

史記卷一百一 袁盎晁錯列傳第四十一

袁盎[一]者，楚人也，字糸. 父故為群盜，徙処安陵. 高后時，盎嘗為呂祿舎人. 及孝文帝即位，盎兄噲任盎為中郎. [二]

[一]索隠音如周禮｢盎斉｣，烏浪反.

[二]集解如淳曰：｢盎為兄所保任，故得為中郎.｣

絳侯為丞相，朝罷趨出，意得甚. 上禮之恭，常自送之. [一]袁盎進曰：｢陛下以丞相何如人？｣上曰：｢社稷臣.｣盎曰：｢絳侯所謂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在與在，[二]主亡與亡. [三]方呂後時，諸呂用事，擅相王，劉氏不絶如帯. 是時絳侯為太尉，主兵柄，弗能正. 呂後崩，大臣相與共畔諸呂，太尉主兵，適會其成功，所謂功臣，非社稷臣. 丞相如有驕主色. 陛下謙譲，臣主失禮，竊為陛下不取也.｣後朝，上益荘，[四]丞相益畏. 已而絳侯望袁盎曰：[五]｢吾與而兄善，今児廷毀我！｣盎遂不謝.

[一]集解徐広曰：｢自，一作『目』.｣

[二]集解如淳曰：｢人主在時，與共治在時之事.｣索隠按：如淳云｢人主在時，與共理在時之事｣也.

[三]集解如淳曰：｢不以主亡而不行其政令.｣索隠如淳云｢不以人主亡而不行其政令｣. 按：如説為得.

[四]索隠荘，厳也.

[五]正義望，怨也.

及絳侯免相之國，國人上書告以為反，徴繋清室，[一]宗室諸公莫敢為言，唯袁盎明絳侯無罪. 絳侯得釈，盎頗有力. 絳侯乃大與盎結交.

[一]集解漢書作｢請室｣. 應劭曰：｢請室，請罪之室，若今鍾下也.｣如淳曰：｢請室，獄也，若古刑於甸師氏也.｣

淮南厲王朝，殺辟陽侯，居処驕甚. 袁盎諫曰：｢諸侯大驕必生患，可適削地.｣上弗用. 淮南王益橫. 及棘蒲侯柴武太子謀反事覚，治，連淮南王，淮南王徴，上因遷之蜀，轞車傳送. 袁盎時為中郎將，乃諫曰：｢陛下素驕淮南王，弗稍禁，以至此，今又暴摧折之. 淮南王為人剛，如有遇霧露行道死，陛下竟為以天下之大弗能容，有殺弟之名，柰何？｣上弗聴，遂行之.

淮南王至雍，病死，聞，上輟食，哭甚哀. 盎入，頓首請罪. 上曰：｢以不用公言至此.｣盎曰：｢上自寛，此往事，豈可悔哉！且陛下有高世之行者三，此不足以毀名.｣上曰：｢吾高世行三者何事？｣盎曰：｢陛下居代時，太後嘗病，三年，陛下不交睫，不解衣，湯薬非陛下口所嘗弗進. 夫曾參以布衣猶難之，今陛下親以王者脩之，過曾參孝遠矣. 夫諸呂用事，大臣専制，然陛下従代乗六傳馳不測之淵，[一]雖賁育之勇[二]不及陛下. 陛下至代邸，西向譲天子位者再，南面譲天子位者三. 夫許由一譲，而陛下五以天下譲，過許由四矣. 且陛下遷淮南王，欲以苦其志，使改過，有司衛不謹，故病死.｣於是上乃解，曰：｢將柰何？｣盎曰：｢淮南王有三子，唯在陛下耳.｣於是文帝立其三子皆為王. 盎由此名重朝廷.

[一]集解瓚曰：｢大臣共誅諸呂，禍福尚未可知，故曰不測也.｣

[二]集解孟康曰：｢孟賁、夏育，皆古勇者也.｣索隠賁，孟賁；育，夏育也. 屍子云｢孟賁水行不避蛟竜，陸行不避兕虎｣. 戦國策曰｢夏育叱呼駭三軍，身死庸夫｣. 高誘曰｢育為申繻所殺｣. 賁音奔也.

袁盎常引大體慷慨. 宦者趙同[一]以數幸，常害袁盎，袁盎患之. 盎兄子種為常侍騎，[二]持節夾乗，説盎曰：[三]｢君與鬥，廷辱之，使其毀不用.｣孝文帝出，趙同參乗，袁盎伏車前曰：｢臣聞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 今漢雖乏人，陛下獨奈何與刀鋸餘人載！｣於是上笑，下趙同. 趙同泣下車.

[一]集解徐広曰：｢漢書作『談』字.｣

[二]索隠案：漢舊儀云｢持節夾乗輿車騎従者雲常侍騎｣.

[三]集解徐広曰：｢説，一作『謀』.｣

文帝従霸陵上，欲西馳下峻阪. 袁盎騎，並車■轡. 上曰：｢將軍怯邪？｣盎曰：｢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百金之子不騎衡，[二]聖主不乗危而徼幸. 今陛下騁六騑，[三]馳下峻山，如有馬驚車敗，陛下縦自軽，柰高廟、太後何？｣上乃止.

[一]索隠案：張揖云｢恐簷瓦墮中人｣. 或云臨堂邊垂，恐墮墜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行』.｣駰案：服虔曰｢自惜身，不騎衡｣. 如淳曰｢騎，倚也. 衡，樓殿邊欄楯也｣. 韋昭曰｢衡，車衡｣. 索隠張晏云｢衡木行馬也｣. 如淳云｢騎音於岐反. 衡，樓殿邊欄楯也｣. 韋昭云｢衡，車衡也. 騎音倚，謂跨之｣. 按：如淳之説為長. 案：纂要云｢宮殿四面欄，縦者雲檻，橫者雲楯｣也.

[三]集解如淳曰：｢六馬之疾若飛.｣

上幸上林，皇後、慎夫人従. 其在禁中，常同席坐. 及坐，郎署長布席，[一]袁盎引卻慎夫人坐. [二]慎夫人怒，不肯坐. 上亦怒，起，入禁中. 盎因前説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 今陛下既已立後，慎夫人乃妾，妾主豈可與同坐哉！適所以失尊卑矣. 且陛下幸之，即厚賜之. 陛下所以為慎夫人，適所以禍之. 陛下獨不見『人彘』乎？｣[三]於是上乃説，召語慎夫人. 慎夫人賜盎金五十斤.

[一]正義蘇林云：｢郎署，上林中直衛之署.｣

[二]集解如淳曰：｢盎時為中郎將，天子幸署，予設供帳待之，故得卻慎夫人坐.｣

[三]集解張晏曰：｢戚夫人.｣

然袁盎亦以數直諫，不得久居中，調為隴西都尉. [一]仁愛士卒，士卒皆爭為死. 遷為斉相. 徙為呉相，辭行，種謂盎曰：｢呉王驕日久，國多姦. 今苟欲劾治，彼不上書告君，即利剣刺君矣. 南方卑溼，君能日飲，毋何，時説王曰毋反而已. 如此幸得脫.｣盎用種之計，呉王厚遇盎.

[一]集解如淳曰：｢調選.｣

盎告帰，道逢丞相申屠嘉，下車拝謁，丞相従車上謝袁盎. 袁盎還，愧其吏，乃之丞相舎上謁，求見丞相. 丞相良久而見之. 盎因跪曰：｢願請閒.｣丞相曰：｢使君所言公事，之曹與長史掾議，吾且奏之；即私邪，吾不受私語.｣袁盎即跪説曰：｢君為丞相，自度孰與陳平、絳侯？｣丞相曰：｢吾不如.｣袁盎曰：｢善，君即自謂不如. 夫陳平、絳侯輔翼高帝，定天下，為將相，而誅諸呂，存劉氏；君乃為材官蹶張，遷為隊率，積功至淮陽守，非有奇計攻城野戦之功. 且陛下従代來，毎朝，郎官上書疏，未嘗不止輦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言可受採之，未嘗不稱善. 何也？則欲以致天下賢士大夫. 上日聞所不聞，明所不知，日益聖智；君今自閉鉗天下之口而日益愚. 夫以聖主責愚相，君受禍不久矣.｣丞相乃再拝曰：｢嘉鄙野人，乃不知，將軍幸教.｣引入與坐，為上客.

盎素不好晁錯，晁錯所居坐，盎去；盎坐，錯亦去：両人未嘗同堂語. 及孝文帝崩，孝景帝即位，晁錯為禦史大夫，使吏案袁盎受呉王財物，抵罪，詔赦以為庶人.

呉楚反，聞，晁錯謂丞史曰：[一]｢夫袁盎多受呉王金銭，専為蔽匿，言不反. 今果反，欲請治盎宜知計謀.｣丞史曰：｢事未発，治之有絶. [二]今兵西郷，治之何益！且袁盎不宜有謀.｣[三]晁錯猶與未決. 人有告袁盎者，袁盎恐，夜見竇嬰，為言呉所以反者，願至上前口対狀. 竇嬰入言上，上乃召袁盎入見. 晁錯在前，及盎請辟人賜閒，錯去，固恨甚. 袁盎具言呉所以反狀，以錯故，獨急斬錯以謝呉，呉兵乃可罷. 其語具在呉事中. 使袁盎為太常，竇嬰為大將軍. 両人素相與善. 逮呉反. 諸陵長者長安中賢大夫爭附両人，車隨者日數百乗.

[一]集解如淳曰：｢百官表禦史大夫有両丞. 丞史，丞及史也.｣

[二]集解如淳曰：｢事未発之時治之，乃有所絶.｣索隠案：謂有絶呉反心也.

[三]集解如淳曰：｢盎大臣，不宜有姦謀.｣

及晁錯已誅，袁盎以太常使呉. 呉王欲使將，不肯. 欲殺之，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囲守盎軍中. 袁盎自其為呉相時，(嘗)有従史嘗盜愛盎侍児，[一]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 人有告従史，言｢君知爾與侍者通｣，乃亡帰. 袁盎駆自追之，遂以侍者賜之，複為従史. 及袁盎使呉見守，従史適為守盎校尉司馬，乃悉以其裝齎置二石醇醪，會天寒，士卒飢渇，飲酒酔，西南陬卒皆臥，司馬夜引袁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呉王期旦日斬君.｣盎弗信，曰：｢公何為者？｣司馬曰：｢臣故為従史盜君侍児者.｣盎乃驚謝曰；｢公幸有親[二]，吾不足以累公.｣司馬曰：｢君弟去，臣亦且亡，辟吾親，[三]君何患！｣乃以刀決張，[四]道[五]従酔卒(直)隧[直]出. 司馬與分背，袁盎解節毛懐之，[六]杖，歩行七八里，明，見梁騎，騎馳去，[七]遂帰報.

[一]集解文穎曰：｢婢也.｣

[二]集解文穎曰：｢言汝有親老.｣

[三]集解如淳曰：｢蔵匿吾親，不使遇害也.｣索隠案：張晏云｢辟，隠也. 言自隠辟親，不使遇禍也｣.

[四]集解音帳. 索隠案：帳，軍幕也. 決之以出也.

[五]集解如淳曰：｢決開當所従亡者之道.｣

[六]集解如淳曰：｢不欲令人見也.｣

[七]集解文穎曰：｢梁騎撃呉楚者也. 或曰得梁馬馳去也.

呉楚已破，上更以元王子平陸侯禮為楚王，袁盎為楚相. 嘗上書有所言，不用. 袁盎病免居家，與閭里浮沈，相隨行，鬥雞走狗. 雒陽劇孟嘗過袁盎，盎善待之. 安陵富人有謂盎曰：｢吾聞劇孟博徒，[一]將軍何自通之？｣盎曰：｢劇孟雖博徒，然母死，客送葬車千餘乗，此亦有過人者. 且緩急人所有. 夫一旦有急叩門，不以親為解，[二]不以存亡為辭，天下所望者，獨季心、劇孟耳. 今公常従數騎，[三]一旦有緩急，寧足恃乎！｣罵富人，弗與通. 諸公聞之，皆多袁盎.

[一]集解如淳曰：｢博盪之徒.｣或曰博戯之徒.

[二]集解張晏曰：｢不語云『親不聴』也.｣瓚曰：｢凡人之於赴難済危，多以有父母為解，而孟兼行之.｣索隠案：謂不以親為辭也. 今此云解者，亦謂不以親在而自解.

[三]集解徐広曰：｢常，一作『詳』.｣

袁盎雖家居，景帝時時使人問籌策. 梁王欲求為嗣，袁盎進説，其後語塞. [一]梁王以此怨盎，曾使人刺盎. 刺者至関中，問袁盎，諸君譽之皆不容口. 乃見袁盎曰：｢臣受梁王金來刺君，君長者，不忍刺君. 然後刺君者十餘曹，[二]備之！｣袁盎心不樂，家又多怪，乃之棓生[三]所問占. 還，梁刺客後曹輩果遮刺殺盎安陵郭門外.

[一]索隠按鄒氏云｢塞｣當作｢露｣，非也. 案：以盎言不宜立弟之義，其後立梁王之語塞絶也.

[二]集解如淳曰：｢曹，輩也.｣

[三]集解徐広曰：｢棓，一作『服』.｣駰案：文穎曰｢棓音陪. 秦時賢士，善術者｣. 索隠文穎雲棓音陪. 韋昭雲棓，姓也.

晁錯[一]者，潁川人也. 學申商刑名於軹張恢先所，[二]與雒陽宋孟及劉禮同師. 以文學為太常掌故. [三]

[一]索隠上音朝，下音厝，一如字読. 案：朝氏出南陽，今西鄂晁氏，謂子朝之後也.

[二]集解徐広曰：｢先即先生.｣索隠軹張恢生所. 軹県人張恢先生所學申商之法.

[三]集解應劭曰：｢掌故，百石吏，主故事.｣索隠服虔云｢百石卒吏｣. 漢舊儀云｢太常博士弟子試射策，中甲科補郎，中乙科補掌故｣也.

錯為人■直刻深. [一]孝文帝時，天下無治尚書者，獨聞済南伏生故秦博士，治尚書，年九十餘，老不可徴，乃詔太常使人往受之. 太常遣錯受尚書伏生所. [二]還，因上便宜事，以書稱説. 詔以為太子舎人、門大夫、家令. [三]以其辯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嚢｣. 數上書孝文時，言削諸侯事，及法令可更定者. 書數十上，孝文不聴，然奇其材，遷為中大夫. 當是時，太子善錯計策，袁盎諸大功臣多不好錯.

[一]集解韋昭曰：｢術岸高曰峭.｣瓚曰：｢■峻.｣索隠案：韋昭注本無｢術｣字. 或云術，道路也. 峭，七笑反. 峭，峻也.

[二]正義衛宏詔定古文尚書序云：｢徴之，老不能行，遣太常掌故晁錯往読之. 年九十餘，不能正言，言不可暁，使其女傳言教錯. 斉人語多與潁川異，錯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屬読而已也.｣

[三]集解服虔曰：｢太子稱家.｣瓚曰：｢茂陵書太子家令秩八百石.｣

景帝即位，以錯為內史. 錯常數請閒言事，輒聴，寵幸傾九卿，[一]法令多所更定. 丞相申屠嘉心弗便，力未有以傷. 內史府居太上廟壖中，門東出，不便，錯乃穿両門南出，鑿廟壖垣. [二]丞相嘉聞，大怒，欲因此過為奏請誅錯. 錯聞之，即夜請閒，具為上言之. 丞相奏事，因言錯擅鑿廟垣為門，請下廷尉誅. 上曰：｢此非廟垣，乃壖中垣，不致於法.｣丞相謝. 罷朝，怒謂長史曰：｢吾當先斬以聞，乃先請，為児所売，固誤.｣丞相遂発病死. 錯以此愈貴.

[一]集解徐広曰：｢九，一作『公』.｣

[二]索隠上音乃戀反. 謂牆外之短垣也. 又音而縁反. 正義上，人縁反. 壖者，廟內垣外遊地也.

遷為禦史大夫，請諸侯之罪過，削其地，[一]収其枝郡. 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集議，莫敢難，獨竇嬰爭之，由此與錯有卻. 錯所更令三十章，諸侯皆諠譁疾晁錯. 錯父聞之，従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別疏人骨肉，人口議[二]多怨公者，何也？｣晁錯曰：｢固也. 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錯父曰：｢劉氏安矣，而晁氏危矣，吾去公帰矣！｣遂飲薬死，曰：｢吾不忍見禍及吾身.｣死十餘日，呉楚七國果反，以誅錯為名. 及竇嬰、袁盎進説，上令晁錯衣朝衣斬東市.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言景帝曰『諸侯或連數郡，非古之制，非久長策，不便，請削之』，上令公卿云云.｣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讙』.｣

晁錯已死，謁者僕射鄧公[一]為校尉，撃呉楚軍為將. 還，上書言軍事，謁見上. 上問曰：｢道軍所來，[二]聞晁錯死，呉楚罷不？｣鄧公曰：｢呉王為反數十年矣，発怒削地，以誅錯為名，其意非在錯也. 且臣恐天下之士噤口，[三]不敢複言也！｣上曰：｢何哉？｣鄧公曰：｢夫晁錯患諸侯彊大不可制，故請削地以尊京師，萬世之利也. 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內杜忠臣之口，外為諸侯報仇，臣竊為陛下不取也.｣於是景帝黙然良久，曰：｢公言善，吾亦恨之.｣乃拝鄧公為城陽中尉.

[一]正義漢書作｢鄧先｣. 孔文祥雲名先.

[二]集解如淳曰：｢道路従呉軍所來也.｣瓚曰：｢道，由也.｣

[三]索隠上音其錦反，又音其禁反.

鄧公，成固人也，[一]多奇計. 建元中，上招賢良，公卿言鄧公，時鄧公免，起家為九卿. 一年，複謝病免帰. 其子章以脩黃老言顕於諸公閒.

[一]正義梁州成固県也. 括地志云：｢成固故城在梁州成固県東六里，漢城固城也.｣

太史公曰：袁盎雖不好學，亦善傅會，仁心為質，引義慷慨. 遭孝文初立，資適逢世. [一]時以変易，[二]及呉楚一説，説雖行哉，然複不遂. 好聲矜賢，竟以名敗. 晁錯為家令時，數言事不用；後擅権，多所変更. 諸侯発難，不急匡救，欲報私讎，反以亡軀. 語曰｢変古亂常，不死則亡｣，豈錯等謂邪！

[一]集解張晏曰：｢資，才也. 適値其世，得騁其才.｣

[二]集解張晏曰：｢謂景帝立.｣

[索隠述賛]袁糸公直，亦多附會. 攬轡見重，卻席翳頼. 朝錯建策，屢陳利害. 尊主卑臣，家危國泰. 悲彼二子，名立身敗！

史記卷一百二 張釋之馮唐列傳第四十二

張廷尉釈之者，堵陽人也，[一]字季. 有兄仲同居. 以訾為騎郎，[二]事孝文帝，十歳不得調，無所知名. 釈之曰：｢久宦減仲之産，不遂.｣欲自免帰. 中郎將袁盎知其賢，惜其去，乃請徙釈之補謁者. [三]釈之既朝畢，因前言便宜事. 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論，令今可施行也.｣[四]於是釈之言秦漢之閒事，秦所以失而漢所以興者久之. 文帝稱善，乃拝釈之為謁者僕射.

[一]索隠韋昭堵音赭，又音如字，地名，屬南陽. 正義應劭曰：｢哀帝改為順陽，水東南入蔡.｣括地志云：｢順陽故城在鄧州穣県西三十里，楚之郇邑也. 及蘇秦傳云『楚北有郇陽』，並謂此也.｣

[二]集解蘇林曰：｢顧銭若出谷也.｣如淳曰：｢漢儀注訾五百萬得為常侍郎.｣索隠訾音子移反. 字苑云｢貲，積財也｣.

[三]正義百官表云｢謁者，掌賓讃受事，員十七人，秩比六百石｣也.

[四]索隠案：卑，下也. 欲令且卑下其志，無甚高談論，但令依時事，無説古遠也.

釈之従行，登虎圏. [一]上問上林尉[二]諸禽獣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対. 虎圏嗇夫[三]従旁代尉対上所問禽獣簿甚悉，欲以観其能口対響應無窮者. 文帝曰：｢吏不當若是邪？尉無頼！｣[四]乃詔釈之拝嗇夫為上林令. 釈之久之前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也.｣又複問：｢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也？｣上複曰：｢長者.｣釈之曰：｢夫絳侯、東陽侯稱為長者，此両人言事曾不能出口，豈■此嗇夫諜諜[五]利口捷給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吏爭以亟疾苛察相高，然其敝徒文具耳，[六]無惻隠之実. 以故不聞其過，陵遅而至於二世，天下土崩. 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風靡靡，爭為口辯而無其実. 且下之化上疾於景響，挙錯不可不審也.｣文帝曰：｢善.｣乃止不拝嗇夫.

[一]正義求遠反.

[二]索隠漢書表上林有八丞十二尉. 百官志尉秩三百石.

[三]正義掌虎圏. 百官表有郷嗇夫，此其類也.

[四]集解張晏曰：｢才無可恃.｣

[五]集解晉灼曰：｢音牒.｣索隠音牒. 漢書作｢喋喋｣，口多言.

[六]索隠案：謂空具其文而無其実也.

上就車，召釈之參乗，徐行，問釈之秦之敝. 具以質言. [一]至宮，上拝釈之為公車令.

[一]集解如淳曰：｢質，誠也.｣

頃之，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一]於是釈之追止太子、梁王無得入殿門. 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 薄太後聞之，文帝免冠謝曰：｢教児子不謹.｣薄太後乃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 文帝由是奇釈之，拝為中大夫.

[一]集解如淳曰：｢宮衛令『諸出入殿門公車司馬門，乗軺傳者皆下，不如令，罰金四両』.｣

頃之，至中郎將. 従行至霸陵，居北臨廁. [一]是時慎夫人従，上指示慎夫人新豊道，曰：｢此走邯鄲道也.｣[二]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三]意慘悽悲懐，顧謂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槨，[四]用紵絮[五]斮陳，蕠漆其閒，[六]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釈之前進曰：｢使其中有可欲者，雖錮南山猶有■；[七]使其中無可欲者，雖無石槨，又何戚焉！｣文帝稱善. 其後拝釈之為廷尉.

[一]集解李奇曰：｢霸陵北頭廁近霸水，帝登其上，以遠望也.｣如淳曰：｢居高臨垂邊曰廁也.｣蘇林曰：｢廁，邊側也.｣韋昭曰：｢高岸夾水為廁也.｣索隠劉氏廁音初吏反. 按：李奇曰｢霸陵北頭廁近霸水｣. 蘇林曰｢廁，邊側也｣. 包愷音側，義亦両通也.

[二]集解張晏曰：｢慎夫人，邯鄲人也.｣如淳曰：｢走音奏，趨也.｣索隠音奏. 案：走猶向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聲気依倚瑟也. 書曰『聲依永』.｣索隠倚，於綺反. 案：謂歌聲合於瑟聲，相依倚也.

[四]正義顔師古云：｢美石出京師北山，今宜州石是.｣

[五]索隠上張呂反，下息慮反.

[六]集解徐広曰：｢斮，一作『錯』.｣駰案：漢書音義曰｢斮絮，以漆著其閒也｣. 索隠斮陳絮漆其閒. 斮音側略反. 絮音女居反. 案：斮陳絮以漆著其閒也.

[七]集解張晏曰：｢錮，鋳也. 帝北向，故云『北山』；迴顧南向，故云『南山』.｣索隠案：張晏云｢錮，鋳也. 帝北向，故云『北山』；回顧向南，故云『南山』｣. 今案：大顔云｢北山青石肌理密，堪為碑槨，至今猶然. 故秦本紀作阿房或作酈山石槨是也｣. 故帝欲北山之石為槨，取其精牢. 釈之答言，但使薄葬，塚中無可貪，雖無石槨，有何憂焉. 若使厚殉，塚中有物，雖並錮南山，猶為人所発掘也. 言｢南山｣者，取其高厚之意，張晏殊失其旨也.

頃之，上行出中渭橋，[一]有一人従穚下走出，乗輿馬驚. 於是使騎捕，屬之廷尉. 釈之治問. 曰：｢県人來，[二]聞蹕，匿橋下. 久之，以為行已過，即出，見乗輿車騎，即走耳.｣廷尉秦當，一人犯蹕，當罰金. [三]文帝怒曰：｢此人親驚吾馬，吾馬頼柔和，令他馬，固不敗傷我乎？而廷尉乃當之罰金！｣釈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 [四]今法如此而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 且方其時，上使立誅之則已. 今既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而天下用法皆為軽重，民安所措其手足？唯陛下察之.｣良久，上曰：｢廷尉當是也.｣

[一]集解張晏曰：｢在渭橋中路.｣瓚曰：｢中渭橋両岸之中.｣索隠張晏、臣瓚之説皆非也. 案今渭橋有三所：一所在城西北鹹陽路，曰西渭橋；一所在東北高陵道，曰東渭橋；其中渭橋在古城之北也.

[二]集解如淳曰：｢長安県人.｣

[三]集解如淳曰：｢乙令『蹕先至而犯者罰金四両』. 蹕，止行人.｣索隠案：崔浩云｢當謂処其罪也｣. 案：百官志云｢廷尉平刑罰，奏當所應. 郡國讞疑罪，皆処當以報之｣也.

[四]索隠小顔云：｢公謂不私也.｣

其後有人盜高廟坐前玉環，捕得，文帝怒，下廷尉治. 釈之案律盜宗廟服禦物者為奏，奏當棄市. 上大怒曰：｢人之無道，乃盜先帝廟器，吾屬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一]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釈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也. [二]且罪等[三]，然以逆順為差. 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之一，仮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四]陛下何以加其法乎？｣久之，文帝與太後言之，乃許廷尉當. 是時，中尉條侯周亜夫與梁相山都侯王恬開[五]見釈之持議平，乃結為親友. 張廷尉由此天下稱之.

[一]索隠案：法者，依律以斷也.

[二]集解徐広曰：｢足，一作『止』也.｣

[三]集解如淳曰：｢倶死罪也，盜玉環不若盜長陵土之逆也.｣

[四]集解張晏曰：｢不欲指言，故以取土譬也.｣索隠抔音歩侯反. 案：禮運云｢汚尊而抔飲｣，鄭氏云｢抔，手掬之，字従手｣. 字本或作｢盃｣，言一勺一杯，両音並通. 又音普迴反. 坯者，塼之未焼之名也. 張晏云｢不欲指言，故以取土譬｣者，蓋不欲言盜開長陵及説傷迫近先帝故也.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閒』. 漢書作『啓』. 啓者，景帝諱也，故或為『開』.｣

後文帝崩，景帝立，釈之恐，[一]稱病. 欲免去，懼大誅至；欲見謝，則未知何如. 用王生計，卒見謝，景帝不過也.

[一]索隠謂帝為太子時，與梁王入朝，不下司馬門，釈之曾劾，故恐也.

王生者，善為黃老言，処士也. 嘗召居廷中，三公九卿盡會立，王生老人，曰｢吾■解｣，[一]顧謂張廷尉：｢為我結■！｣[二]釈之跪而結之. 既已，人或謂王生曰：｢獨柰何廷辱張廷尉，使跪結■？｣王生曰：｢吾老且賎，自度終無益於張廷尉. 張廷尉方今天下名臣，吾故聊辱廷尉，使跪結■，欲以重之.｣諸公聞之，賢王生而重張廷尉.

[一]正義上萬越反，下閑買反.

[二]索隠結音如字，又音計.

張廷尉事景帝歳餘，為淮南王相，猶尚以前過也. 久之，釈之卒. 其子曰張摯，字長公，官至大夫，免. 以不能取容當世，故終身不仕. [一]

[一]索隠謂性公直，不能曲屈見容於當世，故至免官不仕也.

馮唐者，其大父趙人. 父徙代. 漢興徙安陵. 唐以孝著，為中郎署長，[一]事文帝. 文帝輦過，[二]問唐曰：｢父老何自為郎？[三]家安在？｣唐具以実対. 文帝曰：｢吾居代時，吾尚食監高袪數為我言趙將李斉之賢，戦於钜鹿下. 今吾毎飯，意未嘗不在钜鹿也. [四]父知之乎？｣唐対曰：｢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為將也.｣上曰：｢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趙時，為官(卒)[率]將，[五]善李牧. 臣父故為代相，善趙將李斉，知其為人也.｣上既聞廉頗、李牧為人，良[六]説，而搏髀曰：｢嗟乎！吾獨不得廉頗、李牧時為吾將，吾豈憂匈奴哉！｣唐曰：｢主臣！[七]陛下雖得廉頗、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 良久，召唐譲曰：｢公柰何衆辱我，獨無閒処乎？｣唐謝曰：｢鄙人不知忌諱.｣

[一]集解應劭曰：｢此云孝子郎也.｣或曰以至孝聞. 索隠案：謂為郎署之長也.

[二]索隠過音戈. 謂文帝乗輦，會過郎署.

[三]索隠案：崔浩云｢自，従也. 帝詢唐何従為郎｣. 又小顔云｢年老矣，乃自為郎，怪之也｣.

[四]集解張晏曰：｢毎食念監所説李斉在钜鹿時.｣

[五]集解徐広曰：｢一云『官士將』.｣駰案：晉灼曰｢百人為徹行，亦皆帥將也｣. 索隠注｢百人為徹行將帥｣，案國語｢百人為徹行，行頭皆官師｣. 賈逵云｢百人為一隊也. 官師，隊大夫也｣.

[六]集解如淳曰：｢良，善也.｣

[七]索隠案：樂彥云｢人臣進対前稱『主臣』，猶上書前云『昧死』｣. 案：志林云｢馮唐面折萬乗，何言不懼｣，主臣為驚怖，其言益著也. 又魏武謂陳琳云｢卿為本初檄，何乃言及上祖｣，琳謝云｢主臣｣，益明主臣是驚怖也. 解已見前志也.

當是之時，匈奴新大入朝■，[一]殺北地[二]都尉卬. [三]上以胡冦為意，乃卒複問唐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頗、李牧也？｣唐対曰：｢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閫以內者[四]，寡人制之；閫以外者，將軍制之. 軍功爵賞皆決於外，帰而奏之. 此非虛言也. 臣大父言，李牧為趙將居邊，軍市之租皆自用饗士，[五]賞賜決於外，不従中擾也. 委任而責成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遣選車千三百乗，[六]彀騎萬三千，[七]百金之士十萬[八]，是以北逐単於，破東胡，[九]滅澹林，[一０]西抑彊秦，南支韓、魏. 當是之時，趙幾霸. [一一]其後會趙王遷立，其母倡也. [一二]王遷立，乃用郭開讒，卒誅李牧，[一三]令顔聚代之. [一四]是以兵破士北，為秦所禽滅. 今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一五]其軍市租盡以饗士卒，[出]私養銭，[一六]五日一椎牛[一七]，饗賓客軍吏舎人，是以匈奴遠避，不近雲中之塞. 虜曾一入，尚率車騎撃之，所殺其衆. 夫士卒盡家人子，[一八]起田中従軍，安知尺籍伍符. [一九]終日力戦，斬首捕虜，上功莫府，[二０]一言不相應，[二一]文吏以法縄之. 其賞不行而吏奉法必用. 臣愚，以為陛下法太明，賞太軽，罰太重. 且雲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 由此言之，陛下雖得廉頗、李牧，弗能用也. [二二]臣誠愚，觸忌諱，死罪死罪！｣文帝説. 是日令馮唐持節赦魏尚，複以為雲中守，而拝唐為車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士. [二三]

[一]索隠上音朝，早也. 下音乃何反，県名，屬安定也. 正義在原州百泉県西北十里，漢朝■県是也.

[二]正義北地郡，今寧州也.

[三]索隠案：都尉姓孫名卬.

[四]集解韋昭曰：｢此郭門之閫也. 門中橛曰閫.｣索隠橛音其月反. 正義閫音苦本反. 謂門限也.

[五]索隠案：謂軍中立市，市有稅. 稅即租也.

[六]索隠案：六韜書有選車之法.

[七]索隠如淳云：｢彀音構. 彀騎，張弓之騎也.｣

[八]集解服虔曰：｢良士直百金也.｣或曰直百金，言重. 索隠晉灼云：｢百金取其貴重也.｣服虔曰：｢良士直百金也.｣劉氏云：｢其功可賞百金者.｣事見管子及小爾雅.

[九]索隠案：崔浩云｢烏丸之先也. 國在匈奴之東，故云東胡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澹，一作『襜』.｣索隠澹，丁甘反. 一本作｢簷檻｣.

[一一]索隠幾音祈.

[一二]索隠按：列女傳云｢邯鄲之倡｣. 正義趙幽王母，樂家之女也.

[一三]索隠按：開是趙之寵臣. 戦國策云秦多與開金，使為反閒.

[一四]索隠聚音似喩反. 漢書作｢■｣. 本斉將也. 正義絶庾反.

[一五]集解漢書曰：｢尚，槐里人也.｣ 正義雲中郡故城在勝州楡林県東北三十里.

[一六]集解服虔曰：｢私廩仮銭.｣索隠按：漢書｢市肆租稅之入為私奉養｣，服虔曰｢私廩仮銭｣是也. 或云官所別廩給也.

[一七]索隠椎音直追反，撃也.

[一八]索隠按：謂庶人之家子也.

[一九]集解如淳曰：｢漢軍法曰吏卒斬首，以尺籍書下県移郡，令人故行，不行奪勞二歳. 五符亦什伍之符，約節度也.｣或曰以尺簡書，故曰尺籍也. 索隠按：尺籍者，謂書其斬首之功於一尺之板. 伍符者，命軍人伍伍相保，不容姦詐. 注｢故行不行｣，案謂故命人行而身不自行，奪勞二歳也. ｢故｣與｢雇｣同.

[二０]索隠按：莫訓大也. 又崔浩云｢古者出征無常処，以幕為府舎，故云莫府｣. ｢莫｣當為｢幕｣，古字少耳.

[二一]索隠音乙陵反，謂數不同也.

[二二]集解班固稱｢楊子曰孝文帝親詘帝尊以信亜夫之軍，曷為不能用頗、牧？彼將有激｣.

[二三]集解服虔曰：｢車戦之士.｣

七年，景帝立，以唐為楚相，免. 武帝立，求賢良，挙馮唐. 唐時年九十餘，不能複為官，乃以唐子馮遂為郎. 遂字王孫，亦奇士，與餘善.

太史公曰：張季之言長者，守法不阿意；馮公之論將率，有味哉！有味哉！語曰｢不知其人，視其友｣. 二君之所稱誦，可著廊廟. 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不黨不偏，王道便便｣. [一]張季、馮公近之矣.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辨』.｣

[索隠述賛]張季未偶，見識袁盎. 太子懼法，嗇夫無狀. 驚馬罰金，盜環悟上. 馮公白首，味哉論將. 因対李斉，収功魏尚.

史記卷一百三 萬石張叔列傳第四十三

萬石君[一]名奮，其父趙人也，[二]姓石氏. 趙亡，徙居溫. [三]高祖東撃項籍，過河內，時奮年十五，為小吏，侍高祖. 高祖與語，愛其恭敬，問曰：｢若何有？｣対曰：｢奮獨有母，不幸失明. 家貧. 有姊，能鼓琴.｣高祖曰：｢若能従我乎？｣曰：｢願盡力.｣於是高祖召其姊為美人，以奮為中涓，[四]受書謁，徙其家長安中戚里，[五]以姊為美人故也. 其官至孝文時，積功勞至大中大夫. 無文學，恭謹無與比.

[一]正義以父及四子皆二千石，故號奮為萬石君.

[二]正義洺州邯鄲本趙國都.

[三]正義故溫城在懐州溫県三十里，漢県在也.

[四]正義顔師古云：｢中涓，官名. 居中而涓絜也.｣如淳云：｢主通書謁出入命也.｣

[五]索隠小顔云：｢於上有姻戚者皆居之，故名其里為戚里.｣ 長安記戚里在城內.

文帝時，東陽侯張相如為太子太傅，免. 選可為傅者，皆推奮，奮為太子太傅. 及孝景即位，以為九卿；迫近，憚之，[一]徙奮為諸侯相. 奮長子建，次子甲，次子乙，[二]次子慶，皆以馴行孝謹，[三]官皆至二千石. 於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寵乃集其門.｣號奮為萬石君.

[一]集解張晏曰：｢以其恭敬履度，故難之.｣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仁』.｣正義顔師古云：｢史失其名，故云甲乙耳，非其名也.｣

[三]集解徐広曰：｢馴，一作『訓』.｣索隠馴音巡.

孝景帝季年，萬石君以上大夫祿帰老於家，以歳時為朝臣. 過宮門闕，萬石君必下車趨，見路馬必式焉. 子孫為小吏，來帰謁，萬石君必朝服見之，不名. 子孫有過失，不譙譲，[一]為便坐，[二]対案不食. 然後諸子相責，因長老肉袒固謝罪，改之，乃許. 子孫勝冠者在側，雖燕[三]居必冠，申申如也. 僮僕訢訢如也，[四]唯謹. 上時賜食於家，必稽首俯伏而食之，如在上前. 其執喪，哀戚甚悼. 子孫遵教，亦如之. 萬石君家以孝謹聞乎郡國，雖斉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不及也.

[一]索隠上才笑反. 譙譲，責譲.

[二]索隠上於偽反，下｢便｣音婢綿反. 蓋謂為之不処正室，別坐他処，故曰便坐. 坐音如字. 便坐，非正坐処也. 故王者所居有便殿、便房，義亦然也. 音婢見反，亦通也.

[三]索隠燕謂閒燕之時. 燕，安也.

[四]集解晉灼曰：｢訢，許慎曰古『欣』字.｣韋昭曰：｢聲和貌.｣

建元二年，郎中令[一]王臧以文學獲罪. 皇太後以為儒者文多質少，今萬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長子建為郎中令，少子慶為內史. [二]

[一]正義百官表雲郎中令秦官，掌居宮殿門戸.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祿勳也.

[二]正義百官表雲內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 景帝分置左內史.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左內史名左馮翊也.

建老白首，萬石君尚無恙. 建為郎中令，毎五日洗沐帰謁親[一]，入子舎，[二]竊問侍者，取親中■廁牏，身自浣滌，[三]複與侍者，不敢令萬石君知，以為常. 建為郎中令，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極切；至廷見，如不能言者. 是以上乃親尊禮之.

[一]集解文穎曰：｢郎五日一下.｣正義孔文祥云：｢建為郎中令，即光祿勳，九卿之職也. 直五日一下也.｣按：五日一下直，洗沐.

[二]索隠案：劉氏謂小房內，非正堂也. 小顔以為諸子之舎，若今諸房也.

[三]集解徐広曰：｢牏，築垣短板也，音住. 廁牏謂廁溷垣牆，建隠於其側浣滌也. 一読『牏』為『竇』，竇音豆. 言建又自洗蕩廁竇. 廁竇，瀉除穢悪之穴也.｣呂靜曰：｢■窬，褻器也，音威豆.｣駰案：蘇林曰｢牏音投. 賈逵解周官，■，虎子也. 窬，行清也｣. 孟康曰｢廁，行清；窬，行中受糞者也. 東南人謂鑿木空中如曹謂之窬｣. 晉灼曰｢今世謂反閉小袖衫為『侯窬(廁)』，此最廁近身之衣也｣. 索隠案：親謂父也. 中■，近身衣也. 蘇林曰｢牏音投，又音豆｣. 孟康曰｢廁，行清；牏，行清中受糞函也. 言建又自洗盪廁竇. 竇者，洗除穢汚之穴也｣. 又晉灼云｢今世謂反開小袖衫為『侯牏』，此最廁近身之衣｣. 而徐広云｢牏，短板，以築廁牆｣，未知其義何従，恐非也.

萬石君徙居陵里. [一]內史慶酔帰，入外門不下車. 萬石君聞之，不食. 慶恐，肉袒請罪，不許. 挙宗及兄建肉袒，萬石君譲曰：｢內史貴人，入閭里，里中長老皆走匿，而內史坐車中自如，固當！｣乃謝罷慶. 慶及諸子弟入里門，趨至家.

[一]集解徐広曰：｢陵，一作『鄰』.｣索隠小顔云：｢陵里，里名，在茂陵，非長安之戚里也.｣ 正義茂陵邑中里也. 茂陵故城，漢茂陵県也，在雍州始平県東北二十里.

萬石君以元朔五年中卒. 長子郎中令建哭泣哀思，扶杖乃能行. 歳餘，建亦死. 諸子孫鹹孝，然建最甚，甚於萬石君.

建為郎中令，書奏事，事下，建読之，曰：｢誤書！『馬』者與尾當五，今乃四，不足一. [一]上譴死矣！｣甚惶恐. 其為謹慎，雖他皆如是.

[一]集解服虔曰：｢作『馬』字下曲而五，建時上事書誤作四.｣正義顔師古云：｢『馬』字下曲者尾，並四點為四足，凡五.｣

萬石君少子慶為太僕，禦出，上問車中幾馬，慶以策數馬畢，挙手曰：｢六馬.｣慶於諸子中最為簡易矣，[一]然猶如此. 為斉相，挙斉國皆慕其家行，不言而斉國大治，為立石相祠.

[一]正義漢書｢慶為大僕，禦出，上問車中幾馬，慶以策數馬畢，挙手曰『六馬』｣. 按：慶於兄弟最為簡易矣，然猶如此也.

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選群臣可為傅者，慶自沛守為太子太傅，七歳遷為禦史大夫.

元鼎五年秋，丞相有罪，罷. [一]制詔禦史：｢萬石君先帝尊之，子孫孝，其以禦史大夫慶為丞相，封為牧丘侯.｣是時漢方南誅両越，東撃朝鮮，北逐匈奴，西伐大宛，中國多事. 天子巡狩海內，修上古神祠，封禪，興禮樂. 公家用少，桑弘羊等致利，王溫舒之屬峻法，児寛等推文學至九卿，更進用事，事不関決於丞相，丞相醇謹而已. 在位九歳，無能有所匡言. 嘗欲請治上近臣所忠、九卿鹹[二]宣罪，不能服，反受其過，贖罪.

[一]集解趙周坐酎金免. 索隠案漢書而知也.

[二]集解服虔曰：｢音『減損』之『減』.｣

元封四年中，関東流民二百萬口，無名數者四十萬，[一]公卿議欲請徙流民於邊以適之. 上以為丞相老謹，不能與其議，乃賜丞相告帰，而案禦史大夫以下議為請者. 丞相慚不任職，乃上書曰：｢慶幸得待罪丞相，罷駑無以輔治，城郭倉庫空虛，民多流亡，罪當伏斧質，上不忍致法. 願帰丞相侯印，乞骸骨帰，避賢者路.｣天子曰：｢倉廩既空，民貧流亡，而君欲請徙之，揺蕩不安，動危之，而辭位，君欲安帰難乎？｣[二]以書譲慶，慶甚慚，遂複視事.

[一]索隠案：小顔云｢無名數，若今之無戸籍｣.

[二]索隠難音乃弾反. 言欲帰於何人.

慶文深審謹，然無他大略，為百姓言. 後三歳餘，太初二年中，丞相慶卒，謚為恬侯. 慶中子徳，慶愛用之，上以徳為嗣，代侯. 後為太常，坐法當死，贖免為庶人. 慶方為丞相，諸子孫為吏更至二千石者十三人. 及慶死後，稍以罪去，孝謹益衰矣.

建陵侯[一]衛綰者，代大陵人也. [二]綰以戯車為郎，[三]事文帝，功次遷為中郎將，醇謹無他. 孝景為太子時，召上左右飲，而綰稱病不行. [四]文帝且崩時，屬孝景曰：｢綰長者，善遇之.｣及文帝崩，景帝立，歳餘不■呵[五]綰，綰日以謹力.

[一]正義括地志云：｢漢建陵県故城在沂州丞県界也.｣

[二]索隠地理志県名，在代. 正義括地志云：｢大陵県城在並州文水県北十二里.｣按：代王耳時都中都，大陵屬焉，故言代大陵人也.

[三]集解應劭曰：｢能左右超乗也.｣如淳曰：｢櫟機■之類.｣索隠按：應劭云｢能左右超乗｣. 案今亦有弄車之戯. 櫟音歴，謂超踰之也. ■音衛，謂車軸頭也.

[四]集解張晏曰：｢恐文帝謂予有二心以事太子.｣

[五]索隠誰何二音. 誰何猶借訪也. 一作｢譙呵｣. 譙，責譲也，言不嗔責綰也.

景帝幸上林，詔中郎將參乗，還而問曰：｢君知所以得參乗乎？｣綰曰：｢臣従車士幸得以功次遷為中郎將，不自知也.｣上問曰：｢吾為太子時召君，君不肯來，何也？｣対曰：｢死罪，実病！｣上賜之剣. 綰曰：｢先帝賜臣剣凡六，剣不敢奉詔.｣上曰：｢剣，人之所施易，[一]獨至今乎？｣綰曰：｢具在.｣上使取六剣，剣尚盛，未嘗服也. 郎官有譴，常蒙其罪，不與他將爭；有功，常譲他將. 上以為廉，忠実無他腸，[二]乃拝綰為河閒王太傅. 呉楚反，詔綰為將，將河閒兵撃呉楚有功，拝為中尉. 三歳，以軍功，孝景前六年中封綰為建陵侯.

[一]集解如淳曰：｢施読曰移. 言剣者人之所好，故多數移易貿換之也.｣索隠上音移，下音亦.

[二]索隠小顔云：｢心腸之內無他悪也.｣

其明年，上廃太子，誅栗卿之屬. [一]上以為綰長者，不忍，乃賜綰告帰，而使郅都治捕栗氏. 既已，上立膠東王為太子，召綰，拝為太子太傅. 久之，遷為禦史大夫. 五歳，代桃侯舎[二]為丞相，朝奏事如職所奏. [三]然自初官以至丞相，終無可言. 天子以為敦厚，可相少主，尊寵之，賞賜甚多.

[一]集解蘇林曰：｢栗太子舅也.｣如淳曰：｢栗氏親屬也，卿，其名也.｣索隠栗姫之兄弟. 蘇林雲栗太子之舅也. 正義顔師古云：｢太子廃為臨江王，故誅其外家親屬也.｣

[二]正義故桃城在渭州胙城県東三十里，劉舎所封也.

[三]索隠以言但守職分而已，不別有所奏議也.

為丞相三歳，景帝崩，武帝立. 建元年中，丞相以景帝疾時諸官囚多坐不辜者，而君不任職，免之. 其後綰卒，子信代. 坐酎金失侯.

塞侯[一]直不疑者，南陽人也. [二]為郎，事文帝. 其同舎有告帰，誤持同舎郎金去，已而金主覚，妄意不疑，[三]不疑謝有之，買金償. 而告帰者來而帰金，而前郎亡金者大慚，以此稱為長者. 文帝稱挙，稍遷至太中大夫. [四]朝廷見，人或毀曰：｢不疑狀貌甚美，然獨無柰其善盜嫂[五]何也！｣不疑聞，曰：｢我乃無兄.｣然終不自明也.

[一]正義上音先代反. 古塞國，今陝州桃林県以西至潼関，皆桃林塞地也.

[二]索隠案：塞，國名，今桃林之塞也. 直，姓也；不疑，名也. 與雋不疑同字.

[三]索隠謂妄疑其盜取將也.

[四]集解徐広曰：｢漢書云稱為長者，稍遷至太中大夫，無『文帝稱挙』四字.｣

[五]索隠案：小顔雲盜謂私之.

呉楚反時，不疑以二千石將兵撃之. 景帝後元年，拝為禦史大夫. 天子修呉楚時功，乃封不疑為塞侯. 武帝建元年中，與丞相綰倶以過免.

不疑學老子言. 其所臨，為官如故，唯恐人知其為吏跡也. 不好立名稱，稱為長者. 不疑卒，子相如代. 孫望，坐酎金失侯. [一]

[一]索隠漢書作彭祖，坐酎金，國除.

郎中令周文者，名仁，其先故任城人也. [一]以醫見. 景帝為太子時，拝為舎人，積功稍遷，孝文帝時至太中大夫. 景帝初即位，拝仁為郎中令.

[一]正義任城，兗州県也.

仁為人陰重不泄，常衣敝補衣溺■，[一]期為不絜清，[二]以是得幸. 景帝入臥內，於後宮袐戯，[三]仁常在旁. 至景帝崩，仁尚為郎中令，終無所言. 上時問人，[四]仁曰：｢上自察之.｣然亦無所毀. 以此景帝再自幸其家. 家徙陽陵. 上所賜甚多，然常譲，不敢受也. 諸侯群臣賂遺，終無所受.

[一]集解服虔曰：｢質重不泄人之陰謀也.｣張晏曰：｢陰重不泄，下溼，故溺■，是以得比宦者，出入後宮. 仁有子孫，先未得此病時所生.｣韋昭曰：｢陰重，如今帯下病泄利.｣索隠案：其解二，各有理. 服虔云｢周仁性質重，不泄人之陰謀也｣. 小顔云｢陰，密也，為性密重，不泄人言也. 霍去病少言不泄，亦其類也｣. 其人又常衣弊補衣及溺■，故為不絜清之服，是以得幸入臥內也. 又張晏云｢陰重不泄，陰下溼，故溺■，是以得比宦者，出入後宮也. 仁有子孫者，先未得此疾病所生也｣. 二者未知誰得其実也.

[二]索隠謂心中常期不絜之服，則｢期｣是｢故｣之意也. 小顔亦同. 正義清，清浄；期猶常也. 言為不絜浄，下溼，故得入臥內後宮，比宦者.

[三]索隠謂後宮中戯劇所宜袐也.

[四]正義顔師古云：｢問以他人之善悪也.｣

武帝立，以為先帝臣，重之. 仁乃病免，以二千石祿帰老，子孫鹹至大官矣.

禦史大夫張叔者，名歐，[一]安丘侯説之庶子也. [二]孝文時以治刑名言[三]事太子. 然歐雖治刑名家，[四]其人長者. 景帝時尊重，常為九卿. 至武帝元朔四年，韓安國免，詔拝歐為禦史大夫. 自歐為吏，未嘗言案人，専以誠長者処官. 官屬以為長者，亦不敢大欺. 上具獄事，有可卻，卻之；不可者，不得已，為涕泣面対而封之. 其愛人如此.

[一]集解史記音隠曰：｢歐，於友反.｣索隠歐音烏後反. 漢書作｢呉｣，孟康音駆也.

[二]集解徐広曰：｢張説起於方與県，従高祖以入漢也.｣索隠説音悅.

[三]集解韋昭曰；｢有刑名之書，欲令名実相副也.｣索隠案：劉向別錄云｢申子學號曰『刑名家』者，循名以責実，其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合於六経也｣. 説者雲刑名家即太史公所説六家之二也.

[四]正義刑，刑家也. 名，名家也. 在太史公自(有)傳，言治刑法及名実也.

老病篤，請免. 於是天子亦策罷，以上大夫祿帰老於家. 家於陽陵. 子孫鹹至大官矣.

太史公曰：仲尼有言曰｢君子欲訥於言[一]而敏於行｣，其萬石、建陵、張叔之謂邪？是以其教不粛而成，不厳而治. 塞侯微巧，[二]而周文処■，[三]君子譏之，為其近於佞也. 然斯可謂篤行君子矣！

[一]集解徐広曰：｢『訥』字多作『詘』，音同耳. 古字仮借.｣

[二]索隠功微. 案：直不疑以呉楚反時為二千石將，景帝封之，功微也. 正義不疑學老子，所臨官，恐人知其為吏跡，不好立名稱，稱為長者，是微巧也.

[三]索隠周文処■者，謂為郎中令，陰重，得幸出入臥內也. 正義上時問人，仁曰｢上自察之｣；上所賜，常不受；又諸侯群臣賂遺，終無所受：此為処■. 故君子譏此二人，為其近於佞也.

[索隠述賛]萬石孝謹，自家形國. 郎中數馬，內史匍匐. 綰無他腸，塞有陰徳. 刑名張歐，垂涕恤獄. 敏行訥言，倶嗣芳躅.

史記卷一百四 田叔列傳第四十四

田叔[一]者，趙陘城人[二]也. 其先，斉田氏苗裔也. 叔喜剣，學黃老術於樂巨公[三]所. 叔為人刻廉自喜，喜遊諸公. [四]趙人挙之趙相趙午，午言之趙王張敖所，趙王以為郎中. 數歳，切直廉平，趙王賢之，未及遷.

[一]索隠案下文，字少卿.

[二]索隠陘音刑. 按：県名也，屬中山.

[三]索隠本燕人，樂毅之後. 正義樂，姓；巨公，名.

[四]正義喜音許記反. 諸公謂丈人行也.

會陳豨反代，[一]漢七年，高祖往誅之，過趙，趙王張敖自持案進食，禮恭甚，高祖箕踞罵之. 是時趙相趙午等數十人皆怒，謂張王曰：｢王事上禮備矣，今遇王如是，臣等請為亂.｣趙王齧指出血，曰：｢先人失國，微陛下，臣等當蟲出. [二]公等柰何言若是！毋複出口矣！｣於是貫高等曰：｢王長者，不倍徳.｣卒私相與謀弑上. 會事発覚，[三]漢下詔捕趙王及群臣反者. 於是趙午等皆自殺，唯貫高就繋. 是時漢下詔書：｢趙有敢隨王者罪三族.｣唯孟舒、田叔等十餘人赭衣自髡鉗，稱王家奴，隨趙王敖至長安. 貫高事明白，趙王敖得出，廃為宣平侯，乃進言田叔等十餘人. 上盡召見，與語，漢廷臣毋能出其右者，上説，盡拝為郡守、諸侯相. 叔為漢中守十餘年，會高后崩，諸呂作亂，大臣誅之，立孝文帝.

[一]集解徐広曰：｢七年，韓王信反，高帝征之. 十年，代相陳豨反.｣

[二]索隠案：謂死而蟲出也. 左傳｢斉桓公死，未葬，蟲流於戸外｣是也.

[三]集解徐広曰：｢九年十二月捕貫高等也.｣

孝文帝既立，召田叔問之曰：｢公知天下長者乎？｣対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長者也，宜知之.｣叔頓首曰：｢故云中守孟舒，長者也.｣是時孟舒坐虜大入塞盜劫，雲中尤甚，免. 上曰：｢先帝置孟舒雲中十餘年矣，虜曾一人，孟舒不能堅守，毋故士卒戦死者數百人. 長者固殺人乎？公何以言孟舒為長者也？｣叔叩頭対曰：｢是乃孟舒所以為長者也. 夫貫高等謀反，上下明詔，趙有敢隨張王，罪三族. 然孟舒自髡鉗，隨張王敖之所在，欲以身死之，豈自知為雲中守哉！漢與楚相距，士卒罷敝. 匈奴冒頓新服北夷，來為邊害，孟舒知士卒罷敝，不忍出言，士爭臨城死敵，如子為父，弟為兄，以故死者數百人. 孟舒豈故駆戦之哉！是乃孟舒所以為長者也.｣於是上曰：｢賢哉孟舒！｣複召孟舒以為雲中守.

後數歳，叔坐法失官. 梁孝王使人殺故呉相袁盎，景帝召田叔案梁，具得其事，還報. 景帝曰：｢梁有之乎？｣叔対曰：｢死罪！有之.｣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為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誅，是漢法不行也；如其伏法，而太後食不甘味，臥不安席，此憂在陛下也.｣景帝大賢之，以為魯相.

魯相初到，民自言相，訟王取其財物百餘人. 田叔取其渠率二十人，各笞五十，餘各搏二十，[一]怒之曰：｢王非若主邪？何自敢言若主！｣魯王聞之大慚，発中府銭，[二]使相償之. 相曰：｢王自奪之，使相償之，是王為悪而相為善也. 相毋與償之.｣於是王乃盡償之.

[一]索隠搏音博.

[二]正義王之財物所蔵也.

魯王好猟，[一]相常従入苑中，[二]王輒休相就館舎，相出，常暴坐[三]待王苑外. 王數使人請相休，終不休，曰：｢我王暴露苑中，我獨何為就舎！｣魯王以故不大出遊.

[一]正義魯共王，景帝子，都兗州曲阜県故魯城中.

[二]正義括地志云：｢矍相圃在兗州曲阜県南三十里. 禮記云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観者如堵墻也.｣

[三]索隠上音歩蔔反.

數年，叔以官卒，魯以百金祠，少子仁不受也，曰：｢不以百金傷先人名.｣

仁以壯健為衛將軍[一]舎人，數従撃匈奴. 衛將軍進言仁，仁為郎中. 數歳，為二千石丞相長史，失官. 其後使刺挙三河. [二]上東巡，仁奏事有辭，上説，拝為京輔都尉. [三]月餘，上遷拝為司直. [四]數歳，坐太子事. [五]時左相自將兵，[六]令司直田仁主閉守城門，坐縦太子，下吏誅死. 仁発兵，長陵令車千秋上変仁，仁族死. 陘城今在中山國. [七]

[一]集解張晏曰：｢衛青也.｣

[二]正義百官表云：｢監禦史，秦官，掌監郡，漢省，丞相遣禦史分刺州，不常置也.｣案：三河，河南、河東、河內也.

[三]正義百官表云：｢右扶風、左馮翊、京兆尹是為三輔. 元鼎四年，置三輔都尉.｣服虔云：｢皆治長安城中也.

[四]集解漢書百官表曰：｢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挙不法.｣正義百官表云：｢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挙不法也.｣

[五]正義謂戻太子.

[六]集解徐広曰：｢劉屈氂時為丞相也.｣

[七]集解徐広曰：｢陘城，県名也.｣正義今定州也.

太史公曰：孔子稱曰｢居是國必聞其政｣，田叔之謂乎！義不忘賢，明主之美以救過. 仁與餘善，餘故並論之.

褚先生曰：臣為郎時，聞之曰田仁故與任安相善. 任安，滎陽人也. 少孤貧困，為人將車[一]之長安，留，求事為小吏，未有因縁也，因占著名數. [二]武功，扶風西界小邑也，谷口蜀■`道近山. [三]安以為武功小邑，無豪，易高也，[四]安留，代人為求盜亭父. [五]後為亭長. [六]邑中人民倶出猟，任安常為人分麋鹿雉免，部署老小當壯劇易処，衆人皆喜，曰：｢無傷也，任少卿[七]分別平，有智略.｣明日複合會，會者數百人. 任少卿曰：｢某子甲何為不來乎？｣諸人皆怪其見之疾也. 其後除為三老，[八]挙為親民，出為三百石長，[九]治民. 坐上行出遊共帳不辦，斥免.

[一]索隠將車猶禦車也.

[二]索隠言蔔占而自占著家口名數，隷於武功，猶今附籍然也. 占音之豔反.

[三]正義括地志云：｢漢武功県在渭水南，今盩厔県西界也. 駱谷閒在雍州之盩厔県西南二十里，開駱谷道以通梁州也.｣按：行谷有桟道也.

[四]索隠易音以豉反. 言邑小無豪，易得高名也.

[五]集解郭璞曰：｢亭卒也.｣正義安留武功，替人為求盜亭父也. 應劭云：｢舊時亭有両卒，其一為亭父，掌関閉掃除；一為求盜，掌逐捕盜賊也.｣

[六]正義百官表云：｢十里一亭，亭有長也.｣

[七]正義少卿，安字.

[八]正義百官表云：｢十亭一郷，郷有三老一人，掌教化也.｣

[九]正義百官表云：｢萬戸已上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減萬戸為長，秩五百石至三百石. 皆有丞、尉也.｣

乃為衛將軍舎人，與田仁會，倶為舎人，居門下，同心相愛. 此二人家貧，無銭用以事將軍家監，家監使養悪齧馬. 両人同床臥，仁竊言曰：｢不知人哉家監也！｣任安曰：｢將軍尚不知人，何乃家監也！｣衛將軍[一]従此両人過平陽主，主家令両人與騎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抜刀列斷席別坐. 主家皆怪而悪之，莫敢呵.

[一]正義衛青也.

其後有詔募択衛將軍舎人以為郎，將軍取舎人中富給者，令具鞍馬絳衣玉具剣，欲入奏之. 會賢大夫少府趙禹來過衛將軍，將軍呼所挙舎人以示趙禹. 趙禹以次問之，十餘人無一人習事有智略者. 趙禹曰：｢吾聞之，將門之下必有將類. 傳曰『不知其君視其所使，不知其子視其所友』. 今有詔挙將軍舎人者，欲以観將軍而能得賢者文武之士也. 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無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綺繍耳，將柰之何？｣於是趙禹悉召衛將軍舎人百餘人，以次問之，得田仁、任安，曰：｢獨此両人可耳，餘無可用者.｣衛將軍見此両人貧，意不平. 趙禹去，謂両人曰：｢各自具鞍馬新絳衣.｣両人対曰：｢家貧無用具也.｣將軍怒曰：｢今両君家自為貧，何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徳於我者，何也？｣[一]將軍不得已，上籍以聞. 有詔召見衛將軍舎人，此二人前見，詔問能略相推第也. 田仁対曰；｢提桴鼓立軍門，使士大夫樂死戦鬥，仁不及任安.｣任安対曰：｢夫決嫌疑，定是非，辯治官，使百姓無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大笑曰：｢善.｣使任安護北軍，使田仁護邊田谷於河上. 此両人立名天下.

[一]集解徐広曰：｢移猶施.｣

其後用任安為益州刺史，[一]以田仁為丞相長史. [二]

[一]正義地理志云武帝改曰梁州. 百官表云：｢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詔條察州，秩六百石，員十三.｣按：若今採訪按察六條也.

[二]正義百官表云：｢丞相有両長史，秩千石.｣

田仁上書言：｢天下郡太守多為姦利，三河尤甚，臣請先刺挙三河. 三河太守皆內倚中貴人，與三公有親屬，無所畏憚，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姦吏.｣是時河南、河內太守皆禦史大夫杜父兄子弟也，[一]河東太守石丞相子孫也. [二]是時石氏九人為二千石，方盛貴. 田仁數上書言之. 杜大夫及石氏使人謝，謂田少卿曰：｢吾非敢有語言也，願少卿無相誣汚也.｣仁已刺三河，三河太守皆下吏誅死. 仁還奏事，武帝説，以仁為能不畏彊禦，拝仁為丞相司直，威振天下.

[一]集解杜，杜周也.

[二]正義謂石慶.

其後逢太子有兵事，丞相自將兵，使司直主城門. 司直以為太子骨肉之親，父子之閒不甚欲近，去之諸陵過. 是時武帝在甘泉，使禦史大夫暴君[一]下責丞相｢何為縦太子｣，丞相対言｢使司直部守城門而開太子｣. 上書以聞，請捕繋司直. 司直下吏，誅死.

[一]集解徐広曰：｢暴勝之為禦史大夫.｣

是時任安為北軍使者護軍，太子立車北軍南門外，召任安，與節令発兵. 安拝受節，入，閉門不出. 武帝聞之，以為任安為詳邪，[一]不傅事，何也？[二]任安笞辱北軍銭官小吏，小吏上書言之，以為受太子節，言｢幸與我其鮮好者｣. [三]書上聞，武帝曰：｢是老吏也，見兵事起，欲坐観成敗，見勝者欲合従之，有両心. 安有當死之罪甚衆，吾常活之，今懐詐，有不忠之心.｣下安吏，誅死.

[一]集解徐広曰：｢佯，或作『詳』也.｣索隠詳音羊. 謂詐受節不発兵，不傅會太子也.

[二]索隠不傅事可也. 傅音附，謂不附會也.

[三]索隠鮮音仙. 謂太子請其鮮好之兵甲也.

夫月満則虧，物盛則衰，天地之常也. 知進而不知退，久乗富貴，禍積為祟. 故範蠡之去越，辭不受官位，名傳後世，萬歳不忘，豈可及哉！後進者慎戒之.

[索隠述賛]田叔長者，重義軽生. 張王既雪，漢中是栄. 孟舒見廃，抗説相明. 按梁以禮，相魯得情. 子仁坐事，刺挙有聲.

史記卷一百五 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

索隠王劭云：｢此醫方，宜與日者、亀筴相接，不合列於此，後人誤也.｣正義此傳是醫方，合與亀策、日者相次. 以淳於意孝文帝時醫，奉詔問之，又為斉太倉令，故太史公以次述之. 扁鵲乃春秋時良醫，不可別序，故引為傳首，太倉公次之也.

扁鵲者，[一]勃海郡鄭人也，[二]姓秦氏，名越人. 少時為人舎長. [三]舎客長桑君[四]過，[五]扁鵲獨奇之，常謹遇之. 長桑君亦知扁鵲非常人也. 出入十餘年，乃呼扁鵲私坐，閒與語曰：[六]｢我有禁方，年老，欲傳與公，公毋泄.｣扁鵲曰：｢敬諾.｣乃出其懐中薬予扁鵲：｢飲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當知物矣.｣[七]乃悉取其禁方書盡與扁鵲. 忽然不見，殆非人也. 扁鵲以其言飲薬三十日，視見垣一方人. [八]以此視病，盡見五蔵癥結，[九]特以診脈[一０]為名耳. 為醫或在斉，[一一]或在趙. 在趙者名扁鵲.

[一]正義黃帝八十一難序云：｢秦越人與軒轅時扁鵲相類，仍號之為扁鵲. 又家於盧國，因命之曰盧醫也.｣

[二]集解徐広曰：｢『鄭』當為『鄚』. 鄚，県名，今屬河閒.｣索隠案：勃海無鄭県，當作鄚県，音莫，今屬河閒.

[三]索隠為舎長. 劉氏云：｢守客館之帥.｣正義長音丁丈反.

[四]索隠隠者，蓋神人.

[五]正義過音戈.

[六]正義閒音閑.

[七]索隠案：舊説雲上池水謂水未至地，蓋承取露及竹木上水，取之以和薬，服之三十日，當見鬼物也.

[八]索隠方猶邊也. 言能隔牆見彼邊之人，則眼通神也.

[九]正義五蔵謂心、肺、脾、肝、腎也. 六府謂大小腸、胃、膽、膀胱、三焦也. 王叔和脈経云：｢左手脈橫，癥在左；右手脈橫，癥在右. 脈，頭大者在上，頭小者在下. 両手脈，結上部者濡，結中部者緩，結三里者豆起. 陽邪來見浮洪，陰邪來見沈細，水谷來見堅実.｣

[一０]索隠診，鄒氏音丈忍反，劉氏音陳忍反. 司馬彪云：｢診，占也.｣

[一一]正義號盧醫. 今済州盧県.

當晉昭公時，[一]諸大夫彊而公族弱，趙簡子為大夫，専國事. 簡子疾，五日不知人，[二]大夫皆懼，於是召扁鵲. 扁鵲入視病，出，董安於問扁鵲，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 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三]曰：『我之帝所甚樂. 吾所以久者，適有所學也. [四]帝告我：｢晉國且大亂，五世不安. 其後將霸，未老而死. 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蔵之，秦策於是出. 夫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帰縦淫，此子之所聞. 今主君之病與之同，不出三日必閒，閒必有言也.｣

[一]索隠案左氏，簡子専國在定、頃二公之時，非當昭公之世. 且趙系家敘此事亦在定公之初.

[二]索隠案：韓子云｢十日不知人｣，所記異也.

[三]索隠案：二子皆秦大夫. 公孫支，子桑也. 子輿未詳.

[四]索隠適音釈. 言我適來有所受教命，故云學也.

居二日半，簡子寤，語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広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心. 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 有羆來，我又射之，中羆，羆死. 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 吾見児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 [一]嬴姓將大敗周人於範魁之西，[二]而亦不能有也.』｣董安於受言，書而蔵之. 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

[一]正義晉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靜公為七世. 靜公二年，為三晉所滅. 拠此及趙世家，簡子疾在定公之十一年也.

[二]正義嬴，趙氏本姓也. 周人謂衛也. 晉亡之後，趙成侯三年，伐衛，取郷邑七十三是也. 賈逵云｢小阜曰魁｣也.

其後扁鵲過虢. [一]虢太子[二]死，[三]扁鵲至虢宮門下，問中庶子喜方者[四]曰：｢太子何病，國中治穣過於衆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気不時，交錯而不得泄，暴発於外，則為中害. 精神不能止邪気，邪気畜積而不得泄，是以陽緩而陰急，故暴蹶而死.｣[五]扁鵲曰：｢其死何如時？｣曰：｢雞鳴至今.｣曰：｢収乎？｣[六]曰：｢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斉勃海秦越人也，家在於鄭，未嘗得望精光侍謁於前也. 聞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無誕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聞上古之時，醫有兪跗，[七]治病不以湯液醴灑，[八]鑱石撟引，案扤毒熨，[九]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蔵之輸，[一０]乃割皮解肌，訣脈結筋，搦髄脳，揲荒[一一]爪幕，[一二]湔浣[一三]腸胃，漱滌五蔵，練精易形. 先生之方能若是，則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嬰之児.｣終日，扁鵲仰天歎曰：｢夫子之為方也，若以管窺天，以■視文. 越人之為方也，不待切脈[一四]望色[一五]聴聲[一六]寫形，[一七]言病之所在. 聞病之陽，論得其陰；聞病之陰，論得其陽. [一八]病應見於大表，不出千里，決者至衆，不可曲止也. [一九]子以吾言為不誠，試入診太子，當聞其耳鳴而鼻張，[二０]循其両股以至於陰，當尚溫也.｣

[一]正義陝州城，古虢國. 又陝州河北県東北下陽故城，古虢，即晉獻公滅者. 又洛州氾水県古東虢國. 而未知扁鵲過何者，蓋虢至此並滅也.

[二]集解傅玄曰：｢虢是晉獻公時先是百二十年滅矣，是時焉得有虢？｣索隠案：傅玄云｢虢是晉獻所滅，先此百二十餘年，此時焉得有虢｣，則此云｢虢太子｣，非也. 然案虢後改稱郭，春秋有郭公，蓋郭之太子也.

[三]正義下云｢色廃脈亂｣，故形靜如死狀也.

[四]索隠喜音許既反. 喜，好也，愛也. 方，方技之人也. 正義中庶子，古官號也. 喜方，好方術，不書姓名也.

[五]索隠蹶音厥. 正義釈名云：｢蹶，気従下蹶起上行，外及心脅也.｣

[六]集解収謂棺斂.

[七]索隠音臾附. 下又音趺. 正義臾附二音. 應劭云：｢黃帝時將也.｣

[八]正義上音禮，下山解反.

[九]索隠鑱音士鹹反，謂石針也. 撟音九兆反，謂為按摩之法，夭撟引身，如熊顧鳥伸也. 扤音玩，亦謂按摩而玩弄身體使調也. 毒熨謂毒病之処以薬物熨帖也.

[一０]索隠音東注反. 正義八十一難云：｢肺之原出於太淵，心之原出於太陵，肝之原出於太衝，脾之原出於太白，腎之原出於太谿，少陰之原出於兌骨，膽之原出於丘虛，胃之原出於衝陽，三焦之原出於陽池，膀胱之原出於京骨，大腸之原出於合谷，小腸之原出於腕骨. 十二経皆以輸為原也.｣按：此五蔵六府之輸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揲音舌.｣索隠搦音女角反. 揲音舌. 荒，膏荒也.

[一二]索隠幕音漠. 漠，病也. 謂以爪決之. 正義以爪決其闌幕也.

[一三]正義上子銭反，下胡管反.

[一四]正義黃帝素問云：｢待切脈而知病. 寸口六脈，三陰三陽，皆隨春秋冬夏観其脈之変，則知病之逆順也.｣楊玄操云：｢切，按也.｣

[一五]正義素問云：｢面色青，脈當弦急；面色赤，脈當浮而短；面色黒，脈當沈浮而滑也.｣

[一六]正義素問云：｢好哭者肺病，好歌者脾病，好妄言者心病，好呻吟者腎病，好叫呼者肝病也.｣

[一七]正義素問云：｢欲得溫而不欲見人者蔵家病，欲得寒而見人者府家病也.｣

[一八]正義八十一難云：｢陰病行陽，陽病行陰，故令幕在陰，兪在陽.｣楊玄操云：｢腹為陰，五蔵幕皆在腹，故云幕皆在陰. 背為陽，五蔵兪皆在背，故云兪皆在陽. 內蔵有病則出行於陽，陽兪在背也. 外體有病則入行於陰，陰幕在腹也.｣鍼法云：｢従陽引陰，従陰引陽也.｣

[一九]索隠止，語助也. 不可委曲具言. 正義言皆有應見，不可曲言病之止住所在也.

[二０]正義音漲.

中庶子聞扁鵲言，目眩然而不瞚，[一]舌撟然而不下，[二]乃以扁鵲言入報虢君. 虢君聞之大驚，出見扁鵲於中闕，曰：｢竊聞高義之日久矣，然未嘗得拝謁於前也. 先生過小國，幸而挙之，偏國寡臣[三]幸甚. 有先生則活，無先生則棄捐填溝壑，長終而不得反.｣言末卒，因噓唏服臆，[四]魂精泄橫，流涕長潸，[五]忽忽承■，[六]悲不能自止，容貌変更. 扁鵲曰：｢若太子病，所謂『屍蹶』者也. 夫以陽入陰中，動胃[七]繵[八]縁，[九]中経維絡，[一０]別下於三焦、膀胱，[一一]是以陽脈下遂，[一二]陰脈上爭，[一三]會気閉而不通，[一四]陰上而陽內行，下內鼓而不起，上外絶而不為使，上有絶陽之絡，下有破陰之紐，[一五]破陰絶陽，(之)色(已)廃[一六]脈亂，故形靜如死狀. 太子未死也. 夫以陽入陰支蘭蔵者生，[一七]以陰入陽支蘭蔵者死. 凡此數事，皆五蔵蹶中之時暴作也. 良工取之，[一八]拙者疑殆.｣

[一]索隠眩音県. 瞚音舜.

[二]索隠撟音紀兆反. 撟，挙也.

[三]索隠謂虢君自謙，雲己是偏遠之國，寡小之臣也.

[四]索隠上音皮力反，下音憶.

[五]集解徐広曰：｢一云『言未卒，因涕泣交流，噓唏不能自止』也.｣索隠潸音山. 長潸謂長垂淚也.

[六]索隠音接. ■即睫也. 承■，言淚恆垂以承於睫也.

[七]正義八十一難云：｢脈居陰部反陽脈見者，為陽入陰中，是陽乗陰也，脈雖時沈濇而短，此謂陽中伏陰也. 脈居陽部而陰脈見者，是陰乗陽也，脈雖時沈滑而長，此謂陰中伏陽也. 胃，水谷之海也.｣

[八]索隠音直延反.

[九]正義繵音直延反. 繵縁謂脈纏繞胃也. 素問云｢延縁落，絡脈也｣，恐非此義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維，一作『結』.｣正義八十一難云：｢十二経脈，十五絡脈，陽維陰維之脈也.｣

[一一]正義八十一難云：｢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気之所終始也. 上焦在心下，下鬲在胃上口也. 中焦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也. 下焦在臍下，當膀胱上口也. 膀胱者，津液之府也，溺九升九合也.｣言経絡下於三焦及膀胱也.

[一二]集解徐広曰：｢一作『隊』.｣

[一三]正義遂音直類反. 素問云：｢陽脈下遂難反，陰脈上爭如弦也.｣

[一四]正義八十一難云：｢府會太倉，蔵會季脅，筋會陽陵泉，髄會絶骨，血會鬲兪，骨會大杼，脈會大淵，気會三焦，此謂八會也.｣

[一五]正義女九反. 素問云：｢紐，赤脈也.｣

[一六]集解徐広曰：｢一作『発』.｣

[一七]正義素問云：｢支者順節，蘭者橫節，陰支蘭膽蔵也.｣

[一八]正義八十一難云：｢知一為下工，知二為中工，知三為上工. 上工者十全九，中工者十全八，下工者十全六.｣呂広云：｢五蔵一病輒有五，解一蔵為下工，解三蔵為中工，解五蔵為上工也.｣

扁鵲乃使弟子子陽[一]厲鍼砥石，[二]以取外三陽五會[三]. 有閒，太子蘇. 乃使子豹為五分之熨，以八減之斉[四]和煮之，以更[五]熨両脅下. 太子起坐. 更適陰陽，但服湯二旬而複故. 故天下盡以扁鵲為能生死人. 扁鵲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當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

[一]索隠陽，扁鵲之弟子也.

[二]索隠鍼音針. 厲謂磨也. 砥音脂.

[三]正義素問云：｢手足各有三陰三陽：太陰，少陰，厥陰；太陽，少陽，陽明也. 五會謂百會、胸會、聴會、気會、臑會也.｣

[四]索隠五分之熨，八減之斉. 案：言五分之熨者，謂熨之令溫暖之気入五分也. 八減之斉者，謂薬之斉和所減有八. 並越人當時有此方也.

[五]正義格彭反.

扁鵲過斉，斉桓侯客之. [一]入朝見，曰：｢君有疾在腠理，[二]不治將深.｣桓侯曰：｢寡人無疾.｣扁鵲出，桓侯謂左右曰：｢醫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為功.｣後五日，扁鵲複見，曰：｢君有疾在血脈，不治恐深.｣桓侯曰：｢寡人無疾.｣扁鵲出，桓侯不悅. 後五日，扁鵲複見，曰；｢君有疾在腸胃閒，不治將深.｣桓侯不應. 扁鵲出，桓侯不悅. 後五日，扁鵲複見，望見桓侯而退走. 桓侯使人問其故. 扁鵲曰：｢疾之居腠理也，湯熨之所及也；在血脈，鍼石之所及也；其在腸胃，酒醪之所及也；其在骨髄，雖司命無柰之何. 今在骨髄，臣是以無請也.｣後五日，桓侯體病，使人召扁鵲，扁鵲已逃去. 桓侯遂死.

[一]集解傅玄曰：｢是時斉無桓侯.｣駰謂是斉侯田和之子桓公午也. 索隠案：傅玄曰｢是時斉無桓侯｣. 裴駰云｢謂是斉侯田和之子桓公午也｣. 蓋與趙簡子頗亦相當.

[二]正義上音湊，謂皮膚.

使聖人預知微，能使良醫得蚤従事，則疾可已，身可活也. 人之所病，病疾多；[一]而醫之所病，病道少. [二]故病有六不治：驕恣不論於理，一不治也；軽身重財，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適，三不治也；陰陽並，蔵気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薬，五不治也；信巫不信醫，六不治也. 有此一者，則重難治也.

[一]正義病厭患多也，言人厭患疾病多甚也.

[二]集解徐広曰；｢所病猶療病也.｣

扁鵲名聞天下. 過邯鄲，聞貴婦人，即為帯下醫；過雒陽，聞周人愛老人，即為耳目痹[一]醫；來入鹹陽，聞秦人愛小児，即為小児醫：隨俗為変. 秦太醫令李醯自知伎不如扁鵲也，使人刺殺之. 至今天下言脈者，由扁鵲也.

[一]索隠音必二反.

太倉公者，斉太倉長，臨菑人也，姓淳於氏，名意. [一]少而喜醫方術. 高后八年，更受師同郡元里公乗陽慶. [二]慶年七十餘，無子，使意盡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傳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三]知人死生，決嫌疑，定可治，及薬論，甚精. 受之三年，為人治病，決死生多験. 然左右行遊諸侯，不以家為家，或不為人治病，病家多怨之者.

[一]正義括地志云：｢淳於國城在密州安丘県東北三十里，古之斟潅國也. 春秋『州公如曹』，傳云『冬，淳於公如曹』. 注水経云『淳於県，故夏後氏之斟潅國也，周武王以封淳於公，號淳於國也』.｣

[二]正義百官表雲公乗，第八爵也. 顔師古云：｢言其得乗公之車也.｣

[三]正義八十一難云：｢五蔵有色，皆見於面，亦當與寸口尺內相應也.｣其面色與相應，已見前也.

文帝四年中，人上書言意，以刑罪當傳西之長安. [一]意有五女，隨而泣. 意怒，罵曰：｢生子不生男，緩急無可使者！｣於是少女緹縈傷父之言，[二]乃隨父西. 上書曰：｢妾父為吏，斉中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 妾切痛死者不可複生而刑者不可複続，[三]雖欲改過自新，其道莫由，終不可得. 妾願入身為官婢，以贖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也.｣書聞，上悲其意，此歳中亦除肉刑法. [四]

[一]索隠傳音竹戀反. 傳，乗傳送之.

[二]索隠緹音啼. 縈音紆営反.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贖』.｣

[四]集解徐広曰：｢案年表孝文十二年除肉刑.｣正義漢書刑法志云｢孝文帝即位十三年，除肉刑三｣. 孟康云：｢黥劓二，左右趾一，凡三也.｣班固詩曰：｢三王徳彌薄，惟後用肉刑. 太倉令有罪，就逓長安城. 自恨身無子，困急獨煢煢. 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 上書詣闕下，思古歌雞鳴. 憂心摧折裂，晨風揚激聲. 聖漢孝文帝，惻然感至情. 百男何憒憒，不如一緹縈！｣

意家居，詔召問所為治病死生験者幾何人也，主名為誰.

詔問故太倉長臣意：｢方伎所長，及所能治病者？[一]有其書無有？皆安受學？受學幾何歳？嘗有所験，何県里人也？何病？醫薬已，其病之狀皆何如？具悉而対.｣臣意対曰：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為』，為亦治.｣

自意少時，喜醫薬，醫薬方試之多不験者. 至高后八年[一]，得見師臨菑元里公乗陽慶. 慶年七十餘，意得見事之. 謂意曰：｢盡去而方書，非是也. 慶有古先道遺傳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知人生死，決嫌疑，定可治，及薬論書，甚精. 我家給富，心愛公，欲盡以我禁方書悉教公.｣臣意即曰：｢幸甚，非意之所敢望也.｣臣意即避席再拝謁，受其脈書上下経、五色診、奇咳[二]術、揆度陰陽外変、薬論、石神、接陰陽禁書，受読解験之，可一年所. 明歳即験之，有験，然尚未精也. 要事之三年所，即嘗已為人治，診病決死生，有験，精良. 今慶已死十年所，臣意年盡三年，年三十九歳也.

[一]集解徐広曰：｢意年三十六.｣

[二]集解奇音羈. 咳音該. 正義八十一難云：｢奇経八脈者，有陽維，有陰維，有陽蹻，有陰蹻，有衝，有督，有任，有帯之脈. 凡此八者，皆不拘於経，故云奇経八脈也.｣顧野王云：｢胲當■也.｣又云：｢胲指毛皮也.｣蓺文志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六巻. 許慎云：｢胲，軍中約也.｣

斉侍禦史成自言病頭痛，臣意診其脈，告曰：｢君之病悪，不可言也.｣即出，獨告成弟昌曰：｢此病疽[一]也，內発於腸胃之閒，後五日當■腫，[二]後八日嘔膿[三]死.｣成之病得之飲酒且內. 成即如期死. 所以知成之病者，臣意切其脈，得肝気. 肝気濁[四]而靜，[五]此內関之病也. [六]脈法曰｢脈長而弦，不得代四時者，[七]其病主在於肝. 和即経主病也，[八]代則絡脈有過｣. [九]経主病和者，其病得之筋髄裏. 其代絶而脈賁者，病得之酒且內. 所以知其後五日而■腫，八日嘔膿死者，切其脈時，少陽初代. 代者経病，病去過人，人則去. 絡脈主病，當其時，少陽初関一分，故中熱而膿未発也，及五分，則至少陽之界，[一０]及八日，則嘔膿死，故上二分而膿発，至界而■腫，盡泄而死. 熱上則熏陽明，爛流絡，流絡動則脈結発，脈結発則爛解，故絡交. 熱気已上行，至頭而動，故頭痛.

[一]集解七如反.

[二]正義上於恭反，下之勇反.

[三]正義女東反.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黽』.｣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清』.｣

[六]正義八十一難云：｢関遂入尺為內関.｣呂広雲；｢脈従関至尺沢，名內関也.｣

[七]正義王叔和脈経云：｢來數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複動者，名曰代. 代者死.｣素問曰：｢病在心，愈在夏，甚於冬；病在脾，愈在秋，甚於春；病在肺，愈在冬，甚於夏；病在腎，愈在春，甚於夏；病在肝，愈在夏，甚於秋也.｣

[八]正義王叔和脈経云：｢脈長而弦，病於肝也.｣素問云：｢得病於筋，肝之和也.｣

[九]正義素問云：｢脈有不及，有太過，有経，有絡. 和即経主病，代則絡有過也.｣八十一難云：｢関之前者，陽之動也，脈當見九分而浮. 過者法曰太過，減者法曰不及. 遂上魚際為溢，為外関內格，此陰乗之脈也. 関以後者，陰之動也，脈當見一寸而沈. 過者法曰太過，減者法曰不及. 遂入尺為覆，為內関外格，此陽乗之脈也. 故曰覆溢，是其真蔵之脈，人不病而死也.｣呂広云：｢過九分，出一寸，各名太過也. 不及九分，至二分或四分五分，此太過. 不満一寸，見八分或五分六分，此不及.｣

[一０]集解徐広曰：｢一作『分』. 上章曰『肝與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盡』也.｣正義王叔和脈経云：｢分別三門(鏡)[境]界脈候所主，雲従魚際至高骨，卻行一寸，其中名曰寸口；其自高骨従寸至尺，名曰尺沢，故曰尺. 寸後尺前，名曰関. 陽出陰入，以関為界，陽出三分，故曰三陰三陽. 陽生於尺，動於寸；陰生於寸，動於尺. 寸主射上焦，出頭及皮毛，竟手. 関主射中焦，腹及於腰. 尺主射下焦，少腹至足也.｣

斉王中子諸嬰児小子病，召臣意診切其脈，告曰：｢気鬲病. 病使人煩懣，食不下，時嘔沫. 病得之(少)[心]憂，數忔食飲.｣[一]臣意即為之作下気湯以飲之，一日気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 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診其脈，心気也，濁[二]躁而経也，此絡陽病也. 脈法曰｢脈來數疾去難而不一者，病主在心｣. 周身熱，脈盛者，為重陽. [三]重陽者，逿心主. [四]故煩懣食不下則絡脈有過，絡脈有過則血上出，血上出者死. 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憂也.

[一]索隠忔音疑乙反. 忔者，風痺忔然不得動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黽』，又作『猛』.｣

[三]索隠上音直隴反.

[四]集解徐広曰：｢逿音唐. 逿者，盪也. 謂病盪心者，猶刺其心.｣索隠逿，依字読. 正義八十一難云：｢手心主中宮，在中部.｣楊玄操云：｢手心主胞絡也. 自臍已上至帯鬲為中焦也.｣

斉郎中令循病，衆醫皆以為蹶入中，而刺之. 臣意診之，曰：｢湧疝也，[一]令人不得前後溲.｣[二]循曰：｢不得前後溲三日矣.｣臣意飲以火斉湯，[三]一飲得前[後]溲，再飲大溲，三飲而疾愈. 病得之內. 所以知循病者，切其脈時，右口気急，[四]脈無五蔵気，右口[五]脈大而數. 數者中下熱而湧，左為下，右為上，皆無五蔵應，故曰湧疝. 中熱，故溺赤也. [六]

[一]索隠上音勇. 下音訕，所諫反. 鄒誕生疝音山也.

[二]索隠溲音所留反. 前溲謂小便. 後溲，大便也.

[三]正義飲，於禁反.

[四]集解徐広曰：｢右，一作『有』.｣正義王叔和脈経云：｢右手寸口乃気口也.｣

[五]正義謂右手寸口也.

[六]正義溺，徒弔反.

斉中禦府長信病，臣意入診其脈，告曰：｢熱病気也. 然暑汗，脈少衰，不死.｣曰：｢此病得之當浴流水而寒甚，已則熱.｣信曰：｢唯，然！[一]往冬時，為王使於楚，至莒県[二]陽周水，而莒橋梁頗壊，信則■[三]車轅未欲渡也，馬驚，即墮，信身入水中，幾死，吏即來救信，出之水中，衣盡濡，有閒而身寒，已熱如火，至今不可以見寒.｣臣意即為之液湯火斉逐熱，一飲汗盡，再飲熱去，三飲病已. 即使服薬，出入二十日，身無病者. 所以知信之病者，切其脈時，並陰. 脈法曰｢熱病陰陽交者死｣. 切之不交，並陰. 並陰者，脈順清而愈，其熱雖未盡，猶活也. 腎気有時閒濁，[四]在太陰脈口而希，是水気也. 腎固主水，故以此知之. 失治一時，即転為寒熱.

[一]正義唯，惟癸反.

[二]正義莒，密州県.

[三]正義音牽.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黽』.｣

斉王太後病，召臣意入診脈，曰：｢風癉客脬，[一]難於大小溲，溺赤.｣臣意飲以火斉湯，一飲即前後溲，再飲病已，溺如故. 病得之流汗出■. [二]■者，去衣而汗晞也. 所以知斉王太後病者，臣意診其脈，切其太陰之口，溼然風気也. 脈法曰｢沈之而大堅，[三]浮之而大緊者，[四]病主在腎｣. 腎切之而相反也，脈大而躁. 大者，膀胱気也；躁者，中有熱而溺赤.

[一]索隠癉，病也，音亶. 脬音普交反，字或作｢胞｣. 正義癉音単旱(也)[反]. 脬亦作｢胞｣，膀胱也. 言風癉之病客居在膀胱.

[二]索隠劉氏音巡.

[三]正義沈，一作｢深｣. 王叔和脈経云：｢脈大而堅，病出於腎也.｣

[四]正義緊音吉忍反. 素問云：｢脈短実而數，有似切縄，名曰緊也.｣

斉章武里曹山跗病，[一]臣意診其脈，曰：｢肺消癉也，加以寒熱.｣即告其人曰：｢死，不治. 適其共養，此不當醫[二]治.｣ 法曰｢後三日而當狂，妄起行，欲走；後五日死｣. 即如期死. 山跗病得之盛怒而以接內. 所以知山跗之病者，臣意切其脈，肺気熱也. 脈法曰｢不平不鼓，形獘｣. [三]此五蔵高之遠數以経病也，故切之時不平而代. [四]不平者，血不居其処；代者，時參撃並至，乍躁乍大也. 此両絡脈絶，故死不治. 所以加寒熱者，言其人屍奪. 屍奪者，形獘；形獘者，不當関灸鑱石及飲毒薬也. 臣意未往診時，斉太醫先診山跗病，灸其足少陽脈口，而飲之半夏丸，病者即泄注，腹中虛；又灸其少陰脈，是壊肝剛絶深，如是重損病者気，以故加寒熱. 所以後三日而當狂者，肝一絡連屬結絶乳下陽明，[五]故絡絶，開陽明脈，陽明脈傷，即當狂走. 後五日死者，肝與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盡，盡即死矣.

[一]索隠跗，方符反.

[二]索隠適音釈. 共音恭. 案：謂山跗家適近所持財物共養我，我不敢當，以言其人不堪療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散』.｣正義王叔和脈経云：｢平謂春肝木王，其脈細而長；夏心火王，其脈洪大而散；六月脾土王，其脈大阿阿而緩；秋肺金王，其脈浮濇而短；冬腎水王，其脈沈而滑：名平脈也.｣

[四]正義素問云：｢血気易処曰不平，脈候動不定曰代.｣

[五]正義素問云：｢乳下陽明，胃絡也.｣

斉中尉潘満如病少腹痛，[一]臣意診其脈，曰：｢遺積瘕也.｣[二]臣意即謂斉太僕臣饒、內史臣繇曰：｢中尉不複自止於內，則三十日死.｣後二十餘日，溲血死. 病得之酒且內. 所以知潘満如病者，臣意切其脈深小弱，其卒然合[三]合也，是脾気也[四]. 右脈口気至緊小，[五]見瘕気也. 以次相乗，故三十日死. 三陰倶摶者，[六]如法；不倶摶者，決在急期；一摶一代者，近也. 故其三陰摶，溲血如前止. [七]

[一]正義少音式妙反. 王叔和脈経云：｢脈急，疝瘕少腹痛也.｣

[二]索隠劉氏音加雅反，舊音遐，鄒氏音嫁. 正義竜魚河図云：｢犬狗魚鳥不熟食之，成瘕痛.｣

[三]集解徐広曰：｢一云『來然合』.｣

[四]正義卒音蔥忽反. 卒，一本作｢來｣. 素問云：｢疾病之生，生於五蔵. 五蔵之合，合於六府. 肝合気於膽，心合気於小腸，脾合気於胃，肺合気於大腸，腎合気於膀胱. 三焦內主勞.｣

[五]正義上音結忍反.

[六]正義如淳云：｢音徒端反.｣素問云：｢左脈口曰少陰，少陰之前名厥陰，右脈口曰太陰，此三陰之脈也.｣

[七]集解徐広曰：｢前，一作『筋』也.｣

陽虛侯相趙章病，召臣意. 衆醫皆以為寒中，臣意診其脈曰：｢迵風.｣[一]迵風者，飲食下嗌[二]而輒出不留. 法曰｢五日死｣，而後十日乃死. 病得之酒. 所以知趙章之病者，臣意切其脈，脈來滑，是內風気也. 飲食下嗌而輒出不留者，法五日死，皆為前分界法. [三]後十日乃死，所以過期者，其人嗜粥，故中蔵実，中蔵実故過期. 師言曰｢安谷者過期，不安谷者不及期｣.

[一]集解迵音洞. 言洞徹入四支. 索隠下云｢飲食下嗌輒出之｣，是風疾洞徹五蔵，故曰迵風.

[二]集解音益，謂喉下也.

[三]正義分，扶問反.

済北王病，召臣意診其脈，曰：｢風蹶胸満.｣即為薬酒，盡三石，病已. 得之汗出伏地. 所以知済北王病者，臣意切其脈時，風気也，心脈濁. [一]病法｢過入其陽，陽気盡而陰気入｣. 陰気入張，則寒気上而熱気下，故胸満. 汗出伏地者，切其脈，気陰. 陰気者，病必入中，出及瀺水也. [二]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黽』.｣

[二]索隠瀺音士鹹反. 正義顧野王云：｢手足液，身體汋. 音常灼反.｣

斉北宮司空命婦[一]出於[二]病，衆醫皆以為風入中，病主在肺，[三]刺其足少陽脈. 臣意診其脈，曰：｢病気疝，客於膀胱，難於前後溲，而溺赤. 病見寒気則遺溺，使人腹腫.｣出於病得之欲溺不得，因以接內. 所以知出於病者，切其脈大而実，其來難，是蹶陰之動也. [四]脈來難者，疝気之客於膀胱也. 腹之所以腫者，言蹶陰之絡結小腹也. 蹶陰有過則脈結動，動則腹腫. 臣意即灸其足蹶陰之脈，左右各一所，即不遺溺而溲清，小腹痛止. 即更為火斉湯以飲之，三日而疝気散，即愈.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奴』. 奴蓋女奴.｣

[二]正義命婦名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肝』.｣

[四]正義鄒[雲]：｢厥陰之脈也.｣

故済北王阿母[一]自言足熱而懣，臣意告曰：｢熱蹶也.｣則刺其足心各三所，案之無出血，病旋已. [二]病得之飲酒大酔.

[一]集解徐広曰：｢済，一作『斉王』.｣索隠案：是王之嬭母也. 正義服虔云：｢乳母也.｣鄭[雲]：｢慈己者.｣

[二]索隠言尋則已止也. 正義謂旋転之閒，病則已止也.

済北王召臣意診脈諸女子侍者，至女子豎，豎無病. 臣意告永巷長曰：｢豎傷脾，不可勞，法當春嘔血死.｣臣意言王曰：｢才人女子豎何能？｣王曰：｢是好為方，多伎能，為所是案法新，[一]往年市之民所，四百七十萬，曹偶四人.｣[二]王曰：｢得毋有病乎？｣臣意対曰：｢豎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視之，其顔色不変，以為不然，不売諸侯所. 至春，豎奉剣従王之廁，王去，豎後，王令人召之，即仆於廁，[三]嘔血死. 病得之流汗. 流汗者，(同)法病內重，毛髪而色沢，脈不衰，此亦(関)內[関]之病也.

[一]集解徐広曰：｢所，一作『取』.｣索隠謂於舊方技能生新意也.

[二]索隠案：當今之四千七百貫也. 曹偶猶等輩也.

[三]索隠仆音赴，又音歩北反.

斉中大夫病齲歯，[一]臣意灸其左大陽明脈，即為苦參湯，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 得之風，及臥開口，食而不嗽.

[一]正義上丘羽反. 釈名云：｢齲，朽也. 蟲齧之，欠朽也.｣

菑川王美人懐子而不乳，[一]來召臣意. 臣意往，飲以莨■[二]薬一撮，以酒飲之，旋乳. [三]臣意複診其脈，而脈躁. 躁者有餘病，即飲以消石一斉，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 [四]

[一]索隠乳音人喩反. 乳，生也.

[二]正義浪宕二音.

[三]索隠旋乳者，言迴旋即生也.

[四]索隠比音必利反.

斉丞相舎人奴従朝入宮，臣意見之食閨門外，望其色有病気. 臣意即告宦者平. 平好為脈，學臣意所，臣意即示之舎人奴病，告之曰：｢此傷脾気也，當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飲，法至夏泄血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舎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卿何以知之？｣曰：｢君朝時入宮，君之舎人奴盡食閨門外，平與倉公立，即示平曰，病如是者死.｣相即召舎人(奴)而謂之曰：｢公奴有病不？｣舎人曰：｢奴無病，身無痛者.｣至春果病，至四月，泄血死. 所以知奴病者，脾気周乗五蔵，傷部而交，故傷脾之色也，望之殺然黃，[一]察之如死青之茲. 衆醫不知，以為大蟲，[二]不知傷脾. 所以至春死病者，胃気黃，黃者土気也，土不勝木，故至春死. 所以至夏死者，脈法曰｢病重而脈順清者曰內関｣，內関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無苦. 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順，及一時. 其所以四月死者，診其人時愈順. 愈順者，人尚肥也. 奴之病得之流汗數出，(灸)[炙]於火而以出見大風也.

[一]集解徐広曰：｢殺音蘇葛反.｣正義殺，蘇亥反.

[二]索隠即蚖蟲也.

菑川王病，召臣意診脈，曰：｢蹶上[一]為重，頭痛身熱，使人煩懣.｣[二]臣意即以寒水拊其頭，[三]刺足陽明脈，左右各三所，病旋已. 病得之沐髪未乾而臥. 診如前，所以蹶，頭熱至肩.

[一]正義時掌反. 蹶，逆気上也.

[二]正義亡本反. 非但有煩也.

[三]索隠拊音附，又音撫.

斉王黃姫兄黃長卿家有酒召客，召臣意. 諸客坐，未上食. 臣意望見王後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君要脅痛不可俛仰，[一]又不得小溲. 不亟治，病即入濡腎. 及其未舎五蔵，急治之. 病方今客腎濡，[二]此所謂『腎痺』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要脊痛. 往四五日，天雨，黃氏諸倩[三]見建家京下方石[四]，即弄之，建亦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複置之. 暮，要脊痛，不得溺，至今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 所以知建病者，臣意見其色，太陽色乾，腎部上及界要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発也. 臣意即為柔湯使服之，十八日所而病愈.

[一]正義上音免.

[二]正義濡，溺也. 病方客在腎，欲溺，腎也.

[三]集解徐広曰：｢倩者，女婿也.｣駰案：方言曰｢東斉之閒，婿謂之倩｣. 郭璞曰｢言可仮倩也｣. 正義倩音七姓反.

[四]集解徐広曰：｢京者，倉廩之屬也.｣

済北王侍者韓女病要背痛，寒熱，衆醫皆以為寒熱也. 臣意診脈，曰：｢內寒，月事不下也.｣即竄以薬，[一]旋下，病已. 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 所以知韓女之病者，診其脈時，切之，腎脈也，嗇而不屬. 嗇而不屬者，其來難，堅，故曰月不下. 肝脈弦，出左口，故曰欲男子不可得也.

[一]索隠謂以燻燻之，故云. 竄音七亂反.

臨菑氾[一]里女子薄吾病甚，衆醫皆以為寒熱篤，當死，不治. 臣意診其脈，曰：｢蟯瘕.｣[二]蟯瘕為病，腹大，上膚黃麤，循之戚戚然. 臣意飲以芫華一撮，即出蟯可數升，病已，三十日如故. 病蟯得之於寒溼，寒溼気宛[三]篤不発，化為蟲. 臣意所以知薄吾病者，切其脈，循其尺，[四]其尺索刺麤，而毛美奉髪[五]，是蟲気也. 其色沢者，中蔵無邪気及重病.

[一]索隠氾音凡.

[二]集解徐広曰：｢蟯音饒.｣索隠音饒檟，舊音遶遐. 正義人腹中短蟲.

[三]集解音欝. 索隠又如字.

[四]正義王叔和云：｢寸，関，尺. 寸謂三分，尺謂八分. 寸口在関上，尺在関下. 寸、関、尺共有一寸九分也.｣

[五]集解徐広曰：｢奉，一作『奏』，又作『秦』.｣索隠循音巡. 案：謂手循其尺索也. 刺音七賜反. 麤音七胡反. 言循其尺索，刺人手而麤，是婦人之病也. 徐氏云奉一作｢奏｣，非其義也. 又云一作｢秦｣，秦謂螓首，言髪如蠐螬，事蓋近也.

斉淳於司馬病，臣意切其脈，告曰：｢當病迵風. 迵風之狀，飲食下嗌輒後之. [一]病得之飽食而疾走.｣淳於司馬曰：｢我之王家食馬肝，食飽甚，見酒來，即走去，駆疾至舎，即泄數十出.｣臣意告曰：｢為火斉米汁飲之，七八日而當愈.｣時醫秦信在旁，臣意去，信謂左右閣都尉[二]曰：｢意以淳於司馬病為何？｣曰：｢以為迵風，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 淳於司馬病，法當後九日死.｣即後九日不死，其家複召臣意. 臣意往問之，盡如意診. 臣即為一火斉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已. 所以知之者，診其脈時，切之，盡如法. 其病順，故不死.

[一]集解徐広曰：｢如廁.｣

[二]索隠案：閣者，姓也，為都尉. 一云閣即宮閣，都尉掌之，故曰閣都尉也.

斉中郎破石病，臣意診其脈，告曰：｢肺傷，不治，當後十日丁亥溲血死.｣即後十一日，溲血而死. 破石之病，得之墮馬僵石上. 所以知破石之病者，切其脈，得肺陰気，其來散，數道至而不一也. 色又乗之. 所以知其墮馬者，切之得番陰脈. [一]番陰脈入虛裏，乗肺脈. 肺脈散者，固色変也乗也. 所以不中期死者，師言曰：｢病者安谷即過期，不安谷則不及期｣. 其人嗜黍，黍主肺，故過期. 所以溲血者，診脈法曰｢病養喜陰処者順死，養喜陽処者逆死｣. 其人喜自靜，不躁，又久安坐，伏幾而寐，故血下泄.

[一]索隠番音芳袁反.

斉王侍醫遂病，自練五石服之. 臣意往過之，遂謂意曰：｢不肖有病，幸診遂也.｣臣意即診之，告曰：｢公病中熱. 論曰『中熱不溲者，不可服五石』. 石之為薬精悍，公服之不得數溲，亟勿服. 色將発臃.｣遂曰：｢扁鵲曰『陰石以治陰病，陽石以治陽病』. 夫薬石者有陰陽水火之斉，故中熱，即為陰石柔斉治之；中寒，即為陽石剛斉治之.｣臣意曰：｢公所論遠矣. 扁鵲雖言若是，然必審診，起度量，立規矩，稱権衡，合色脈[一]表裏有餘不足順逆之法，參其人動靜與息相應，乃可以論. 論曰『陽疾処內，陰形應外者，不加悍薬及鑱石』. 夫悍薬入中，則邪気辟矣，[二]而宛気愈深[三]. 診法曰『二陰應外，一陽接內者，不可以剛薬』. 剛薬入則動陽，陰病益衰，陽病益箸，邪気流行，為重困於兪，[四]忿発為疽.｣意告之後百餘日，果為疽発乳上，入欠盆，死. [五]此謂論之大體也，必有経紀. 拙工有一不習，文理陰陽失矣.

[一]集解徐広曰：｢合，一作『占』.｣

[二]索隠辟音必亦反，猶聚也.

[三]索隠愈音庾.

[四]集解徐広曰：｢音始喩反.｣

[五]索隠按：欠盆，人乳房上骨名也.

斉王故為陽虛侯時，病甚，[一]衆醫皆以為蹶. 臣意診脈，以為痺，根在右脅下，大如覆杯，令人喘，逆気不能食. 臣意即以火斉粥且飲，六日気下；即令更服丸薬，出入六日，病已. 病得之內. 診之時不能識其経解，大識其病所在.

[一]集解徐広曰：｢斉悼恵王子也，名將廬，以文帝十六年為斉王，即位十一年卒，謚孝王.｣

臣意嘗診安陽武都里成開方，開方自言以為不病，臣意謂之病苦遝風，[一]三歳四支不能自用，使人瘖，[二]瘖即死. 今聞其四支不能用，瘖而未死也. 病得之數飲酒以見大風気. 所以知成開方病者，診之，其脈法奇咳言曰｢蔵気相反者死｣. [三]切之，得腎反肺，[四]法曰｢三歳死｣也.

[一]索隠遝音徒合反，風病之名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脊』，音才亦反.｣索隠瘖者，失音也，読如音. 又作｢厝｣. 厝者，置也. 言使人運置其手足也.

[三]集解徐広曰：｢反，一作『及』.｣

[四]集解徐広曰；｢反，一作『及』.｣

安陵阪里公乗項処病，[一]臣意診脈，曰：｢牡疝.｣[二]牡疝在鬲下，上連肺. 病得之內. 臣意謂之：｢慎毋為勞力事，為勞力事則必嘔血死.｣処後蹴[三]踘，[四]要蹶寒，汗出多，即嘔血. 臣意複診之，曰：｢當旦日日夕死.｣[五]即死. 病得之內. 所以知項処病者，切其脈得番陽. [六]番陽入虛裏，処旦日死. 一番一絡者，[七]牡疝也.

[一]索隠案：公乗，官名也. 項，姓；処，名. 故上云倉公之師，元里公乗陽慶，亦然也.

[二]索隠上音母，下音色諫反.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

[四]正義上千六反，下九六反，謂打毬也.

[五]索隠案：旦日，明日也. 言明日之夕死也.

[六]索隠脈病之名曰番陽者，以言陽脈之翻入虛裏也.

[七]集解徐広曰：｢絡，一作『結』.｣

臣意曰：他所診期決死生及所治已病衆多，久頗忘之，不能盡識，不敢以対.

問臣意：｢所診治病，病名多同而診異，或死或不死，何也？｣対曰：｢病名多相類，不可知，故古聖人為之脈法，以起度量，立規矩，県権衡，案縄墨，調陰陽，別人之脈各名之，與天地相應，參合於人，故乃別百病以異之，有數者能異之，[一]無數者同之. 然脈法不可勝験，診疾人以度異之，乃可別同名，命病主在所居. 今臣意所診者，皆有診籍. 所以別之者，臣意所受師方適成，師死，以故表籍所診，期決死生，観所失所得者合脈法，以故至今知之.｣

[一]索隠數音色住反. 謂術數之人乃可異其狀也.

問臣意曰：｢所期病決死生，或不應期，何故？｣対曰：｢此皆飲食喜怒不節，或不當飲薬，或不當鍼灸，以故不中期死也.｣

問臣意：｢意方能知病死生，論薬用所宜，諸侯王大臣有嘗問意者不？及文王病時，[一]不求意診治，何故？｣対曰：｢趙王、膠西王、済南王、呉王皆使人來召臣意，臣意不敢往. 文王病時，臣意家貧，欲為人治病，誠恐吏以除拘臣意也，[二]故移名數，左右[三]不脩家生，出行遊國中，問善為方數者事之久矣，[四]見事數師，[五]悉受其要事，盡其方書意，及解論之. 身居陽虛侯國，因事侯. 侯入朝，臣意従之長安，以故得診安陵項処等病也.｣

[一]集解徐広曰：｢斉文王也，以文帝十五年卒.｣

[二]集解徐広曰：｢時諸侯得自拝除吏.｣

[三]正義以名籍屬左右之人.

[四]索隠數音｢術數｣之｢數｣.

[五]正義上色庾反.

問臣意：｢知文王所以得病不起之狀？｣臣意対曰：｢不見文王病，然竊聞文王病喘，頭痛，目不明. 臣意心論之，以為非病也. 以為肥而蓄精，身體不得揺，骨肉不相任，故喘，不當醫治. 脈法曰『年二十脈気當趨，年三十當疾歩，年四十當安坐，年五十當安臥，年六十已上気當大董』. [一]文王年未満二十，方脈気之趨也而徐之，不應天道四時. 後聞醫灸之即篤，此論病之過也. 臣意論之，以為神気爭而邪気入，非年少所能複之也，以故死. 所謂気者，當調飲食，択晏日，車歩広志，以適筋骨肉血脈，以瀉気. 故年二十，是謂『易■』. [二]法不當砭灸，砭灸至気逐.｣

[一]集解徐広曰：｢董謂深蔵之. 一作『堇』.｣索隠堇音謹.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賀』，又作『質』.｣

問臣意：｢師慶安受之？聞於斉諸侯不？｣対曰：｢不知慶所師受. 慶家富，善為醫，不肯為人治病，當以此故不聞. 慶又告臣意曰：『慎毋令我子孫知若學我方也.』｣

問臣意：｢師慶何見於意而愛意，欲悉教意方？｣対曰：｢臣意不聞師慶為方善也. 意所以知慶者，意少時好諸方事，臣意試其方，皆多験，精良. 臣意聞菑川唐里公孫光善為古傳方，[一]臣意即往謁之. 得見事之，受方化陰陽及傳語法，[二]臣意悉受書之. 臣意欲盡受他精方，公孫光曰：『吾方盡矣，不為愛公所. [三]吾身已衰，無所複事之. 是吾年少所受妙方也，悉與公，毋以教人.』臣意曰：『得見事侍公前，悉得禁方，幸甚. 意死不敢妄傳人.』居有閒，公孫光閒処，[四]臣意深論方，見言百世為之精也. 師光喜曰：『公必為國工. 吾有所善者皆疏，同産処臨菑，善為方，吾不若，其方甚奇，非世之所聞也. 吾年中時，[五]嘗欲受其方，楊中倩[六]不肯，曰｢若非其人也｣. 胥與公往見之，[七]當知公喜方也. 其人亦老矣，其家給富.』時者未往，會慶子男殷來獻馬，因師光奏馬王所，意以故得與殷善. 光又屬意於殷曰：『意好數，[八]公必謹遇之，其人聖儒.』[九]即為書以意屬陽慶，以故知慶. 臣意事慶謹，以故愛意也.｣

[一]索隠謂好能傳得古方也. 正義謂全傳寫得古人之方書.

[二]集解徐広曰：｢法，一作『五』.｣

[三]索隠言於意所，不愛惜方術也.

[四]正義上音閑，下昌汝反.

[五]索隠案：年中謂中年時也. 中年亦壯年也，古人語自爾.

[六]索隠倩音七見反，人姓名也.

[七]集解徐広曰：｢胥猶言須也.｣

[八]索隠數，色句反. 謂好術數也.

[九]索隠言意儒徳，慕聖人之道，故云聖儒也.

問臣意曰：｢吏民嘗有事學意方，及畢盡得意方不？何県里人？｣対曰：｢臨菑人宋邑. [一]邑學，臣意教以五診，[二]歳餘. 済北王遣太醫高期、王禹[三]學，臣意教以経脈高下及奇絡結[四]，當論兪[五]所居，及気當上下出入邪[正]逆順，以宜鑱石，定砭灸処，歳餘. 菑川王時遣太倉馬長馮信正方，臣意教以案法逆順，論薬法，定五味及和斉湯法. 高永侯家丞杜信，喜脈，來學，臣意教以上下経脈五診，二歳餘. 臨菑召里唐安來學，臣意教以五診上下経脈，奇咳，四時應陰陽重，未成，除為斉王侍醫.｣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昆』.｣

[二]正義謂診五蔵之脈.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齲』.｣

[四]正義素問云：｢奇経八脈，往來舒時，一止而複來，名之曰結也.｣

[五]正義式喩反.

問臣意：｢診病決死生，能全無失乎？｣臣意対曰：｢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脈，乃治之. 敗逆者不可治，其順者乃治之. 心不精脈，所期死生視可治，時時失之，臣意不能全也.｣

太史公曰：女無美悪，居宮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疑. 故扁鵲以其伎見殃，倉公乃匿跡自隠而當刑. 緹縈通尺牘，父得以後寧. 故老子曰｢美好者不祥之器｣，豈謂扁鵲等邪？若倉公者，可謂近之矣.

[索隠述賛]上池袐術，長桑所傳. 始候趙簡，知夢鈞天. 言占虢嗣，屍蹶起焉. 倉公贖罪，陽慶推賢. 效験多狀，式具於篇.

正義胃大一尺五寸，徑五寸，長二尺六寸，橫尺，受水谷三鬥五升，其中常留谷二鬥，水一鬥五升. 凡人食，入於口而聚於胃中，谷熟，傳入小腸也. 小腸大二寸半，徑八分分之少半，長三丈二尺，受谷二鬥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回腸(小)[大]腸，謂受谷而傳入於大腸也. 大四寸，徑一寸半，長二丈二尺，受谷一鬥，水七升半. 広腸大八寸，徑二寸半，長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故腸胃凡長五丈八尺四寸，合受水谷八鬥七升六合八分合之一，此腸胃長短受水谷之數也. 甲乙経｢腸胃凡長丈六尺四寸四分｣，従口至腸而數之. 此徑従胃至腸而數之，故短也. 肝重四斤四両，左三葉，右四葉，凡七葉，主蔵魂. 肝者，幹也. 於五行為木，其體狀有枝幹也. 肝之神七人，老子名曰明堂宮，蘭台府，従官三千六百人. 又雲肝神六：童子三，女子三. 心重十二両，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蔵神. 心，繊也，所識繊微也. 其神九，太尉公名曰絳宮，太始、南極老人、員光之身，其従官三千六百人. 又為帝王，身之王也. 脾重二斤三両，扁広三寸，長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裏)[裹]血溫五蔵，主蔵意. 脾，■也. 在助気，主化谷. 其神云光玉女子母，其従官三千六百人也. 肺重三斤三両，六葉両耳，凡八葉，主蔵魂魄. 肺，孛也. 言其気孛，故短也，欝也. 其神八人，太和君名曰玉堂宮，尚書府. 其従官三千六百人. 又雲肺神十四：童子七，女子七也. 腎有両枚，重一斤一両，主蔵志. 腎，引也. 腎屬水，主引水気，潅注諸脈也. 其神六人，司徒、司空、司命、司錄、司隷校尉、尉卿也. 膽在肝之短葉閒，重三両三銖，盛精汁三合. 膽，敢也. 言人有膽気而能果敢也. 其神五人，太一道君居紫房宮中，其従官三千六百人也. 胃重二斤十四両，紆曲屈申，長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徑五寸，盛谷二鬥，水一鬥五升. 胃，囲也. 言囲受食物也. 其神十二人，五元之気，諫議大夫也. 小腸重二斤十四両，長三丈二尺，広二寸半，徑八分分之少半，迴積十六曲，盛谷二鬥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腸，暢也. 言通暢胃気，牽去穢也. 其神二人，元梁使者也. 大腸重三斤十二両，長二丈一尺，広四寸，徑一寸半，當斉，右迴十六曲，盛谷一鬥水七升半. 大腸即迴腸也. 其迴曲，因以名之. 其神二人，元梁使者也. 膀胱重九両二銖，縦広九寸，盛溺九升九合. 膀，橫也. 胱，広也. 體短而又名胞. 胞，虛空也，主以虛承水液. 口広二寸半. 脣至歯長九分. 歯已後至會厭，深三寸半，大容五合也. 舌重十両，長七寸，広二寸半. 舌，泄也. 言可舒泄言語也. 咽門重十両，広二寸半，至胃長一尺六寸. 咽，嚥也. 言咽物也. 又謂之咽，主地気. 胃為土，故云主地気也. 喉嚨重十二両，広二寸，長一尺二寸九節. 喉嚨，空虛也. 言其中空虛，可以通気息焉. 心，肺之系也，呼吸之道路. 喉嚨與咽並行，其実両異，而人多惑也. 肛門重十二両，大八寸，徑二寸太半，長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肛，釭也. 言其処似車釭，故曰釭門. 即広腸之門，又名(瞋)[■腸]也.

手三陽之脈，従手至頭長五尺，五六合三丈. 一手有三陽，両手為六陽，故云五六三丈. 手三陰之脈，従手至胸中長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 両手各有三陰，合為六陰，故云三六一丈八尺也. 足三陽之脈，従足至頭長八尺，六八合四丈八尺. 両足各有三陽，故曰六八四丈八尺也. 足三陰之脈，従足至胸長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 両足各有三陰，故云六六三丈六尺也. 按：足太陰、少陰皆至舌下，厥陰至於項上. 今言至胸中者，蓋拠其相接之次者也. 人両足蹻脈，従足至目長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 督任脈各長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 凡脈長一十六丈二尺也，此所謂十二経脈長短之數也. 督脈起於胲頭，上於面，至口歯縫，計此不止長四尺五寸，當取其上極於風府而言之也. 手足各十二脈，為二十四，並督任両蹻四脈，都合二十八脈，以應二十八宿. 凡長十六丈二尺，営衛行周此數，則一度也. 寸口，脈之大會，手太陰之動也. 太陰者，脈之會也. 肺，諸蔵主，蓋主通陰陽，故十二経皆手太陰，所以決吉凶者. 十二経有病，皆寸口，知其何経之動浮沈滑濇逆順，知其死生之兆也. 人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呼吸定息，脈行六寸. 十二経，十五絡，二十七気，皆候於寸口，隨呼吸上下. 呼脈上行三寸，吸脈下行三寸，二十七気皆逐上下行，無有息時. 人一日一夜凡一萬三千五百息. 脈行五十周於身，漏水下百刻. 営衛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二十五度. 度為一周也，故五十度複會於手太陰. 寸口者，五蔵六府之所終始，故法於寸口也. 人一息行六寸，百息六丈，千息六十丈，一萬三千五百息合為八百一十丈. 陽脈出行二十五度，陰脈入行二十五度，陰陽出入行二十五度，陰陽呼吸覆行周畢度數也. 脈行身畢，即水下百刻亦畢. 謂一旦夜刻盡，天明，日出東方，脈還得寸口，當更始也. 故寸口者，五蔵六府之所終始也.

肺気通於鼻，鼻和則知臭香矣. 肝気通於目，目和則知白黒矣. 脾気通於口，口和則知谷味矣. 心気通於舌，舌和則知五味矣. 腎気通於耳，耳和則聞五音矣. 五蔵不和，則九竅不通；六府不和，則留為癰也.

史記卷一百六 吳王濞列傳第四十六

呉王濞[一]者，高帝兄劉仲之子也. [二]高帝已定天下七年，立劉仲為代王. 而匈奴攻代，劉仲不能堅守，棄國亡，閒行[三]走雒陽，自帰天子. 天子為骨肉故，不忍致法，廃以為郃陽侯. [四]高帝十一年秋，淮南王英布反，東並荊地，劫其國兵，西度淮，撃楚，高帝自將往誅之. 劉仲子沛侯濞年二十，有気力，以騎將従破布軍蘄西，會甀，[五]布走. 荊王劉賈為布所殺，無後. 上患呉、會稽軽悍，無壯王以填之，[六]諸子少，乃立濞於沛為呉王，[七]王三郡五十三城. 已拝受印，高帝召濞相之，謂曰：｢若狀有反相.｣心獨悔，業已拝，因拊其背，[八]告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者，豈若邪？[九]然天下同姓為一家也，慎無反！｣濞頓首曰：｢不敢.｣

[一]索隠案：澎濞字也，音披位反.

[二]集解徐広曰：｢仲名喜.｣

[三]索隠謂獨行従他道逃走. 閒音紀閑反.

[四]索隠地理志馮翊県名，在郃水之陽. 音合. 正義郃陽故城在同州河西県南三十里.

[五]索隠地名也. 在蘄県之西. 會音古兌反. 甀音錘.

[六]索隠填音鎮.

[七]集解徐広曰：｢十二年十月辛醜.｣

[八]索隠拊音撫.

[九]集解徐広曰：｢漢元年至景帝三年反，五十有三年.｣駰案：應劭曰｢克期五十，占者所知. 若秦始皇東巡以厭気，後劉項起東南，疑當如此耳｣. 如淳曰｢度其貯積足用為難，又呉楚世不賓服｣. 索隠案：應氏之意，以後五十年東南有亂，本是占気者所説，高祖素聞此説，自以前難未弭，恐後災更生，故説此言，更以戒濞. 如淳之説，亦合事理.

會孝恵、高后時，天下初定，郡國諸侯各務自拊循其民. 呉有予章郡銅山，[一]濞則招致天下亡命者(益)[盜]鋳銭，煮海水為塩，以故無賦，國用富饒. [二]

[一]集解韋昭曰：｢今故鄣.｣索隠案：鄣郡後改曰故鄣. 或稱｢予章｣為衍字也. 正義括地志云：｢秦兼天下，以為鄣郡，今湖州長城県西南八十里故章城是也.｣銅山，今宣州及潤州句容県有，並屬章也.

[二]集解如淳曰：｢鋳銭煮塩，収其利以足國用，故無賦於民.｣正義按：既盜鋳銭，何以収其利足國之用？呉國之民又何得無賦？如説非也. 言呉國山既出銅，民多盜鋳銭，及煮海水為塩，以山海之利不賦之，故言無賦也. 其民無賦，國用乃富饒也.

孝文時，呉太子入見，[一]得侍皇太子飲博. 呉太子師傅皆楚人，軽悍，又素驕，博，爭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呉太子，殺之. [二]於是遣其喪帰葬. 至呉，呉王慍[三]曰：｢天下同宗，死長安即葬長安，何必來葬為！｣複遣喪之長安葬. 呉王由此稍失藩臣之禮，稱病不朝. 京師知其以子故稱病不朝，験問実不病，諸呉使來，輒繋責治之. 呉王恐，為謀滋甚. 及後使人為秋請，[四]上複責問呉使者，使者対曰：｢王実不病，漢繋治使者數輩，以故遂稱病. 且夫『察見淵中魚，不祥』. [五]今王始詐病，及覚，見責急，愈益閉，恐上誅之，計乃無聊. 唯上棄之而與更始.｣於是天子乃赦呉使者帰之，而賜呉王幾杖，老，不朝. 呉得釈其罪，謀亦益解. 然其居國以銅塩故，百姓無賦. [六]卒踐更，輒與平賈. [七]歳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 佗郡國吏欲來捕亡人者，訟共禁弗予. [八]如此者四十餘年，[九]以故能使其衆.

[一]索隠姚氏案：楚漢春秋云｢呉太子名賢，字徳明｣.

[二]索隠提音啼，又音底，又音弟.

[三]正義於問反，怨也.

[四]集解應劭曰：｢冬當斷獄，秋先請択其軽重也.｣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請，如古諸侯朝聘也.｣如淳曰：｢濞不得行，使人代己致請禮也.｣索隠音浄. 孟説是也. 應劭所雲斷獄先請，不知何憑. 如淳雲代己致請，亦是臆説. 且文云｢使人為秋請｣，謂使人為此秋請之禮也.

[五]集解張晏曰：｢喩人君不當見盡下之私.｣索隠案：此語見韓子及文子. 韋昭曰｢知臣下陰私，使憂患生変，為不祥. 故當赦宥，使自新也｣.

[六]索隠按：呉國有鋳銭煮塩之利，故百姓不別徭賦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以當為更卒，出銭三百文，謂之『過更』. 自行為卒，謂之『踐更』. 呉王欲得民心，為卒者顧其庸，隨時月與平賈，如漢桓、霊時有所興作，以少府銭借民比也.｣索隠案：漢律，卒更有三，踐更、居更、過更也. 此言踐更輒與平賈者，謂為踐更合自出銭，今王欲得人心. 乃與平賈，官讎之也. 正義踐更，若今唱更、行更者也，言民自著卒. 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 古者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為之，是為卒更. 貧者欲顧更銭者，次直者出銭顧之，月二千，是為踐更. 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月，亦各為更，律所謂繇戍也. 雖丞相子亦在戍邊之調，不可人人自行三月戍，又行者出銭三百入官，官給戍者，是為過更. 此漢初因秦法而行之，後改為謫，乃戍邊一歳.

[八]集解徐広曰：｢訟音松.｣駰按：如淳曰｢訟，公也｣. 正義訟音容. 言其相容禁止不與也.

[九]正義言四十餘年者，太史公盡言呉王一代行事也. 漢書作｢三十餘年｣，而班固見其語在孝文之代，乃減十年，是班固不暁其理也.

晁錯為太子家令，得幸太子，數従容言呉過可削. 數上書説孝文帝，文帝寛，不忍罰，以此呉日益橫. 及孝景帝即位，錯為禦史大夫，説上曰：｢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諸子弱，大封同姓，故王孽子悼恵王王斉七十餘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餘城，兄子濞王呉五十餘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 今呉王前有太子之■，詐稱病不朝，於古法當誅，文帝弗忍，因賜幾杖. 徳至厚，當改過自新. 乃益驕溢，即山[一]鋳銭，煮海水為塩，誘天下亡人，謀作亂. 今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 削之，其反亟，禍小；不削，反遅，禍大.｣三年冬，楚王朝，晁錯因言楚王戊往年為薄太後服，私姦服舎，[二]請誅之. 詔赦，罰削東海郡. 因削呉之予章郡、會稽郡. 及前二年趙王有罪，削其河閒郡. [三]膠西王卬以売爵有姦，削其六県.

[一]索隠案：即山，山名. 又即者，就也.

[二]集解服虔曰：｢服舎，在喪次，而私姦宮中也.｣

[三]索隠案：漢書作｢常山郡｣也.

漢廷臣方議削呉. 呉王濞恐削地無已，因以此発謀，欲挙事. 念諸侯無足與計謀者，聞膠西王勇，好気，喜兵，諸斉[一]皆憚畏，於是乃使中大夫應高誂[二]膠西王. 無文書，口報曰：｢呉王不肖，有宿夕之憂，不敢自外，使喩其驩心.｣王曰：｢何以教之？｣高曰：｢今者主上興於姦，飾於邪臣，好小善，聴讒賊，擅変更律令，侵奪諸侯之地，徴求滋多，誅罰良善，日以益甚. 里語有之，『舐糠及米』. [三]呉與膠西，知名諸侯也，一時見察，恐不得安肆矣. 呉王身有內病，不能朝請二十餘年，嘗患見疑，無以自白，今脅肩累足，猶懼不見釈. 竊聞大王以爵事有適，[四]所聞諸侯削地，罪不至此，此恐不得削地而已.｣王曰：｢然，有之. 子將柰何？｣高曰：｢同悪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趨，同利相死. 今呉王自以為與大王同憂，願因時循理，棄軀以除患害於天下，億亦可乎？｣王瞿然駭曰：[五]｢寡人何敢如是？今主上雖急，固有死耳，安得不戴？｣高曰：｢禦史大夫晁錯，熒惑天子，侵奪諸侯，蔽忠塞賢，朝廷疾怨，諸侯皆有倍畔之意，人事極矣. 彗星出，蝗蟲數起，此萬世一時，而愁勞聖人之所以起也. [六]故呉王欲內以晁錯為討，外隨大王後車，彷徉天下，所郷者降，所指者下，天下莫敢不服. 大王誠幸而許之一言，則呉王率楚王略函谷関，守滎陽敖倉之粟，距漢兵. 治次舎，須大王. 大王有幸而臨之，則天下可並，両主分割，不亦可乎？｣王曰：｢善.｣高帰報呉王，呉王猶恐其不與，乃身自為使，使於膠西，面結之.

[一]集解韋昭曰：｢故為斉分為國者膠東、済北之屬.｣

[二]索隠音徒鳥反.

[三]索隠案：言舐糠盡則至米，謂削土盡則至滅國也.

[四]正義張革反.

[五]索隠劉氏瞿音九具反. 又説文云｢瞿，遠視貌｣. 音九縛反.

[六]索隠案：所謂｢殷憂以啓明聖｣也.

膠西群臣或聞王謀，諫曰：｢承一帝，至樂也. 今大王與呉西郷，弟令事成，両主分爭，患乃始結. 諸侯之地不足為漢郡什二，而為畔逆以憂太後，非長策也.｣[一]王弗聴. 遂発使約斉、菑川、膠東、済南、済北，皆許諾，而曰｢城陽景王有義，攻諸呂，勿與，事定分之耳｣. [二]

[一]集解文穎曰：｢王之太後也.｣

[二]集解徐広曰：｢爾時城陽恭王喜，景王之子.｣

諸侯既新削罰，振恐，多怨晁錯. 及削呉會稽、予章郡書至，則呉王先起兵，膠西正月丙午誅漢吏二千石以下，膠東、菑川、済南、楚、趙亦然，遂発兵西. 斉王後悔，飲薬自殺，畔約. 済北王城壊未完，其郎中令劫守其王，不得発兵. 膠西為渠率，膠東、菑川、済南共攻囲臨菑. 趙王遂亦反，陰使匈奴與連兵.

七國之発也，呉王悉其士卒，下令國中曰：｢寡人年六十二[一]，身自將. 少子年十四，亦為士卒先. 諸年上與寡人比，下與少子等者，皆発.｣発二十餘萬人. 南使閩越、東越，東越亦発兵従.

[一]集解徐広曰：｢呉王封呉四十二年矣.｣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於広陵. [一]西渉淮，因並楚兵. 発使遺諸侯書曰：｢呉王劉濞敬問膠西王、膠東王、菑川王、済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故長沙王子：[二]幸教寡人！以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使吏劾繋訊治，以僇辱之為故，[三]不以諸侯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絶先帝功臣，進任姦宄，詿亂天下，[四]欲危社稷. 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 欲挙兵誅之，謹聞教. 敝國雖狹，地方三千里；人雖少，精兵可具五十萬. 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其王君皆不辭分其卒以隨寡人，又可得三十餘萬. 寡人雖不肖，願以身従諸王. 越直[五]長沙者，[六]因王子定長沙以北，[七]西走蜀、漢中. [八]告越、[九]楚王、淮南三王，與寡人西面；[一０]斉諸王與趙王定河閒、河內，或入臨晉関，[一一]或與寡人會雒陽；燕王、趙王固與胡王有約，燕王北定代、雲中，摶胡衆[一二]入蕭関，[一三]走長安，匡正天子，以安高廟. 願王勉之. 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餘年，怨入骨髄，欲一有所出之久矣，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聴. 今諸王苟能存亡継絶，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之所願也. 敝國雖貧，寡人節衣食之用，積金銭，脩兵革，聚谷食，夜以継日，三十餘年矣. 凡為此，願諸王勉用之. 能斬捕大將者，賜金五千斤，封萬戸；列將，三千斤，封五千戸；裨將，二千斤，封二千戸；二千石，千斤，封千戸；千石，五百斤，封五百戸：皆為列侯. 其以軍若城邑降者，卒萬人，邑萬戸，如得大將；人戸五千，如得列將；人戸三千，如得裨將；人戸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 佗封賜皆倍軍法[一四]. 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 願諸王明以令士大夫，弗敢欺也. 寡人金銭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於呉，諸王日夜用之弗能盡. 有當賜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遺之. 敬以聞.｣

[一]集解徐広曰：｢荊王劉賈都呉，呉王移広陵也.｣

[二]集解徐広曰：｢呉芮之玄孫靖王著，以文帝七年卒，無嗣，國除.｣駰案：如淳曰｢呉芮後四世無子，國除. 庶子二人為列侯，不得嗣王，志將不満，故誘與之反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故，事也.｣正義按：専以僇辱諸侯為事.

[四]正義詿音掛.

[五]集解音値.

[六]索隠服虔云：｢直音値. 謂其境相接也.｣

[七]集解如淳曰；｢南越直長沙者，因王子定也.｣索隠案：謂南越之地與長沙地相接. 値者，因長沙王子以定長沙以北也.

[八]正義走音奏，向也. 王子，長沙王子也. 南越之地対長沙之南者，其民因王子卒而鎮定長沙以北，西向蜀及漢中，鹹委王子定矣.

[九]集解如淳曰：｢告東越使定之.｣

[一０]正義越，東越也. 又告東越、楚、淮南三王，與呉王共西面撃之. 三王謂淮南、衡山、廬江也.

[一一]正義今蒲津関.

[一二]索隠摶音専. 専謂専統領胡兵也.

[一三]正義今名隴山関，在原州平涼県界.

[一四]集解服虔曰：｢封賜倍漢之常法.｣

七國反書聞天子，天子乃遣太尉條侯周亜夫將三十六將軍，往撃呉楚；遣曲周侯酈寄撃趙；將軍欒布撃斉；大將軍竇嬰屯滎陽，監斉趙兵.

呉楚反書聞，兵未発，竇嬰未行，言故呉相袁盎. 盎時家居，詔召入見. 上方與晁錯調兵■軍食，上問袁盎曰：｢君嘗為呉相，知呉臣田祿伯為人乎？今呉楚反，於公何如？｣対曰：｢不足憂也，今破矣.｣上曰：｢呉王即山鋳銭，煮海水為塩，誘天下豪桀，白頭挙事. 若此，其計不百全，豈発乎？何以言其無能為也？｣袁盎対曰：｢呉有銅塩利則有之，安得豪桀而誘之！誠令呉得豪桀，亦且輔王為義，不反矣. 呉所誘皆無頼子弟，亡命鋳銭姦人，故相率以反.｣晁錯曰：｢袁盎策之善.｣上問曰：｢計安出？｣盎対曰：｢願屏左右.｣上屏人，獨錯在. 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也.｣乃屏錯. 錯趨避東廂，恨甚. 上卒問盎，盎対曰：｢呉楚相遺書，曰『高帝王子弟各有分地，今賊臣晁錯擅適過諸侯，[一]削奪之地』. 故以反為名，西共誅晁錯，複故地而罷. 方今計獨斬晁錯，発使赦呉楚七國，複其故削地，則兵可無血刃而倶罷.｣於是上嘿然良久，曰：｢顧誠何如，吾不愛一人以謝天下.｣盎曰：｢臣愚計無出此，願上孰計之.｣乃拝盎為太常，[二]呉王弟子徳侯為宗正. [三]盎裝治行. 後十餘日，上使中尉召錯，紿載行東市. 錯衣朝衣斬東市. 則遣袁盎奉宗廟，宗正輔親戚，[四]使告呉如盎策. 至呉，呉楚兵已攻梁壁矣. 宗正以親故，先入見，諭呉王使拝受詔. 呉王聞袁盎來，亦知其欲説己，笑而應曰：｢我已為東帝，尚何誰拝？｣不肯見盎而留之軍中，欲劫使將. 盎不肯，使人囲守，且殺之，盎得夜出，歩亡去，走梁軍，遂帰報.

[一]索隠適音直革反，又音宅.

[二]正義令盎為太常，以示奉宗廟之指意.

[三]集解徐広曰：｢名通，其父名広.｣駰案：漢書曰｢呉王弟子徳侯広為宗正｣也.

[四]正義以親戚之意輔漢訓諭.

條侯將乗六乗傳，[一]會兵滎陽. 至雒陽，見劇孟，喜曰：｢七國反，吾乗傳至此，不自意全. [二]又以為諸侯已得劇孟，劇孟今無動. 吾拠滎陽，以東無足憂者.｣至淮陽，問父絳侯故客鄧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呉兵鋭甚，難與爭鋒. 楚兵軽，[三]不能久. 方今為將軍計，莫若引兵東北壁昌邑，以梁委呉，呉必盡鋭攻之. 將軍深溝高壘，使軽兵絶淮泗口，塞呉饟道. 彼呉梁相敝而糧食竭，乃以全彊制其罷極，破呉必矣.｣條侯曰：｢善.｣従其策，遂堅壁昌邑南，[四]軽兵絶呉饟道.

[一]正義上音乗，下竹戀反.

[二]正義言不自意洛陽得全，及見劇孟.

[三]正義遣正反.

[四]正義在曹州城武県東北四十二里也.

呉王之初発也，呉臣田祿伯為大將軍. 田祿伯曰：｢兵屯聚而西，無佗奇道，難以就功. 臣願得五萬人，別循江淮而上，収淮南、長沙，入武関，與大王會，此亦一奇也.｣呉王太子諫曰：｢王以反為名，此兵難以藉人，藉人亦且反王，柰何？且擅兵而別，多佗利害，未可知也，[一]徒自損耳.｣呉王即不許田祿伯.

[一]集解蘇林曰：｢祿伯儻將兵降漢，自為利己，於呉為生患也.｣

呉少將桓將軍説王曰：｢呉多歩兵，歩兵利険；漢多車騎，車騎利平地. 願大王所過城邑不下，直棄去，疾西拠雒陽武庫，食敖倉粟，阻山河之険以令諸侯，雖毋入関，天下固已定矣. 即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漢軍車騎至，馳入梁楚之郊，事敗矣.｣呉王問諸老將，老將曰：｢此少年推鋒之計可耳，安知大慮乎！｣於是王不用桓將軍計.

呉王専並將其兵，未度淮，諸賓客皆得為將、校尉、候、司馬，獨周丘不得用. 周丘者，下邳人，亡命呉，酤酒無行，呉王濞薄之，弗任. 周丘上謁，説王曰：｢臣以無能，不得待罪行閒. 臣非敢求有所將，願得王一漢節，必有以報王.｣王乃予之. 周丘得節，夜馳入下邳. 下邳時聞呉反，皆城守. 至傳舎，召令. 令入戸，使従者以罪斬令. 遂召昆弟所善豪吏告曰：｢呉反兵且至，至，屠下邳不過食頃. 今先下，家室必完，能者封侯矣.｣出乃相告，下邳皆下. 周丘一夜得三萬人，使人報呉王，遂將其兵北略城邑. 比至城陽，[一]兵十餘萬，破城陽中尉軍. 聞呉王敗走，自度無與共成功，即引兵帰下邳. 未至，疽発背死.

[一]正義地理志云城陽國，故斉，漢文帝二年別為國，屬兗州.

二月中，呉王兵既破，敗走，於是天子制詔將軍曰：｢蓋聞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非者，天報之以殃. 高皇帝親表功徳，建立諸侯，幽王、悼恵王絶無後，孝文皇帝哀憐加恵，王幽王子遂、悼恵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廟，為漢藩國，徳配天地，明並日月. 呉王濞倍徳反義，誘受天下亡命罪人，亂天下幣，[一]稱病不朝二十餘年，有司數請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為善. 今乃與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済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約従反，為逆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殺大臣及漢使者，迫劫萬民，夭殺無罪，焼殘民家，掘其丘塚，甚為暴虐. 今卬等又重逆無道，焼宗廟，鹵禦物，[二]朕甚痛之. 朕素服避正殿，將軍其勧士大夫撃反虜. 撃反虜者，深入多殺為功，斬首捕虜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殺之，無有所置. [三]敢有議詔及不如詔者，皆要斬.｣

[一]集解如淳曰：｢幣，銭也. 以私銭淆亂天下銭也.｣

[二]集解如淳曰：｢鹵，抄掠也. 宗廟在郡県之物，皆為禦物.｣正義顔師古曰：｢禦物，宗廟之服器也.｣

[三]正義置，放釈也.

初，呉王之度淮，與楚王遂西敗棘壁，[一]乗勝前，鋭甚. 梁孝王恐，遣六將軍撃呉，又敗梁両將，士卒皆還走梁. 梁數使使報條侯求救，條侯不許. 又使使悪條侯於上，上使人告條侯救梁，複守便宜不行. 梁使韓安國及楚死事相弟張羽為將軍，[二]乃得頗敗呉兵. 呉兵欲西，梁城守堅，不敢西，即走條侯軍，會下邑. [三]欲戦，條侯壁，不肯戦. 呉糧絶，卒飢，數挑戦，遂夜奔條侯壁，驚東南. 條侯使備西北，果従西北入. 呉大敗，士卒多飢死，乃畔散. 於是呉王乃與其麾下壯士數千人夜亡去，度江走丹徒，保東越. [四]東越兵可萬餘人，乃使人収聚亡卒. 漢使人以利啗東越，[五]東越即紿呉王，呉王出勞軍，即使人鏦殺呉王，[六]盛其頭，[七]馳傳以聞. 呉王子子華、子駒亡走閩越. 呉王之棄其軍亡也，軍遂潰，往往稍降太尉、梁軍. 楚王戊軍敗，自殺.

[一]正義在宋州寧陵県西南七十里.

[二]集解徐広曰：｢楚相張尚諫王而死.｣正義按：羽，尚弟也.

[三]集解徐広曰：｢屬梁國.｣正義宋州碭山県，本漢下邑県.

[四]正義東越傳云：｢獨東甌受漢之購，殺呉王.｣丹徒，潤州也. 東甌即東越也. 東越將兵従呉在丹徒也.

[五]集解韋昭曰：｢啗音徒覧反.｣

[六]集解孟康曰：｢方言『戟謂之鏦』.｣索隠鏦音七江反. 謂以戈刺殺之. 鄒氏又音舂. 亦音｢従容｣之｢従｣，謂撞殺之也.

[七]集解呉地記曰：｢呉王濞葬武進県南，地名相唐.｣索隠張勃云｢呉王濞葬丹徒県南，其地名相唐｣. 今注本云｢武進県｣，恐錯也. 正義括地志云：｢漢呉王濞塚在潤州丹徒県東練壁聚北，今入於江. 呉錄雲丹徒有呉王塚，在県北，其処名為相唐.｣

三王之囲斉臨菑也，三月不能下. 漢兵至，膠西、膠東、菑川王各引兵帰. 膠西王乃袒跣，席稿，飲水，謝太後. 王太子徳曰：｢漢兵遠，臣観之已罷，可襲，願収大王餘兵撃之，撃之不勝，乃逃入海，未晩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壊，不可発用.｣弗聴. 漢將弓高侯穨當[一]遺王書曰：｢奉詔誅不義，降者赦其罪，複故；不降者滅之. 王何処，須以従事.｣王肉袒叩頭漢軍壁，謁曰：｢臣卬奉法不謹，驚駭百姓，乃苦將軍遠道至於窮國，敢請菹醢之罪.｣弓高侯執金鼓見之，曰：｢王苦軍事，願聞王発兵狀.｣王頓首膝行対曰：｢今者，晁錯天子用事臣，変更高皇帝法令，侵奪諸侯地. 卬等以為不義，恐其敗亂天下，七國発兵，且以誅錯. 今聞錯已誅，卬等謹以罷兵帰.｣將軍曰：｢王苟以錯不善，何不以聞？(及)[乃]未有詔虎符，擅発兵撃義國. 以此観之，意非欲誅錯也.｣乃出詔書為王読之. 読之訖，曰：｢王其自図.｣王曰：｢如卬等死有餘罪.｣遂自殺. 太後、太子皆死. 膠東、菑川、済南王皆死，[二]國除，納於漢. 酈將軍囲趙十月而下之，趙王自殺. 済北王以劫故，得不誅，徙王菑川.

[一]集解徐広曰：｢姓韓.｣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自殺』.｣

初，呉王首反，並將楚兵，連斉趙. 正月起兵，三月皆破，獨趙後下. 複置元王少子平陸侯禮為楚王，続元王後. 徙汝南王非王呉故地，為江都王.

太史公曰：呉王之王，由父省也. [一]能薄賦斂，使其衆，以擅山海利. 逆亂之萌，自其子興. 爭技発難，[二]卒亡其本；親越謀宗，竟以夷隕. 晁錯為國遠慮，禍反近身. 袁盎権説，初寵後辱. 故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山海不以封. ｢毋親夷狄，以疏其屬｣，蓋謂呉邪？｢毋為権首，反受其咎｣，豈盎、錯邪？

[一]集解言濞之王呉，由父代王被省封郃陽侯. 省音所幸反. 索隠省音所景反. 省者，減也. 謂父仲従代王省封郃陽侯也.

[二]索隠謂與太子爭博為爭技也.

[索隠述賛]呉楚軽悍，王濞倍徳. 富因採山，釁成提局. 憍矜弐志，連結七國. 嬰命始監，錯誅未塞. 天之悔禍，卒取奔北.

史記卷一百七 魏其武安侯列傳第四十七

魏其侯竇嬰者，孝文後従兄子也. 父世観津人. [一]喜賓客. 孝文時，嬰為呉相，病免. 孝景初即位，為詹事. [二]

[一]索隠案：地理志観津県屬信都. 以言其累葉在観津，故云｢父世｣也. 正義観津城在冀州武邑県東南二十五里.

[二]正義百官表云｢詹事，秦官，掌皇後、太子家｣也.

梁孝王者，孝景弟也，其母竇太後愛之. 梁孝王朝，因昆弟燕飲. 是時上未立太子，酒酣，従容言曰：｢千秋之後傳梁王.｣太後驩. 竇嬰引卮酒進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傳，此漢之約也，上何以得擅傳梁王！｣太後由此憎竇嬰. 竇嬰亦薄其官，因病免. 太後除竇嬰門籍，不得入朝請. [一]

[一]集解律，諸侯春朝天子曰朝，秋曰請. 正義才性反.

孝景三年，呉楚反，上察宗室諸竇[一]毋如竇嬰賢，乃召嬰. 嬰入見，固辭謝病不足任. 太後亦慚. 於是上曰：｢天下方有急，王孫寧可以譲邪？｣[二]乃拝嬰為大將軍，賜金千斤. 嬰乃言袁盎、欒布諸名將賢士在家者進之. 所賜金，陳之廊廡下，軍吏過，輒令財取為用，[三]金無入家者. 竇嬰守滎陽，監斉趙兵. [四]七國兵已盡破，封嬰為魏其侯. 諸遊士賓客爭帰魏其侯. 孝景時毎朝議大事，條侯、魏其侯，諸列侯莫敢與亢禮.

[一]索隠案：謂宗室之中及諸竇之宗室也. 又姚氏案：酷吏傳｢周陽由，其父趙兼，以淮南王舅侯周陽，故因改氏. 由以宗室任為郎｣. 則似是與國有親戚屬籍者，亦得呼為宗室也.

[二]集解漢書曰：｢竇嬰字王孫.｣

[三]集解蘇林曰：｢令自裁度取為用也.｣

[四]正義監音甲衫反. 呉王濞傳云｢竇嬰屯滎陽，監斉趙兵｣也.

孝景四年，立栗太子，[一]使魏其侯為太子傅. 孝景七年，栗太子廃，魏其數爭不能得. 魏其謝病，屏居藍田南山之下數月，諸賓客辯士説之，莫能來. 梁人高遂乃説魏其曰：｢能富貴將軍者，上也；能親將軍者，太後也. 今將軍傅太子，太子廃而不能爭；爭不能得，又弗能死. 自引謝病，擁趙女，屏閒処[二]而不朝. 相提而論，[三]是自明揚主上之過. 有如両宮螫將軍，[四]則妻子毋類矣.｣[五]魏其侯然之，乃遂起，朝請如故.

[一]正義栗姫之子，後廃之，故書母姓也.

[二]正義上音閑，下昌汝反.

[三]集解徐広曰：｢提音徒抵反.｣索隠提音弟，又音啼. 相提猶相抵也. 論音路頓反.

[四]集解張晏曰：｢両宮，太後、景帝也. 螫，怒也. 毒蟲怒必螫人. 又火各反.｣索隠螫音釈. 謂怒也，毒蟲怒必螫人. 又音火各反. 漢書作｢奭｣，奭即螫也. 正義両宮，太子、景帝也.

[五]索隠謂見誅滅無遺類.

桃侯免相，[一]竇太後數言魏其侯. 孝景帝曰：｢太後豈以為臣有愛，[二]不相魏其？魏其者，沾沾[三]自喜耳，多易. [四]難以為相，持重.｣遂不用，用建陵侯衛綰為丞相.

[一]集解服虔曰：｢劉舎也.｣

[二]索隠愛猶惜也.

[三]集解徐広曰：｢沾，一作『怗』. 又昌兼反，又當牒反.｣

[四]集解張晏曰：｢沾沾，言自整頓也. 多易，多軽易之行也. 或曰沾音幨也.｣索隠沾音襜，又音當牒反. 小顔音他兼反. 幨音如字，又天牒反. 幨音尺占反.

武安侯田蚡[一]者，孝景後同母弟也，生長陵. 魏其已為大將軍後，方盛，蚡為諸郎，[二]未貴，往來侍酒魏其，跪起如子姓. 及孝景晩節，[三]蚡益貴幸，為太中大夫. 蚡辯有口，學槃盂諸書，[四]王太後賢之. [五]孝景崩，即日太子立，稱制，所鎮撫多有田蚡賓客計筴，蚡弟田勝，皆以太後弟，孝景後三年[六]封蚡為武安侯，勝為周陽侯. [七]

[一]索隠扶粉反. 如｢蚡鼠｣之｢蚡｣，音墳.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諸卿』. 時人相號長老老者為『諸公』，年少者為『諸卿』，如今人相號為『士大夫』也.｣

[三]索隠按：謂晩年也.

[四]集解應劭曰：｢黃帝史孔甲所作銘也. 凡二十九篇，書槃盂中，所為法戒. 諸書，諸子文書也.｣孟康曰：｢孔甲槃盂二十六篇，雑家書，兼儒、墨、名、法.｣

[五]集解徐広曰：｢即蚡同母姊者.｣

[六]集解徐広曰：｢孝景後三年即是孝武初嗣位之年也.｣

[七]正義絳州聞喜県東二十里周陽故城也.

武安侯新欲用事為相，卑下賓客，進名士家居者貴之，欲以傾魏其諸將相. 建元元年，丞相綰病免，上議置丞相、太尉. 籍福説武安侯曰：｢魏其貴久矣，天下士素帰之. 今將軍初興，未如魏其，即上以將軍為丞相，必譲魏其. 魏其為丞相，將軍必為太尉. 太尉、丞相尊等耳，又有譲賢名.｣武安侯乃微言太後風上，於是乃以魏其侯為丞相，武安侯為太尉. 籍福賀魏其侯，因弔曰：｢君侯資性喜善疾悪，方今善人譽君侯，故至丞相；然君侯且疾悪，悪人衆，亦且毀君侯. 君侯能兼容，則幸久；不能，今以毀去矣.｣魏其不聴.

魏其、武安倶好儒術，推轂趙綰為禦史大夫，[一]王臧為郎中令. 迎魯申公，欲設明堂，令列侯就國，除関，[二]以禮為服制，[三]以興太平. 挙適諸竇[四]宗室毋節行者，除其屬籍. 時諸外家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國，以故毀日至竇太後. 太後好黃老之言，而魏其、武安、趙綰、王臧等務隆推儒術，貶道家言，是以竇太後滋不説魏其等. 及建元二年，禦史大夫趙綰請無奏事東宮. [五]竇太後大怒，乃罷逐趙綰、王臧等，而免丞相、太尉，以柏至侯許昌為丞相，武彊侯荘青翟為禦史大夫. 魏其、武安由此以侯家居.

[一]索隠案：推轂謂自卑下之，如為之推車轂也.

[二]索隠謂除関門之稅也.

[三]索隠案：其時禮度踰侈，多不依禮，今令吉凶服制皆法於禮也.

[四]索隠適音直革反.

[五]集解韋昭曰：｢欲奪其政也.｣

武安侯雖不任職，以王太後故，親幸，數言事多效，天下吏士趨勢利者，皆去魏其帰武安，武安日益橫. 建元六年，竇太後崩，丞相昌、禦史大夫青翟坐喪事不辦，免. 以武安侯蚡為丞相，以大司農韓安國為禦史大夫. 天下士郡諸侯愈益附武安. [一]

[一]索隠按：謂仕諸郡及仕諸侯王國者，猶言仕郡國也.

武安者，貌侵，[一]生貴甚. [二]又以為諸侯王多長，[三]上初即位，富於春秋，蚡以肺腑為京師相，[四]非痛折節以禮詘之，天下不粛. [五]當是時，丞相入奏事，坐語移日，所言皆聴. 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権移主上. 上乃曰：｢君除吏已盡未？吾亦欲除吏.｣嘗請考工地益宅，[六]上怒曰：｢君何不遂取武庫！｣是後乃退. 嘗召客飲，坐其兄蓋侯[七]南郷，自坐東郷，以為漢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橈. 武安由此滋驕，治宅甲諸第. [八]田園極膏腴，而市買郡県器物相屬於道. 前堂羅鍾鼓，立曲旃；[九]後房婦女以百數. 諸侯奉金玉狗馬玩好，不可勝數.

[一]集解韋昭曰：｢侵音寑，短小也. 又雲醜悪也，刻確也. 音核.｣索隠案：服虔云｢侵，短小也｣. 韋昭云｢刻確也｣. 按：確音刻. 又孔文祥｢侵，醜悪也. 音寢｣.

[二]索隠按：小顔云｢生貴謂自尊高示貴寵｣，其説疏也. 按：生謂蚡自生尊貴之勢特甚，故下云｢又以諸侯王多長年，蚡以肺腑為相，非痛折節以禮屈之，則天下不粛｣者也.

[三]集解張晏曰：｢多長年.｣

[四]索隠腑音府. 肺音廃. 言如肝肺之相附. 又雲柿，木劄，附木皮也. 詩云｢如塗塗附｣，以言如皮之附木也. 正義顔師古曰：｢舊解雲肺附，如肝肺之相附著也. 一説柿，斫木劄也，喩其軽薄附著大材.｣按：顔此説並是疏謬. 又改｢腑｣為｢附｣就其義，重謬矣. 八十一難云：｢寸口者，脈之大會，手太陰之動脈也.｣呂広云：｢太陰者，肺之脈也. 肺為諸蔵之主，通陰陽，故十二経脈皆會乎太陰，所以決吉凶者. 十二経有病皆寸口，知其何経之動浮沈濇滑，春秋逆順，知其死生.｣顧野王云：｢肺腑，腹心也.｣案：説田蚡為相，若人之肺，知陰陽逆順，又為帝之腹心親戚也.

[五]索隠案：痛，甚也. 欲令士折節屈下於己；不然，天下不粛. 或解以為蚡欲折節下士，非也. 案：下文不譲其兄蓋侯，知或説為非也.

[六]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少府有考工室. 如淳曰：｢官名也.｣

[七]集解徐広曰：｢王後兄王信也. 泰山有蓋県，樂安有益県也.｣

[八]集解徐広曰：｢為諸第之上也.｣

[九]集解如淳曰：｢旌旗之名. 通帛曰旃. 曲旃，僭也.｣蘇林曰：｢禮，大夫建旃. 曲旃，柄上曲也.｣索隠按：曲旃，旌旃柄上曲，僭禮也. 通帛曰旃. 説文雲曲旃者，所以招士也.

魏其失竇太後，益疏不用，無勢，諸客稍稍自引而怠傲，唯潅將軍獨不失故. 魏其日黙黙不得志，而獨厚遇潅將軍.

潅將軍夫者，潁陰人也. 夫父張孟，嘗為潁陰侯嬰舎人，得幸，因進之至二千石，故蒙潅氏姓為潅孟. 呉楚反時，潁陰侯潅何為將軍，[一]屬太尉，請潅孟為校尉. 夫以千人與父倶. [二]潅孟年老，潁陰侯彊請之，欝欝不得意，故戦常陥堅，遂死呉軍中. 軍法，父子倶従軍，有死事，得與喪帰. 潅夫不肯隨喪帰，奮曰：[三]｢願取呉王若將軍頭，以報父之仇.｣於是潅夫被甲持戟，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従者數十人. 及出壁門，莫敢前. 獨二人及従奴十數騎馳入呉軍，至呉將麾下，[四]所殺傷數十人. 不得前，複馳還，走入漢壁，皆亡其奴，獨與一騎帰. 夫身中大創十餘，適有萬金良薬，故得無死. 夫創少瘳，又複請將軍曰：｢吾益知呉壁中曲折，請複往.｣將軍壯義之，恐亡夫，乃言太尉，太尉乃固止之. 呉已破，潅夫以此名聞天下.

[一]索隠案：何是嬰子，漢書作｢嬰｣，誤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官主千人，如候司馬｣.

[三]集解張晏曰：｢自奮勵也.｣

[四]正義謂大將之旗.

潁陰侯言之上，上以夫為中郎將. 數月，坐法去. 後家居長安，長安中諸公莫弗稱之. 孝景時，至代相. 孝景崩，今上初即位，以為淮陽天下交，勁兵処，故徙夫為淮陽太守. 建元元年，入為太僕. 二年，夫與長樂衛尉竇甫飲，軽重不得，[一]夫酔，搏甫. [二]甫，竇太後昆弟也. 上恐太後誅夫，徙為燕相. 數歳，坐法去官，家居長安.

[一]集解晉灼曰：｢飲酒軽重不得其平也.｣

[二]索隠搏音博，謂撃也.

潅夫為人剛直使酒，不好面諛. 貴戚諸有勢在己之右，不欲加禮，必陵之；諸士在己之左，愈貧賎，尤益敬，與鈞. 稠人広衆，薦寵下輩. 士亦以此多之.

夫不喜文學，好任俠，已然諾. [一]諸所與交通，無非豪桀大猾. 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十百人. 陂池田園，宗族賓客為権利，橫於潁川. 潁川児乃歌之曰：｢潁水清，潅氏寧；潁水濁，潅氏族.｣

[一]索隠已音以. 謂已許諾，必使副其前言也.

潅夫家居雖富，然失勢，卿相侍中賓客益衰. 及魏其侯失勢，亦欲倚潅夫引縄批根生平慕之後棄之者. [一]潅夫亦倚魏其而通列侯宗室為名高. 両人相為引重，[二]其遊如父子然. 相得驩甚，無厭，恨相知晩也.

[一]集解蘇林曰：｢二人相倚，引縄直之，意批根賓客也. 棄之者，不與交通.｣孟康曰：｢根，根括. 引縄以持弾.｣索隠案：劉氏云｢二人相倚，事如合縄共相依引也｣. 批音歩結反. 批者，排也. 漢書作｢排｣. 排根者，蘇林云｢賓客去之者不與通也｣. 孟康云｢音根格，謂引縄排弾其根格，平生慕嬰交而棄者令不得通也. 小顔根音痕，格音下各反. 駰謂引縄，排弾縄根括以退之者也｣. 持弾，案漢書本作｢抨弾｣，音普耕反.

[二]集解張晏曰：｢相薦達為聲勢.｣

潅夫有服，過丞相. 丞相従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一]會仲孺有服.｣[二]潅夫曰：｢將軍乃肯幸臨況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為解！請語魏其侯帳具，將軍旦日蚤臨.｣武安許諾. 潅夫具語魏其侯如所謂武安侯. 魏其與其夫人益市牛酒，夜灑埽，早帳具至旦. 平明，令門下候伺. 至日中，丞相不來. 魏其謂潅夫曰：｢丞相豈忘之哉？｣潅夫不懌，曰：｢夫以服請，宜往.｣[三]乃駕，自往迎丞相. 丞相特前戯許潅夫，殊無意往. 及夫至門，丞相尚臥. 於是夫入見，曰：｢將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自旦至今，未敢嘗食.｣武安鄂[四]謝曰：｢吾昨日酔，忽忘與仲孺言.｣乃駕往，又徐行，潅夫愈益怒. 及飲酒酣，夫起舞屬丞相，[五]丞相不起，夫従坐上語侵之. 魏其乃扶潅夫去，謝丞相. 丞相卒飲至夜，極驩而去.

[一]集解漢書曰：｢潅夫字仲孺.｣

[二]索隠案：服謂期功之服也. 故應璩書曰｢仲孺不辭同生之服｣是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云『以服請，不宜往』.｣索隠案：徐広云｢以服請，不宜往｣，其説非也. 正言夫請不以服為解，蚡不宜忘，故駕自往迎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悟』.｣

[五]索隠屬音之欲反. 屬猶委也，付也. 小顔云｢若今之舞訖相勧也｣.

丞相嘗使籍福請魏其城南田. 魏其大望曰：｢老僕雖棄，將軍雖貴，寧可以勢奪乎！｣不許. 潅夫聞，怒，罵籍福. 籍福悪両人有■，乃謾自好謝丞相曰：｢魏其老且死，易忍，且待之.｣已而武安聞魏其、潅夫実怒不予田，亦怒曰：｢魏其子嘗殺人，蚡活之. 蚡事魏其無所不可，何愛數頃田？且潅夫何與也？吾不敢複求田.｣武安由此大怨潅夫、魏其.

元光四年春，[一]丞相言潅夫家在潁川，橫甚，民苦之. 請案. 上曰：｢此丞相事，何請.｣潅夫亦持丞相陰事，為姦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 賓客居閒，遂止，倶解.

[一]集解徐広曰：｢疑此當是三年也. 其説在後.｣

夏，丞相取燕王女為夫人，[一]有太後詔，召列侯宗室皆往賀. 魏其侯過潅夫，欲與倶. 夫謝曰：｢夫數以酒失得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魏其曰：｢事已解.｣彊與倶. 飲酒酣，武安起為壽，[二]坐皆避席伏. 已魏其侯為壽，獨故人避席耳，餘半膝席. [三]潅夫不悅. 起行酒，至武安，武安膝席曰：｢不能満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屬之！｣[四]時武安不肯. 行酒次至臨汝侯，[五]臨汝侯方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避席. 夫無所発怒，乃罵臨汝侯曰：｢生平毀程不識不直一銭，今日長者為壽，乃效女児呫囁耳語！｣[六]武安謂潅夫曰：｢程李倶東西宮衛尉，[七]今衆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為李將軍地乎？｣[八]潅夫曰：｢今日斬頭陥匈，[九]何知程李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 魏其侯去，麾潅夫出. 武安遂怒曰：｢此吾驕潅夫罪.｣乃令騎留潅夫. 潅夫欲出不得. 籍福起為謝，案潅夫項令謝. 夫愈怒，不肯謝. 武安乃麾騎縛夫置傳舎，召長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詔.｣劾潅夫罵坐不敬，繋居室. [一０]遂按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潅氏支屬，皆得棄市罪. 魏其侯大媿，為資使賓客請，莫能解. [一一]武安吏皆為耳目，諸潅氏皆亡匿，夫繋，遂不得告言武安陰事.

[一]索隠案：蚡娶燕王劉沢子康王嘉之女也.

[二]集解如淳曰：｢上酒為稱壽，非大行酒.｣

[三]集解蘇林曰：｢下席而膝半在席上.｣如淳曰：｢以膝跪席上也.｣

[四]集解徐広曰：｢屬，一作『畢』.｣索隠案：漢書作｢畢｣. 畢，盡也.

[五]集解徐広曰：｢潅嬰孫，名賢也.｣索隠案：漢書云臨汝侯潅賢，則賢是嬰之孫，臨汝是改封也.

[六]集解韋昭曰：｢呫囁，附耳小語聲.｣索隠女児猶雲児女也. 漢書作｢女曹児｣. 曹，輩也，猶言児女輩. 呫，鄒氏音蚩輒反. 囁音女輒反. 説文｢附耳小語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李広為東宮，程不識為西宮.｣

[八]集解如淳曰：｢李將軍，李広也. 猶今人言為除地也.｣索隠案：小顔云｢言今既毀程，令李何地自安処也｣.

[九]索隠韋昭云：｢言不避死亡也.｣漢書作｢穴匈｣.

[一０]集解如淳曰：｢百官表居室為保宮，今守宮也.｣

[一一]集解如淳曰：｢為出資費，使人為夫言.｣

魏其鋭身為救潅夫. 夫人諫魏其曰：｢潅將軍得罪丞相，與太後家忤，寧可救邪？｣魏其侯曰：｢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無所恨. 且終不令潅仲孺獨死，嬰獨生.｣乃匿其家，[一]竊出上書. 立召入，具言潅夫酔飽事，不足誅. 上然之，賜魏其食，曰：｢東朝廷辯之.｣[二]

[一]集解晉灼曰：｢恐其夫人複諫止也.｣

[二]集解如淳曰：｢東朝，太後朝.｣

魏其之東朝，盛推潅夫之善，言其酔飽得過，乃丞相以他事誣罪之. 武安又盛毀潅夫所為橫恣，罪逆不道. 魏其度不可柰何，因言丞相短. 武安曰：｢天下幸而安樂無事，蚡得為肺腑，所好音樂狗馬田宅. 蚡所愛倡優巧匠之屬，不如魏其、潅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壯士與論議，腹誹而心謗，不仰視天而俯畫地，[一]辟倪両宮閒，[二]幸天下有変，而欲有大功. [三]臣乃不知魏其等所為.｣於是上問朝臣：｢両人孰是？｣禦史大夫韓安國曰：｢魏其言潅夫父死事，身荷戟馳入不測之呉軍，身被數十創，名冠三軍，此天下壯士，非有大悪，爭杯酒，不足引他過以誅也. 魏其言是也. 丞相亦言潅夫通姦猾，侵細民，家累巨萬，橫恣潁川，淩轢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謂『枝大於本，脛大於股，不折必披』，[四]丞相言亦是. 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 內史鄭當時是魏其，後不敢堅対. 餘皆莫敢対. 上怒內史曰：｢公平生數言魏其、武安長短，今日廷論，局趣效轅下駒，[五]吾並斬若屬矣.｣即罷起入，上食太後. 太後亦已使人候伺，具以告太後. 太後怒，不食，曰：｢今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六]令我百歳後，皆魚肉之矣. 且帝寧能為石人邪！[七]此特帝在，即錄錄，設百歳後，[八]是屬寧有可信者乎？｣上謝曰：｢倶宗室外家，[九]故廷辯之. 不然，此一獄吏所決耳.｣是時郎中令石建為上別言両人事.

[一]集解張晏曰：｢視天，占三光也. 畫地，知分野所在也. 畫地諭欲作反事.｣

[二]集解徐広曰：｢辟音芳細反. 倪音詣.｣張晏曰：｢占太後與帝吉凶之期.｣索隠辟普係反. 倪，五係反. 埤倉云：｢睥睨，邪視也.｣

[三]集解張晏曰：｢幸為反者，當得為大將立功也.｣瓚曰：｢天下有変謂天子崩，因変難之際得立大功.｣

[四]索隠案：包愷音疋彼反. 正義鋪被反. 披，分析也.

[五]集解張晏曰：｢俛頭於車轅下，隨母而已.｣瓚曰：｢小馬在轅下.｣正義應劭云：｢駒馬加著轅. 局趣，繊小之貌.｣按：應説為長也.

[六]索隠案：晉灼云｢藉，蹈也. 以言蹂藉之｣.

[七]索隠謂帝不如石人得長存也. 正義顔師古云：｢言徒有人形耳，不知好悪.｣按：今俗雲人不辨事，罵雲杌杌若木人也.

[八]索隠案：設者，脫也.

[九]正義嬰，景帝従舅. 蚡，太後同母弟.

武安已罷朝，出止車門，召韓禦史大夫載，怒曰：｢與長孺共一老禿翁，何為首鼠両端？｣[一]韓禦史良久謂丞相曰：｢君何不自喜？[二]夫魏其毀君，君當免冠解印綬帰，曰『臣以肺腑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 如此，上必多君有譲，不廃君. 魏其必內愧，杜門齰舌自殺. [三]今人毀君，君亦毀人，譬如賈豎女子爭言，何其無大體也！｣武安謝罪曰：｢爭時急，不知出此.｣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禿老翁，言嬰無官位扳援也. 首鼠，一前一卻也.｣索隠案：謂共治一老禿翁，指竇嬰也. 服虔云｢首鼠，一前一卻也｣.

[二]集解蘇林曰：｢何不自解釈為喜樂邪？｣索隠案：小顔云｢何不自謙遜為可喜之事｣. 音許既反.

[三]索隠案：説文云｢齰，齧也｣. 音側革反.

於是上使禦史簿責魏其所言潅夫，頗不讎，[一]欺謾. 劾繋都司空. [二]孝景時，魏其常受遺詔，曰｢事有不便，以便宜論上｣. 及繋，潅夫罪至族，事日急，諸公莫敢複明言於上. 魏其乃使昆弟子上書言之，幸得複召見. 書奏上，而案尚書大行無遺詔. [三]詔書獨蔵魏其家，家丞封. [四]乃劾魏其矯先帝詔，罪當棄市. 五年十月，[五]悉論潅夫及家屬. 魏其良久乃聞，聞即恚，病痱，[六]不食欲死. 或聞上無意殺魏其，魏其複食，治病，議定不死矣. 乃有蜚語為悪言聞上，[七]故以十二月晦[八]論棄市渭城. [九]

[一]正義讎音巿周反，対也. 言簿責魏其所言潅夫実潁川事，故魏其不対為欺謾者也.

[二]索隠案：百官表雲宗正屬官，主詔獄也. 正義如淳云：｢律，司空主水及罪人.｣

[三]集解如淳曰：｢大行，主諸侯官也.｣索隠案：尚書無此景帝崩時大行遺詔，乃魏其家臣印封之. 如淳説非也. 正義天子崩曰大行也. 按：尚書之中，景帝崩時無遺詔賜魏其也. 百官表雲諸受尚書事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以家臣印封遺詔.｣

[五]集解徐広曰：｢疑非五年，亦非十月.｣索隠徐氏云疑非者，案武紀四年三月蚡薨，竇嬰死在前，今雲五年，故疑非也. 正義漢書云元光四年冬，魏其侯嬰有罪棄巿. 春三月乙卯，丞相蚡薨. 按：五年者，誤也.

[六]索隠痱音肥，又音扶味反，風病也.

[七]集解張晏曰：｢蚡偽作飛揚誹謗之語.｣

[八]集解徐広曰：｢疑非十二月也.｣駰案：張晏曰｢月晦者，春垂至也｣. 索隠著日月者，見春垂至，恐遇赦贖也.

[九]正義故鹹陽也.

其春，武安侯病，[一]専呼服謝罪. [二]使巫視鬼者視之，見魏其、潅夫共守，欲殺之. 竟死. 子恬嗣. [三]元朔三年，武安侯坐衣襜褕[四]入宮，不敬. [五]

[一]正義其春，即四年春也. 元光四年十月，潅夫棄巿. 十二月末，魏其棄巿. 至三月乙卯，田蚡薨. 則三人死同在一年明矣. 漢以十月為歳首故也. 秦楚之際表雲[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端月，二月，三月，至九為終. 周建子為正月，十一月為正月，十二月為二月，正月為三月，二月為四月，至十月為歳終. 漢初至武帝太初以前，並依秦法，以後改用夏正月，至今不改. 然夫子作春秋依夏正.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言蚡號呼謝服罪也.｣

[三]集解徐広曰：｢蚡疾，見魏其、潅夫鬼殺之，則其(春)[死]共在一春內邪？武帝本紀『四年三月乙卯，田蚡薨』，嬰死在蚡薨之前，何複雲五年十二月邪？疑十二月當為二月也.｣案侯表，蚡事武帝九年而卒，元光四年侯恬之元年，建元元年訖元光三年而九年. 大臣表蚡以元光四年卒，亦雲嬰四年棄巿，未詳此正安在. 然蚡薨在嬰死後分明.

[四]正義爾雅云｢衣蔽前謂之襜｣. 郭璞云｢蔽膝也｣. 説文、字林並謂之短衣.

[五]集解徐広曰：｢表雲坐衣不敬，國除.｣索隠襜，尺占反. 褕音踰. 謂非正朝衣，若婦人服也. 表雲恬坐衣不敬，國除.

淮南王安謀反覚，治. 王前朝，[一]武安侯為太尉，時迎王至霸上，謂王曰：｢上未有太子，大王最賢，高祖孫，即宮車晏駕，非大王立當誰哉！｣淮南王大喜，厚遺金財物. 上自魏其時不直武安，特為太後故耳. [二]及聞淮南王金事，上曰：｢使武安侯在者，族矣.｣

[一]集解徐広曰：｢建元二年.｣

[二]索隠案：武帝以魏其、潅夫事為枉，於武安侯為不直，特為太後故耳.

太史公曰：魏其、武安皆以外戚重，潅夫用一時決筴而名顕. 魏其之挙以呉楚，武安之貴在日月之際. 然魏其誠不知時変，潅夫無術而不遜，両人相翼，乃成禍亂. 武安負貴而好権，杯酒責望，陥彼両賢. 嗚呼哀哉！遷怒及人，命亦不延. 衆庶不載，竟被悪言. 嗚呼哀哉！禍所従來矣！

[索隠述賛]竇嬰、田蚡，勢利相雄. 鹹倚外戚，或恃軍功. 潅夫自喜，引重其中. 意気杯酒，■睨両宮. 事竟不直，冤哉二公！

史記卷一百八 韓長孺列傳第四十八

禦史大夫韓安國者，梁成安人也，[一]後徙睢陽. [二]嘗受韓子、雑家説於騶田生所. [三]事梁孝王為中大夫. 呉楚反時，孝王使安國及張羽為將，扞[四]呉兵於東界. 張羽力戦，安國持重，以故呉不能過梁. 呉楚已破，安國、張羽名由此顕.

[一]集解徐広曰：｢在汝潁之閒也.｣索隠按：徐広云｢在汝潁之閒｣. 漢書地理志県名，屬陳留. 正義括地志云：｢成安故城在汝州梁県東二十三里.｣地理志云成安屬潁川郡. 陳留郡又有成安県，亦屬梁，未知孰是也.

[二]正義今宋州宋城.

[三]索隠案：安國學韓子及雑家説於騶県田生之所.

[四]索隠上音醤，下音汗.

梁孝王，景帝母弟，竇太後愛之，令得自請置相、二千石，出入遊戯，僭於天子. 天子聞之，心弗善也. 太後知帝不善，乃怒梁使者，弗見，案責王所為. 韓安國為梁使，見大長公主[一]而泣曰：｢何梁王為人子之孝，為人臣之忠，太後曾弗省也？[二]夫前日呉、楚、斉、趙七國反時，自関以東皆合従西郷，惟梁最親為艱難. 梁王念太後、帝在中，[三]而諸侯擾亂，一言泣數行下，跪送臣等六人，將兵撃卻呉楚，呉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梁王之力也. 今太後以小節苛禮[四]責望梁王. 梁王父兄皆帝王，所見者大，故出稱蹕，入言警，車旗皆帝所賜也，即欲以侘鄙県，[五]駆馳國中，以誇諸侯，令天下盡知太後、帝愛之也. 今梁使來，輒案責之. 梁王恐，日夜涕泣思慕，不知所為. 何梁王之為子孝，為臣忠，而太後弗恤也？｣大長公主具以告太後，太後喜曰：｢為言之帝.｣言之，帝心乃解，而免冠謝太後曰：｢兄弟不能相教，乃為太後遺憂.｣悉見梁使，厚賜之. 其後梁王益親驩. 太後、長公主更賜安國可直千餘金. 名由此顕，結於漢.

[一]集解徐広曰：｢景帝姊.｣索隠案：即館陶公主. 正義如淳云：｢景帝妹也.｣

[二]索隠省音仙井反. 省者，察也.

[三]正義謂関中也. 又雲京師在天下之中.

[四]索隠案：謂苛細小禮以責之.

[五]集解徐広曰：｢侘，一作『絎』也.｣駰案：侘音醜亜反，誇也. 索隠■音醜亜反，字如｢■｣. ■者，誇也. 漢書作｢嫮｣，音火亜反. 絎音寒孟反.

其後安國坐法抵罪，蒙[一]獄吏田甲辱安國. 安國曰：｢死灰獨不複然乎？｣田甲曰：｢然即溺之.｣居無何，梁內史欠，漢使使者拝安國為梁內史，起徒中為二千石. 田甲亡走. 安國曰：｢甲不就官，我滅而宗.｣甲因肉袒謝. 安國笑曰：｢可溺矣！公等足與治乎？｣[二]卒善遇之.

[一]集解蒙，県名. 索隠抵音丁禮反. 蒙，県名，屬梁國也.

[二]索隠案：謂不足與縄(持)[治]之. 治音持也.

梁內史之欠也，孝王新得斉人公孫詭，説之，欲請以為內史. 竇太後聞，乃詔王以安國為內史.

公孫詭、羊勝説孝王求為帝太子及益地事，恐漢大臣不聴，乃陰使人刺漢用事謀臣. 及殺故呉相袁盎，景帝遂聞詭、勝等計畫，乃遣使捕詭、勝，必得. 漢使十輩至梁，相以下挙國大索，月餘不得. 內史安國聞詭、勝匿孝王所，安國入見王而泣曰：｢主辱臣死. [一]大王無良臣，故事紛紛至此. 今詭、勝不得，請辭賜死.｣王曰：｢何至此？｣安國泣數行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太上皇之與高皇帝及皇帝之與臨江王親？｣孝王曰：｢弗如也.｣安國曰：｢夫太上、臨江親父子之閒，然而高帝曰『提三尺剣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終不得制事，居於櫟陽. 臨江王，適長太子也，以一言過，廃王臨江；[二]用宮垣事，卒自殺中尉府. 何者？治天下終不以私亂公. 語曰：『雖有親父，安知其不為虎？雖有親兄，安知其不為狼？』今大王列在諸侯，悅一邪臣[三]浮説，犯上禁，橈明法. 天子以太後故，不忍致法於王. 太後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終不覚寤. 有如太後宮車即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語未卒，孝王泣數行下，謝安國曰：｢吾今出詭、勝.｣詭、勝自殺. 漢使還報，梁事皆得釈，安國之力也. 於是景帝、太後益重安國. 孝王卒，共王即位，安國坐法失官，居家.

[一]索隠此語見國語.

[二]集解如淳曰：｢景帝嘗屬諸姫，太子母栗姫言不遜，由是廃太子，栗姫憂死.｣

[三]索隠悅，漢書作｢訹｣. 説文云｢訹，誘也｣.

建元中，武安侯田蚡為漢太尉，親貴用事，安國以五百金物遺蚡. 蚡言安國太後，天子亦素聞其賢，即召以為北地都尉，遷為大司農. 閩越、東越相攻，安國及大行王恢將. 未至越，越殺其王降，漢兵亦罷. 建元六年，武安侯為丞相，安國為禦史大夫.

匈奴來請和親，天子下議. 大行王恢，燕人也，數為邊吏，習知胡事. 議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歳即複倍約. 不如勿許，興兵撃之.｣安國曰：｢千里而戦，兵不獲利. 今匈奴負戎馬之足，懐禽獣之心，遷徙鳥挙，難得而制也. 得其地不足以為広，有其衆不足以為彊，自上古不屬為人. [一]漢數千里爭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敝. 且彊弩之極，矢不能穿魯縞；[二]衝風之末，力不能漂鴻毛. 非初不勁，末力衰也. 撃之不便，不如和親.｣群臣議者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

[一]索隠案：晉灼云｢不內屬於漢為人｣.

[二]集解許慎曰：｢魯之縞尤薄.｣

其明年，則元光元年，雁門馬邑豪聶翁壱[一]因大行王恢言上曰：｢匈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陰使聶翁壱為閒，亡入匈奴，謂単於曰：｢吾能斬馬邑令丞吏，以城降，財物可盡得.｣単於愛信之，以為然，許聶翁壱. 聶翁壱乃還，詐斬死罪囚，県其頭馬邑城，示単於使者為信. 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単於穿塞將十餘萬騎，入武州塞. [二]

[一]集解張晏曰：｢豪猶帥也.｣索隠聶，姓也；翁壱，名也. 漢書云｢聶壱｣.

[二]集解徐広曰：｢在雁門.｣索隠地理志県名，屬鴈門. 又崔浩云｢今平城直西百里有武州城｣是也.

當是時，漢伏兵車騎材官二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 衛尉李広為驍騎將軍，[一]太僕公孫賀為軽車將軍，[二]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三]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 [四]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諸將皆屬護軍. 約単於入馬邑而漢兵縦発. 王恢、李息、李広別従代主撃其輜重. [五]於是単於入漢長城武州塞. 未至馬邑百餘里，行掠鹵，徒見畜牧於野，不見一人. 単於怪之，攻烽燧，得武州尉史. 欲刺問尉史. 尉史曰：｢漢兵數十萬伏馬邑下.｣単於顧謂左右曰：｢幾為漢所売！｣[六]乃引兵還. 出塞，曰：｢吾得尉史，乃天也.｣命尉史為｢天王｣. 塞下傳言単於已引去. 漢兵追至塞，度弗及，即罷. 王恢等兵三萬，聞単於不與漢合，度往撃輜重，必與単於精兵戦，漢兵勢必敗，則以便宜罷兵，皆無功.

[一]集解漢書曰：｢北貉燕人來致驍騎.｣應劭曰：｢驍，健也.｣張晏曰：｢驍，勇也，若六博之梟矣.｣

[二]正義司馬続漢書云：｢軽車，古之戦車.｣

[三]正義李奇云：｢監主諸屯.｣

[四]正義臣瓚云：｢材官，騎射之官.｣

[五]正義釈名云：｢輜，廁也. 所載衣服雑廁其中.｣

[六]正義幾音祈.

天子怒王恢不出撃単於輜重，擅引兵罷也. 恢曰：｢始約虜入馬邑城，兵與単於接，而臣撃其輜重，可得利. 今単於聞，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衆不敵，禔取辱耳. [一]臣固知還而斬，然得完陛下士三萬人.｣於是下恢廷尉. 廷尉當恢逗橈，當斬. [二]恢私行千金丞相蚡. 蚡不敢言上，而言於太後曰：｢王恢首造馬邑事，今不成而誅恢，是為匈奴報仇也.｣上朝太後，太後以丞相言告上. 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也，故発天下兵數十萬，従其言，為此. 且縦単於不可得，恢所部撃其輜重，猶頗可得，以慰士大夫心. 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恢聞之，乃自殺.

[一]集解徐広曰：｢禔，一作『祇』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逗，曲行避敵也；橈，顧望. 軍法語也.｣索隠案：劭云｢逗，曲行而避敵，音豆｣. 又音住，住謂留止也. 橈，屈弱也，女孝反. 一云橈，顧望也.

安國為人多大略，智足以當世取合，而出於忠厚焉. [一]貪嗜於財. 所推挙皆廉士，賢於己者也. 於梁挙壷遂、臧固、郅他，[二]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稱慕之，唯天子以為國器. 安國為禦史大夫四歳餘，丞相田蚡死，安國行丞相事，奉引墮車蹇. [三]天子議置相，欲用安國，使使視之，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沢為丞相. 安國病免數月，蹇愈，上複以安國為中尉. 歳餘，徙為衛尉.

[一]索隠案：出者，去也. 言安國為人無忠厚之行.

[二]索隠上音質，下徒河反. 謂三人姓名也，壷遂也，臧固也，郅他也. 若漢書則云｢至他｣，言至於他処，亦挙名士也.

[三]集解如淳曰：｢為天子導引而墮車，跛足.｣

車騎將軍衛青撃匈奴，[一]出上谷，破胡篭城. [二]將軍李広為匈奴所得，複失之；公孫敖大亡卒：皆當斬，贖為庶人. 明年，匈奴大入邊，殺遼西太守，及入鴈門，所殺略數千人. 車騎將軍衛青撃之，出鴈門. 衛尉安國為材官將軍，屯於漁陽. [三]安國捕生虜，言匈奴遠去. 即上書言方田作時，請且罷軍屯. 罷軍屯月餘，匈奴大入上谷、漁陽. 安國壁乃有七百餘人，出與戦，不勝，複入壁. 匈奴虜略千餘人及畜産而去. 天子聞之，怒，使使責譲安國. 徒安國益東，屯右北平. [四]是時匈奴虜言當入東方.

[一]集解徐広曰：｢元光六年也.｣

[二]集解篭音竜. 索隠音竜.

[三]正義幽州県.

[四]正義幽州漁陽県東南七十七里北平城，即漢右北平也.

安國始為禦史大夫及護軍，後稍斥疏，下遷；而新幸壯將軍衛青等有功，益貴. 安國既疏遠，黙黙也；將屯又為匈奴所欺，失亡多，甚自愧. 幸得罷帰，乃益東徙屯，意忽忽不樂. 數月，病歐血死. 安國以元朔二年中卒.

太史公曰：餘與壷遂定律暦，観韓長孺之義，壷遂之深中隠厚. [一]世之言梁多長者，不虛哉！壷遂官至詹事，天子方倚以為漢相，會遂卒. 不然，壷遂之內廉行脩，斯鞠躬君子也.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廉正忠厚』.｣

[索隠述賛]安國忠厚，初為梁將. 因事坐法，免徒起相. 死灰更然，生虜失防. 推賢見重，賄金貽謗. 雪泣悟主，臣節可亮.

史記卷一百九 李將軍列傳第四十九

李將軍広者，隴西成紀人也. [一]其先曰李信，秦時為將，逐得燕太子丹者也. 故槐里，徙成紀. 広家世世受射. [二]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大入蕭関，而広以良家子[三]従軍撃胡，用善騎射，殺首虜多，為漢中郎. 広従弟李蔡亦為郎，皆為武騎常侍，[四]秩八百石. 嘗従行，有所衝陥折関及格猛獣，而文帝曰：｢惜乎，子不遇時！如令子當高帝時，萬戸侯豈足道哉！｣

[一]正義成紀，秦州県.

[二]索隠案：小顔云｢世受射法｣.

[三]索隠案：如淳云｢非醫、巫、商賈、百工也｣.

[四]索隠案：謂為郎而補武騎常侍.

及孝景初立，広為隴西都尉，徙為騎郎將. [一]呉楚軍時，広為驍騎都尉，従太尉亜夫撃呉楚軍，取旗，顕功名昌邑下. 以梁王授広將軍印，還，賞不行. [二]徙為上谷太守，匈奴日以合戦. 典屬國公孫昆邪[三]為上泣曰：｢李広才気，天下無雙，自負其能，數與虜敵戦，恐亡之.｣於是乃徙為上郡太守. 後広転為邊郡太守，徙上郡. 嘗為隴西、北地、鴈門、代郡、雲中太守，皆以力戦為名.

[一]集解張晏曰：｢為武騎郎將.｣索隠小顔云：｢為騎郎將謂主騎郎也.｣

[二]集解文穎曰：｢広為漢將，私受梁印，故不以賞也.｣

[三]集解昆音魂. 索隠案：典屬國，官名. 公孫，姓也；昆邪，名. 服虔云｢中國人｣. 包愷云｢昆音魂｣也.

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貴人従広[一]勒習兵撃匈奴. 中貴人將騎數十縦，[二]見匈奴三人，與戦. 三人還射，[三]傷中貴人，殺其騎且盡. 中貴人走広. 広曰：｢是必射雕者也.｣[四]広乃遂従百騎往馳三人. 三人亡馬歩行，行數十里. 広令其騎張左右翼，而広身自射彼三人者，殺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 已縛之上馬，望匈奴有數千騎，見広，以為誘騎，皆驚，上山陳. 広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走. 広曰：｢吾去大軍數十里，今如此以百騎走，匈奴追射我立盡. 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為大軍[之]誘(之)，必不敢撃我.｣広令諸騎曰：｢前！｣前未到匈奴陳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其騎曰：｢虜多且近，即有急，柰何？｣広曰：｢彼虜以我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堅其意.｣於是胡騎遂不敢撃. 有白馬將[五]出護其兵，李広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胡白馬將，而複還至其騎中，解鞍，令士皆縦馬臥. 是時會暮，胡兵終怪之，不敢撃. 夜半時，胡兵亦以為漢有伏軍於旁欲夜取之，胡皆引兵而去. 平旦，李広乃帰其大軍. 大軍不知広所之，故弗従.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內官之幸貴者.｣索隠案：董巴輿服志云｢黃門丞至密近，使聴察天下，謂之中貴人使者｣. 崔浩云｢在中而貴幸，非徳望，故名不見也｣.

[二]集解徐広曰：｢放縦馳騁.｣

[三]正義射音石. 還謂転也.

[四]集解文穎曰：｢雕，鳥也，故使善射者射也.｣索隠案：服虔云｢雕，鶚也.｣説文云｢似鷲，黒色，多子｣. 一名鷲，以其毛作矢羽. 韋昭云｢鶚，一名鵰也｣.

[五]正義其將乗白馬，而出監護也.

居久之，孝景崩，武帝立，左右以為広名將也，於是広以上郡太守為未央衛尉，而程不識亦為長樂衛尉. 程不識故與李広倶以邊太守將軍屯. 及出撃胡，而広行無部伍行陳，[一]就善水草屯，舎止，人人自便，[二]不撃刀鬥以自衛，[三]莫府[四]省約文書籍事，然亦遠斥候，[五]未嘗遇害. 程不識正部曲行伍営陳，撃刀鬥，士吏治軍簿至明，軍不得休息，然亦未嘗遇害. 不識曰：｢李広軍極簡易，然虜卒犯之，無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樂，鹹樂為之死. 我軍雖煩擾，然虜亦不得犯我.｣是時漢邊郡李広、程不識皆為名將，然匈奴畏李広之略，士卒亦多樂従李広而苦程不識. 程不識孝景時以數直諫為太中大夫. 為人廉，謹於文法.

[一]索隠案：百官志云｢將軍領軍皆有部曲. 大將軍営五部，部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也.

[二]索隠音去聲.

[三]集解孟康曰：｢以銅作鐎器，受一鬥，晝炊飯食，夜撃持行，名曰刀鬥.｣索隠刀音貂. 案：荀悅云｢刀鬥，小鈴，如宮中傳夜鈴也｣. 蘇林云｢形如鋗，以銅作之，無縁，受一鬥，故云刀鬥｣. 鋗即鈴也. 埤倉云｢鐎，溫器，有柄鬥，似銚無縁. 音焦｣.

[四]索隠案：大顔云｢凡將軍謂之莫府者，蓋兵行舎於帷帳，故稱(莫)[幕]府. 古字通用，遂作『莫』耳｣. 小爾雅訓莫為大，非也.

[五]索隠案：許慎注淮南子云｢斥，度也. 候，視也，望也｣.

後漢以馬邑城誘単於，使大軍伏馬邑旁谷，而広為驍騎將軍，領屬護軍將軍. 是時単於覚之，去，漢軍皆無功. 其後四歳，広以衛尉為將軍，出鴈門撃匈奴. 匈奴兵多，破敗広軍，生得広. 単於素聞広賢，令曰：｢得李広必生致之.｣胡騎得広，広時傷病，置広両馬閒，絡而盛臥広. 行十餘里，広詳死，睨其旁有一胡児騎善馬，広暫騰而上胡児馬，因推墮児，[一]取其弓，鞭馬南馳數十里，複得其餘軍，因引而入塞. 匈奴捕者騎數百追之，広行取胡児弓，射殺追騎，以故得脫. 於是至漢，漢下広吏. 吏當広所失亡多，為虜所生得，當斬，贖為庶人.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抱児鞭馬南馳』也.｣

頃之，家居數歳. 広家與故潁陰侯孫[一]屏野居藍田南山中射猟. 嘗夜従一騎出，従人田閒飲. 還至霸陵亭，霸陵尉[二]酔，呵止広. 広騎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止広宿亭下. 居無何，匈奴入殺遼西太守，敗韓將軍，[三]後韓將軍徙右北平. 於是天子乃召拝広為右北平太守. 広即請霸陵尉與倶，至軍而斬之.

[一]集解(孫)潅嬰之孫，名強. 索隠案：潅嬰之孫，名強.

[二]索隠案：百官志云｢尉，大県二人，主盜賊. 凡有賊発，則推索尋案之｣也.

[三]集解蘇林曰韓安國.

広居右北平，匈奴聞之，號曰｢漢之飛將軍｣，避之數歳，不敢入右北平.

広出猟，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沒鏃，[一]視之石也. 因複更射之，終不能複入石矣. 広所居郡聞有虎，嘗自射之. 及居右北平射虎，虎騰傷広，広亦竟射殺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沒羽』.｣

広廉，得賞賜輒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 終広之身，為二千石四十餘年，家無餘財，終不言家産事. 広為人長，猿臂，[一]其善射亦天性也，雖其子孫他人學者，莫能及広. 広訥口少言，與人居則畫地為軍陳，射闊狹以飲. [二]専以射為戯，竟死. [三]広之將兵，乏絶之処，見水，士卒不盡飲，広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広不嘗食. 寛緩不苛，士以此愛樂為用. 其射，見敵急，非在數十歩之內，度不中不発，発即應弦而倒. 用此，其將兵數困辱，其射猛獣亦為所傷雲.

[一]集解如淳曰：｢臂如猿，通肩.｣

[二]集解如淳曰：｢射戯求疏密，持酒以飲不勝者.｣正義飲音於禁反.

[三]索隠謂終竟広身至死，以為恆也.

居頃之，石建卒，於是上召広代建為郎中令. 元朔六年，広複為後將軍，従大將軍軍出定襄，撃匈奴. 諸將多中首虜率，以功為侯者，[一]而広軍無功. 後二歳，広以郎中令將四千騎出右北平，博望侯張騫將萬騎與広倶，異道. 行可數百里，匈奴左賢王將四萬騎囲広，広軍士皆恐，広乃使其子敢往馳之. 敢獨與數十騎馳，直貫胡騎，出其左右而還，告広曰：｢胡虜易與耳.｣軍士乃安. 広為圜陳外嚮，胡急撃之，矢下如雨. 漢兵死者過半，漢矢且盡. 広乃令士持満毋発，而広身自以大黃[二]射其裨將，殺數人，胡虜益解. 會日暮，吏士皆無人色，而広意気自如，益治軍. 軍中自是服其勇也. 明日，複力戦，而博望侯軍亦至，匈奴軍乃解去. 漢軍罷，弗能追. 是時広軍幾沒，罷帰. 漢法，博望侯留遅後期，當死，贖為庶人. 広軍功自如，無賞.

[一]集解如淳曰：｢中猶充也. 充本法得首若幹封侯.｣

[二]集解徐広曰：｢南都賦曰『黃閒機張，善弩之名』.｣駰案：鄭徳曰｢黃肩弩，淵中黃朱之｣. 孟康曰｢太公六韜曰『陥堅敗強敵，用大黃連弩』｣. 韋昭曰｢角弩色黃而體大也｣. 索隠案：大黃，黃閒，弩名也. 故韋昭曰｢角弩也，色黃體大｣是也.

初，広之従弟李蔡與広倶事孝文帝. 景帝時，蔡積功勞至二千石. 孝武帝時，至代相. 以元朔五年為軽車將車，従大將軍撃右賢王，有功中率，[一]封為樂安侯. 元狩二年中，代公孫弘為丞相. 蔡為人在下中，[二]名聲出広下甚遠，然広不得爵邑，官不過九卿，而蔡為列侯，位至三公. 諸広之軍吏及士卒或取封侯. 広嘗與望気王朔燕語，曰：｢自漢撃匈奴而広未嘗不在其中，而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撃胡軍功取侯者數十人，而広不為後人，[三]然無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豈吾相不當侯邪？且固命也？｣朔曰：｢將軍自念，豈嘗有所恨乎？｣広曰：｢吾嘗為隴西守，羌嘗反，吾誘而降，降者八百餘人，吾詐而同日殺之. 至今大恨獨此耳.｣朔曰：｢禍莫大於殺已降，此乃將軍所以不得侯者也.｣

[一]索隠中音丁仲反. 率音律，亦音雙筆反. 小顔云：｢率謂軍功封賞之科，著在法令，故云中率.｣

[二]索隠案：以九品而論，在下之中，當第八.

[三]索隠案：謂不在人後.

後二歳，大將軍、驃騎將軍大出撃匈奴，広數自請行. 天子以為老，弗許；良久乃許之，以為前將軍. 是歳，元狩四年也.

広既従大將軍青撃匈奴，既出塞，青捕虜知単於所居，乃自以精兵走之，而令広並於右將軍軍，[一]出東道. 東道少回遠，而大軍行水草少，其勢不屯行. [二]広自請曰：｢臣部為前將軍，今大將軍乃徙令臣出東道，且臣結髪而與匈奴戦，今乃一得當単於，[三]臣願居前，先死単於.｣大將軍青亦陰受上誡，以為李広老，數奇，[四]毋令當単於，恐不得所欲. 而是時公孫敖新失侯，為中將軍従大將軍，大將軍亦欲使敖與倶當単於，故徙前將軍広. 広時知之，固自辭於大將軍. 大將軍不聴，令長史封書與広之莫府，曰：｢急詣部，如書.｣[五]広不謝大將軍而起行，意甚慍怒而就部，引兵與右將軍食其[六]合軍出東道. 軍亡導，或失道，[七]後大將軍. 大將軍與単於接戦，単於遁走，弗能得而還. 南絶幕，[八]遇前將軍、右將軍. 広已見大將軍，還入軍. 大將軍使長史持糒醪遺広，因問広、食其失道狀，青欲上書報天子軍曲折. [九]広未対，大將軍使長史急責広之幕府対簿. 広曰：｢諸校尉無罪，乃我自失道. 吾今自上簿.｣

[一]集解徐広曰：｢主爵趙食其為右將軍.｣

[二]集解張晏曰：｢以水草少，不可群輩.｣

[三]索隠今得當単於. 案：広言自少時結髪而與匈奴戦，唯今者得與単於相當遇也.

[四]集解如淳曰：｢數為匈奴所敗，奇為不偶也.｣索隠案：服虔云｢作事數不偶也｣. 音朔. 小顔音所具反. 奇，蕭該音居宜反.

[五]正義令広如其文牒，急引兵徙東道也.

[六]索隠音異基. 案：趙將軍名也. 或亦依字読.

[七]索隠謂無人導引，軍故失道也.

[八]正義絶，度也. 南帰度沙幕.

[九]正義言委曲而行迴折，使軍後大將軍也.

至莫府，広謂其麾下曰；｢広結髪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戦，今幸従大將軍出接単於兵，而大將軍又徙広部行回遠，而又迷失道，豈非天哉！且広年六十餘矣，終不能複対刀筆之吏.｣遂引刀自剄. 広軍士大夫一軍皆哭. 百姓聞之，知與不知，無老壯皆為垂涕. 而右將軍獨下吏，當死，贖為庶人.

広子三人，曰當戸、椒、敢，為郎. 天子與韓嫣[一]戯，嫣少不遜，當戸撃嫣，嫣走. 於是天子以為勇. 當戸早死，拝椒為代郡太守，皆先広死. 當戸有遺腹子名陵. 広死軍時，敢従驃騎將軍. 広死明年，李蔡以丞相坐侵孝景園壖地，[二]當下吏治，蔡亦自殺，不対獄，國除. 李敢以校尉従驃騎將軍撃胡左賢王，力戦，奪左賢王鼓旗，斬首多，賜爵関內侯，食邑二百戸，代広為郎中令. 頃之，怨大將軍青之恨其父，[三]乃撃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 居無何，敢従上雍，[四]至甘泉宮猟. 驃騎將軍去病與青有親，射殺敢. 去病時方貴幸，上諱雲鹿觸殺之. 居歳餘，去病死. [五]而敢有女為太子中人，愛幸，敢男禹有寵於太子，然好利，李氏陵遅衰微矣.

[一]索隠或音偃，又音許乾反.

[二]索隠壖音人絹反，又音乃段反，又音而宣反. 案：壖地，神道之地也. 黃図云｢陽陵闕門西出，神道四通. 茂陵神道広四十三丈｣也. 正義漢書云：｢詔賜塚地陽陵，當得二十畝，蔡盜取三頃，頗売得四十餘萬，又盜取神道外壖地一畝，葬其中. 當下獄，自殺.｣

[三]索隠小顔云：｢令其父恨而死.｣

[四]索隠劉氏音尚. 大顔云｢雍地形高，故云上｣.

[五]集解徐広曰：｢元狩六年.｣

李陵既壯，選為建章監，監諸騎. 善射，愛士卒. 天子以為李氏世將，而使將八百騎. 嘗深入匈奴二千餘里，過居延[一]視地形，無所見虜而還. 拝為騎都尉，將丹陽楚人五千人，教射酒泉、張掖以屯衛胡.

[一]集解徐広曰：｢屬張掖.｣正義括地志云：｢居延海在甘州張掖県東北六十四里. 地理志云『居延沢古文以為流沙』. 甘州在京西北二千四百六十里.｣

數歳，天漢二年秋，弐師將軍李広利將三萬騎撃匈奴右賢王於祁連天山，[一]而使陵將其射士歩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可千餘里，欲以分匈奴兵，毋令専走弐師也. 陵既至期還，而単於以兵八萬囲撃陵軍. 陵軍五千人，兵矢既盡，士死者過半，而所殺傷匈奴亦萬餘人. 且引且戦，連鬥八日，還未到居延百餘里，匈奴遮狹絶道，陵食乏而救兵不到，虜急撃招降陵. 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匈奴. 其兵盡沒，餘亡散得帰漢者四百餘人.

[一]集解徐広曰：｢出燉煌至天山.｣索隠案：晉灼云｢在西域，近蒲類海｣. 又西河舊事云｢白山冬夏有雪，匈奴謂之天山也｣. 正義括地志云：｢祁連山在甘州張掖県西南二百里. 天山一名白山，今名初羅漫山，在伊吾県北百二十里. 伊州在京西北四千四百一十六里.｣

単於既得陵，素聞其家聲，及戦又壯，乃以其女妻陵而貴之. 漢聞，族陵母妻子. 自是之後，李氏名敗，而隴西之士居門下者皆用為恥焉.

太史公曰：傳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従｣. 其李將軍之謂也？餘睹李將軍悛悛[一]如鄙人，口不能道辭. 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 彼其忠実心誠信於士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二]此言雖小，可以諭大也.

[一]索隠音七旬反. 漢書作｢恂恂｣，音詢.

[二]索隠案：姚氏云｢桃李本不能言，但以華実感物，故人不期而往，其下自成蹊徑也. 以喩広雖不能出辭，能有所感，而忠心信物故也｣.

[索隠述賛]猿臂善射，実負其能. 解鞍卻敵，圓陣摧鋒. 邊郡屢守，大軍再従. 失道見斥，數奇不封. 惜哉名將，天下無雙！

史記卷一百十 匈奴列傳第五十

正義此巻或有本次平津侯後，第五十二. 今第五十者，先生舊本如此，劉伯荘音亦然. 若先諸傳而次四夷，則司馬、汲鄭不合在後也.

匈奴，其先祖夏後氏之苗裔也，曰淳維. [一]唐虞以上有山戎、[二]獫狁、葷粥，[三]居於北蠻，隨畜牧而転移. 其畜之所多則馬、牛、羊，其奇畜則橐駝、[四]驢、■、[五]駃騠、[六]騊駼、[七]驒騱. [八]逐水草遷徙，毌城郭常処耕田之業，然亦各有分地. [九]毌文書，以言語為約束. 児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一０]則射狐免：用為食. 士力能毌弓，[一一]盡為甲騎. 其俗，寛則隨畜，因射猟禽獣為生業，急則人習戦攻以侵伐，其天性也. 其長兵則弓矢，短兵則刀鋋. [一二]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 苟利所在，不知禮義. 自君王以下，鹹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 壯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餘. 貴壯健，賎老弱. 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 其俗有名不諱，而無姓字. [一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匈奴始祖名.｣索隠張晏曰｢淳維以殷時奔北邊｣. 又樂産括地譜云｢夏桀無道，湯放之鳴條，三年而死. 其子獯粥妻桀之衆妾，避居北野，隨畜移徙，中國謂之匈奴｣. 其言夏後苗裔，或當然也. 故應劭風俗通云｢殷時曰獯粥，改曰匈奴｣. 又服虔云｢尭時曰葷粥，周曰獫狁，秦曰匈奴｣. 韋昭云｢漢曰匈奴，葷粥其別名｣. 則淳維是其始祖，蓋與獯粥是一也.

[二]正義左傳荘三十年｢斉人伐山戎｣，杜預云｢山戎、北戎、無終三名也｣. 括地志云｢幽州漁陽県，本北戎無終子國｣.

[三]集解晉灼云：｢尭時曰葷粥，周曰獫狁，秦曰匈奴.｣

[四]索隠橐他. 韋昭曰：｢背肉似橐，故云橐也.｣包愷音託. 他，或作｢駝｣. 正義畜，許又反.

[五]索隠案：古今注云｢驢牡馬牝，生■｣. 正義■音力戈反.

[六]集解徐広曰：｢北狄駿馬.｣索隠説文云｢駃騠，馬父■子也｣. 広異志音決蹄也. 発蒙記｢刳其母腹而生｣. 列女傳云｢生七日超其母｣.

[七]集解徐広曰：｢似馬而青.｣索隠按：郭璞注爾雅云｢騊駼馬，青色，音淘塗｣. 又字林雲野馬. 山海経云｢北海有獣，其狀如馬，其名騊駼｣也.

[八]集解徐広曰：｢音顛. 巨虛之屬.｣索隠驒奚. 韋昭驒音顛. 説文｢野馬屬｣. 徐広云｢巨虛之類｣. 一云青驪白鱗，文如鼉魚. 鄒誕生本｢奚｣字作｢騱｣.

[九]索隠上音扶糞反.

[一０]索隠上音式紹反，下音陟両反. 少長謂年稍長.

[一一]索隠上音彎，如字亦通也.

[一二]集解韋昭曰：｢鋋形似矛，鉄柄. 音時年反.｣索隠音蟬. 埤蒼云｢鋋，小矛鉄矜｣. 古今字詁云｢■，通作『矜』｣.

[一三]集解漢書曰：｢単於姓攣鞮氏.｣索隠攣音六縁反. 鞮音丁啼反.

夏道衰，而公劉失其稷官，[一]変於西戎，邑於豳. 其後三百有餘歳，戎狄攻大王亶父，[二]亶父亡走岐下，而豳人悉従亶父而邑焉，作周. [三]其後百有餘歳，周西伯昌伐畎夷氏. [四]後十有餘年，武王伐紂而営雒邑，複居於酆鄗，放逐戎夷涇、洛之北[五]，以時入貢，命曰｢荒服｣. 其後二百有餘年，周道衰，[六]而穆王伐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帰. 自是之後，荒服不至. 於是周遂作甫刑之辟. 穆王之後二百有餘年，周幽王用寵姫褒姒之故，與申侯有卻. [七]申侯怒而與犬戎共攻殺周幽王於驪山之下，[八]遂取周之焦穫，[九]而居於涇渭之閒，侵暴中國. 秦襄公救周，於是周平王去酆鄗而東徙雒邑. 當是之時，秦襄公伐戎至岐，始列為諸侯. [一０]是後六十有五年，而山戎[一一]越燕而伐斉，斉釐公與戦於斉郊. 其後四十四年，而山戎伐燕. 燕告急於斉，斉桓公北伐山戎，山戎走. 其後二十有餘年，而戎狄至洛邑，伐周襄王，襄王奔於鄭之氾邑. [一二]初，周襄王欲伐鄭，故娶戎狄女為後，與戎狄兵共伐鄭. 已而黜狄後，狄後怨，而襄王後母曰恵後，有子子帯，欲立之，於是恵後與狄後、子帯為內應，開戎狄，戎狄以故得入，破逐周襄王，而立子帯為天子. 於是戎狄或居於陸渾，[一三]東至於衛，侵盜暴虐中國. 中國疾之，故詩人歌之曰｢戎狄是應｣，｢薄伐獫狁，至於大原｣，[一四]｢出輿彭彭，城彼朔方｣. [一五]周襄王既居外四年，乃使使告急於晉. 晉文公初立，欲修霸業，乃興師伐逐戎翟，誅子帯，迎內周襄王，居於雒邑.

[一]集解徐広曰：｢后稷之曾孫.｣正義周本紀云｢不窋失其官｣. 此云公劉，未詳也.

[二]集解徐広曰：｢公劉九世孫.｣

[三]索隠按：謂始作周國也.

[四]索隠韋昭云：｢春秋以為犬戎.｣按：畎音犬. 大顔云｢即昆夷也｣. 山海経云｢黃帝生苗竜，苗竜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 白犬有二牡，是為犬戎｣. 説文云｢赤狄本犬種，字従犬｣. 又山海経云｢有人面獣身，名曰犬夷｣. 賈逵云｢犬夷，戎之別種也｣.

[五]索隠晉灼曰：｢洛水在馮翊懐徳県，東南入渭.｣又案：水経雲出上郡雕陰泰昌山，過華陰入渭，即漆沮水也.

[六]索隠案：周紀云｢懿王時，王室衰. 詩人作怨刺之詩｣，不能複雅也.

[七]正義故申城在鄧州南陽県北三十里，周宣王舅所封.

[八]集解韋昭曰：｢戎後來居此山，故號曰驪戎.｣

[九]正義括地志云：｢焦穫亦名刳口，亦曰刳中，在雍州涇陽県城北十數里. 周有焦穫也.｣

[一０]正義今岐州. 高誘云｢秦襄公救周有功，受周故地酆鄗，列為諸侯｣也.

[一一]索隠服虔云：｢山戎蓋今鮮卑.｣按：胡広云｢鮮卑，東胡別種｣. 又應奉云｢秦築長城，徒役之士亡出塞外，依鮮卑山，因以為號｣.

[一二]索隠蘇林氾音凡. 今潁川襄城是. 按：春秋地名云｢氾邑，襄王所居，故云襄城｣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一為『陸邑』.｣索隠春秋左氏｢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 杜預以為｢允姓之戎居陸渾，在秦晉之閒，二國誘而徙之伊川，遂従戎號，今陸渾県｣是也.

[一四]集解毛詩傳曰：｢言逐出之而已.｣

[一五]集解毛詩傳曰：｢彭彭，四馬貌. 朔方，北方.｣正義獫狁既去，北方安靜，乃築城守之.

當是之時，秦晉為彊國. 晉文公攘戎翟，居於河西圁、洛之閒，[一]號曰赤翟、[二]白翟. [三]秦穆公得由餘，西戎八國服於秦，故自隴以西有綿諸、[四]緄戎、[五]翟、■之戎，[六]岐、梁山、涇、漆之北有義渠、[七]大茘、[八]烏氏、[九]朐衍之戎. [一０]而晉北有林胡、[一一]樓煩之戎，[一二]燕北有東胡、山戎. [一三]各分散居谿谷，自有君長，往往而聚者百有餘戎，然莫能相一.

[一]集解徐広曰：｢圁在西河，音銀. 洛在上郡、馮翊閒.｣索隠西河圁、洛. 晉灼音嚚. 三蒼作｢圜｣. 地理志云圜水出上郡白土県西，東流入河. 韋昭云｢圜當為『圁』.｣続郡國志及太康地志並作｢圁｣字也. 正義括地志云：｢白土故城在塩州白池東北三百九十里.｣又云：｢近延州、綏州、銀州，本春秋時白狄所居，七國屬魏，後入秦，秦置三十六郡.｣洛，漆沮也.

[二]索隠案：左氏傳云｢晉師滅赤狄潞氏｣. 杜氏以｢潞，赤狄之別種也，今上黨潞県｣. 又春秋地名云｢今曰赤渉胡｣.

[三]索隠左氏｢晉師敗狄於箕，郤欠獲白狄子｣. 杜氏以為｢白狄之別種，故西河郡有白部胡｣. 又國語云｢桓公西征，攘白狄之地，遂至於西河｣也. 正義括地志云：｢潞州本赤狄地. 延、銀、綏三州白翟地.｣按：文言｢圁、潞之閒號赤狄｣，未詳.

[四]索隠地理志天水有綿諸道. 正義括地志云：｢綿諸城，秦州秦嶺県北五十六里. 漢綿諸道，屬天水郡.｣

[五]正義上音昆. 字當作｢混｣. 顔師古云：｢混夷也.｣韋昭云：｢春秋以為犬戎.｣

[六]集解徐広曰：｢在天水. ■音丸.｣索隠地理志天水■道. 應劭以｢■戎邑. 音桓｣. 正義括地志云：｢■道故城在渭州襄武県東南三十七里. 古之■戎邑. 漢■道，屬天水郡.｣

[七]索隠韋昭云：｢義渠本西戎國，有王，秦滅之. 今在北地郡.｣正義括地志云：｢寧州、慶州，西戎，即劉拘邑城，時為義渠戎國，秦為北地郡也.｣

[八]集解徐広曰：｢後更名臨晉，在馮翊.｣索隠按：秦本紀厲共公伐大茘，取其王城，後更名臨晉. 故地理志云臨晉故大茘國也. 正義括地志云：｢同州馮翊県及朝邑県，本漢臨晉県地，古大茘戎國. 今朝邑県東三十歩故王城，即大茘王城.｣茘，力計反.

[九]集解徐広曰：｢在安定.｣正義氏音支. 括地志云：｢烏氏故城在涇州安定県東三十里. 周之故地，後入戎，秦恵王取之，置烏氏県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在北地. 朐音詡.｣索隠案：地理志朐衍，県名，在北地. 徐広音詡. 鄭氏音籲. 正義括地志云：｢塩州，古戎狄居之，即朐衍戎之地，秦北地郡也.｣

[一一]索隠如淳云：｢林胡即儋林，為李牧所滅也.｣正義括地志云：｢朔州，春秋時北地也. 如淳雲即澹林也，為李牧滅.｣

[一二]索隠地理志樓煩，県名，屬鴈門. 應劭云｢故樓煩胡地｣. 正義括地志云：｢嵐州，樓煩胡地也. 風俗通雲故樓煩胡地也.｣

[一三]集解漢書音義曰：｢烏丸，或云鮮卑.｣索隠服虔云：｢東胡，烏丸之先，後為鮮卑. 在匈奴東，故曰東胡.｣案：続漢書曰｢漢初，匈奴冒頓滅其國，餘類保烏桓山，以為號. 俗隨水草，居無常処. 以父之名字為姓. 父子男女悉髡頭為軽便也｣.

自是之後百有餘年，晉悼公使魏絳和戎翟，戎翟朝晉. 後百有餘年，趙襄子踰句注[一]而破並代以臨胡貉. [二]其後既與韓魏共滅智伯，分晉地而有之，則趙有代、句注之北，魏有河西、上郡，以與戎界邊. 其後義渠之戎築城郭以自守，而秦稍蠶食，至於恵王，遂抜義渠二十五城. 恵王撃魏，魏盡入西河及上郡於秦. 秦昭王時，義渠戎王與宣太後[三]亂，有二子. 宣太後詐而殺義渠戎王於甘泉，遂起兵伐殘義渠. 於是秦有隴西、北地、上郡，築長城以拒胡. 而趙武霊王亦変俗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煩. 築長城，[四]自代並[五]陰山[六]下，至高闕為塞. [七]而置雲中、鴈門、代郡. 其後燕有賢將秦開，為質於胡，胡甚信之. 帰而襲破走東胡，東胡卻千餘里. 與荊軻刺秦王秦舞陽者，開之孫也. 燕亦築長城，自造陽[八]至襄平. [九]置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郡以拒胡. 當是之時，冠帯戦國七，而三國邊於匈奴. [一０]其後趙將李牧時，匈奴不敢入趙邊. 後秦滅六國，而始皇帝使蒙恬將十萬之衆北撃胡，悉収河南地. 因河為塞，[一一]築四十四県城臨河，徙適[一二]戍以充之. 而通直道，[一三]自九原至雲陽，[一四]因邊山険塹谿谷可繕者治之，起臨洮至遼東萬餘里. [一五]又度河拠陽山北仮中. [一六]

[一]集解音鈎，山名，在鴈門. 索隠服虔云：｢句音拘.｣韋昭云：｢山名，在陰館.｣

[二]索隠案：貉即濊也. 音亡格反.

[三]集解昭王母也. 索隠服虔云｢昭王之母｣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趙武霊王長城在朔州善陽県北. 案水経雲白道長城北山上有長垣，若穨毀焉，沿谿亙嶺，東西無極，蓋趙武霊王所築也.｣

[五]集解音傍，白浪反.

[六]索隠徐広云：｢五原西安陽県北有陰山. 陰山在河南，陽山[在河]北. 並音傍，白浪反.｣正義括地志云：｢陰山在朔州北塞外突厥界.｣

[七]集解徐広曰：｢在朔方.｣正義地理志云朔方臨戎県北有連山，険於長城，其山中斷，両峰倶峻，土俗名為高闕也.

[八]集解韋昭曰：｢地名，在上谷.｣正義按：上谷郡今嬀州.

[九]索隠韋昭云：｢今遼東所理也.｣

[一０]索隠案：三國，燕、趙、秦也.

[一一]索隠案：太康地記｢秦塞自五原北九百里，謂之造陽. 東行終利賁山南，漢陽西也｣. 漢，一作｢漁｣.

[一二]集解音丁革反. 索隠丁革反.

[一三]索隠蘇林云：｢去長安八千里，正南北相直道也.｣

[一四]索隠韋昭云：｢九原，県名，屬五原也.｣正義括地志云：｢勝州連谷県，本秦九原郡，漢武帝更名五原. 雲陽雍県，秦之林光宮，即漢之甘泉宮在焉.｣又云：｢秦故道在慶州華池県西四十五里子午山上. 自九原至雲陽，千八百里.｣

[一五]索隠韋昭云：｢臨洮，隴西県.｣正義括地志云：｢秦隴西郡臨洮県，即今岷州城. 本秦長城首，起岷州西十二里，延袤萬餘里，東入遼水.｣

[一六]集解北仮，北方田官. 主以田仮與貧人，故云北仮. 索隠應劭云：｢北仮在北地陽山北.｣韋昭云：｢北仮，地名.｣又按：漢書元紀云｢北仮，田官｣. 蘇林以為北方田官也. 主以田仮與貧人，故曰北仮也. 正義括地志云：｢漢五原郡河目県故城在北仮中. 北仮，地名也，在河北，今屬勝州銀城県. 漢書王莽傳云『五原北仮，膏壌殖谷』也.｣

當是之時，東胡彊而月氏盛. [一]匈奴単於[二]曰頭曼[三]，頭曼不勝秦，北徙. 十餘年而蒙恬死，諸侯畔秦，中國擾亂，諸秦所徙適戍邊者皆複去，於是匈奴得寛，複稍度河南與中國界於故塞.

[一]正義氏音支. 括地志云：｢涼、甘、粛、延、沙等州地，本月氏國.｣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単於者，広大之貌，言其象天単於然.｣ 索隠案：漢書｢単於姓攣鞮氏，其國稱之曰『■黎孤塗単於』. 而匈奴謂天為『■黎』，謂子為『孤塗』，単於者，広大之貌也. 言其象天，故曰■黎孤塗単於｣. 又玄晏春秋云｢士安読漢書，不詳此言，有胡奴在側，言之曰：『此胡所謂天子.』與古書所説符會也｣.

[三]集解韋昭曰：｢音瞞.｣索隠音莫官反. 韋昭音瞞.

単於有太子名冒頓. [一]後有所愛閼氏，[二]生少子，而単於欲廃冒頓而立少子，乃使冒頓質於月氏. 冒頓既質於月氏，而頭曼急撃月氏. 月氏欲殺冒頓，冒頓盜其善馬，騎之亡帰. 頭曼以為壯，令將萬騎. 冒頓乃作為鳴鏑，[三]習勒其騎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行猟鳥獣，有不射鳴鏑所射者，輒斬之. 已而冒頓以鳴鏑自射其善馬，左右或不敢射者，冒頓立斬不射善馬者. 居頃之，複以鳴鏑自射其愛妻，左右或頗恐，不敢射，冒頓又複斬之. 居頃之，冒頓出猟，以鳴鏑射単於善馬，左右皆射之. 於是冒頓知其左右皆可用. 従其父単於頭曼猟，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殺単於頭曼，遂盡誅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聴従者. 冒頓自立為単於.

[一]索隠冒音墨，又如字.

[二]索隠舊音於連、於曷反二音. 匈奴皇後號也. 習鑿歯與燕王書曰：｢山下有紅藍，足下先知不？北方人探取其花染緋黃，挼取其上英鮮者作煙肢，婦人將用為顔色. 吾少時再三過見煙肢，今日始視紅藍，後當為足下致其種. 匈奴名妻作『閼支』，言其可愛如煙肢也. 閼音煙. 想足下先亦不作此読漢書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鏑，箭也，如今鳴箭也.｣韋昭曰：｢矢鏑飛則鳴.｣索隠應劭云｢髐箭也.｣韋昭云：｢矢鏑飛則鳴.｣

冒頓既立，[一]是時東胡彊盛，聞冒頓殺父自立，乃使使謂冒頓，欲得頭曼時有千里馬. 冒頓問群臣，群臣皆曰：｢千里馬，匈奴寶馬也，勿與.｣冒頓曰：｢柰何與人鄰國而愛一馬乎？｣遂與之千里馬. 居頃之，東胡以為冒頓畏之，乃使使謂冒頓，欲得単於一閼氏. 冒頓複問左右，左右皆怒曰：｢東胡無道，乃求閼氏！請撃之.｣冒頓曰：｢柰何與人鄰國愛一女子乎？｣遂取所愛閼氏予東胡. 東胡王愈益驕，西侵. 與匈奴閒，中有棄地，莫居，千餘里，各居其邊為甌脫. [二]東胡使使謂冒頓曰：｢匈奴所與我界甌脫外棄地，匈奴非能至也，吾欲有之.｣冒頓問群臣，群臣或曰：｢此棄地，予之亦可，勿予亦可.｣於是冒頓大怒曰：｢地者，國之本也，柰何予之！｣諸言予之者，皆斬之. 冒頓上馬，令國中有後者斬，遂東襲撃東胡. 東胡初軽冒頓，不為備. 及冒頓以兵至，撃，大破滅東胡王，而虜其民人及畜産. 既帰，西撃走月氏，南並樓煩、白羊河南王. [三](侵燕代)悉複収秦所使蒙恬所奪匈奴地者，與漢関故河南塞，至朝■、膚施，[四]遂侵燕、代. 是時漢兵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彊，控弦之士三十餘萬.

[一]集解徐広曰：｢秦二世元年壬辰歳立.｣

[二]集解韋昭曰：｢界上屯守処.｣索隠服虔云｢作土室以伺漢人｣. 又纂文曰｢甌脫，土穴也｣. 又雲是地名，故下云｢生得甌脫王｣. 韋昭云｢界上屯守処也｣. 甌音一侯反. 脫音徒活反. 正義按：境上斥候之室為甌脫也.

[三]索隠如淳云：｢白羊王居河南.｣

[四]集解徐広曰：｢在上郡.｣正義漢朝■故城在原州百泉県西七十里，屬安定郡. 膚施，県，[因]秦(因)不改，今延州膚施県是.

自淳維以至頭曼千有餘歳，時大時小，別散分離，尚矣，其世傳不可得而次云. 然至冒頓而匈奴最彊大，盡服従北夷，而南與中國為敵國，其世傳國官號乃可得而記云.

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一]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戸，左右骨都侯. [二]匈奴謂賢曰｢屠耆｣，[三]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 自如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戸，大者萬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騎｣. 諸大臣皆世官. 呼衍氏，蘭氏，[四]其後有須蔔氏，[五]此三姓其貴種也. 諸左方王將居東方，直上谷[六]以往者，東接穢貉、朝鮮；右方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七]以西，接月氏、氐、羌；[八]而単於之庭直代、雲中：[九]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 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最為大(國)，左右骨都侯輔政. 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百長、什長、[一０]裨小王、相、封[一一]都尉、當戸、且渠之屬. [一二]

[一]集解服虔曰：｢谷音鹿. 蠡音離.｣索隠服虔音鹿離. 蠡，又音黎.

[二]集解骨都，異姓大臣. 索隠按：後漢書云｢骨都侯，異姓大臣｣.

[三]集解徐広曰：｢屠，一作『諸』.｣

[四]正義顔師古云：｢呼衍，即今鮮卑姓呼延者也. 蘭姓今亦有之.｣

[五]集解呼衍氏、須蔔氏常與単於婚姻. 須蔔氏主獄訟. 索隠按：後漢書云｢呼衍氏、須蔔氏常與単於婚姻. 須蔔氏主獄訟｣也. 正義後漢書云：｢呼衍氏、須蔔氏常與単於婚姻.｣

[六]索隠案：姚氏云｢古字例以『直』為『値』. 値者，當也｣. 正義上谷郡，今嬀州也. 言匈奴東方南出，直當嬀州也.

[七]正義上郡故城在涇州上県東南五十里. 言匈奴西方南直當綏州也.

[八]索隠西接氐、羌，案：風俗通云｢二氐，本西南夷種. 地理志武都有白馬氐｣. 又魚豢魏略云｢漢置武都郡，排其種人，分竄山谷或號青氐，或號白氐｣. 纂文云｢氐亦羊稱｣. 説文云｢羌，西方牧羊人｣. 続漢書云｢羌，三苗薑姓之別，舜徙於三危，今河関之西南羌是也｣.

[九]索隠案：謂匈奴所都処為｢庭｣. 樂産云｢単於無城郭，不知何以國之. 穹廬前地若庭，故云庭｣. 正義代郡城，北狄代國，秦漢代県城也，在蔚州羌胡県北百五十里. 雲中故城，趙雲中城，秦雲中郡，在勝州楡林県東北四十里. 言匈奴之南直當代、雲中也.

[一０]索隠案：続漢書(郡國)[百官]志云｢里有魁，人有什伍. 里魁主一里百家，什主十家，伍長五家，以相検察｣. 故賈誼過秦論以為｢俛起什百之中｣是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將』.｣

[一二]正義且，子餘反. 顔師古云：｢今之沮渠姓，蓋本因此官.｣

歳正月，諸長小會単於庭，祠. 五月，大會篭城，[一]祭其先、天地、鬼神. 秋，馬肥，大會蹛林，[二]課校人畜[三]計. 其法，抜刃尺者死，坐盜者沒入其家；有罪小者軋，[四]大者死. 獄久者不過十日，一國之囚不過數人. 而単於朝出営，拝日之始生，夕拝月. 其坐，長左而北郷. [五]日上戊己. 其送死，有棺槨金銀衣裘，而無封樹喪服；[六]近幸臣妾従死者，多至數千百人. [七]挙事而候星月，月盛壯則攻戦，月虧則退兵. 其攻戦，斬首虜賜一卮酒，而所得鹵獲因以予之，得人以為奴婢. 故其戦，人人自為趣利，善為誘兵以冒敵. 故其見敵則逐利，如鳥之集；其困敗，則瓦解雲散矣. 戦而扶輿死者，盡得死者家財.

[一]索隠漢書作｢竜城｣，亦作｢篭｣字. 崔浩云｢西方胡皆事竜神，故名大會処為竜城｣. 後漢書云｢匈奴俗，歳有三竜祠，祭天神｣.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匈奴秋社八月中皆會祭処. 蹛音帯.｣索隠服虔云：｢音帯. 匈奴秋社八月中皆會祭処.｣鄭氏云：｢地名也.｣晉灼云｢李陵與蘇武書云『相競趨蹛林』｣，則服虔説是也. 又韋昭音多藍反. 姚氏案：李牧傳｢大破匈奴，滅襜襤｣，此字與韋昭音頗同，然林襤聲相近，或以｢林｣為｢襤｣也. 正義顔師古云：｢蹛者，遶林木而祭也. 鮮卑之俗，自古相傳，秋祭無林木者，尚豎柳枝，衆騎馳遶三周乃止，此其遺法也.｣

[三]正義許又反.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刃刻其面.｣索隠服虔云：｢刀割面也，音烏八反.｣鄧展云：｢歴也.｣如淳云：｢撾，抶也.｣三蒼云：｢軋，輾也.｣説文云：｢輾，轢也.｣正義顔師古云：｢軋者謂輾轢其骨節，若今之厭踝者也.｣

[五]正義其座北向，長者在左，以左為尊也.

[六]集解張華曰：｢匈奴名塚曰逗落.｣

[七]正義漢書作｢數十百人｣. 顔師古云：｢或數十人，或百人.｣

後北服渾庾、屈射、[一]丁零、[二]鬲昆、薪犂之國. [三]於是匈奴貴人大臣皆服，以冒頓単於為賢.

[一]索隠國名. 射音亦，又音石.

[二]索隠按：魏略云｢丁零在康居北，去匈奴庭接習水七千里｣. 又云｢匈奴北有渾窳國｣.

[三]正義已上五國在匈奴北.

是時漢初定中國，徙韓王信於代，都馬邑. 匈奴大攻囲馬邑，韓王信降匈奴. 匈奴得信，因引兵南踰句注，攻太原，至晉陽下. 高帝自將兵往撃之. 會冬大寒雨雪，卒之墮指者十二三，於是冒頓詳敗走，誘漢兵. 漢兵逐撃冒頓，冒頓匿其精兵，見其羸弱，於是漢悉兵，多歩兵，三十二萬，北逐之. 高帝先至平城，[一]歩兵未盡到，冒頓縦精兵四十萬騎囲高帝於白登，[二]七日，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餉. 匈奴騎，其西方盡白馬，東方盡青駹馬，[三]北方盡烏驪馬[四]，南方盡騂馬. [五]高帝乃使使閒厚遺閼氏，閼氏乃謂冒頓曰：｢両主不相困. 今得漢地，而単於終非能居之也. 且漢王亦有神，単於察之.｣冒頓與韓王信之將王黃、趙利期，而黃、利兵又不來，疑其與漢有謀，亦取閼氏之言，乃解囲之一角. 於是高帝令士皆持満傅[六]矢外郷，従解角直出，竟與大軍合，而冒頓遂引兵而去. 漢亦引兵而罷，使劉敬結和親之約.

[一]集解徐広曰：｢在鴈門.｣

[二]正義白登台在白登山上，朔州定襄県東三十里. 定襄県，漢平城県也.

[三]索隠駹音武江反. 案：青駹馬，色青. 正義鄭玄云：｢駹，不純也.｣説文云：｢駹，面顙皆白.｣爾雅雲黒馬面白也.

[四]索隠説文云：｢驪，黒色.｣

[五]索隠案：詩傳云｢赤黃曰騂｣.

[六]索隠音附.

是後韓王信為匈奴將，及趙利、王黃等數倍約，侵盜代、雲中. 居無幾何，陳豨反，又與韓信合謀撃代. 漢使樊噲往撃之，複抜代、鴈門、雲中郡県，不出塞. 是時匈奴以漢將衆往降，故冒頓常往來侵盜代地. 於是漢患之，高帝乃使劉敬奉宗室女公主為単於閼氏，歳奉匈奴絮繒酒米食物各有數，約為昆弟以和親，冒頓乃少止. 後燕王盧綰反，率其黨數千人降匈奴，往來苦上谷以東.

高祖崩，孝恵、呂太後時，漢初定，故匈奴以驕. 冒頓乃為書遺高后，妄言. 高后欲撃之，[一]諸將曰：｢以高帝賢武，然尚困於平城.｣於是高后乃止，[二]複與匈奴和親.

[一]索隠案：漢書云｢高后時，冒頓寖驕，乃使使遺高后書曰：『孤僨之君，生於沮沢之中，長於平野牛馬之域，數至邊境，願遊中國. 陛下獨立，孤僨獨居，両主不樂，無以自娯，願以所有，易其所無.』. 高后怒，欲撃之｣.

[二]索隠案漢書，季布諫，高后乃止.

至孝文帝初立，複修和親之事. 其三年五月，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侵盜上郡葆塞蠻夷，殺略人民. 於是孝文帝詔丞相潅嬰発車騎八萬五千，詣高奴，[一]撃右賢王. 右賢王走出塞. 文帝幸太原. 是時済北王反，文帝帰，罷丞相撃胡之兵.

[一]正義延州城本漢高奴県舊都.

其明年，単於遺漢書曰：｢天所立匈奴大単於敬問皇帝無恙. 前時皇帝言和親事，稱書意，合歓. 漢邊吏侵侮右賢王，右賢王不請，聴後義盧侯難氏[一]等計，與漢吏相距，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 皇帝譲書再至，発使以書報，不來，漢使不至，漢以其故不和，鄰國不附. 今以小吏之敗約故，罰右賢王，使之西求月氏撃之. 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彊力，以夷滅月氏，盡斬殺降下之. 定樓蘭、[二]烏孫、呼掲[三]及其旁二十六國，皆以為匈奴. [四]諸引弓之民，並為一家. 北州已定，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複故約，以安邊民，以應始古，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処，世世平樂. 未得皇帝之志也，故使郎中係雩淺奉書[五]請，獻橐他一匹，騎馬二匹，駕二駟. [六]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遠舎. 使者至，即遣之.｣以六月中來至薪望之地. [七]書至，漢議撃與和親孰便. 公卿皆曰：｢単於新破月氏，乗勝，不可撃. 且得匈奴地，沢鹵[八]，非可居也. 和親甚便.｣漢許之.

[一]集解徐広曰：｢音支.｣索隠匈奴將名也. 氏音支.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樓湟』.｣正義漢書云鄯善國名樓蘭，去長安一千六百里也.

[三]集解音桀. 索隠音傑，又音丘列反. 正義掲音桀，又其例反. 二國皆在瓜州西北. 烏孫，戦國時居瓜州.

[四]索隠案：謂皆入匈奴一國.

[五]集解雩音火胡反. 索隠係，胡計反. 雩，火胡反.

[六]正義顔師古云：｢駕，可駕車也. 二駟，八匹馬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塞下地名.｣索隠望薪之地. 服虔云：｢漢界上塞下地名，今匈奴使至於此也.｣

[八]正義上音舃.

孝文皇帝前六年，漢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単於無恙. 使郎中係雩淺遺朕書曰：『右賢王不請，聴後義盧侯難氏等計，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漢以故不和，鄰國不附. 今以小吏敗約，故罰右賢王使西撃月氏，盡定之. 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複故約，以安邊民，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処，世世平樂.』朕甚嘉之，此古聖主之意也. 漢與匈奴約為兄弟，所以遺単於甚厚. 倍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 然右賢王事已在赦前，単於勿深誅. 単於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単於書. 使者言単於自將伐國有功，甚苦兵事. 服繍袷綺衣、[一]繍袷長襦、[二]錦袷袍各一，比餘一，[三]黃金飾具帯一，[四]黃金胥紕一，[五]繍十匹，錦三十匹，赤綈、[六]綠繒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謁者令肩遺単於.｣

[一]索隠案：小顔云｢服者，天子所服也. 以繍為表，綺為裏｣. 以賜冒頓. 字林云｢袷衣無絮也. 音公洽反｣.

[二]集解徐広曰：｢一本無『袷』字.｣

[三]集解徐広曰：｢或作『疏比』也.｣索隠案：漢書作｢比疏一｣. 比音鼻. 小顔云｢辮髪之飾也，以金為之｣. 広雅云｢比，櫛也｣. 蒼頡篇云｢靡者為比，■者為梳｣. 按蘇林説，今亦謂之｢梳比｣，或亦帯飾者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要中大帯.｣索隠按：謂要中大帯.

[五]集解徐広曰：｢或作『犀毗』，而無『一』字.｣索隠漢書見作｢犀毗｣，或無下｢一｣字. 此作｢胥｣者，犀聲相近，或誤. 張晏云｢鮮卑郭落帯，瑞獣名也，東胡好服之｣. 按：戦國策云｢趙武霊王賜周紹具帯黃金師比｣. 延篤云｢胡革帯鈎也｣. 則此帯鈎亦名｢師比｣，則｢胥｣｢犀｣與｢師｣並相近，而説各異耳. 班固與竇憲牋云｢賜犀比金頭帯｣是也.

[六]正義音啼. 索隠案：説文云｢綈，厚繒也｣.

後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一]號曰老上単於.

[一]索隠稽音雞. 粥音育.

老上稽粥単於初立，[一]孝文皇帝複遣宗室女公主為単於閼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説[二]傅公主. 説不欲行，漢彊使之. 説曰：｢必我行也，為漢患者.｣中行説既至，因降単於，単於甚親幸之.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稽粥第二単於』，自後皆以弟別之.｣

[二]正義行音胡郎反. 中行，姓；説，名也.

初，匈奴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説曰：｢匈奴人衆不能當漢之一郡，然所以彊者，以衣食異，無仰於漢也. 今単於変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帰於漢矣. [一]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皆裂敝，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 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湩酪[二]之便美也.｣於是説教単於左右疏記，以計課其人衆畜物. [三]

[一]集解韋昭曰：｢言漢物什中之二入匈奴，匈奴則動心帰漢矣.｣

[二]集解湩，乳汁也. 音都奉反. 索隠重駱. 音潼酪二音. 按：三蒼云｢潼，乳汁也｣. 字林云｢竹用反｣. 穆天子傳云｢牛馬之湩，臣菟人所具｣.

[三]正義上許又反.

漢遺単於書，牘以尺一寸，辭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単於無恙｣，所遺物及言語云云. 中行説令単於遺漢書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広大長，倨傲其辭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単於敬問漢皇帝無恙｣，所以遺物言語亦云云.

漢使或言曰：｢匈奴俗賎老.｣中行説窮漢使曰：｢而漢俗屯戍従軍當発者，其老親豈有不自脫溫厚肥美以齎送飲食行戍乎？｣漢使曰：｢然.｣中行説曰：｢匈奴明以戦攻為事，其老弱不能鬥，故以其肥美飲食壯健者，蓋以自為守衛，如此父子各得久相保，何以言匈奴軽老也？｣漢使曰：｢匈奴父子乃同穹廬而臥. [一]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盡取其妻妻之. 無冠帯之飾，闕庭之禮.｣中行説曰：｢匈奴之俗，人食畜肉，飲其汁，衣其皮；畜食草飲水，隨時転移. 故其急則人習騎射，寛則人樂無事，其約束軽，易行也. 君臣簡易，一國之政猶一身也. 父子兄弟死，取其妻妻之，悪種姓之失也. 故匈奴雖亂，必立宗種. 今中國雖詳[二]不取其父兄之妻，親屬益疏則相殺，至乃易姓，皆従此類. 且禮義之敝，上下交怨望，而室屋之極，生力必屈. [三]夫力耕桑以求衣食，築城郭以自備，故其民急則不習戦功，緩則罷於作業. 嗟土室之人，顧無多辭，令喋喋[四]而佔佔，[五]冠固何當？｣[六]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穹廬，旃帳.｣

[二]索隠漢書作｢陽｣，此亦音羊.

[三]索隠以言棟宇室屋之作，人盡極以営其生，至於気力屈竭也. 屈音其勿反.

[四]集解音諜，利口也.

[五]集解音昌占反，衣裳貌.

[六]集解言雖複著冠，固何當所益. 索隠鄧展曰：｢喋音牒. 佔，囁耳語.｣服虔曰：｢口舌喋喋.｣如淳曰：｢言汝漢人多居室中，固自宜著冠，且不足貴也.｣小顔云：｢喋喋，利口也. 佔佔，衣裳貌. 喋音昌渉反，佔音占. 言當思念，無為喋喋佔佔耳. 雖自謂著冠，何所當益也.｣

自是之後，漢使欲辯論者，中行説輒曰：｢漢使無多言，顧漢所輸匈奴繒絮米糱，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己矣，何以為言乎？且所給備善則已；不備，苦悪，[一]則候秋孰，以騎馳蹂而稼穡耳.｣[二]日夜教単於候利害処.

[一]集解韋昭曰：｢苦，■也. 音若『靡盬』之『盬』.｣

[二]集解徐広曰：｢蹂音而九反.｣

漢孝文皇帝十四年，匈奴単於十四萬騎入朝■、蕭関，殺北地都尉卬，[一]虜人民畜産甚多，遂至彭陽. [二]使奇兵入焼回中宮，[三]候騎[四]至雍甘泉. [五]於是文帝以中尉周舎、郎中令張武為將軍，発車千乗，騎十萬，軍長安旁以備胡冦. 而拝昌侯盧卿[六]為上郡將軍，甯侯魏遫為北地將軍，隆慮侯周灶為隴西將軍，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成侯董赤[七]為前將軍，大発車騎往撃胡. [八]単於留塞內月餘乃去，漢逐出塞即還，不能有所殺. 匈奴日已驕，歳入邊，殺略人民畜産甚多，雲中、遼東最甚，至代郡萬餘人. 漢患之，乃使使遺匈奴書. 単於亦使當戸報謝，複言和親事.

[一]集解徐広曰：｢姓孫. 其子単，封為鉼侯. 白丁反.｣索隠卬音五郎反. 徐広曰：｢姓孫，其後子単封為瓶侯. 音白丁反.｣

[二]集解徐広曰：｢在安定.｣索隠出彭陽. 韋昭云：｢安定県.｣正義｢城｣字誤也. 括地志云：｢彭城故城在涇州臨城県東二十里.｣案：彭城在嬀州，與北地郡甚遠，明非彭城也.

[三]索隠服虔云：｢在北地，武帝作宮｣. 始皇本紀二十七年，｢登雞頭山，過回中｣. 武帝元封四年，通回中道. 正義括地志云：｢秦回中宮在岐州雍県西四十里，即匈奴所焼者也.｣

[四]索隠崔浩云：｢候，邏騎.｣

[五]正義括地志云：｢雲陽也. 秦之林光宮，漢之甘泉，在雍州雲陽西北八十里. 秦始皇作甘泉宮，去長安三百里，望見長安. 秦皇帝以來祭天圜丘処.｣

[六]索隠案：表｢盧｣作｢玈｣，古今字耳.

[七]正義音赫.

[八]集解徐広曰：｢內史欒布亦為將軍.｣

孝文帝後二年，使使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単於無恙. 使當戸且居[一]雕渠難、[二]郎中韓遼遺朕馬二匹，已至，敬受. 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命単於；長城以內，冠帯之室，朕亦制之. 使萬民耕織射猟衣食，父子無離，臣主相安，倶無暴逆. 今聞渫悪民貪降其進取之利，倍義絶約，忘萬民之命，離両主之驩，然其事已在前矣. 書曰：『二國已和親，両主驩説，寢兵休卒養馬，世世昌樂，闟然更始.』[三]朕甚嘉之. 聖人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 朕與単於倶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窮，天下莫不鹹便. 漢與匈奴鄰國之敵，匈奴処北地，寒，殺気早降，故詔吏遺単於秫糱金帛糸絮佗物歳有數. 今天下大安，萬民煕煕，朕與単於為之父母. 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兄弟之驩. 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載. 朕與単於皆捐往細故，倶蹈大道，墮壊前悪，以図長久，使両國之民若一家子. 元元萬民，下及魚鱉，上及飛鳥，跂行喙息[四]蠕動之類，[五]莫不就安利而辟危殆. 故來者不止，天之道也. 倶去前事：朕釈逃虜民，単於無言章尼等. [六]朕聞古之帝王，約分明而無食言. 単於留志，天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 単於其察之.｣

[一]索隠漢書作｢且渠｣，匈奴官號.

[二]索隠按：樂彥云｢當戸、且渠各自一官. 雕渠難為此官也｣. 正義雕渠難者，其姓名也. 且，子餘反.

[三]集解徐広曰：｢闟音■，安定意也.｣

[四]索隠案：跂音岐，又音企. 言蟲豸之類，或企踵而行，或以喙而息，皆得其安也.

[五]索隠案：三蒼云｢蠕蠕，動貌，音軟｣. 淮南子云｢昆蟲蠕動｣.

[六]索隠案：文帝雲我今日並釈放彼國逃亡虜，遣之帰本國，汝単於無得更以言詞訴於章尼等，責其逃也.

単於既約和親，於是制詔禦史曰：｢匈奴大単於遺朕書，言和親已定，亡人不足以益衆広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令)[今]約者殺之，可以久親，後無咎，倶便. 朕已許之. 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後四歳，老上稽粥単於死，子軍臣立為単於. 既立，[一]孝文皇帝複與匈奴和親. 而中行説複事之.

[一]集解徐広曰：｢後元三年立.｣

軍臣単於立四歳，[一]匈奴複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略甚衆而去. 於是漢使三將軍軍屯北地，代屯句注，趙屯飛狐口，縁邊亦各堅守以備胡冦. 又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以備胡. 胡騎入代句注邊，烽火通於甘泉、長安. 數月，漢兵至邊，匈奴亦去遠塞，漢兵亦罷. 後歳餘，孝文帝崩，孝景帝立，而趙王遂乃陰使人於匈奴. 呉楚反，欲與趙合謀入邊. 漢囲破趙，匈奴亦止. 自是之後，孝景帝複與匈奴和親，通関市，給遺匈奴，遣公主，如故約. 終孝景時，時小入盜邊，無大冦.

[一]集解徐広曰：｢孝文後元七年崩，而二年答単於書，其閒五年. 而此云『後四年』，又『立四歳』，數不容爾也. 孝文後六年冬，匈奴入上郡、雲中也.｣

今帝即位，明和親約束，厚遇，通関市，饒給之. 匈奴自単於以下皆親漢，往來長城下.

漢使馬邑下人聶翁壱[一]奸蘭[二]出物[三]與匈奴交[四]，詳為売馬邑城以誘単於. 単於信之，而貪馬邑財物，乃以十萬騎入武州塞. [五]漢伏兵三十餘萬馬邑旁，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護四將軍以伏単於. 単於既入漢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怪之，乃攻亭. 是時鴈門尉史[六]行徼，見冦，葆此亭，知漢兵謀，単於得，欲殺之，[七]尉史乃告単於漢兵所居. 単於大驚曰：｢吾固疑之.｣乃引兵還. 出曰：｢吾得尉史，天也，天使若言.｣以尉史為｢天王｣. 漢兵約単於入馬邑而縦，単於不至，以故漢兵無所得. 漢將軍王恢部出代撃胡輜重，聞単於還，兵多，不敢出. 漢以恢本造兵謀而不進，斬恢. [八]自是之後，匈奴絶和親，攻當路塞，[九]往往入盜於漢邊，不可勝數. 然匈奴貪，尚樂関市，嗜漢財物，漢亦尚関市不絶以中之. [一０]

[一]索隠按：衛青傳唯稱｢聶壱｣. 顧氏云｢壱，名也. 老，故稱翁｣，義或然也.

[二]集解奸音幹. 幹蘭，犯禁私出物也.

[三]索隠上音幹. 幹蘭謂犯禁私出物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私出塞與匈奴交市.｣

[五]索隠蘇林雲在鴈門也.

[六]索隠如淳云：｢律，近塞郡皆置尉，百里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也.｣

[七]集解徐広曰：｢一云『乃下，具告単於』.｣

[八]集解韓長孺傳曰：｢恢自殺.｣

[九]索隠蘇林云：｢直當道之塞.｣

[一０]正義如淳云：｢得具以利中傷之.｣

自馬邑軍後五年之秋，漢使四將軍各萬騎撃胡関市下. 將軍衛青出上谷，至篭城，得胡首虜七百人. 公孫賀出雲中，無所得. 公孫敖出代郡，為胡所敗七千餘人. 李広出鴈門，為胡所敗，而匈奴生得広，広後得亡帰. 漢囚敖、広，敖、広贖為庶人. 其冬，匈奴數入盜邊，漁陽尤甚. 漢使將軍韓安國屯漁陽備胡. 其明年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 胡又入敗漁陽太守軍千餘人，囲漢將軍安國，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會燕救至，匈奴乃去. 匈奴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 於是漢使將軍衛青將三萬騎出鴈門，李息出代郡，撃胡. 得首虜數千人. 其明年，衛青複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撃胡之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 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複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因河為固. 漢亦棄上谷之什辟県造陽地以予胡. [一]是歳，漢之元朔二年也.

[一]集解什音鬥. 漢書音義曰：｢言県鬥辟，(西)[曲]近胡.｣索隠按：孟康云｢県鬥辟，(西)[曲]近胡｣也. 什音鬥. 辟音僻. 造陽即鬥辟県中地. 正義按：曲幽辟県入匈奴界者造陽地棄與胡也.

其後冬，匈奴軍臣単於死. 軍臣単於弟左谷蠡王伊稚斜[一]自立為単於，攻破軍臣単於太子於単. [二]於単亡降漢，漢封於単為渉安侯，數月而死.

[一]索隠伊■斜. ■音持利反. 斜音士嗟反，鄒誕生音直牙反. 蓋■斜，胡人語，近得其実.

[二]索隠音丹.

伊稚斜単於既立，其夏，匈奴數萬騎入殺代郡太守恭友，略千餘人. 其秋，匈奴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 其明年，匈奴又複複入代郡、定襄、[一]上郡，各三萬騎，殺略數千人. 匈奴右賢王怨漢奪之河南地而築朔方，數為冦，盜邊，及入河南，侵擾朔方，殺略吏民其衆.

[一]正義括地志云：｢定襄故城在朔州善陽県北三百八十里. 地理志定襄郡，高帝置也.｣

其明年春，漢以衛青為大將軍，將六將軍，十餘萬人，出朔方、高闕撃胡. 右賢王以為漢兵不能至，飲酒酔，漢兵出塞六七百里，夜囲右賢王. 右賢王大驚，脫身逃走，諸精騎往往隨後去. 漢得右賢王衆男女萬五千人，裨小王十餘人. 其秋，匈奴萬騎入殺代郡都尉朱英，略千餘人.

其明年春，漢複遣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兵十餘萬騎，乃再出定襄數百里撃匈奴，得首虜前後凡萬九千餘級，而漢亦亡両將軍，軍三千餘騎. [一]右將軍建得以身脫，[二]而前將軍翕侯趙信兵不利，降匈奴. 趙信者，故胡小王，降漢，漢封為翕侯，以前將軍與右將軍並軍分行，[三]獨遇単於兵，故盡沒. 単於既得翕侯，以為自次王，[四]用其姊妻之，與謀漢. 信教単於益北絶幕，[五]以誘罷漢兵，徼極而取之，[六]無近塞. 単於従其計. 其明年，胡騎萬人入上谷，殺數百人.

[一]集解徐広曰：｢合有三千耳.｣

[二]正義建，蘇武父也.

[三]正義與大軍別行也.

[四]正義自次者，尊重次於単於.

[五]集解應劭曰：｢幕，沙幕，匈奴之南界.｣瓚曰：｢沙土曰幕，直度曰絶.｣

[六]索隠按：徼，要也. 謂要其疲極而取之. 正義徼音古尭反. 徼，要也. 要漢兵疲極則取之，無近塞居止.

其明年春，漢使驃騎將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一]千餘里，撃匈奴，得胡首虜(騎)萬八千餘級，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二]其夏，驃騎將軍複與合騎侯數萬騎出隴西、北地二千里，撃匈奴. 過居延，[三]攻祁連山，[四]得胡首虜三萬餘人，裨小王以下七十餘人. 是時匈奴亦來入代郡、鴈門，殺略數百人. 漢使博望侯及李將軍広出右北平，撃匈奴左賢王. 左賢王囲李將軍，卒可四千人，且盡，殺虜亦過當. 會博望侯軍救至，李將軍得脫. 漢失亡數千人，合騎侯後驃騎將軍期，及與博望侯皆當死，贖為庶人.

[一]正義焉音煙. 括地志云：｢焉支山一名刪丹山，在甘州刪丹県東南五十里. 西河故事云『匈奴失祁連、焉支二山，乃歌曰：｢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顔色.｣其■惜乃如此』.｣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匈奴祭天処本在雲陽甘泉山下，秦奪其地，後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象祭天人也.｣索隠韋昭云：｢作金人以為祭天主.｣崔浩云：｢胡祭以金人為主，今浮図金人是也.｣又漢書音義稱｢金人祭天，本在雲陽甘泉山下，秦奪其地，徙之於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象祭天人也｣. 事恐不然. 案：得休屠金人，後置之於甘泉也. 正義括地志云：｢徑路神祠在雍州、雲陽県西北九十里甘泉山下，本匈奴祭天処，秦奪其地，後徙休屠右地.｣按：金人即今仏像，是其遺法，立以為祭天主也.

[三]索隠韋昭曰：｢張掖県.｣

[四]索隠按：西河舊事云｢山在張掖、酒泉二界上，東西二百餘里，南北百里，有松柏五木，美水草，冬溫夏涼，宜畜牧. 匈奴失二山，乃歌云：『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婦無顔色』｣. 祁連一名天山，亦曰白山也.

其秋，単於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 渾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一]漢使驃騎將軍往迎之. 渾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降漢. 凡四萬餘人，號十萬. 於是漢已得渾邪王，則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冦，徙関東貧民処所奪匈奴河南、新秦中[二]以実之，而減北地以西戍卒半. 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略千餘人而去.

[一]集解徐広曰：｢元狩二年也.｣

[二]索隠如淳云｢在長安以北，朔方以南｣. 漢書食貨志云｢徙貧人充朔方以南新秦中｣是也. 正義服虔云：｢地名，在北地，広六七百里，長安北，朔方南. 史記以為秦始皇遣蒙恬斥逐北胡，得肥饒之地七百里，徙內郡人民皆往充実之，號曰新秦中也.｣

其明年春，漢謀曰｢翕侯信為単於計，居幕北，以為漢兵不能至｣. 乃粟馬発十萬騎，(負)私[負]従[一]馬凡十四萬匹，糧重不與焉. 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中分軍，大將軍出定襄，驃騎將軍出代，鹹約絶幕撃匈奴. 単於聞之，遠其輜重，以精兵待於幕北. 與漢大將軍接戦一日，會暮，大風起，漢兵縦左右翼囲単於. 単於自度戦不能如漢兵，単於遂獨身與壯騎數百潰漢囲西北遁走. 漢兵夜追不得. 行斬捕匈奴首虜萬九千級，北至闐顔山趙信城[二]而還.

[一]正義謂負擔衣糧，私募従者，凡十四萬匹.

[二]集解如淳曰：｢信前降匈奴，匈奴築城居之.｣

単於之遁走，其兵往往與漢兵相亂而隨単於. 単於久不與其大衆相得，其右谷蠡王以為単於死，乃自立為単於. 真単於複得其衆，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単於號，複為右谷蠡王.

漢驃騎將軍之出代二千餘里，與左賢王接戦，漢兵得胡首虜凡七萬餘級，左賢王將皆遁走. 驃騎封於狼居胥山，禪姑衍，臨翰海[一]而還.

[一]集解如淳曰：｢翰海，北海名.｣正義按：翰海自一大海名，群鳥解羽伏乳於此，因名也.

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王庭. 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一]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 [二]

[一]集解徐広曰：｢在金城.｣索隠徐広雲在金城. 地理志云張掖令居県. 姚氏令音連. 小顔雲音零.

[二]正義匈奴舊以幕為王庭. 今遠徙幕北，更蠶食之，漢境連接匈奴舊地以北也.

初，漢両將軍大出囲単於，所殺虜八九萬，而漢士卒物故[一]亦數萬，漢馬死者十餘萬. 匈奴雖病，遠去，而漢亦馬少，無以複往. 匈奴用趙信之計，遣使於漢，好辭請和親. 天子下其議，或言和親，或言遂臣之. 丞相長史任敞曰：｢匈奴新破，困，宜可使為外臣，朝請於邊.｣漢使任敞於単於. 単於聞敞計，大怒，留之不遣. 先是漢亦有所降匈奴使者，単於亦輒留漢使相當. 漢方複収士馬，會驃騎將軍去病死，於是漢久不北撃胡.

[一]索隠漢士物故. 案：釈名云｢漢以來謂死為『物故』，物就朽故也｣. 又魏台訪議高堂崇対曰｢聞之先師：物，無也；故，事也. 言無複所能於事者也.｣

數歳，伊稚斜単於立十三年死，子烏維立為単於. 是歳，漢元鼎三年也. 烏維単於立，而漢天子始出巡郡県. 其後漢方南誅両越[一]，不撃匈奴，匈奴亦不侵入邊.

[一]正義南越、東越.

烏維単於立三年，漢已滅南越，遣故太僕賀將萬五千騎出九原二千餘里，至浮苴井[一]而還，不見匈奴一人. 漢又遣故従驃侯趙破奴萬餘騎出令居數千里，至匈河水[二]而還，亦不見匈奴一人.

[一]索隠苴音子餘反. 臣瓚云：｢去九原二千里，見漢輿地図.｣

[二]索隠臣瓚云：｢水名，去令居千里.｣

是時天子巡邊，至朔方，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而使郭吉風告単於. 郭吉既至匈奴，匈奴主客[一]問所使，郭吉禮卑言好，曰：｢吾見単於而口言.｣単於見吉，吉曰：｢南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 今単於(能)即[能]前與漢戦，天子自將兵待邊；単於即不能，即南面而臣於漢. 何徒遠走，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毋為也.｣語卒而単於大怒，立斬主客見者，而留郭吉不帰，遷之北海上. [二]而単於終不肯為冦於漢邊，休養息士馬，習射猟，數使使於漢，好辭甘言求請和親.

[一]集解韋昭曰：｢主使來客官也.｣正義官名，若鴻臚卿.

[二]正義北海即上海也，蘇武亦遷也.

漢使王烏等窺匈奴. 匈奴法，漢使非去節而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廬. 王烏，北地人，習胡俗，去其節，黥面，得入穹廬. 単於愛之，詳許甘言，為遣其太子入漢為質，[一]以求和親.

[一]正義音致.

漢使楊信於匈奴. 是時漢東抜穢貉、朝鮮以為郡，[一]而西置酒泉郡[二]以鬲絶胡與羌通之路. 漢又西通月氏、大夏，[三]又以公主妻烏孫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國. 又北益広田至胘雷為塞[四]，而匈奴終不敢以為言. 是歳，翕侯信死，漢用事者以匈奴為已弱，可臣従也. 楊信為人剛直屈彊，素非貴臣，単於不親. 単於欲召入，不肯去節，単於乃坐穹廬外見楊信. 楊信既見単於，説曰：｢即欲和親，以単於太子為質於漢.｣単於曰：｢非故約. 故約，漢常遣翁主，給繒絮食物有品，以和親，而匈奴亦不擾邊. 今乃欲反古，令吾太子為質，無幾矣.｣[五]匈奴俗，見漢使非中貴人，其儒先[六]，以為欲説，折其辯；其少年，以為欲刺，折其気. 毎漢使入匈奴，匈奴輒報償. 漢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漢使，必得當乃肯止.

[一]正義即玄菟、樂浪二郡.

[二]正義今粛州.

[三]正義漢書西域傳云：｢大月氏國去長安城萬一千六百里，本居燉煌、祁連閒，冒頓単於破月氏，而老上単於殺月氏王，以頭為飲器，月氏乃遠去，過大宛西，撃大夏而臣之，都嬀水北，為王庭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胘雷，地名，在烏孫北.｣

[五]正義幾音記. 言反古無所冀望也.

[六]集解先，先生也. 漢書作｢儒生｣也.

楊信既帰，漢使王烏，而単於複■以甘言，欲多得漢財物，紿謂王烏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為兄弟.｣王烏帰報漢，漢為単於築邸於長安. 匈奴曰：｢非得漢貴人使，吾不與誠語.｣匈奴使其貴人至漢，病，漢予薬，欲愈之，不幸而死. 而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往使，因送其喪，厚葬直數千金，曰｢此漢貴人也｣. 単於以為漢殺吾貴使者，乃留路充國不帰. 諸所言者，単於特空紿王烏，殊無意入漢及遣太子來質. 於是匈奴數使奇兵侵犯邊. 漢乃拝郭昌為抜胡將軍，及浞野侯[一]屯朔方以東，備胡. 路充國留匈奴三歳，単於死.

[一]集解徐広曰趙破奴.

烏維単於立十歳而死，子烏師廬立為単於. [一]年少，號為児単於. 是歳元封六年也. 自此之後，単於益西北，左方兵直雲中，右方直酒泉、燉煌郡. [二]

[一]集解徐広曰：｢烏，一作『詹』.｣

[二]正義括地志云：｢鉄勒國，匈奴冒頓之後，在突厥國北. 樂勝州経秦長城、太羹長路正北，経沙磧，十三日行至其國.｣

児単於立，漢使両使者，一弔単於，一弔右賢王，欲以乖其國. 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將致単於. 単於怒而盡留漢使. 漢使留匈奴者前後十餘輩，而匈奴使來，漢亦輒留相當.

是歳，漢使弐師將軍広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一]將軍敖築受降城. 其冬，匈奴大雨雪，畜多飢寒死. 児単於年少，好殺伐，國人多不安. 左大都尉欲殺単於，使人閒告漢曰：｢我欲殺単於降漢，漢遠，即兵來迎我，我即発.｣初，漢聞此言，故築受降城，猶以為遠.

[一]正義音於.

其明年春，漢使浞野侯破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里，期至浚稽山[一]而還. 浞野侯既至期而還，左大都尉欲発而覚，単於誅之，発左方兵撃浞野. 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千人. 還，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八萬騎囲之. 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閒捕，生得浞野侯，因急撃其軍. 軍中郭縦為護，維王為渠，[二]相與謀曰：｢及諸校尉畏亡將軍而誅之，莫相勧帰.｣軍遂沒於匈奴. 匈奴児単於大喜，遂遣奇兵攻受降城. 不能下，乃冦入邊而去. 其明年，単於欲自攻受降城，未至，病死.

[一]索隠應劭云：｢在武威県北.｣

[二]正義為渠帥也.

児単於立三歳而死. 子年少，匈奴乃立其季父烏維単於弟右賢王呴[一]犂湖為単於. 是歳太初三年也.

[一]集解音鈎，又音籲. 索隠音鈎，又音籲.

呴犂湖単於立，漢使光祿徐自為出五原塞[一]數百里，遠者千餘里，築城鄣列亭[二]至廬朐，[三]而使遊撃將軍韓説、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彊弩都尉路博徳築居延沢上. [四]

[一]正義即五原郡楡林塞也. 在勝州楡林県四十里也.

[二]正義顧胤云：｢鄣，山中小城. 亭，候望所居也.｣

[三]集解音衢，匈奴地名，又山名. 索隠服虔云：｢匈奴地名.｣張晏云：｢山名.｣正義地理志云五原郡稒陽県北出石門鄣，得光祿城，又西北得支就城，又西北得頭曼城，又西北得虖河城，又西北得宿虜城. 按：即築城鄣列亭至廬朐也. 服虔云：｢廬朐，匈奴地名也.｣張晏云：｢山名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漢居延県故城在甘州張掖県東北一千五百三十里，有漢遮虜鄣，彊弩都尉路博徳之所築. 李陵敗，與士衆期至遮虜鄣，即此也. 長老傳雲鄣北百八十里，直居延之西北，是李陵戦地也.｣

其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殺略數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破壊光祿所築城列亭鄣. 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略數千人. 會任文[一]撃救，盡複失所得而去. 是歳，弐師將軍破大宛，斬其王而還. 匈奴欲遮之，不能至. 其冬，欲攻受降城，會単於病死.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漢將也.｣

呴犂湖単於立一歳死. 匈奴乃立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一]侯為単於.

[一]索隠上音子餘反，下音低.

漢既誅大宛，威震外國. 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詔曰：｢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高后時単於書絶悖逆. 昔斉襄公複九世之讎，春秋大之.｣[一]是歳太初四年也.

[一]集解公羊傳曰：｢九世猶可以複讎乎？曰雖百世可也.｣

且鞮侯単於既立，盡帰漢使之不降者. 路充國等得帰. 単於初立，恐漢襲之，乃自謂｢我児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一]也｣. 漢遣中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単於. 単於益驕，禮甚倨，非漢所望也. 其明年，浞野侯破奴得亡帰漢.

[一]正義胡朗反.

其明年，漢使弐師將軍広利以三萬騎出酒泉，撃右賢王於天山，[一]得胡首虜萬餘級而還. 匈奴大囲弐師將軍，幾不脫. 漢兵物故什六七. 漢複使因杅將軍敖出西河，與彊弩都尉會涿塗山，[二]毋所得. 又使騎都尉李陵將歩騎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餘里，與単於會，合戦，陵所殺傷萬餘人，兵及食盡，欲解帰，匈奴囲陵，陵降匈奴，其兵遂沒，得還者四百人. 単於乃貴陵，以其女妻之.

[一]正義在伊州.

[二]集解徐広曰：｢塗音邪.｣索隠涿音卓. 塗音以奢反. 正義匈奴中山也.

後二歳，複使弐師將軍將六萬騎，歩兵十萬，出朔方. 彊弩都尉路博徳將萬餘人，與弐師會. 遊撃將軍説將歩騎三萬人，出五原. 因杅將軍敖將萬騎歩兵三萬人，出鴈門. 匈奴聞，悉遠其累重於餘吾水北，[一]而単於以十萬騎待水南，與弐師將軍接戦. 弐師乃解而引帰，與単於連戦十餘日. 弐師聞其家以巫蠱族滅，因並衆降匈奴，[二]得來還千人一両人耳. 遊撃説無所得. 因杅敖與左賢王戦，不利，引帰. 是歳[三]漢兵之出撃匈奴者不得言功多少，功不得禦. [四]有詔捕太醫令隨但，言弐師將軍家室族滅，使広利得降匈奴. [五]

[一]集解徐広曰；｢餘，一作『斜』，音邪.｣索隠徐広云：｢一作『斜』，音邪.｣山海経云：｢北鮮之山，鮮水出焉，北流注餘吾.｣正義累，力為反. 重，丈用反.

[二]集解徐広曰：｢案史記將相年表及漢書，征和二年，巫蠱始起. 三年，広利與商丘成出撃胡軍，敗，乃降.｣

[三]集解徐広曰：｢天漢四年.｣正義自此以下，上至弐師聞其家，非天漢四年事，似錯誤，人所知.

[四]正義禦音語. 其功不得相禦當也.

[五]索隠漢書云：｢明年，且鞮死，長子狐鹿姑単於立｣. 張晏云：｢自狐鹿姑単於已下，皆劉向、褚先生所錄，班彪又撰而次之，所以漢書匈奴傳有上下両巻.｣

太史公曰：孔氏著春秋，隠桓之閒則章，至定哀之際則微，[一]為其切當世之文而罔褒，忌諱之辭也. [二]世俗之言匈奴者，患其徼一時之権，[三]而務■納其説，[四]以便偏指，不參[五]彼己；將率[六]席中國広大，気奮，人主因以決策，是以建功不深. 尭雖賢，興事業不成，得禹而九州寧. [七]且欲興聖統，唯在択任將相哉！唯在択任將相哉！

[一]索隠案：諱國悪，禮也. 仲尼仕於定哀，故其著春秋，不切論當世而微其詞也.

[二]索隠案：罔著，無也. 謂其無実而褒之是也，忌諱當代故也.

[三]集解徐広曰：｢徼音皎.｣索隠按：徐音皎，劉伯荘音叫，皆非也. 按其字宜音僥. 徼者，求也，言求一時権寵.

[四]索隠音稅.

[五]索隠案：謂説者謀匈奴，皆患其直徼求一時権幸，但務諂進其説，以自便其偏指，不參詳終始利害也.

[六]集解詩云：｢彼己之子.｣索隠彼己者，猶詩人譏詞云｢彼己之子｣是也. 將率則指樊噲、衛、霍等也.

[七]正義言尭雖賢聖，不能獨理，得禹而九州安寧. 以刺武帝不能択賢將相，而務諂納小人浮説，多伐匈奴，故壊斉民. 故太史公引禹聖成其太平，以攻當代之罪.

[索隠述賛]獫狁、薫粥，居於北邊. 既稱夏裔，式憬周篇. 頗隨畜牧，屢擾塵煙. 爰自冒頓，尤聚控弦. 雖空帑蔵，未盡中権.

史記卷一百一十一 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

大將軍衛青者，平陽人也. [一]其父鄭季，為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侯妾衛媼通，[二]生青. 青同母兄衛長子，而姊衛子夫自平陽公主家得幸天子，[三]故冒姓為衛氏. 字仲卿. 長子更字長君. 長君母號為衛媼. 媼長女衛孺，[四]次女少児，次女即子夫. 後子夫男弟歩、広[五]皆冒衛氏.

[一]正義漢書云｢其父鄭季，河東平陽人，以県吏給事平陽侯之家｣也.

[二]索隠衛，姓也. 媼，婦人老少通稱. 漢書曰與主家僮衛媼通. 案：既雲家僮，故非老. 或者媼是老稱，後追稱媼耳. 又外戚傳云｢薄姫父與魏王宗女魏媼通｣，則亦魏是媼姓. 而小顔云｢衛者，挙其夫姓也｣. 然案此云｢侯妾衛媼｣，似更無別夫也. 下云｢同母兄衛長子及姊子夫皆冒衛姓｣，又似有夫. 其所冒之姓為父與母，皆未明也.

[三]集解徐広曰：｢曹參曾孫平陽夷侯，時尚武帝姊平陽公主，生子襄.｣索隠案：如淳云｢本陽信長公主，為平陽侯所尚，故稱平陽公主｣. 按徐広云｢夷侯，曹參曾孫，名襄｣. 又按系家及功臣表｢時｣或作｢疇｣，漢書作｢壽｣，並文字殘欠，故不同也.

[四]索隠漢書云｢君孺｣.

[五]集解徐広曰：｢歩，一作『少』.｣

青為侯家人，少時帰其父，其父使牧羊. 先母之子[一]皆奴畜之，不以為兄弟數. [二]青嘗従入至甘泉居室，[三]有一鉗徒[四]相青曰：｢貴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罵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一]集解服虔曰：｢先母，適妻也. 青之適母.｣索隠漢書作｢民母｣. 服虔云｢母，適妻也. 青之適母｣. 顧氏云｢鄭季本妻編於民戸之閒，故曰民母｣. 今本亦或作｢民母｣也.

[二]索隠音去聲.

[三]正義按：居室，署名，武帝改曰保宮. 潅夫繋居室是也.

[四]集解張晏曰：｢甘泉中徒所居也.｣

青壯，為侯家騎，従平陽主. 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宮幸上. 皇後，堂邑大長公主女也，[一]無子，妒. 大長公主聞衛子夫幸，有身，妒之，乃使人捕青. 青時給事建章，[二]未知名. 大長公主執囚青，欲殺之. 其友騎郎公孫敖與壯士往簒取之，[三]以故得不死. 上聞，乃召青為建章監，侍中，及同母昆弟貴，賞賜數日閒累千金. 孺為太僕公孫賀妻. 少児故與陳掌通，[四]上召貴掌. 公孫敖由此益貴. 子夫為夫人. 青為大中大夫.

[一]集解徐広曰：｢堂邑安侯陳嬰之孫夷侯午，尚景帝姊長公主，子季須. 元鼎元年，季須坐姦自殺.｣正義文穎云：｢陳皇後，武帝姑女也.｣

[二]索隠案：晉灼云｢上林中宮名也｣.

[三]索隠簒猶劫也，奪也.

[四]集解徐広曰：｢陳平曾孫，名掌也.｣

元光五年，青為車騎將軍，撃匈奴，出上谷；太僕公孫賀為軽車將軍，出雲中；大中大夫公孫敖為騎將軍，出代郡；衛尉李広為驍騎將軍，出雁門：軍各萬騎. 青至篭城，斬首虜數百. 騎將軍敖亡七千騎；衛尉李広為虜所得，得脫帰：皆當斬，贖為庶人. 賀亦無功.

元朔元年春，衛夫人有男，[一]立為皇後. 其秋，青為車騎將軍，出雁門，三萬騎撃匈奴，斬首虜數千人. 明年，匈奴入殺遼西太守，虜略漁陽二千餘人，敗韓將軍軍. 漢令將軍李息撃之，出代；令車騎將軍青出雲中以西至高闕. [二]遂略河南地，至於隴西，捕首虜數千，畜數十萬，走白羊、樓煩王. 遂以河南地為朔方郡. [三]以三千八百戸封青為長平侯. 青校尉蘇建有功，以千一百戸封建為平陵侯. 使建築朔方城. [四]青校尉張次公有功，封為岸頭侯. [五]天子曰：｢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盜竊為務，行詐諸蠻夷，造謀藉兵，數為邊害，[六]故興師遣將，以征厥罪. 詩不雲乎，『薄伐玁狁，[七]至於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 [八]今車騎將軍青度西河[九]至高闕，獲首虜二千三百級，車輜畜産畢収為鹵，已封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楡谿舊塞，[一０]絶梓領，梁北河，[一一]討蒲泥，破符離，[一二]斬軽鋭之卒，捕伏聴者三千七十一級，[一三]執訊獲醜，[一四]駆馬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戸.｣其明年，匈奴入殺代郡太守友，[一五]入略鴈門千餘人. 其明年，匈奴大入代、定襄、上郡，殺略漢數千人.

[一]索隠即衛太子拠也.

[二]索隠按：山名也. 小顔云｢一曰塞名，在朔方之北｣.

[三]索隠按：謂北地郡之北，黃河之南. 正義今夏州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夏州朔方県北什賁故城是.｣按：蘇建築，什賁之號蓋出蕃語也.

[五]索隠案：晉灼云｢河東皮氏県之亭名也｣. 正義服虔云：｢郷名也.｣

[六]集解張晏曰：｢従蠻夷借兵鈔邊也.｣

[七]索隠薄伐獫狁. 此小雅六月詩，美宣王北伐也. 薄伐者，言逐出之也.

[八]索隠小雅出車之詩也.

[九]正義即雲中郡之西河，今勝州東河也.

[一０]集解如淳曰：｢案，行也. 楡谿，舊塞名.｣或曰按，尋也. 索隠按楡谷舊塞. 如淳云：｢按，行也，尋也. 楡谷，舊塞名也.｣案：水経云｢上郡之北有諸次水，東経楡林塞為楡谿｣，是楡谷舊塞也.

[一一]集解如淳曰：｢絶，度也. 為北河作橋梁.｣正義括地志云：｢梁北河在霊州界也.｣

[一二]集解晉灼曰：｢二王號.｣索隠晉灼云：｢二王號.｣崔浩云：｢漠北塞名.｣

[一三]集解張晏曰：｢伏於隠処，聴軍虛実.｣

[一四]正義訊，問也. 醜，衆. 言執其生口問之，知虜処，獲得衆類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友者，太守名也. 姓共也.｣

其明年，元朔之五年春，漢令車騎將軍青將三萬騎，出高闕；衛尉蘇建為遊撃將軍，左內史李沮[一]為彊弩將軍，太僕公孫賀為騎將軍，代相李蔡為軽車將軍，皆領屬車騎將軍，倶出朔方；大行李息、岸頭侯張次公為將軍，出右北平：鹹撃匈奴. 匈奴右賢王當衛青等兵，以為漢兵不能至此，飲酔. 漢兵夜至，囲右賢王，右賢王驚，夜逃，獨與其愛妾一人壯騎數百馳，潰囲北去. 漢軽騎校尉郭成等逐數百里，不及，得右賢裨王十餘人，[二]衆男女萬五千餘人，畜數千百萬，於是引兵而還. 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將軍印，即軍中拝車騎將軍青為大將軍，諸將皆以兵屬大將軍，大將軍立號而帰. [三]天子曰：｢大將軍青躬率戎士，師大捷，獲匈奴王十有餘人，益封青六千戸.｣而封青子伉為宜春侯，[四]青子不疑為陰安侯，青子登為発幹侯. 青固謝曰：｢臣幸得待罪行閒，頼陛下神霊，軍大捷，皆諸校尉力戦之功也. 陛下幸已益封臣青. 臣青子在■■中，[五]未有勤勞，上幸列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閒所以勧士力戦之意也. 伉等三人何敢受封！｣天子曰：｢我非忘諸校尉功也，今固且図之.｣乃詔禦史曰：｢護軍都尉公孫敖三従大將軍撃匈奴，常護軍，傅校獲王，[六]以千五百戸封敖為合騎侯. [七]都尉韓説従大將軍出窳渾，[八]至匈奴右賢王庭，為麾下搏戦獲王，[九]以千三百戸封説為竜■侯. 騎將軍公孫賀従大將軍獲王，以千三百戸封賀為南窌侯. [一０]軽車將軍李蔡再従大將軍獲王，以千六百戸封蔡為樂安侯. 校尉李朔，校尉趙不虞，校尉公孫戎奴，各三従大將軍獲王，以千三百戸封朔為渉軹侯，以千三百戸封不虞為隨成侯，以千三百戸封戎奴為従平侯. 將軍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有功，賜爵関內侯，食邑各三百戸.｣其秋，匈奴入代，殺都尉朱英.

[一]集解文穎曰：｢音俎.｣

[二]索隠裨王十人. 賈逵云：｢裨，益也.｣小顔云：｢裨王，小王也，若裨將然. 音頻移反.｣

[三]索隠案：謂立大將軍之號令而帰.

[四]正義伉音口浪反.

[五]正義繈長尺二寸，闊八寸，以約小児於背. 褓，小児被也.

[六]索隠顧袐監云：｢傅，領也. 五百人謂之校.｣小顔云：｢傅音附. 言敖総護諸軍，毎附部校，以致克捷而獲王也.｣

[七]索隠案：非邑地，而以戦功為號. 謂以軍合驃騎，故云｢合騎｣，若｢冠軍｣、｢従驃｣然也.

[八]集解徐広曰：｢窳渾在朔方，音庾.｣索隠音庾. 服虔云｢塞名｣. 徐広云｢在朔方｣. 漢書作｢寘渾｣，寘音田也.

[九]索隠搏音博. 搏，撃也. 小顔同. 今史、漢本多作｢傳｣，傳猶転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窌宜作『奅』，音匹孝反.｣索隠徐音匹教反. 韋昭雲県名. 或作｢窖｣，音幹校反. 字林云｢大｣下｢卯｣與｢穴｣下｢卯｣並音匹孝反.

其明年春，大將軍青出定襄，合騎侯敖為中將軍，太僕賀為左將軍，翕侯趙信為前將軍，衛尉蘇建為右將軍，郎中令李広為後將軍，右內史李沮為彊弩將軍，鹹屬大將軍，斬首數千級而還. 月餘，悉複出定襄撃匈奴，斬首虜萬餘人. 右將軍建、前將軍信並軍三千餘騎，獨逢単於兵，與戦一日餘，漢兵且盡. 前將軍故胡人，降為翕侯，見急，匈奴誘之，遂將其餘騎可八百，奔降単於. 右將軍蘇建盡亡其軍，獨以身得亡去，自帰大將軍. 大將軍問其罪正閎、[一]長史安、[二]議郎周霸等：[三]｢建當雲何？｣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裨將. 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閎、安曰：｢不然. 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 今建以數千當単於數萬，力戦一日餘，士盡，不敢有二心，自帰. 自帰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 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閒，不患無威，而霸説我以明威，甚失臣意. 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専誅於境外，而具帰天子，天子自裁之，於是以見為人臣不敢専権，不亦可乎？｣軍吏皆曰｢善｣. 遂囚建詣行在所. [四]入塞罷兵.

[一]集解張晏曰：｢正，軍正也. 閎，名也.｣

[二]正義律，都軍官長史一人也.

[三]集解徐広曰：｢儒生.｣索隠徐広雲儒生也. 案：郊祀志議封禪有周霸，故知也.

[四]集解蔡邕曰：｢天子自謂所居曰『行在所』，言今雖在京師，行所至耳. 巡狩天下，所奏事処皆為宮. 在長安則曰奏長安宮，在泰山，則曰奉高宮，唯當時所在.｣

是歳也，大將軍姊子霍去病[一]年十八，幸，為天子侍中. 善騎射，再従大將軍，受詔與壯士，為剽姚[二]校尉，與軽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 [三]於是天子曰：｢剽姚校尉去病斬首虜二千二十八級，及相國、當戸，斬単於大父行[四]籍若侯産，[五]生捕季父羅姑比，[六]再冠軍，以千六百戸封去病為冠軍侯. 上谷太守郝賢四従大將軍，捕斬首虜二千餘人，以千一百戸封賢為衆利侯.｣是歳，失両將軍軍，亡翕侯，軍功不多，故大將軍不益封. 右將軍建至，天子不誅，赦其罪，贖為庶人.

[一]集解徐広曰：｢姊即少児也.｣

[二]索隠上音匹遙反，下音遙. 大顔案荀悅漢紀作｢票鷂｣. 票鷂，勁疾之貌也. 上音頻妙反，下音弋召反.

[三]索隠案：小顔云｢計其所將之人數，則捕首虜為多，過於所當也. 一云漢軍亡失者少，而殺獲匈奴數多，故曰過當也｣.

[四]索隠行音胡浪反. 謂藉若侯是匈奴祖之行也. 漢書云｢藉若侯産，産即大父之名｣.

[五]集解張晏曰：｢籍若，胡侯.｣

[六]索隠案：顔氏云｢羅姑比，単於季父名也｣. 小顔云｢比，頻也｣. 案：下文既云｢再冠軍｣，無容更言頻也.

大將軍既還，賜千金. 是時王夫人方幸於上，甯乗説大將軍曰：｢將軍所以功未甚多，身食萬戸，三子皆為侯者，徒以皇後故也. 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貴，願將軍奉所賜千金為王夫人親壽.｣大將軍乃以五百金為壽. 天子聞之，問大將軍，大將軍以実言，上乃拝甯乗為東海都尉.

張騫従大將軍，以嘗使大夏，[一]留匈奴中久，導軍，知善水草処，軍得以無飢渇，因前使絶國功，封騫博望侯.

[一]正義大夏國在大宛西.

冠軍侯去病既侯三歳，元狩二年春，以冠軍侯去病為驃騎將軍，[一]將萬騎出隴西，有功. 天子曰：｢驃騎將軍率戎士踰烏盭[二]，討遫濮，[三]渉狐奴，[四]歴五王國，輜重人衆懾慴[五]者弗取，冀獲単於子. [六]転戦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殺折蘭王，斬盧胡王，[七]誅全甲，[八]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首虜八千餘級，収休屠祭天金人，[九]益封去病二千戸.｣

[一]集解徐広曰｢驃，一亦作『剽』.｣正義漢書云霍去病征匈奴有絶幕之勳，始置驃騎將軍，位在三司，品秩同大將軍. 説文云：｢驃，黃馬鬣白色. 一曰白髦尾.｣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音戻，山名也.｣

[三]索隠音速蔔二音. 崔浩云｢匈奴部落名｣. 案：下有｢■濮王｣，是國名也.

[四]集解晉灼曰：｢水名也.｣

[五]集解文穎曰：｢恐懼也.｣索隠案：説文云｢讋，失気也｣. 劉氏云｢上式渉反，下之渉反｣.

[六]集解徐広曰：｢一作『與』.｣

[七]集解張晏曰：｢折蘭，盧胡，國名也. 殺者，殺之而已. 斬者，獲其首.｣正義顔師古云：｢折蘭，匈奴中姓也. 今鮮卑有是蘭姓者，即其種.｣

[八]集解徐広曰：｢全，一作『金』.｣正義全甲謂具足不失落也.

[九]集解如淳曰：｢祭天為主.｣索隠案：張嬰云｢仏徒祠金人也｣. 如淳云｢祭天以金人為主也｣. 屠音儲.

其夏，驃騎將軍與合騎侯敖倶出北地，異道；博望侯張騫、郎中令李広倶出右北平，異道：皆撃匈奴. 郎中令將四千騎先至，博望侯將萬騎在後至. 匈奴左賢王將數萬騎囲郎中令，郎中令與戦二日，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 博望侯至，匈奴兵引去. 博望侯坐行留，當斬，贖為庶人. 而驃騎將軍出北地，已遂深入，與合騎侯失道，不相得，驃騎將軍踰居延至祁連山，捕首虜甚多. 天子曰：｢驃騎將軍踰居延，[一]遂過小月氏，[二]攻祁連山，[三]得酋塗王，[四]以衆降者二千五百人，斬首虜三萬二百級，獲五王，五王母，単於閼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將軍、當戸、都尉六十三人，師大率[五]減什三，[六]益封去病五千戸. 賜校尉従至小月氏爵左庶長. 鷹撃司馬破奴再従驃騎將軍斬■濮[七]王，捕稽沮王，[八]千騎將得王、王母各一人，[九]王子以下四十一人，捕虜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捕虜千四百人，以千五百戸封破奴為従驃侯. [一０]校尉句王高不識，[一一]従驃騎將軍捕呼於屠王[一二]王子以下十一人，捕虜千七百六十八人，以千一百戸封不識為宜冠侯. [一三]校尉僕多[一四]有功，封為煇渠侯.｣[一五]合騎侯敖坐行留不與驃騎會，當斬，贖為庶人. 諸宿將所將士馬兵亦不如驃騎，驃騎所將常選，[一六]然亦敢深入，常與壯騎先其大(將)軍，軍亦有天幸，未嘗困絶也. 然而諸宿將常坐留落不遇. [一七]由此驃騎日以親貴，比大將軍.

[一]集解張晏曰：｢水名也.｣

[二]索隠韋昭云：｢音支.｣西域傳：｢大月氏本居敦煌、祁連閒，餘衆保南山，遂號小月氏.｣

[三]索隠小顔云：｢即天山也. 匈奴謂天[為]祁連.｣西河舊事謂白山，天山. 祁連恐非即天山也.

[四]集解張晏曰：｢胡王也.｣索隠酋音才由反. 塗音徒. 漢書云｢揚武乎鱳得，得単於単桓、酋塗王｣，此文省也.

[五]正義率音律也.

[六]索隠案：漢書云｢減什七｣，不同也. 小顔云｢破匈奴之師，十減其七. 一云漢兵亡失之數，下皆類此｣. 案：後説為是也.

[七]正義速蔔二音.

[八]索隠沮音子餘反.

[九]索隠按：漢書云｢右千騎將王｣，然則此千騎將漢之將，屬趙破奴，得匈奴五王及王母也. 或云右千騎將即匈奴王之名.

[一０]集解張晏曰：｢従驃騎將軍有功，因以為號.｣

[一一]集解徐広曰：｢句音鈎. 匈奴以為號.｣索隠案：二人並匈奴人也.

[一二]索隠案：三字共為王號.

[一三]正義孔文祥云：｢従冠軍將軍戦故. 宜冠，従驃之類也.｣

[一四]索隠案：漢百官表作｢僕朋｣，疑多是誤.

[一五]索隠煇音暉.

[一六]索隠音宣変反. 謂驃騎常選択取精兵.

[一七]索隠案：謂遅留零落，不偶合也.

其秋，単於怒渾邪王居西方數為漢所破，亡數萬人，以驃騎之兵也. 単於怒，欲召誅渾邪王. 渾邪王與休屠王等謀欲降漢，使人先要邊. [一]是時大行李息將城河上，得渾邪王使，即馳傳以聞. 天子聞之，於是恐其以詐降而襲邊，乃令驃騎將軍將兵往迎之. 驃騎既渡河，與渾邪王衆相望. 渾邪王裨將見漢軍而多欲不降者，頗遁去. 驃騎乃馳入與渾邪王相見，斬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獨遣渾邪王乗傳先詣行在所，盡將其衆渡河，降者數萬，號稱十萬. 既至長安，天子所以賞賜者數十巨萬. 封渾邪王萬戸，為漯陰侯. [二]封其裨王呼毒尼[三]為下摩侯，鷹庇為煇渠侯，[四]禽梨[五]為河綦侯，大當戸銅離[六]為常樂侯. 於是天子嘉驃騎之功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攻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及厥衆萌鹹相奔，率以軍糧接食，並將控弦萬有餘人，誅獟駻，[七]獲首虜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人，戦士不離傷，十萬之衆鹹懐集服，仍與之勞，爰及河塞，庶幾無患，[八]幸既永綏矣. 以千七百戸益封驃騎將軍.｣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之繇.

[一]索隠案：謂先於邊境要候漢人，言其欲降.

[二]索隠漯音他合反. 案地理志，県名，在平原郡.

[三]集解文穎曰：｢胡王名.｣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篇訾』.｣索隠漢書鷹作｢雁｣. 庇音必二反，又音疋履反. 案：漢書功臣表雲元狩二年以煇渠封僕朋，至三年又封鷹庇. 其地倶屬魯陽，未詳所以. 正義煇渠，表作｢順梁｣.

[五]集解徐広曰：｢禽，一作『鳥』.｣索隠案：表作｢鳥梨｣.

[六]集解徐広曰：｢一作『稠離』也.｣索隠徐広一作｢稠離｣，與漢書功臣表同. 此文云｢銅離｣，文異也.

[七]集解晉灼曰：｢獟音欺譙反.｣索隠上音丘昭反. 説文作｢趬｣，行遮貌. 遮，一作｢疾｣. 駻音胡旦反.

[八]正義言匈奴右地渾邪王降，而塞外並河諸郡之民無憂患也.

居頃之，乃分徙降者邊五郡故塞外，[一]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為屬國. [二]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殺略漢千餘人.

[一]正義五郡謂隴西、北地、上郡、朔方、雲中，並是故塞外，又在北海西南.

[二]正義以降來之民徙置五郡，各依本國之俗而屬於漢，故言｢屬國｣也.

其明年，天子與諸將議曰：｢翕侯趙信為単於畫計，常以為漢兵不能度幕軽留，[一]今大発士卒，其勢必得所欲.｣是歳元狩四年也.

[一]索隠案：幕即沙漠，古字少耳. 軽留者，謂匈奴以漢軍不能至，故軽易留而不去也.

元狩四年春，上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將各五萬騎，歩兵転者踵軍數十萬，[一]而敢力戦深入之士皆屬驃騎. 驃騎始為出定襄，當単於. 捕虜言単於東，乃更令驃騎出代郡，令大將軍出定襄. 郎中令為前將軍，太僕為左將軍，主爵趙食其為右將軍，平陽侯襄為後將軍，皆屬大將軍. 兵即度幕，人馬凡五萬騎，與驃騎等鹹撃匈奴単於. 趙信為単於謀曰：｢漢兵既度幕，人馬罷，匈奴可坐収虜耳.｣乃悉遠北其輜重，皆以精兵待幕北. 而適値大將軍軍出塞千餘里，見単於兵陳而待，於是大將軍令武剛車[二]自環為営，而縦五千騎往當匈奴. 匈奴亦縦可萬騎. 會日且入，大風起，沙礫撃面，両軍不相見，漢益縦左右翼繞単於. 単於視漢兵多，而士馬尚彊，戦而匈奴不利，薄莫，単於遂乗六■，壯騎可數百，直冒漢囲西北馳去. 時已昏，漢匈奴相紛挐，[三]殺傷大當. [四]漢軍左校捕虜言単於未昏而去，漢軍因発軽騎夜追之，大將軍軍因隨其後. 匈奴兵亦散走. 遅明，[五]行二百餘里，不得単於，頗捕斬首虜萬餘級，遂至窴顔山趙信城，[六]得匈奴積粟食軍. 軍留一日而還，悉焼其城餘粟以帰.

[一]正義言転運之士及歩兵接後又數十萬人.

[二]集解孫呉兵法曰：｢有巾有蓋，謂之武剛車也.｣

[三]正義三蒼解詁云：｢紛挐，相牽也.｣

[四]索隠以言所殺傷大略相當.

[五]集解徐広曰：｢遅，一作『黎』.｣索隠上音値，待也. 待天欲明，謂平明也. 諸本多作｢黎明｣. 鄒氏云｢黎，遅也｣. 然黎，黒也，候天將明猶黒也. 正義遅音値.

[六]集解徐広曰：｢窴音田.｣

大將軍之與単於會也，而前將軍広、右將軍食其軍別従東道，或失道，後撃単於. 大將軍引還過幕南，乃得前將軍、右將軍. 大將軍欲使使帰報，令長史簿責前將軍広，広自殺. 右將軍至，下吏，贖為庶人. 大將軍軍入塞，凡斬捕首虜萬九千級.

是時匈奴衆失単於十餘日，右谷蠡[一]王聞之，自立為単於. 単於後得其衆，右王乃去単於之號.

[一]索隠上音祿；下音梨，又音離.

驃騎將軍亦將五萬騎，車重與大將軍軍等，而無裨將. 悉以李敢等為大校，當裨將，出代、右北平千餘里，直左方兵，所斬捕功已多大將軍. 軍既還，天子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粥之士，[一]約軽齎，絶大幕，渉獲章渠，[二]以誅比車耆，[三]転撃左大將，[四]斬獲旗鼓，歴渉離侯. [五]済弓閭，[六]獲屯頭王、[七]韓王等三人，[八]將軍、相國、當戸、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九]登臨翰海. [一０]執鹵獲醜七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三，取食於敵，逴[一一]行殊遠而糧不絶，以五千八百戸益封驃騎將軍.｣右北平太守路博徳屬驃騎將軍，會與城，[一二]不失期，従至檮餘[一三]山，斬首捕虜二千七百級，以千六百戸封博徳為符離侯. 北地都尉邢山[一四]従驃騎將軍獲王，以千二百戸封山為義陽侯. 故帰義因淳王複陸支、[一五]樓専王[一六]伊即靬[一七]皆従驃騎將軍有功，以千三百戸封複陸支為壯侯，以千八百戸封伊即靬為衆利侯. 従驃侯破奴、昌武侯安稽[一八]従驃騎有功，益封各三百戸. 校尉敢[一九]得旗鼓，為関內侯，食邑二百戸. 校尉自為[二０]爵大庶長. 軍吏卒為官，賞賜甚多. 而大將軍不得益封，軍吏卒皆無封侯者.

[一]集解徐広曰：｢粥，一作『允』.｣駰案：應劭曰｢所降士有材力者｣.

[二]集解徐広曰：｢獲，一作『護』.｣索隠小顔云：｢渉謂渉水也. 章渠，単於之近臣，謂渉水而破獲之.｣漢書云｢渉獲単於章渠｣也.

[三]集解晉灼曰：｢王號也.｣索隠比，必耳反.

[四]索隠案：漢書名雙.

[五]索隠漢書作｢度難侯｣. 小顔云｢山名｣. 歴，度也.

[六]集解晉灼曰：｢水名也.｣索隠弓，包愷音穹，亦如字読.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胡王號也.｣

[八]集解徐広曰：｢王，一作『藉』.｣索隠按：漢書云｢屯頭韓王等三人｣. 李奇曰｢皆匈奴王號｣.

[九]正義積土為壇於山上，封以祭天也. 祭地曰禪.

[一０]集解張晏曰：｢登海邊山以望海也.｣索隠按：崔浩云｢北海名，群鳥之所解羽，故云翰海｣. 広異志云｢在沙漠北｣.

[一一]索隠音與｢卓｣同. 卓，遠也.

[一二]正義與音餘.

[一三]索隠音桃徒二音.

[一四]集解徐広曰：｢一作『衛山』.｣

[一五]索隠複，劉氏音伏，小顔音福.

[一六]索隠漢書作｢剸｣，並音専. 小顔音之兗反也.

[一七]索隠九言反.

[一八]集解徐広曰：｢姓趙，故匈奴王.｣索隠故匈奴王，姓趙也.

[一九]索隠李広子也.

[二０]索隠案：徐自為也.

両軍之出塞，塞閲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複入塞者不満三萬匹. 乃益置大司馬位，大將軍、驃騎將軍皆為大司馬. [一]定令，令驃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 自是之後，大將軍青日退，而驃騎日益貴. 挙大將軍故人門下多去事驃騎，輒得官爵，唯任安不肯.

[一]集解如淳曰：｢大將軍、驃騎將軍皆有大司馬之號也.｣索隠案：如淳云｢本無大司馬，今新置耳｣. 案：前謂太尉，其官又省，今武帝始置此位，衛將軍、霍驃騎皆加此官.

驃騎將軍為人少言不泄，[一]有気敢任. [二]天子嘗欲教之孫呉兵法，対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天子為治第，令驃騎視之，対曰：｢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也.｣由此上益重愛之. 然少而侍中，貴，不省士. 其従軍，天子為遣太官齎數十乗，既還，重車餘棄粱肉，而士有飢者. 其在塞外，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驃騎尚穿域蹋鞠. [三]事多此類. 大將軍為人仁善退譲，以和柔自媚於上，然天下未有稱也.

[一]索隠案：孔文祥云｢謂質重少言，膽気在中也. 周仁『陰重不泄』，其行亦同也｣.

[二]索隠謂果敢任気也. 漢書作｢往｣，亦作｢任｣也.

[三]集解徐広曰：｢穿地為営域.｣索隠穿域蹴鞠. 徐氏云｢穿地為営域｣. 蹴鞠書有域説篇，又以杖打，亦有限域也. 今之鞠戯，以皮為之，中実以毛，蹴蹋為戯. 劉向別錄云｢■鞠，兵勢，所以陳武事，知有材力也｣. 漢書作｢■鞠｣. 三倉云｢鞠毛可■以為戯｣. 鞠音巨六反. 正義按：蹴鞠書有域説篇，即今之打毬也. 黃帝所作，起戦國時. 程武士，知其材力也，若講武.

驃騎將軍自四年軍後三年，元狩六年而卒. 天子悼之，発屬國玄甲[一]軍，陳自長安至茂陵，為塚象祁連山. [二]謚之，並武與広地曰景桓侯. [三]子嬗[四]代侯. 嬗少，字子侯，上愛之，幸其壯而將之. 居六歳，元封元年，嬗卒，謚哀侯. 無子，絶，國除.

[一]正義屬國即上分置邊五郡者也. 玄甲，鉄甲也.

[二]索隠案：崔浩云｢去病破昆邪於此山，故令為塚象之以旌功也｣. 姚氏案：塚在茂陵東北，與衛青塚並. 西者是青，東者是去病塚. 上有豎石，前有石馬相対，又有石人也.

[三]集解蘇林曰：｢景，武謚也；桓，広地謚也.｣張晏曰：｢謚法『布義行剛曰景，闢土服遠曰桓』.｣索隠案：景，桓，両謚也. 謚法｢布義行剛曰景｣，是武謚也；又曰｢辟土服遠曰桓｣，是広地之謚也. 以去病平生有武藝及広邊地之功，故云｢謚之並武與広地曰景桓侯｣.

[四]索隠音市戦反.

自驃騎將軍死後，大將軍長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 後五歳，伉弟二人，陰安侯不疑及発幹侯登皆坐酎金失侯. 失侯後二歳，冠軍侯國除. 其後四年，大將軍青卒，[一]謚為烈侯. 子伉代為長平侯.

[一]集解徐広曰：｢元封五年.｣

自大將軍囲単於之後，十四年而卒. 竟不複撃匈奴者，以漢馬少，而方南誅両越，東伐朝鮮，撃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

大將軍以其得尚平陽長公主[一]故，長平侯伉代侯. 六歳，坐法失侯.

[一]正義漢書云：｢平陽侯曹壽有悪疾，就國，乃詔青尚平陽公主.｣如淳云：｢本陽信長公主，為平陽侯所尚，故稱平陽公主云.｣

左方両大將軍及諸裨將名：

最[一]大將軍青，凡七出撃匈奴，斬捕首虜五萬餘級. 一與単於戦，収河南地，遂置朔方郡，再益封，凡萬一千八百戸. 封三子為侯，侯千三百戸. 並之，萬五千七百戸. 其校尉裨將以従大將軍侯者九人. 其裨將及校尉已為將者十四人. [二]為裨將者曰李広，自有傳. 無傳者曰：

[一]索隠謂凡計也.

[二]索隠案：漢書云｢為特將者十五人｣，蓋通李広也. 此李広一人自有傳，若漢書則七人自有傳，八人附見. 七人謂李広、張騫、公孫賀、李蔡、曹襄、韓説、蘇建也.

將軍公孫賀. 賀，義渠人，[一]其先胡種. 賀父渾邪，景帝時為平曲侯，[二]坐法失侯. 賀，武帝為太子時舎人. 武帝立八歳，以太僕為軽車將軍，軍馬邑. 後四歳，以軽車將軍出雲中. 後五歳，以騎將軍従大將軍有功，封為南窌侯. 後一歳，以左將軍再従大將軍出定襄，無功. 後四歳，以坐酎金失侯. 後八歳，[三]以浮沮[四]將軍出五原二千餘里，無功. 後八歳，[五]以太僕為丞相，封葛繹侯. 賀七為將軍，出撃匈奴無大功，而再侯，為丞相. 坐子敬聲與陽石公主姦，[六]為巫蠱，族滅，無後.

[一]正義今慶州，本義渠戎國也. 地理志云北義渠道也.

[二]集解徐広曰：｢為隴西太守.｣

[三]集解徐広曰：｢元鼎六年｣.

[四]索隠沮音子餘反.

[五]集解徐広曰：｢太初二年.｣

[六]集解徐広曰：｢陽石，一云『徳邑』.｣

將軍李息，鬱郅人. [一]事景帝. 至武帝立八歳，為材官將軍，軍馬邑；後六歳，為將軍，出代；後三歳，為將軍，従大將軍出朔方：皆無功. 凡三為將軍，其後常為大行.

[一]集解服虔曰：｢郅音窒.｣索隠服虔音窒，小顔音質. 案：北地県名也. 正義之栗反. 今慶州弘化県是.

將軍公孫敖，義渠人. 以郎事武帝. 武帝立十二歳，為(驃)騎將軍，出代，亡卒七千人，當斬，贖為庶人. 後五歳，以校尉従大將軍有功，封為合騎侯. 後一歳，以中將軍従大將軍，再出定襄，無功. 後二歳，以將軍出北地，後驃騎期，當斬，贖為庶人. 後二歳，以校尉従大將軍，無功. 後十四歳，以因杅[一]將軍築受降城. 七歳，複以因杅將軍再出撃匈奴，至餘吾，[二]亡士卒多，下吏，當斬，詐死，亡居民閒五六歳. 後発覚，複繋. 坐妻為巫蠱，族. 凡四為將軍，出撃匈奴，一侯.

[一]索隠音於.

[二]索隠餘音餘，又音徐. 案：水名，在朔方.

將軍李沮，[一]雲中人. [二]事景帝. 武帝立十七歳，以左內史為彊弩將軍. 後一歳，複為彊弩將軍.

[一]索隠音｢俎豆｣之｢俎｣.

[二]正義今嵐、勝州也.

將軍李蔡，成紀人也. [一]事孝文帝、景帝、武帝. 以軽車將軍従大將軍有功，封為樂安侯. 已為丞相，坐法死.

[一]正義秦州県也.

將軍張次公，河東人. 以校尉従衛將軍青有功，封為岸頭侯. 其後太後崩，為將軍，軍北軍. 後一歳，為將軍，従大將軍，再為將軍，坐法失侯. 次公父隆，軽車武射也. 以善射，景帝幸近之也.

將軍蘇建，杜陵人. 以校尉従衛將軍青，有功，為平陵侯，以將軍築朔方. 後四歳，為遊撃將軍，従大將軍出朔方. 後一歳，以右將軍再従大將軍出定襄，亡翕侯，失軍，當斬，贖為庶人. 其後為代郡太守，卒，塚在大猶郷.

將軍趙信，以匈奴相國降，為翕侯. 武帝立十七歳，為前將軍，與単於戦，敗，降匈奴.

將軍張騫，以使通大夏，還，為校尉. 従大將軍有功，封為博望侯. 後三歳，為將軍，出右北平，失期，當斬，贖為庶人. 其後使通烏孫，為大行而卒，塚在漢中.

將軍趙食其，祋祤人也. [一]武帝立二十二歳，以主爵為右將軍，従大將軍出定襄，迷失道，當斬，贖為庶人.

[一]索隠県名，在馮翊. 祋音都活反，又音丁外反. 祤音詡. 正義上都誨反. 雍州同官県，本漢祋祤県也.

將軍曹襄，以平陽侯為後將軍，従大將軍出定襄. 襄，曹參孫也.

將軍韓説，弓高侯庶孫也. 以校尉従大將軍有功，為竜■侯，坐酎金失侯. 元鼎六年，以待詔為橫海將軍，撃東越有功，為按道侯. 以太初三年為遊撃將軍，屯於五原外列城. 為光祿勳，掘蠱太子宮，衛太子殺之.

將軍郭昌，雲中人也. 以校尉従大將軍. 元封四年，以太中大夫為抜胡將軍，屯朔方. 還撃昆明，毋功，奪印.

將軍荀彘，太原広武人. 以禦見，[一]侍中，為校尉，數従大將軍. 以元封三年為左將軍撃朝鮮，毋功. 以捕樓船將軍坐法死.

[一]正義以善禦求見也.

最驃騎將軍去病，凡六出撃匈奴，其四出以將軍，[一]斬捕首虜十一萬餘級. 及渾邪王以衆降數萬，遂開河西酒泉之地，[二]西方益少胡冦. 四益封，凡萬五千一百戸. 其校吏有功為侯者凡六人，而後為將軍二人.

[一]集解徐広曰：｢再出以剽姚校尉也.｣

[二]正義河謂隴右蘭州之西河也. [酒泉]謂涼、粛等州. 漢書西域傳雲驃騎將軍撃破匈奴右地，置酒泉郡，後分置武威、張掖、燉煌等郡.

將軍路博徳，平州人. [一]以右北平太守従驃騎將軍有功，為符離侯. 驃騎死後，博徳以衛尉為伏波將軍，伐破南越，益封. 其後坐法失侯. 為彊弩都尉，屯居延，卒.

[一]正義漢書云西河平州. 按：西河郡今汾州.

將軍趙破奴，故九原人. [一]嘗亡入匈奴，已而帰漢，為驃騎將軍司馬. 出北地時有功，封為従驃侯. 坐酎金失侯. 後一歳，為匈河將軍，攻胡至匈河水，無功. 後二歳，[二]撃虜樓蘭王，複封為浞野侯. 後六歳，[三]為浚稽將軍，將二萬騎撃匈奴左賢王，左賢王與戦，兵八萬騎囲破奴，破奴生為虜所得，遂沒其軍. 居匈奴中十歳，複與其太子安國亡入漢. [四]後坐巫蠱，族.

[一]正義今勝州.

[二]集解徐広曰：｢元封二年.｣

[三]集解徐広曰：｢太初二年.｣

[四]集解徐広曰：｢以太初二年入匈奴，天漢元年亡帰，渉四年.｣

自衛氏興，大將軍青首封，其後枝屬為五侯. 凡二十四歳而五侯盡奪，衛氏無為侯者.

太史公曰：蘇建語餘曰：｢吾嘗責大將軍至尊重，而天下之賢大夫毋稱焉，[一]願將軍観古名將所招選択賢者，勉之哉. 大將軍謝曰：『自魏其、武安之厚賓客，天子常切歯. 彼親附士大夫，招賢絀不肖者，人主之柄也. 人臣奉法遵職而已，何與[二]招士！』｣驃騎亦放此意，其為將如此.

[一]索隠謂不為賢士大夫所稱譽.

[二]索隠音預.

[索隠述賛]君子豹変，貴賎何常. 青本奴虜，忽升戎行. 姊配皇極，身尚平陽. 寵栄斯僭，取亂彞章. 嫖姚継踵，再靜邊方.

史記卷一百一十二 平津侯主父列傳第五十二

丞相公孫弘者，斉菑川國薛県人也，[一]字季. 少時為薛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 年四十餘，乃學春秋雑説. 養後母孝謹.

[一]索隠案：薛県屬魯國，漢置菑川國，後割入斉也. 正義表雲菑川國，文帝分斉置，都劇. 括地志云：｢故劇城在青州壽光県南三十一里. 故薛城在徐州滕県界. 地理志云薛県屬魯國.｣按：薛與劇隔兗州及太山，未詳. 公孫弘墓又在青州北魯県西二十里也.

建元元年，天子初即位，招賢良文學之士. 是時弘年六十，徴以賢良為博士. 使匈奴，還報，不合上意，上怒，以為不能，弘廼病免帰.

元光五年，有詔徴文學，菑川國複推上公孫弘. 弘譲謝國人曰：｢臣已嘗西應命，以不能罷帰，願更推選.｣國人固推弘，弘至太常. 太常令所徴儒士各対策，百餘人，弘第居下. 策奏，天子擢弘対為第一. 召入見，狀貌甚麗，拝為博士. 是時通西南夷道，置郡，巴蜀民苦之，詔使弘視之. 還奏事，盛毀西南夷無所用，上不聴.

弘為人恢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広大，人臣病不倹節. 弘為布被，食不重肉. 後母死，服喪三年. 毎朝會議，開陳其端，令人主自択，不肯面折庭爭. 於是天子察其行敦厚，辯論有餘，習文法吏事，而又縁飾以儒術，[一]上大説之. 二歳中，[二]至左內史. 弘奏事，有不可，不庭辯之. 嘗與主爵都尉汲黯請閒，汲黯先発之，弘推其後，天子常説，所言皆聴，以此日益親貴. 嘗與公卿約議，至上前，皆倍其約以順上旨. 汲黯庭詰弘曰：｢斉人多詐而無情実，始與臣等建此議，今皆倍之，不忠.｣上問弘. 弘謝曰：｢夫知臣者以臣為忠，不知臣者以臣為不忠.｣上然弘言. 左右幸臣毎毀弘，上益厚遇之.

[一]索隠謂以儒術飾文法，如衣服之有領縁以為飾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一歳.｣

元朔三年，張歐免，以弘為禦史大夫. 是時通西南夷，東置滄海，北築朔方之郡. 弘數諫，以為罷敝中國以奉無用之地，願罷之. 於是天子乃使朱買臣等難弘置朔方之便. 発十策，弘不得一. [一]弘廼謝曰：｢山東鄙人，不知其便若是，願罷西南夷、滄海而専奉朔方.｣上乃許之.

[一]集解韋昭曰：｢以弘之才，非不能得一也，以為不可，不敢逆上耳.｣索隠按：韋昭以弘之才非不能得一，以為不可，不敢逆上故耳. 正義顔師古曰：｢言其利害十條，弘無以應.｣

汲黯曰：｢弘位在三公，奉祿甚多. 然為布被，此詐也.｣上問弘. 弘謝曰：｢有之. 夫九卿與臣善者無過黯，然今日庭詰弘，誠中弘之病. 夫以三公為布被，誠飾詐欲以釣名. 且臣聞管仲相斉，有三帰，侈擬於君，桓公以霸，亦上僭於君. 晏嬰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糸，斉國亦治，此下比於民. [一]今臣弘位為禦史大夫，而為布被，自九卿以下至於小吏，無差，誠如汲黯言. 且無汲黯忠，陛下安得聞此言.｣天子以為謙譲，愈益厚之. 卒以弘為丞相，封平津侯. [二]

[一]索隠比音鼻. 比者，近也. 小顔音｢比方｣之｢比｣.

[二]集解徐広曰：｢大臣表曰元朔五年十一月乙醜，公孫弘為丞相. 功臣表曰元朔(三)[五]年十一月乙醜，封平津侯.｣駰案漢書，高成之平津郷也. 索隠案：漢書曰｢漢興，皆以列侯為丞相，弘本無爵，乃詔封弘高成之平津郷六百五十戸為平津侯. 丞相封侯，自弘始也｣.

弘為人意忌，外寛內深. [一]諸嘗與弘有卻者，雖詳與善，陰報其禍. 殺主父偃，徙董仲舒於膠西，皆弘之力也. 食一肉脫粟之飯. [二]故人所善賓客，仰衣食，弘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士亦以此賢之.

[一]索隠謂弘外寛內深，意多有忌害也.

[二]索隠案：一肉，言不兼味. 脫粟，纔脫谷而已，言不精鑿也.

淮南、衡山謀反，治黨與方急. 弘病甚，自以為無功而封，位至丞相，宜佐明主填撫國家，使人由臣子之道. 今諸侯有畔逆之計，此皆宰相奉職不稱，恐竊病死，[一]無以塞責. 乃上書曰：｢臣聞天下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三. [二]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幼之序，此五者天下之通道也. 智，仁，勇，此三者天下之通徳，所以行之者也. 故曰『力行近乎仁，好問近乎智，知恥近乎勇』. 知此三者，則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後知所以治人. 天下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今陛下躬行大孝，鑒三王，建周道，兼文武，厲賢予祿，[三]量能授官. 今臣弘罷駑之質，無汗馬之勞，陛下過意擢臣弘卒伍之中，封為列侯，致位三公. 臣弘行能不足以稱，素有負薪之病，恐先狗馬填溝壑，終無以報徳塞責. 願帰侯印，乞骸骨，避賢者路.｣天子報曰：｢古者賞有功，褎有徳，守成尚文，遭遇右武，[四]未有易此者也. 朕宿昔庶幾獲承尊位，懼不能寧，惟所與共為治者，君宜知之. 蓋君子善善悪悪，(君宜知之)君若謹行，常在朕躬. 君不幸罹霜露之病，何恙不已，[五]廼上書帰侯，乞骸骨，是章朕之不徳也. 今事少閒，君其省思慮，一精神，輔以醫薬.｣因賜告牛酒雑帛. 居數月，病有瘳，視事.

[一]索隠案：人臣委質於君，死生由君. 今若一朝病死，是竊死也.

[二]索隠案：此語出子思子，今見禮記中庸篇.

[三]集解徐広曰：｢厲，一作『広』也.｣

[四]索隠小顔云：｢右亦上也. 言遭遇亂時則上武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何恙，喩小疾不以時愈.｣索隠恙，憂也. 言罹霜露寒涼之疾，軽，何憂於病不止. 禮曰｢疾止複初｣也.

元狩二年，弘病，竟以丞相終. [一]子度嗣為平津侯. 度為山陽太守十餘歳，坐法失侯. [二]

[一]集解漢書曰：｢年八十.｣索隠漢書云凡為禦史、丞相六歳，年八十終.

[二]索隠漢書云坐不遣钜野令史成詣公車，論為城旦. 元始中詔複弘後為関內侯也.

主父偃者，斉臨菑人也. 學長短縦橫之術，晩乃學易、春秋、百家言. 遊斉諸生閒，莫能厚遇也. 斉諸儒生相與排擯，不容於斉. 家貧，仮貸無所得，廼北遊燕、趙、中山，皆莫能厚遇，為客甚困. 孝武元光元年中，以為諸侯莫足遊者，乃西入関見衛將軍. 衛將軍數言上，上不召. 資用乏，留久，諸公賓客多厭之，乃上書闕下. 朝奏，暮召入見. 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 其辭曰：

臣聞明主不悪切諫以博観，忠臣不敢避重誅以直諫，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 今臣不敢隠忠避死以效愚計，願陛下幸赦而少察之.

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戦必亡；天下雖平，忘戦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凱，[一]春蒐秋獮，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戦也. [二]且夫怒者逆徳也，兵者凶器也，爭者末節也. 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屍流血，故聖王重行之. 夫務戦勝窮武事者，未有不悔者也. 昔秦皇帝任戦勝之威，蠶食天下，並呑戦國，海內為一，功斉三代. 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 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挙，難得而制也. 軽兵深入，糧食必絶；踵糧以行，重不及事. 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遇其民不可役而守也. 勝必殺之，非民父母也. 靡獘[三]中國，快心匈奴，非長策也.｣秦皇帝不聴，遂使蒙恬將兵攻胡，辟地千里，以河為境. 地固沢(鹹)鹵，[四]不生五穀. 然後発天下丁男以守北河. 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踰河而北. 是豈人衆不足，兵革不備哉？其勢不可也. 又使天下蜚芻輓粟，[五]起於黃、腄、[六]琅邪負海之郡，転輸北河，率三十鍾而致一石. 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饟，女子紡績不足於帷幕. 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路死者相望，蓋天下始畔秦也.

[一]集解應劭曰：｢大凱，周禮還師振旅之樂.｣

[二]集解宋均曰：｢春秋少陽少陰，気弱未全，須人功而後用，士庶法之，教而後成，宗仁本義. 天子諸侯必春秋講武，簡閲車徒，以順時気，不忘戦也.｣索隠按：宋均云｢宗本仁義，助少陰少陽之気，因而教以簡閲車徒｣.

[三]索隠靡音糜. 獘猶凋敝也.

[四]集解徐広曰：｢沢，一作『斥』.｣瓚曰：｢其地多水沢，又有鹵.｣

[五]集解文穎曰：｢転芻谷就戦是也.｣

[六]集解徐広曰：｢腄在東萊，音縋.｣索隠県名，在東萊，音逐瑞反，注音縋.

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於代谷之外而欲撃之. 禦史成進諫曰：｢不可. 夫匈奴之性，獣聚而鳥散，従之如搏影. 今以陛下盛徳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聴，遂北至於代谷，果有平城之囲. 高皇帝蓋悔之甚，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之約，然後天下忘幹戈之事. 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 夫秦常積衆暴兵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係虜単於之功，亦適足以結怨深讎，不足以償天下之費. 夫上虛府庫，下敝百姓，甘心於外國，非完事也. 夫匈奴難得而制，非一世也. 行盜侵駆，所以為業也，天性固然. 上及虞夏殷周，固弗程督，禽獣畜之，不屬為人. 夫上不観虞夏殷周之統，而下(脩)[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大憂，百姓之所疾苦也. 且夫兵久則変生，事苦則慮易. 乃使邊境之民獘靡愁苦而有離心，將吏相疑而外市，[一]故尉佗、章邯得以成其私也. 夫秦政之所以不行者，権分乎二子，此得失之效也. 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 願陛下詳察之，少加意而熟慮焉.

[一]集解張晏曰：｢與外國交求利己，若章邯之比.｣

是時趙人徐樂、[一]斉人厳安[二]倶上書言世務，各一事. 徐樂曰：

[一]索隠樂音嶽.

[二]索隠按：本姓荘，避明帝諱，後並改｢厳｣也. 安及徐樂並拝郎中. 樂後為中大夫.

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於瓦解，古今一也. 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 陳渉無千乗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無郷曲之譽，非有孔、墨、曾子之賢，陶朱、猗頓之富也，然起窮巷，奮棘矜，[一]偏袒大呼而天下従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也)，俗已亂而政不脩，此三者陳渉之所以為資也. 是之謂土崩. 故曰天下之患在於土崩. 何謂瓦解？呉、楚、斉、趙之兵是也. 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萬乗之君，帯甲數十萬，威足以厳其境內，財足以勧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権軽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徳沢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衆，故諸侯無境外之助. 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 由是観之，天下誠有土崩之勢，雖布衣窮処之士或首悪而危海內，陳渉是也. 況三晉之君或存乎！天下雖未有大治也，誠能無土崩之勢，雖有彊國勁兵不得旋踵而身為禽矣，呉、楚、斉、趙是也. 況群臣百姓能為亂乎哉！此二體者，安危之明要也，賢主所留意而深察也.

[一]集解矜音勤. 索隠下音勤. 矜，今戟柄. 棘，戟也.

閒者関東五谷不登，年歳未複，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推數循理而観之，則民且有不安其処者矣. 不安故易動. 易動者，土崩之勢也. 故賢主獨観萬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機，脩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 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勢而已矣. 故雖有彊國勁兵，陛下逐走獣，射蜚鳥，弘遊燕之囿，淫縦恣之観，極馳騁之樂，自若也. 金石糸竹之聲不絶於耳，帷帳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乏於前，而天下無宿憂. 名何必湯武，俗何必成康！雖然，臣竊以為陛下天然之聖，寛仁之資，而誠以天下為務，則湯武之名不難侔，而成康之俗可複興也. 此二體者立，然後処尊安之実，揚名広譽於當世，親天下而服四夷，餘恩遺徳為數世隆，南面負扆摂袂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服也. 臣聞図王不成，其敝足以安. 安則陛下何求而不得，何為而不成，何征而不服乎哉！厳安上書曰：

臣聞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餘歳，成康其隆也，刑錯四十餘年而不用. 及其衰也，亦三百餘歳，故五伯更起. 五伯者，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匡正海內，以尊天子. 五伯既沒，賢聖莫続，天子孤弱，號令不行. 諸侯恣行，彊陵弱，衆暴寡，田常簒斉，六卿分晉，並為戦國，此民之始苦也. 於是彊國務攻，弱國備守，合従連橫，馳車撃轂，介冑生蟣蝨，民無所告愬.

及至秦王，蠶食天下，並呑戦國，稱號曰皇帝，主海內之政，壊諸侯之城，銷其兵，鋳以為鍾虡，[一]示不複用. 元元黎民得免於戦國，逢明天子，人人自以為更生. 嚮使秦緩其刑罰，薄賦斂，省繇役，貴仁義，賎権利，上篤厚，[二]下智巧，[三]変風易俗，化於海內，則世世必安矣. 秦不行是風而(脩)[循]其故俗，為智巧権利者進，篤厚忠信者退；法厳政峻，諂諛者衆，日聞其美，意広心軼. 欲肆威海外，乃使蒙恬將兵以北攻胡，辟地進境，戍於北河，蜚芻輓粟以隨其後. 又使尉(佗)屠睢[四]將樓船之士南攻百越，使監祿[五]鑿渠運糧，深入越，越人遁逃. 曠日持久，糧食絶乏，越人撃之，秦兵大敗. 秦乃使尉佗將卒以戍越. 當是時，秦禍北構於胡，南掛於越，宿兵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 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女転輸，苦不聊生，自経於道樹，死者相望. 及秦皇帝崩，天下大叛. 陳勝、呉広挙陳，[六]武臣、張耳挙趙，項梁挙呉，田儋挙斉，景駒挙郢，周市挙魏，韓広挙燕，窮山通谷豪士並起，不可勝載也. 然皆非公侯之後，非長官之吏也. 無尺寸之勢，起閭巷，杖棘矜，應時而皆動，不謀而倶起，不約而同會，壌長地進，[七]至於霸王，時教使然也. 秦貴為天子，富有天下，滅世絶祀者，窮兵之禍也. 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彊，不変之患也.

[一]索隠下音巨. 鄒氏本作｢鐻｣，音同.

[二]索隠上猶尚也，貴也.

[三]索隠謂智巧為下也.

[四]索隠案：尉，官也. 他，趙他也，音徒何反. 屠睢，人姓名. 睢音雖.

[五]集解韋昭曰：｢監禦史名祿也.｣

[六]索隠謂勝、広挙兵於陳. 挙音如字. 或音拠，恐疏也. 下同.

[七]集解張晏曰：｢長，進益也.｣

今欲招南夷，朝夜郎，降羌僰，[一]略濊州，[二]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篭城，[三]議者美之. 此人臣之利也，非天下之長策也. 今中國無狗吠之驚，而外累於遠方之備，靡敝國家，非所以子民也. 行無窮之欲，甘心快意，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邊也. 禍結而不解，兵休而複起，近者愁苦，遠者驚駭，非所以持久也. 今天下鍛甲砥剣，橋箭累弦，転輸運糧，未見休時，此天下之所共憂也. 夫兵久而変起，事煩而慮生. 今外郡之地或幾千里，列城數十，形束壌制，[四]旁脅諸侯，非公室之利也. 上観斉晉之所以亡者，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観秦之所以滅者，厳法刻深，欲大無窮也. 今郡守之権，非特六卿之重也；地幾千里，非特閭巷之資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遭萬世之変，則不可稱諱也.

[一]索隠僰，白北反，又皮逼反.

[二]集解如淳曰：｢東夷也.｣索隠濊州，地名，即古濊貊國也. 音紆廃反.

[三]索隠匈奴城名，音竜. 燔音煩. 燔，焼也.

[四]集解服虔曰：｢言所束在郡守，土壌足以専民制.｣蘇林曰：｢言其土地形勢足以束制其民也.｣索隠案：謂地形及土壌皆束制在諸侯也.

書奏天子，天子召見三人，謂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晩也！｣[一]於是上乃拝主父偃、徐樂、厳安為郎中. [偃]數見，上疏言事，詔拝偃為謁者，遷(樂)為中大夫. 一歳中四遷偃.

[一]集解徐広曰：｢它史記本皆不見厳安，此旁所篹者，皆取漢書耳. 然漢書不宜乃容大異，或寫史記承闕脫也.｣索隠篹音撰.

偃説上曰：｢古者諸侯不過百里，彊弱之形易制. 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緩則驕奢易為淫亂，急則阻其彊而合従以逆京師. 今以法割削之，則逆節萌起，前日晁錯是也. 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餘雖骨肉，無尺寸地封，則仁孝之道不宣. 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 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徳施，実分其國，不削而稍弱矣.｣於是上従其計. [一]又説上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桀並兼之家，亂衆之民，皆可徙茂陵，內実京師，外銷姦猾，此所謂不誅而害除.｣上又従其計.

[一]集解徐広曰：｢元朔二年，始令諸侯王分封子弟也.｣

尊立衛皇後，及発燕王定國陰事，蓋偃有功焉. 大臣皆畏其口，賂遺累千金. 人或説偃曰：｢太橫矣.｣主父曰：｢臣結髪遊學四十餘年，身不得遂，親不以為子，昆弟不収，賓客棄我，我阨日久矣. 且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吾日暮途遠，故倒行暴施之.｣[一]

[一]索隠按：偃言吾日暮途遠，恐赴前途不跌，故須倒行而逆施，乃可及耳. 今此本作｢暴｣. 暴者，言已困久得申，須急暴行事以快意也. 暴者，卒也，急也.

偃盛言朔方地肥饒，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奴，內省転輸戍漕，広中國，滅胡之本也. 上覧其説，下公卿議，皆言不便. 公孫弘曰：｢秦時常発三十萬衆築北河，終不可就，已而棄之.｣主父偃盛言其便，上竟用主父計，立朔方郡.

元朔二年，主父言斉王內淫佚行僻，上拝主父為斉相. 至斉，遍召昆弟賓客，散五百金予之，數之曰：｢始吾貧時，昆弟不我衣食，賓客不我內門；今吾相斉，諸君迎我或千里. 吾與諸君絶矣，毋複入偃之門！｣乃使人以王與姊姦事動王，王以為終不得脫罪，恐效燕王論死，乃自殺. 有司以聞.

主父始為布衣時，嘗遊燕、趙，及其貴，発燕事. 趙王恐其為國患，欲上書言其陰事，為偃居中，不敢発. 及為斉相，出関，即使人上書，告言主父偃受諸侯金，以故諸侯子弟多以得封者. 及斉王自殺，上聞大怒，以為主父劫其王令自殺，乃徴下吏治. 主父服受諸侯金，実不劫王令自殺. 上欲勿誅，是時公孫弘為禦史大夫，乃言曰：｢斉王自殺無後，國除為郡，入漢，主父偃本首悪，陛下不誅主父偃，無以謝天下.｣乃遂族主父偃.

主父方貴幸時，賓客以千數，及其族死，無一人収者，唯獨洨孔車[一]収葬之. 天子後聞之，以為孔車長者也.

[一]集解徐広曰：｢孔車，洨人也. 沛有洨県.｣索隠洨，戸交反. 按：県名，在沛. 車，尺奢反.

太史公曰：公孫弘行義雖脩，然亦遇時. 漢興八十餘年矣，[一]上方郷文學，招俊乂，以広儒墨，弘為挙首. 主父偃當路，諸公皆譽之，及名敗身誅，士爭言其悪. 悲夫！

[一]集解徐広曰：｢漢初至元朔二年八十年也.｣

太皇太後詔大司徒大司空：[一]｢蓋聞治國之道，富民為始；富民之要，在於節倹. 孝経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 『禮，與奢也寧倹』. 昔者管仲相斉桓，霸諸侯，有九合一匡之功，而仲尼謂之不知禮，以其奢泰侈擬於君故也. 夏禹卑宮室，悪衣服，後聖不循. 由此言之，治之盛也，徳優矣，莫高於倹. 倹化俗民，則尊卑之序得，而骨肉之恩親，爭訟之原息. 斯乃家給人足，刑錯之本也歟？可不務哉！夫三公者，百寮之率，萬民之表也. 未有樹直表而得曲影者也. 孔子不雲乎，『子率而正，孰敢不正』. 『挙善而教不能則勧』. 維漢興以來，股肱宰臣身行倹約，軽財重義，較然著明，[二]未有若故丞相平津侯公孫弘者也. 位在丞相而為布被，脫粟之飯，不過一肉. 故人所善賓客皆分奉祿以給之，無有所餘. 誠內自克約而外従制. 汲黯詰之，乃聞於朝，此可謂減於制度[三]而可施行者也. 徳優則行，否則止，與內奢泰而外為詭服以釣虛譽者殊科. 以病乞骸骨，孝武皇帝即制曰『賞有功，褒有徳，善善悪悪，君宜知之. 其省思慮，存精神，輔以醫薬』. 賜告治病，牛酒雑帛. 居數月，有瘳，視事. 至元狩二年，竟以善終於相位. 夫知臣莫若君，此其效也. 弘子度嗣爵，後為山陽太守，坐法失侯. 夫表徳章義，所以率俗厲化，聖王之制，不易之道也. 其賜弘後子孫之次當為後者爵関內侯，食邑三百戸，徴詣公車，上名尚書，朕親臨拝焉.｣

[一]集解徐広曰：｢此詔是平帝元始中王元後詔，後人寫此及班固所稱，以続巻後.｣索隠按：徐広云｢此是平帝元始中詔，以続巻後｣，則又非褚先生所錄也.

[二]索隠較音角. 較，明也.

[三]集解應劭曰：｢禮，貴有常尊，衣服有常品.｣

班固稱曰：公孫弘、蔔式、児寛皆以鴻漸之翼困於燕雀，[一]遠跡羊豕之閒，[二]非遇其時，焉能致此位乎？是時漢興六十餘載，海內乂安，[三]府庫充実，而四夷未賓，制度多闕，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 始以蒲輪迎枚生，[四]見主父而歎息. [五]群臣慕嚮，異人並出. 蔔式試於芻牧，弘羊擢於賈豎，衛青奮於奴僕，日磾出於降虜，斯亦曩時版築飯牛之朋矣. 漢之得人，於茲為盛. 儒雅則公孫弘、董仲舒、児寛，篤行則石建、石慶，質直則汲黯、蔔式，推賢則韓安國、鄭當時，定令則趙禹、張湯，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滑稽則東方朔、枚皐，應対則厳助、朱買臣，暦數則唐都、落下閎，協律則李延年，運籌則桑弘羊，奉使則張騫、蘇武，將帥則衛青、霍去病，受遺則霍光、金日磾. 其餘不可勝紀. 是以興造功業，制度遺文，後世莫及. 孝宣承統，纂脩洪業，亦講論六蓺，招選茂異，而蕭望之、梁丘賀、夏侯勝、韋玄成、厳彭祖、尹更始以儒術進，劉向、王褒以文章顕. 將相則張安世、趙充國、魏相、邴吉、於定國、杜延年，治民則黃霸、王成、龔遂、鄭弘、邵信臣、韓延壽、尹翁帰、趙広漢之屬，皆有功跡見述於後. 累其名臣，亦其次也.

[一]集解李奇曰：｢漸，進也. 鴻一挙而進千里者，羽翼之材也. 弘等皆以大材，初為俗所薄，若燕雀不知鴻鵠之志也.｣索隠按：謂公孫弘等未遇，為時所軽，若飛鴻之未漸，受困於燕雀也. 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也？

[二]集解韋昭曰：｢遠跡謂耕牧在於遠方.｣索隠案：公孫弘牧豕，蔔式牧羊也.

[三]索隠乂，理也.

[四]索隠案：謂枚乗也. 漢始迎申公，亦以蒲輪. 謂以蒲裹車輪，恐傷草木也. 且蒲是草之美者，故禮有｢蒲璧｣，蓋畫蒲於輪以為栄飾也.

[五]索隠案：上文厳安等上書，上曰｢公等安在，何相見之晩｣是也.

[索隠述賛]平津巨儒，晩年始遇. 外示寛倹，內懐嫉妒. 寵備栄爵，身受肺腑. 主父推恩，観時設度. 生食五鼎，死非時蠹.

史記卷一百一十三 南越列傳第五十三

南越王[一]尉佗者，[二]真定人也，[三]姓趙氏. 秦時已並天下，略定楊越，[四]置桂林、[五]南海、象郡，[六]以謫[七]徙民，與越雑処十三歳. [八]佗，秦時用為南海竜川令[九]. 至二世時，南海尉[一０]任囂[一一]病且死，召竜川令趙佗語曰：｢聞陳勝等作亂，秦為無道，天下苦之，項羽、劉季、陳勝、呉広等州郡各共興軍聚衆，虎爭天下，中國擾亂，未知所安，豪傑畔秦相立. 南海僻遠，吾恐盜兵侵地至此，吾欲興兵絶新道，[一二]自備，待諸侯変，會病甚. 且番禺負山険，阻南海，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國. 郡中長吏無足與言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書，[一三]行南海尉事. [一四]囂死，佗即移檄告橫浦、[一五]陽山、[一六]湟谿[一七]関曰：｢盜兵且至，急絶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誅秦所置長吏，以其黨為仮守. [一八]秦已破滅，佗即撃並桂林、象郡，自立為南越武王. [一九]高帝已定天下，為中國勞苦，故釈佗弗誅. 漢十一年，遣陸賈因立佗為南越王，與剖符通使，和集百越，毋為南邊患害，與長沙接境.

[一]正義都広州南海県.

[二]索隠尉他. 尉，官也；他，名也；姓趙. 他音徒河反. 又十三州記云｢大郡曰守，小郡曰尉｣.

[三]索隠韋昭曰：｢故郡名，後更為県，在常山.｣

[四]集解張晏曰：｢楊州之南越也.｣索隠案：戦國策云呉起為楚収楊越. 正義夏禹九州本屬楊州，故云楊越.

[五]索隠按：地理志武帝更名欝林.

[六]索隠案：本紀始皇三十三年略陸梁地，以為南海、桂林、象郡. 地理志云｢武帝更名日南｣.

[七]索隠音直革反.

[八]集解徐広曰：｢秦並天下，至二世元年十三年. 並天下八歳，乃平越地，至二世元年六年耳.｣

[九]索隠地理志県名，屬南海也. 正義顔師古云：｢竜川南海県也，即今之循州也.｣裴氏広州記云：｢本博羅県之東郷，有竜穿地而出，即穴流泉，因以為號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爾時未言都尉也.｣

[一一]索隠五刀反.

[一二]索隠案：蘇林云｢秦所通越道｣.

[一三]集解韋昭曰：｢被之以書. 音『光被』之『被』.｣索隠韋昭云｢被之以書｣，音皮義反.

[一四]索隠服虔云：｢囂詐作詔書，使為南海尉.｣

[一五]索隠案：南康記云｢南野県大庾嶺三十里至橫浦，有秦時関，其下謂為『塞上』｣.

[一六]索隠姚氏案：地理志云掲陽有陽山県. 今此県上流百餘里有騎田嶺，當是陽山関.

[一七]集解徐広曰：｢在桂陽，通四會也.｣索隠涅谿. 鄒氏、劉氏本並作｢涅｣，音年結反. 漢書作｢湟谿｣，音皇. 又[衛青傳][南粵傳]云｢出桂陽，下湟水｣是也. 而姚察雲史記作｢涅｣，今本作｢湟｣，涅及湟不同，良由隨聞則輒改故也. 水経雲含匯県南有匯浦関，未知孰是. 然鄒誕作｢涅｣，漢書作｢湟｣，蓋近於古.

[一八]索隠案：謂他立其所親黨為郡県之職或仮守.

[一九]集解韋昭曰：｢生以『武』為號，不稽於古也.｣

高后時，有司請禁南越関市鉄器. 佗曰：｢高帝立我，通使物，今高后聴讒臣，別異蠻夷，隔絶器物，此必長沙王計也，欲倚中國，撃滅南越而並王之，自為功也.｣於是佗乃自尊號為南越武帝，発兵攻長沙邊邑，敗數県而去焉. 高后遣將軍隆慮侯灶[一]往撃之. 會暑溼，士卒大疫，兵不能踰嶺. [二]歳餘，高后崩，即罷兵. 佗因此以兵威邊，財物賂遺閩越、西甌、駱，役屬焉，[三]東西萬餘里. 廼乗黃屋左纛，稱制，與中國侔.

[一]索隠韋昭云：｢姓周. 隆慮，県名，屬河內. 音林閭二音.｣

[二]索隠案：此嶺即陽山嶺.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駱越也.｣索隠鄒氏云｢又有駱越｣. 姚氏案：広州記云｢交趾有駱田，仰潮水上下，人食其田，名為『駱人』. 有駱王、駱侯. 諸県自名為『駱將』，銅印青綬，即今之令長也. 後蜀王子將兵討駱侯，自稱為安陽王，治封渓県. 後南越王尉他攻破安陽王，令二使典主交阯、九真二郡人｣. 尋此駱即甌駱也.

及孝文帝元年，初鎮撫天下，使告諸侯四夷従代來即位意，喩盛徳焉. 乃為佗親塚在真定，置守邑，歳時奉祀. 召其従昆弟，尊官厚賜寵之. 詔丞相陳平等挙可使南越者，平言好畤陸賈，先帝時習使南越. 廼召賈以為太中大夫，往使. 因譲佗自立為帝，曾無一介之使報者. 陸賈至南越，王甚恐，為書謝，稱曰：｢蠻夷大長老夫臣佗，前日高后隔異南越，竊疑長沙王讒臣，又遙聞高后盡誅佗宗族，掘焼先人塚，以故自棄，犯長沙邊境. 且南方卑溼，蠻夷中閒，其東閩越千人衆號稱王，其西甌駱裸國[一]亦稱王. 老臣妄竊帝號，聊以自娯，豈敢以聞天王哉！｣乃頓首謝，願長為藩臣，奉貢職. 於是乃下令國中曰：｢吾聞両雄不倶立，両賢不並世. 皇帝，賢天子也. 自今以後，去帝制黃屋左纛.｣陸賈還報，孝文帝大説. 遂至孝景時，稱臣，使人朝請. 然南越其居國竊如故號名，其使天子，稱王朝命如諸侯. 至建元四年卒.

[一]索隠■國. 音和寡反. ■，露形也.

佗孫胡為南越王. [一]此時閩越王郢興兵撃南越邊邑，胡使人上書曰：｢両越倶為藩臣，毋得擅興兵相攻撃. 今閩越興兵侵臣，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於是天子多南越義，守職約，為興師，遣両將軍[二]往討閩越. 兵未踰嶺，閩越王弟餘善殺郢以降，於是罷兵.

[一]集解徐広曰：｢皇甫謐曰越王趙佗以建元四年卒，爾時漢興七十年，佗蓋百歳矣.｣

[二]索隠王恢、韓安國.

天子使荘助往諭意南越王，胡頓首曰：｢天子乃為臣興兵討閩越，死無以報徳！｣遣太子嬰斉入宿衛. 謂助曰：｢國新被冦，使者行矣. 胡方日夜裝入見天子.｣助去後，其大臣諫胡曰：｢漢興兵誅郢，亦行以驚動南越. 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無失禮，要之不可以説好語入見. [一]入見則不得複帰，亡國之勢也.｣於是胡稱病，竟不入見. 後十餘歳，胡実病甚，太子嬰斉請帰. 胡薨，謚為文王.

[一]索隠悅好語入見. 悅，漢書作｢怵｣. 韋昭云｢誘怵好語｣.

嬰斉代立，即蔵其先武帝璽. [一]嬰斉其入宿衛在長安時，取邯鄲樛氏女，[二]生子興. [三]及即位，上書請立樛氏女為後，興為嗣. 漢數使使者風諭嬰斉，嬰斉尚樂擅殺生自恣，懼入見要用漢法，比內諸侯，固稱病，遂不入見. 遣子次公入宿衛. 嬰斉薨，謚為明王.

[一]索隠李奇云｢去其僭號｣.

[二]索隠摎氏女. 摎，紀虯反. 摎姓出邯鄲.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典』.｣

太子興代立，其母為太後. 太後自未為嬰斉姫時，嘗與霸陵人安國少季[一]通. 及嬰斉薨後，元鼎四年，漢使安國少季往諭王、王太後以入朝，比內諸侯；令辯士諫大夫終軍等宣其辭，勇士魏臣等輔其欠，[二]衛尉路博徳將兵屯桂陽，待使者. 王年少，太後中國人也，嘗與安國少季通，其使複私焉. 國人頗知之，多不附太後. 太後恐亂起，亦欲倚漢威，數勧王及群臣求內屬. 即因使者上書，請比內諸侯，三歳一朝，除邊関. 於是天子許之，賜其丞相呂嘉銀印，及內史、中尉、太傅印，餘得自置. 除其故黥劓刑，用漢法，比內諸侯. 使者皆留填撫之. 王、王太後飭治行裝重齎，為入朝具.

[一]索隠安國，姓也；少季名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決』.｣

其相呂嘉年長矣，相三王，宗族官仕為長吏者七十餘人，男盡尚王女，女盡嫁王子兄弟宗室，及蒼梧秦王有連. [一]其居國中甚重，越人信之，多為耳目者，得衆心愈於王. 王之上書，數諫止王，王弗聴. 有畔心，數稱病不見漢使者. 使者皆注意嘉，勢未能誅. 王、王太後亦恐嘉等先事発，乃置酒，介漢使者権，[二]謀誅嘉等. 使者皆東郷，太後南郷，王北郷，相嘉、大臣皆西郷，侍坐飲. 嘉弟為將，將卒居宮外. 酒行，太後謂嘉曰：｢南越內屬，國之利也，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 使者狐疑相杖，遂莫敢発. 嘉見耳目非是，即起而出. 太後怒，欲鏦嘉[三]以矛，王止太後. 嘉遂出，分其弟兵就舎，[四]稱病，不肯見王及使者. 乃陰與大臣作亂. 王素無意誅嘉，嘉知之，以故數月不発. 太後有淫行，國人不附，欲獨誅嘉等，力又不能.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蒼梧越中王自名為秦王，連親婚也.｣索隠案：蒼梧越中王自名為秦王，即下趙光是也，故云｢有連｣. 連者，連姻也. 趙與秦同姓，故稱秦王.

[二]集解韋昭曰：｢恃使者為介冑也.｣索隠韋昭曰｢恃使者為介冑｣，志林云｢介者因也，欲因使者権誅呂嘉｣，然二家之説皆通. 韋昭以介為恃. 介者閒也，以言閒恃漢使者之権，意即得；雲恃為介冑，則非也. 虞喜以介為因，亦有所由. 案：介者，賓主所由也.

[三]集解韋昭曰：｢鏦，撞也.｣索隠韋昭云：｢鏦，撞也.｣案：字林七凶反. 又呉王濞傳｢鏦殺呉王｣，與此同.

[四]索隠分弟兵就舎. 案：謂分取其兵也. 漢書作｢介｣. 介，被也，恃也.

天子聞嘉不聴王，王、王太後弱孤不能制，使者怯無決. 又以為王、王太後已附漢，獨呂嘉為亂，不足以興兵，欲使荘參以二千人往使. 參曰：｢以好往，數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無足以為也.｣辭不可，天子罷參也. 郟[一]壯士故済北相韓千秋奮曰：｢以區區之越，又有王、太後應，獨相呂嘉為害，願得勇士二百人，必斬嘉以報.｣於是天子遣千秋[二]與王太後弟樛樂將二千人往，入越境. 呂嘉等乃遂反，下令國中曰：｢王年少. 太後，中國人也，又與使者亂，専欲內屬，盡持先王寶器入獻天子以自媚，多従人，行至長安，虜売以為僮僕. 取自脫一時之利，無顧趙氏社稷，為萬世慮計之意.｣乃與其弟將卒攻殺王、太後及漢使者. 遣人告蒼梧秦王及其諸郡県，立明王長男越妻子術陽侯[三]建徳為王. 而韓千秋兵入，破數小邑. 其後越直開道給食，未至番禺四十里，越以兵撃千秋等，遂滅之. 使人函封漢使者節置塞上，[四]好為謾辭謝罪，発兵守要害処. 於是天子曰：｢韓千秋雖無成功，亦軍鋒之冠.｣封其子延年為成安侯. [五]樛樂，其姊為王太後，首願屬漢，封其子広徳為竜亢侯[六]. 乃下赦曰：｢天子微，諸侯力政，譏臣不討賊. 今呂嘉、建徳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江淮以南[七]樓船十萬師[八]往討之.｣

[一]集解徐広曰：｢県屬潁川，音古洽反.｣索隠如淳云：｢郟，県名，在潁州.｣正義今汝州郟城県.

[二]集解徐広曰：｢為校尉.｣

[三]集解徐広曰：｢元鼎四年，以南越王兄越封高昌侯.｣索隠韋昭雲漢所封. 案功臣表，術陽屬下邳.

[四]索隠函封漢使節置塞上. 案：南康記以為大庾名｢塞上｣也.

[五]索隠案功臣表，成安屬郟.

[六]索隠案：竜亢屬譙國. 漢書作｢龒侯｣，服虔音■，晉灼雲古｢竜｣字.

[七]集解徐広曰：｢淮，一作『匯』也.｣

[八]集解應劭曰：｢時欲撃越，非水不至，故作大船. 船上施樓，故號曰『樓船』也.｣

元鼎五年秋，衛尉路博徳為伏波將軍，出桂陽，下匯水；[一]主爵都尉楊僕為樓船將軍，出予章，下橫浦；故帰義越侯二人[二]為戈船、下厲將軍，[三]出零陵，或下離水，[四]或柢蒼梧；使馳義侯[五]因巴蜀罪人，発夜郎兵，[六]下牂柯江：[七]鹹會番禺.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湟』.｣駰案：地理志曰桂陽有匯水，通四會. 或作｢淮｣字. 索隠劉氏云｢匯當作『湟』｣. 漢書云｢下湟水｣. 或本作｢洭｣.

[二]集解張晏曰：｢故越人，降為侯.｣

[三]集解徐広曰：｢厲，一作『瀬』.｣駰案：張晏曰｢越人於水中負人船，又有蛟竜之害，故置戈於船下，因以為名也｣. 應劭曰｢瀬，水流渉上也｣. 瓚曰｢伍子胥書有戈船，以載幹戈，因謂之『戈船』也｣.

[四]集解徐広曰：｢在零陵，通広信.｣正義地理志云零陵県有離水，東至広信入欝林，九百八十里.

[五]集解徐広曰：｢越人也，名遺.｣

[六]正義曲州、協州以南是夜郎國.

[七]正義江出南徼外，東通四會，至番禺入海也.

元鼎六年冬，樓船將軍將精卒先陥尋陝，[一]破石門，[二]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鋒，以數萬人待伏波. 伏波將軍將罪人，道遠，會期後，與樓船會乃有千餘人，遂倶進. 樓船居前，至番禺. 建徳、嘉皆城守. 樓船自択便処，居東南面；伏波居西北面. 會暮，樓船攻敗越人，縦火焼城. 越素聞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 伏波乃為営，遣使者招降者，賜印，複縦令相招. 樓船力攻焼敵，反駆而入伏波営中. 犂旦，[三]城中皆降伏波. 呂嘉、建徳已夜與其屬數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 伏波又因問所得降者貴人，以知呂嘉所之，遣人追之. 以其故校尉司馬蘇弘得建徳，封為海常侯；[四]越郎[五]都稽[六]得嘉，封為臨蔡侯. [七]

[一]索隠姚氏云：｢尋陝在始興西三百里，近連口也.｣

[二]索隠按：広州記｢在番禺県北三十里. 昔呂嘉拒漢，積石鎮江，名曰石門. 又俗雲石門水名曰『貪泉』，飲之則令人変. 故呉隠之至石門，酌水飲，乃為之歌雲也｣.

[三]集解徐広曰：｢呂靜雲犂，結也，音力奚反. 結，猶連及、逮至也.｣漢書｢犂旦｣為｢遅旦｣，謂待明也. 索隠鄒氏云｢犂，一作『比』，比音必至反｣. 然犂即比義. 又解犂，黒也，天未明尚黒時也. 漢書亦作｢遅明｣. 遅音稚. 遅，待也，亦犂之義也.

[四]集解徐広曰：｢在東萊.｣

[五]集解徐広曰：｢南越之郎官.｣

[六]集解徐広曰：｢表曰孫都.｣

[七]索隠案：表屬河內.

蒼梧王趙光者，越王同姓，聞漢兵至，及越掲陽令定[一]自定屬漢；越桂林監居翁[二]諭甌駱屬漢：[三]皆得為侯. [四]戈船、下厲將軍兵及馳義侯所発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 遂為九郡. [五]伏波將軍益封. 樓船將軍兵以陥堅為將梁侯.

[一]集解韋昭曰：｢掲音其逝反.｣索隠地理志掲陽県屬南海. 掲音桀. 韋昭音其逝反，劉氏音求例反. 定者，令之名也. 案：漢功臣表云｢定掲陽令｣，意又別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桂林郡中監，姓居名翁也.｣

[三]索隠案漢書，甌駱三十餘萬口降漢.

[四]索隠案：漢書云｢光聞漢兵至，降，封為隨桃侯. 掲陽令史定為安道侯，越將畢取為膫侯，桂林監居翁為湘城侯｣. 韋昭云｢湘城屬堵陽. 隨桃、安道、膫三県皆屬南陽. 膫音遼也｣.

[五]集解徐広曰：｢儋耳，珠崖，南海，蒼梧，九真，欝林，日南，合浦，交阯.｣索隠徐広皆拠漢書為説.

自尉佗初王後，五世九十三歳而國亡焉.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任囂. 遭漢初定，列為諸侯. 隆慮離溼疫，佗得以益驕. 甌駱相攻，南越動揺. 漢兵臨境，嬰斉入朝. 其後亡國，徴自樛女；呂嘉小忠，令佗無後. 樓船従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窮，智慮愈殖，因禍為福. 成敗之転，譬若糾墨.

[索隠述賛]中原鹿走，群雄莫制. 漢事西駆，越権南裔. 陸賈騁説，尉他去帝. 嫪後內朝，呂嘉狼戻. 君臣不協，卒従剿棄.

史記卷一百一十四 東越列傳第五十四

閩越[一]王無諸及越東海王揺者，其先皆越王句踐之後也，姓騶氏. [二]秦已並天下，皆廃為君長，以其地為閩中郡. [三]及諸侯畔秦，無諸、揺率越帰鄱陽令呉芮，所謂鄱君者也，従諸侯滅秦. 當是之時，項籍主命，弗王，[四]以故不附楚. 漢撃項籍，無諸、揺率越人佐漢. 漢五年，複立無諸為閩越王，王閩中故地，都東冶. 孝恵三年，挙高帝時越功，曰閩君揺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揺為東海王，[五]都東甌，[六]世俗號為東甌王.

[一]集解韋昭曰：｢閩音武巾反. 東越之別名.｣索隠案：説文云｢閩，東越蛇種也｣，故字従｢蟲｣. 閩音旻.

[二]集解徐広曰：｢騶，一作『駱』.｣索隠徐広云一作｢駱｣，是上云｢歐駱｣，不姓騶.

[三]集解徐広曰：｢今建安侯官是.｣索隠徐広云｢本建安侯官是｣. 案：為閩州. 案：下文｢都東冶｣，韋昭以為在侯官. 正義今閩州又改為福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主號令諸侯，不王無諸、揺等.｣

[五]集解應劭曰：｢在呉郡東南浜海雲.｣

[六]集解徐広曰：｢今之永寧也.｣索隠韋昭曰：｢今永寧.｣姚氏云：｢甌，水名.｣永嘉記：｢水出永寧山，行三十餘里，去郡城五里入江. 昔有東甌王都城，有亭，積石為道，今猶在也.｣

後數世，至孝景三年，呉王濞反，欲従閩越，閩越未肯行，獨東甌従呉. 及呉破，東甌受漢購，殺呉王丹徒，以故皆得不誅，帰國.

呉王子子駒亡走閩越，怨東甌殺其父，常勧閩越撃東甌. 至建元三年，閩越発兵囲東甌. 東甌食盡，困，且降，乃使人告急天子. 天子問太尉田蚡，蚡対曰：｢越人相攻撃，固其常，又數反覆，不足以煩中國往救也. 自秦時棄弗屬.｣於是中大夫荘助詰蚡曰：｢特患力弗能救，徳弗能覆；誠能，何故棄之？且秦挙鹹陽而棄之，何乃越也！今小國以窮困來告急天子，天子弗振，彼當安所告愬？又何以子萬國乎？｣上曰：｢太尉未足與計. 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発兵郡國.｣乃遣荘助以節発兵會稽. 會稽太守欲距不為発兵，助乃斬一司馬，諭意指，遂発兵浮海救東甌. 未至，閩越引兵而去. 東甌請挙國徙中國，乃悉挙衆來，処江淮之閒. [一]

[一]集解徐広曰：｢年表雲東甌王広武侯望，率其衆四萬餘人來降，家廬江郡.｣索隠徐広拠年表而為説.

至建元六年，閩越撃南越. 南越守天子約，不敢擅発兵撃而以聞. 上遣大行王恢出予章，大農韓安國出會稽，皆為將軍. 兵未踰嶺，閩越王郢発兵距険. 其弟餘善乃與相、宗族謀曰：｢王以擅発兵撃南越，不請，故天子兵來誅. 今漢兵衆彊，今即幸勝之，後來益多，終滅國而止. 今殺王以謝天子. 天子聴，罷兵，固一國完；不聴，乃力戦；不勝，即亡入海.｣皆曰｢善｣. 即鏦[一]殺王，使使奉其頭致大行. 大行曰：｢所為來者誅王. 今王頭至，謝罪，不戦而耘[二]，利莫大焉.｣乃以便宜案兵告大農軍，而使使奉王頭馳報天子. 詔罷両將兵，曰：｢郢等首悪，獨無諸孫繇君醜[三]不與謀焉.｣乃使郎中將立醜為越繇王，奉閩越先祭祀.

[一]索隠劉氏又音窗. 鏦，撞也.

[二]集解徐広曰：｢漢書作『殞』. 耘義當取『耘除』. 或言耘音於粉反，此楚人聲重耳. 隕耘當同音，但字有仮借，聲有軽重.｣索隠耘音雲. 耘，除也. 漢書作｢隕｣，音於粉反.

[三]索隠繇音揺，邑號也. 醜，名.

餘善已殺郢，威行於國，國民多屬，竊自立為王. 繇王不能矯其衆持正. 天子聞之，為餘善不足複興師，曰：｢餘善數與郢謀亂，而後首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為東越王，與繇王並処.

至元鼎五年，南越反，東越王餘善上書，請以卒八千人従樓船將軍撃呂嘉等. 兵至掲揚，以海風波為解，不行，持両端，陰使南越. 及漢破番禺，不至. 是時樓船將軍楊僕使使上書，願便引兵撃東越. 上曰士卒勞倦，不許，罷兵，令諸校屯予章梅領待命. [一]

[一]集解徐広曰：｢在會稽界.｣索隠案：徐広云｢在會稽｣，非也. 今案：予章三十里有梅嶺，在洪崖山足，當古駅道. 此文云｢予章梅嶺｣，知非會稽也. 正義括地志云：｢梅嶺在虔化県東北百二十八里.｣虔州漢亦屬予章郡，二所未詳.

元鼎六年秋，餘善聞樓船請誅之，漢兵臨境，且往，乃遂反，発兵距漢道. 號將軍騶力等為｢呑漢將軍｣，入白沙、武林、[一]梅嶺，殺漢三校尉. 是時漢使大農張成、故山州侯歯[二]將屯，弗敢撃，卻就便処，皆坐畏懦誅.

[一]集解徐広曰：｢在予章界｣. 索隠徐広雲在予章界. 案：今予章北二百里，接鄱陽界，地名白沙，有小水入湖，名曰白沙阬. 東南八十里有武陽亭，亭東南三十里地名武林. 此白沙、武林，今當閩越入京道.

[二]集解徐広曰：｢成陽共王子.｣

餘善刻｢武帝｣璽自立，詐其民，為妄言. 天子遣橫海將軍韓説出句章，[一]浮海従東方往；樓船將軍楊僕出武林；中尉王溫舒出梅嶺；越侯為戈船、下瀬將軍，出若邪、[二]白沙. [三]元封元年冬，鹹入東越. 東越素発兵距険，使徇北將軍守武林，敗樓船軍數校尉，殺長吏. 樓船將軍率銭唐轅終古[四]斬徇北將軍，為禦児侯. [五]自兵未往.

[一]索隠鄭氏音勾，會稽県也. 正義句章故城在越州鄮県西一百里，漢県.

[二]索隠案：姚氏云｢地名，今闕｣.

[三]正義越州有若耶山、若耶渓. ｢若｣｢如｣一. 預州有白沙山. 蓋従如此邪. 白沙東故閩州.

[四]正義銭唐，杭州県. 轅，姓；終古，名.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今呉南亭是也.｣正義｢禦｣字今作｢語｣. 語児郷在蘇州嘉興県南七十里，臨官道也.

故越衍侯呉陽前在漢，漢使帰諭餘善，餘善弗聴. 及橫海將軍先至，越衍侯呉陽以其邑七百人反，攻越軍於漢陽. 従建成侯敖，[一]與其率，従繇王居股謀曰：｢餘善首悪，劫守吾屬. 今漢兵至，衆彊，計殺餘善，自帰諸將，儻幸得脫.｣乃遂倶殺餘善，以其衆降橫海將軍，故封繇王居股為東成侯，[二]萬戸；封建成侯敖為開陵侯；[三]封越衍侯呉陽為北石侯；封橫海將軍説為案道侯；封橫海校尉福為繚嫈侯. [四]福者，成陽共王子，故為海常侯，坐法失侯. 舊従軍無功，以宗室故侯. 諸將皆無成功，莫封. 東越將多軍，[五]漢兵至，棄其軍降，封為無錫侯.

[一]集解徐広曰：｢亦東越臣.｣

[二]索隠韋昭曰：｢在九江.｣

[三]索隠徐広云：｢敖，東越臣.｣韋昭云：｢開陵屬臨淮.｣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音遼縈.｣索隠服虔云：｢嫈音栄，県名.｣劉伯荘云：｢繚音遼，下音紆営反. 成陽王子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多軍，名也.｣索隠李奇云：｢多軍，名.｣韋昭云：｢多，姓；軍，名也.｣

於是天子曰東越狹多阻，閩越悍，數反覆，詔軍吏皆將其民徙処江淮閒. 東越地遂虛.

太史公曰：越雖蠻夷，其先豈嘗有大功徳於民哉，何其久也！歴數代常為君王，句踐一稱伯. 然餘善至大逆，滅國遷衆，其先苗裔繇王居股等猶尚封為萬戸侯，由此知越世世為公侯矣. 蓋禹之餘烈也.

[索隠述賛]句踐之裔，是曰無諸. 既席漢寵，実因秦餘. 騶、駱為姓，閩中是居. 王揺之立，爰処東隅. 後嗣不道，自相誅鋤.

史記卷一百一十五 朝鮮列傳第五十五

集解張晏曰：｢朝鮮有濕水、洌水、汕水，三水合為洌水，疑樂浪、朝鮮取名於此也.｣索隠案：朝音潮，直驕反. 鮮音仙. 以有汕水，故名也. 汕一音訕.

朝鮮[一]王満者，故燕人也. [二]自始全燕時[三]嘗略屬真番、[四]朝鮮，[五]為置吏，築鄣塞. 秦滅燕，屬遼東外徼. 漢興，為其遠難守，複修遼東故塞，至浿水為界，[六]屬燕. 燕王盧綰反，入匈奴，満亡命，[七]聚黨千餘人，魋結蠻夷服而東走出塞，渡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鄣，[八]稍役屬真番、朝鮮蠻夷及故燕、斉亡命者王之，都王険. [九]

[一]正義潮仙二音. 括地志云：｢高驪都平壌城，本漢樂浪郡王険城，又古雲朝鮮地也.｣

[二]索隠案漢書，満，燕人，姓衛，撃破朝鮮而自王之.

[三]索隠始全燕時，謂六國燕方全盛之時.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莫』. 遼東有番汗県. 番音普寒反.｣索隠徐氏拠地理志而知也. 番音潘，又音盤. 汗音寒.

[五]索隠如淳云：｢燕嘗略二國以屬己也.｣應劭云：｢玄菟本真番國.｣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浿音傍沛反.｣索隠浿音旁沛反. 正義地理志云浿水出遼東塞外，西南至樂浪県西入海. 浿普大反.

[七]正義命謂教令.

[八]索隠案：地理志樂浪有雲鄣.

[九]集解徐広曰：｢昌黎有険涜県也.｣索隠韋昭云｢古邑名｣. 徐広曰｢昌黎有険涜県｣. 應劭注｢地理志遼東険涜県，朝鮮王舊都｣. 臣瓚云｢王険城在樂浪郡浿水之東｣也.

會孝恵、高后時天下初定，遼東太守即約満為外臣，保塞外蠻夷，無使盜邊；諸蠻夷君長欲入見天子，勿得禁止. 以聞，上許之，以故満得兵威財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臨屯[一]皆來服屬，方數千里. [二]

[一]索隠東夷小國，後以為郡.

[二]正義括地志云：｢朝鮮、高驪、貊、東沃沮五國之地，國東西千三百里，南北二千里，在京師東，東至大海四百里，北至営州界九百二十里，南至新羅國六百里，北至靺鞨國千四百里.｣

傳子至孫右渠，[一]所誘漢亡人滋多，又未嘗入見；真番旁衆國欲上書見天子，又擁閼不通. 元封二年，漢使渉何譙諭[二]右渠，終不肯奉詔. 何去至界上，臨浿水，使禦刺殺送何者[三]朝鮮裨王長，[四]即渡，馳入塞，[五]遂帰報天子曰｢殺朝鮮將｣. 上為其名美，[六]即不詰，拝何為遼東東部都尉. [七]朝鮮怨何，発兵襲攻殺何.

[一]正義其孫名也.

[二]索隠説文云：｢譙，譲也.｣諭，暁也. 譙音才笑反.

[三]索隠即送何之禦也.

[四]正義顔師古云：｢長者，裨王名也. 送何至浿水，何因刺殺也.｣按：裨王及將士長，恐顔非也.

[五]正義入平州楡林関也.

[六]索隠有殺將之美名.

[七]正義地理志云遼東郡武次県，東部都尉所理也.

天子募罪人撃朝鮮. 其秋，遣樓船將軍楊僕従斉浮渤海；兵五萬人，左將軍荀彘出遼東：討右渠. 右渠発兵距険. 左將軍卒正多率遼東兵先縦，敗散，多還走，坐法斬. 樓船將軍將斉兵七千人先至王険. 右渠城守，窺知樓船軍少，即出城撃樓船，樓船軍敗散走. 將軍楊僕失其衆，遁山中十餘日，稍求収散卒，複聚. 左將軍撃朝鮮浿水西軍，未能破自前.

天子為両將未有利，乃使衛山因兵威往諭右渠. 右渠見使者頓首謝：｢願降，恐両將詐殺臣；今見信節，請服降.｣遣太子入謝，獻馬五千匹，及饋軍糧. 人衆萬餘，持兵，方渡浿水，使者及左將軍疑其為変，謂太子已服降，宜命人毋持兵. 太子亦疑使者左將軍詐殺之，遂不渡浿水，複引帰. 山還報天子，天子誅山.

左將軍破浿水上軍，乃前，至城下，囲其西北. 樓船亦往會，居城南. 右渠遂堅守城，數月未能下.

左將軍素侍中，幸，將燕代卒，悍，乗勝，軍多驕. 樓船將斉卒，入海，固已多敗亡；其先與右渠戦，因辱亡卒，卒皆恐，將心慚，其囲右渠，常持和節. 左將軍急撃之，朝鮮大臣乃陰閒使人私約降樓船，往來言，尚未肯決. 左將軍數與樓船期戦，樓船欲急就其約，不會；左將軍亦使人求閒郤降下朝鮮，朝鮮不肯，心附樓船：以故両將不相能. 左將軍心意樓船前有失軍罪，今與朝鮮私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計，未敢発. 天子曰將率不能，前(及)[乃]使衛山諭降右渠，右渠遣太子，山使不能剸決，與左將軍計相誤，卒沮約. 今両將囲城，又乖異，以故久不決. 使済南太守公孫遂往(征)[正]之，有便宜得以従事. 遂至，左將軍曰：｢朝鮮當下久矣，不下者有狀.｣言樓船數期不會，具以素所意告遂，曰：｢今如此不取，恐為大害，非獨樓船，又且與朝鮮共滅吾軍.｣遂亦以為然，而以節召樓船將軍入左將軍営計事，即命左將軍麾下執捕樓船將軍，並其軍，以報天子. 天子誅遂.

左將軍已並両軍，即急撃朝鮮. 朝鮮相路人、相韓陰、尼谿相參、將軍王唊[一]相與謀曰：｢始欲降樓船，樓船今執，獨左將軍並將，戦益急，恐不能與，(戦)王又不肯降.｣陰、唊、路人皆亡降漢. 路人道死. 元封三年夏，尼谿相參乃使人殺朝鮮王右渠來降. 王険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巳又反，複攻吏. 左將軍使右渠子長降、[二]相路人之子最[三]告諭其民，誅成巳，以故遂定朝鮮，為四郡.[四] 封參為澅清侯,[五] 陰為荻苴侯,[六] 唊為平州侯,[七] 長[降]為幾侯. [八]最以父死頗有功，為溫陽侯. [九]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凡五人也. 戎狄不知官紀，故皆稱相. 唊音頬.｣索隠應劭云：｢凡五人. 戎狄不知官紀，故皆稱相也. 路人，漁陽県人.｣如淳云：｢相，其國宰相. 路人，名也. 唊音頬，一音協.｣

[二]集解徐広曰：｢表云『長路』. 漢書表云『長■』，音各.｣索隠案：漢書表云｢長■｣，音各.

[三]索隠路人子也，名最.

[四]集解真番、臨屯、樂浪、玄菟也.

[五]集解韋昭曰：｢屬斉.｣索隠參，澅清侯. 韋昭云｢県名，屬斉｣. 顧氏澅音獲.

[六]集解韋昭曰：｢屬勃海.｣索隠陰，荻苴侯. 晉灼云｢屬勃海｣. 荻音狄，苴音子餘反.

[七]集解韋昭曰：｢屬梁父.｣索隠唊，平州侯. 韋昭云｢屬梁父｣.

[八]集解韋昭曰：｢屬河東.｣索隠長，幾侯. 韋昭云｢県名，屬河東｣.

[九]集解韋昭曰：｢屬斉.｣索隠最，涅陽侯. 韋昭云｢屬斉｣也.

左將軍徴至，坐爭功相嫉，乖計，棄市. 樓船將軍亦坐兵至洌口，[一]當待左將軍，擅先縦，失亡多，當誅，贖為庶人.

[一]索隠蘇林曰：｢県名. 度海先得之.｣

太史公曰：右渠負固，國以絶祀. 渉何誣功，為兵発首. 樓船將狹，[一]及難離咎. 悔失番禺，乃反見疑. 荀彘爭勞，與遂皆誅. 両軍倶辱，將率莫侯矣.

[一]集解徐広曰：｢言其所將卒狹少.｣

[索隠述賛]衛満燕人，朝鮮是王. 王険置都，路人作相. 右渠首差，渉何■上. 兆禍自斯，狐疑二將. 山、遂伏法，紛紜無狀.

史記卷一百一十六 西南夷列傳第五十六

西南夷君長[一]以什數，[二]夜郎最大；[三]其西靡莫[四]之屬[五]以什數，滇最大；[六]自滇以北君長以什數，邛都最大：此皆魋結，[七]耕田，有邑聚. 其外西自同師以東，[八]北至楪楡，[九]名為嶲、昆明，[一０]皆編髪，隨畜遷徙，[一一]毋常処，毋君長，地方可數千里. 自嶲以東北，君長以什數，徙、筰都[一二]最大；自筰以東北，君長以什數，冉駹最大. [一三]其俗或士箸，或移徙，在蜀之西. 自冉駹以東北，君長以什數，白馬最大，[一四]皆氐類也. 此皆巴蜀西南外蠻夷也.

[一]正義在蜀之南.

[二]索隠劉氏音所具反. 鄒氏音所主反.

[三]索隠荀悅云：｢犍為屬國也.｣韋昭云：｢漢為県，屬牂柯.｣按：後漢書云｢夜郎東接交阯，其地在胡南，其君長本出於竹，以竹為姓也｣. 正義今瀘州南大江南岸協州、曲州，本夜郎國.

[四]索隠夷邑名，滇與同姓.

[五]正義在蜀南以下及西也. 靡非在姚州北，去京西南四千九百三十五里，即靡莫之夷.

[六]集解如淳曰：｢滇音顛. 顛馬出其國也.｣索隠崔浩云：｢後為県，越嶲太守所理也.｣正義昆州、郎州等本滇國，去京西五千三百七十里也.

[七]索隠魋，漢書作｢椎｣，音直追反. 結音計.

[八]集解韋昭曰：｢邑名也.｣索隠韋昭雲邑名. 漢書作｢桐師｣.

[九]集解韋昭曰：｢在益州. 楪音葉.｣索隠韋昭曰：｢益州県. 楪音葉.｣正義上音葉. 楪沢在靡北百餘里. 漢楪楡県在沢西益都. 靡非，本葉楡王屬國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永昌有嶲唐県.｣索隠崔浩云：｢二國名.｣韋昭云：｢嶲，益州県.｣正義嶲音髄. 今嶲州也. 昆明，嶲州県，蓋南接昆明之地，因名也.

[一一]正義編，歩典反. 畜，許又反. 皆嶲、昆明之俗也.

[一二]集解徐広曰：｢徙在漢嘉. 筰音昨，在越嶲.｣索隠服虔云：｢二國名.｣韋昭云：｢徙県屬蜀. 筰県在越嶲.｣徐広云：｢筰音昨.｣正義徙音斯. 括地志云：｢筰州本西蜀徼外，曰貓羌嶲. 地理志云徙県也. 華陽國志雅州邛郲山本名邛筰山，故邛人、筰人界.｣

[一三]索隠案：應劭云｢汶江郡本冉駹. 音亡江反｣. 正義括地志云：｢蜀西徼外羌，茂州、冉州本冉駹國地也. 後漢書云冉駹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也.｣

[一四]索隠案：夷邑名，即白馬氐. 正義括地志云：｢隴右成州、武州皆白馬氐，其豪族楊氏居成州仇池山上.｣

始楚威王時，使將軍荘蹻[一]將兵循江上，略巴、(蜀)黔中以西. 荘蹻者，故楚荘王苗裔也. 蹻至滇池，(地)方三百里，[二]旁平地，肥饒數千里，以兵威定屬楚. 欲帰報，會秦撃奪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還，以其衆王滇，変服，従其俗，以長之. 秦時常頞[三]略通五尺道，[四]諸此國頗置吏焉. 十餘歳，秦滅. 及漢興，皆棄此國而開蜀故徼. 巴蜀民或竊出商賈，取其筰馬、僰僮、[五]髦牛，以此巴蜀殷富.

[一]索隠音炬灼反. 楚荘王弟，為盜者. 正義其略反. 郎州、昆州即荘蹻所王.

[二]索隠滇池方三百里. 地理志益州滇池県，沢在西北. 後漢書云：｢其池水源深広，而[末]更淺狹，有似倒流，故謂滇池.｣正義括地志云：｢滇池沢在昆州晉寧県西南三十里. 其水源深広而[末]更淺狹，有似倒流，故謂滇池.｣

[三]集解音案.

[四]索隠謂桟道広五尺. 正義括地志云：｢五尺道在郎州. 顔師古雲其処険阨，故道纔広五尺. 如淳雲道広五尺.｣

[五]索隠韋昭云：｢僰屬犍為，音蒲北反.｣服虔云：｢舊京師有僰婢.｣正義今益州南戎州北臨大山，古僰國.

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撃東越，東越殺王郢以報. 恢因兵威使番陽令[一]唐蒙風指暁南越. 南越食蒙蜀枸醤，[二]蒙問所従來，曰｢道西北牂柯，牂柯江[三]広數里，出番禺城下｣. 蒙帰至長安，問蜀賈人，賈人曰：｢獨蜀出枸醤，多持竊出市夜郎. 夜郎者，臨牂柯江，江広百餘歩，足以行船. 南越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同師，然亦不能臣使也.｣蒙乃上書説上曰：｢南越王黃屋左纛，地東西萬餘里，名為外臣，実一州主也. 今以長沙、予章往，水道多絶，難行. 竊聞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餘萬，浮船牂柯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奇也. 誠以漢之彊，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為置吏，易甚.｣上許之. 乃拝蒙為郎中將，將千人，食重萬餘人，[四]従巴蜀筰関入，遂見夜郎侯多同. 蒙厚賜，喩以威徳，約為置吏，使其子為令. 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為漢道険，終不能有也，乃且聴蒙約. 還報，乃以為犍為郡. 発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 [五]蜀人司馬相如亦言西夷邛、筰可置郡. 使相如以郎中將往喩，皆如南夷，為置一都尉，十餘県，屬蜀.

[一]正義番音婆.

[二]集解徐広曰：｢枸，一作『蒟』，音窶.｣駰案：漢書音義曰｢枸木似谷樹，其葉如桑葉. 用其葉作醤酢，美，蜀人以為珍味｣. 索隠蒟. 案：晉灼音矩. 劉徳云｢蒟樹如桑，其椹長二三寸，味酢；取其実以為醤，美｣. 又云｢蒟縁樹而生，非木也. 今蜀土家出蒟，実似桑椹，味辛似薑，不酢｣. 又云｢取葉｣. 此注又雲葉似桑葉，非也. 広志云｢色黒，味辛，下気消谷｣. 窶，求羽反.

[三]正義崔浩云：｢牂柯，繋船杙也.｣常氏華陽國志云：｢楚頃襄王時，遣荘蹻伐夜郎，軍至且蘭，椓船於岸而歩戦. 既滅夜郎，以且蘭有椓船柯処，乃改其名為牂柯.｣

[四]索隠案：食貨輜重車也. 音持用反.

[五]索隠道牂柯江. 崔浩云：｢牂柯，繋船杙也，以為地名.｣道猶従也. 地理志夜郎又有豚水，東至南海四會入海，此牂柯江.

當是時，巴蜀四郡[一]通西南夷道，戍転相饟. 數歳，道不通，士罷餓離溼死者甚衆；西南夷又數反，発兵興撃，秏費無功. 上患之，使公孫弘往視問焉. 還対，言其不便. 及弘為禦史大夫，是時方築朔方以拠河逐胡，弘因數言西南夷害，可且罷，専力事匈奴. 上罷西夷，獨置南夷夜郎両県一都尉，[二]稍令犍為自葆就. [三]

[一]集解徐広曰：｢漢中，巴郡，広漢，蜀郡.｣

[二]集解徐広曰：｢元光六年，南夷始置郵亭.｣

[三]正義令犍為自葆守，而漸修成其郡県也.

及元狩元年，博望侯張騫使大夏來，言居大夏時見蜀布、邛竹、杖，[一]使問所従來，曰｢従東南身毒國，[二]可數千里，得蜀賈人市｣. 或聞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國. 騫因盛言大夏在漢西南，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有利無害. 於是天子乃令王然於、柏始昌、呂越人等，使閒出西夷西，指求身毒國. 至滇，滇王嘗羌[三]乃留，為求道西十餘輩. 歳餘，皆閉昆明，[四]莫能通身毒國.

[一]集解韋昭曰：｢邛県之竹，屬蜀.｣瓚曰：｢邛，山名. 此竹節高実中，可作杖.｣

[二]集解徐広曰：｢字或作『竺』. 漢書直云『身毒』，史記一本作『乾毒』.｣駰案：漢書音義曰｢一名『天竺』，則浮屠胡是也｣. 索隠身音捐，毒音篤. 一本作｢乾毒｣. 漢書音義一名｢天竺｣也.

[三]集解徐広曰：｢嘗，一作『賞』.｣

[四]集解如淳曰：｢為昆明所閉道.｣正義昆明在今嶲州南，昆県是也.

滇王與漢使者言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亦然. 以道不通故，各自以為一州主，不知漢広大. 使者還，因盛言滇大國，足事親附. 天子注意焉.

及至南越反，上使馳義侯因犍為発南夷兵. 且蘭[一]君恐遠行，旁國虜其老弱，乃與其衆反，殺使者及犍為太守. 漢乃発巴蜀罪人嘗撃南越者八校尉撃破之. 會越已破，漢八校尉不下，即引兵還，行誅頭蘭. [二]頭蘭，常隔滇道者也. 已平頭蘭，遂平南夷為牂柯郡. 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已滅，會還誅反者，夜郎遂入朝. 上以為夜郎王.

[一]索隠上音子餘反. 小國名也. 後県，屬牂柯.

[二]索隠即且蘭也.

南越破後，及漢誅且蘭、邛君，並殺筰侯，冉駹皆振恐，請臣置吏. 乃以邛都為越嶲郡，筰都為沈犂郡，冉駹為汶山郡，[一]広漢西白馬為武都郡.

[一]集解應劭曰：｢今蜀郡岷江.｣

上使王然於以越破及誅南夷兵威風喩滇王入朝. 滇王者，其衆數萬人，其旁東北有勞■、靡莫，[一]皆同姓相扶，未肯聴. 勞■、靡莫數侵犯使者吏卒. 元封二年，天子発巴蜀兵撃滅勞■、靡莫，以兵臨滇. 滇王始首善，以故弗誅. 滇王離難西南夷，挙國降，請置吏入朝. 於是以為益州郡，賜滇王王印，複長其民.

[一]索隠勞寢、靡莫. 二國與滇王同姓.

西南夷君長以百數，獨夜郎、滇受王印. 滇小邑，最寵焉.

太史公曰：楚之先豈有天祿哉？在周為文王師，封楚. 及周之衰，地稱五千里. 秦滅諸候，唯楚苗裔尚有滇王. 漢誅西南夷，國多滅矣，唯滇複為寵王. 然南夷之端，見枸醤番禺，大夏杖、邛竹. 西夷後揃，[一]剽分二方，[二]卒為七郡. [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音翦.｣索隠音剪. 揃謂被分割也.

[二]索隠剽音匹妙反. 言西夷後被揃迫逐，遂剽居西南二方，各屬郡県. 剽亦分義.

[三]集解徐広曰：｢犍為、牂柯、越嶲、益州、武都、沈犂、汶山地也.｣

[索隠述賛]西南外徼，荘蹻首通. 漢因大夏，乃命唐蒙. 勞■、靡莫，異俗殊風. 夜郎最大，邛、筰稱雄. 及置郡県，萬代推功.

史記卷一百一十七 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

司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長卿. 少時好読書，學撃剣[一]，故其親名之曰犬子. [二]相如既學，[三]慕藺相如之為人，更名相如. 以貲為郎，事孝景帝，為武騎常侍，[四]非其好也. 會景帝不好辭賦，是時梁孝王來朝，従遊説之士斉人鄒陽、淮陰枚乗、呉荘忌夫子[五]之徒，相如見而説之，因病免，客遊梁. 梁孝王令與諸生同舎，相如得與諸生遊士居數歳，乃著子虛之賦.

[一]索隠呂氏春秋剣伎云｢持短入長，倏忽縦橫之術也｣. 魏文典論云｢餘好撃剣，善以短乗長｣是也.

[二]索隠孟康云：｢愛而字之也.｣

[三]索隠案：秦密云｢文翁遣相如受七経｣.

[四]索隠張揖曰：｢秩六百石，常侍従格猛獣.｣

[五]集解徐広曰：｢名忌，字夫子.｣索隠徐広、郭璞皆雲名忌字夫子. 案：鄒陽傳雲枚先生、厳夫子，此則夫子是美稱，時人以為號. 漢書作｢厳忌｣者，案忌本性荘，避明帝諱改姓厳也.

會梁孝王卒，相如帰，而家貧，無以自業. 素與臨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遊不遂，而來過我.｣於是相如往，舎都亭[一]. 臨邛令繆為恭敬，日往朝相如. 相如初尚見之，後稱病，使従者謝吉，吉愈益謹粛. 臨邛中多富人，而卓王孫家僮八百人，程鄭亦數百人，二人乃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之.｣並召令. 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 至日中，謁司馬長卿，長卿謝病不能往，臨邛令不敢嘗食，自往迎相如. 相如不得已，彊往，一坐盡傾. 酒酣，臨邛令前奏琴曰：｢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娯.｣相如辭謝，為鼓一再行[二]. 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 [三]相如之臨邛，従車騎，雍容閒雅甚都；[四]及飲卓氏，弄琴，文君竊従戸窺之，心悅而好之，恐不得當也. 既罷，相如乃使人重賜文君侍者通殷勤. 文君夜亡奔相如，[五]相如乃與馳帰成都. 家居徒四壁立. [六]卓王孫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殺，不分一銭也.｣人或謂王孫，王孫終不聴. 文君久之不樂，曰：｢長卿第倶如臨邛，[七]従昆弟仮貸猶足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與倶之臨邛，盡売其車騎，買一酒舎酤酒，而令文君當鑪. [八]相如身自著犢鼻褌，[九]與保庸雑作，[一０]滌器於市中. [一一]卓王孫聞而恥之，為杜門不出. 昆弟諸公[一二]更謂王孫曰：｢有一男両女，所不足者非財也. 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馬長卿，長卿故倦遊，[一三]雖貧，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獨柰何相辱如此！｣卓王孫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銭百萬，及其嫁時衣被財物. 文君乃與相如帰成都，買田宅，為富人.

[一]索隠案：臨邛郭下之亭也.

[二]索隠案：樂府長歌行、短歌行，行者曲也. 此言｢鼓一再行｣，謂一両曲.

[三]集解郭璞曰：｢以琴中音挑動之.｣索隠張揖云：｢挑，嬈也. 以琴中嬈之.｣挑音徒了反. 嬈音奴了反. 其詩曰｢鳳兮鳳兮帰故郷，遊遨四海求其皇，有一豔女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由交接為鴛鴦｣也. 又曰｢鳳兮鳳兮従皇棲，得託子尾永為妃. 交情通體必和諧，中夜相従別有誰｣.

[四]集解韋昭曰：｢閒，読曰｢閑』，甚得都邑之容也.｣郭璞曰：｢都猶姣也. 詩曰『恂美且都』.｣

[五]索隠郭璞云：｢婚不以禮為亡也.｣

[六]集解郭璞曰：｢言貧窮也.｣索隠案：孔文祥云｢徒，空也. 家空無資儲，但有四壁而已，雲就此中以安立也｣.

[七]索隠弟如臨邛. 文穎云：｢弟，且也.｣郭璞云：｢弟，語辭. 如，往也.｣

[八]集解韋昭曰：｢鑪，酒肆也. 以土為墮，邊高似鑪.｣

[九]集解韋昭曰：｢今三尺布作形如犢鼻矣. 稱此者，言其無恥也. 今銅印言犢紐，此其類矣.｣

[一０]集解方言曰：｢保庸謂之甬，奴婢賎稱也.｣

[一一]集解韋昭曰：｢瓦器也. 毎食必滌漑者.｣

[一二]集解郭璞曰：｢諸公，父行也.｣

[一三]集解郭璞曰：｢厭遊宦也.｣

居久之，蜀人楊得意為狗監，[一]侍上. 上読子虛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馬相如自言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如. 相如曰：｢有是. 然此乃諸侯之事，未足観也. 請為天子遊猟賦，賦成奏之.｣上許，令尚書給筆劄. 相如以｢子虛｣，虛言也，為楚稱；[二]｢烏有先生｣者，[三]烏有此事也，為斉難；[四]｢無是公｣者，無是人也，明天子之義[五]. 故空藉[六]此三人為辭，以推天子諸侯之苑囿. 其卒章帰之於節倹，因以風諫. 奏之天子，天子大説. 其辭曰：

[一]集解郭璞曰：｢主猟犬也.｣

[二]集解郭璞曰：｢稱説楚之美.｣

[三]集解徐広曰：｢烏，一作悪.｣

[四]集解郭璞曰：｢詰難楚事也.｣

[五]集解郭璞曰：｢以為折中之談也.｣

[六]索隠音仮借，與積同音.

楚使子虛使於斉，斉王悉発境內之士，備車騎之衆，與使者出田. 田罷，子虛過詑[一]烏有先生，而無是公在焉. 坐定，烏有先生問曰：｢今日田樂乎？｣子虛曰：｢樂.｣｢獲多乎？｣曰：｢少.｣｢然則何樂？｣曰：｢僕樂斉王之欲誇僕以車騎之衆，而僕対以雲夢之事也.｣曰：｢可得聞乎？｣

[一]集解郭璞曰：｢詫，誇也. 音託夏反.｣索隠上音戈，下音敕亜反. 誇詫是也.

子虛曰：｢可. 王駕車千乗，選徒萬騎，田於海浜. 列卒満沢，罘罔彌山，[一]揜免平原広沢遊猟之地饒樂若此者乎？楚王之猟何與寡人？』[四]僕下車対曰：『臣，楚國之鄙人也，幸得宿衛十有餘年，時従出遊，遊於後園，覧於有無，然猶未能遍睹也，又悪足以言其外沢者乎！』斉王曰：『雖然，略以子之所聞見而言之.』

[一]集解郭璞曰：｢罘，罝也. 音浮.｣正義説文云｢罘，免罟也｣. 今幡車罟也. 彌，竟也.

[二]集解徐広曰：｢轔音吝.｣駰案：郭璞曰｢腳，掎足. 轔，車轢｣. 索隠腳麟，韋昭云｢謂持其一腳也｣. 司馬彪曰｢腳，掎也｣. 説文云｢掎，偏引一腳也｣.

[三]集解郭璞曰：｢塩浦，海邊地多塩鹵. 鮮，生肉也. 染，擩也. 音而沿反，又音而悅反. 擩之於輪，塩而食之. 鶩，馳也. 音務.｣索隠李奇云：｢鮮，生肉也. 染，濡也. 切生肉濡塩而食之.｣染或為｢淬｣，與下文｢脟割輪淬｣意同也.

[四]集解郭璞曰：｢與猶如也.｣

｢僕対曰：『唯唯. 臣聞楚有七沢，嘗見其一，未睹其餘也. 臣之所見，蓋特其小小者耳，[一]名曰雲夢. [二]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 其山則盤紆岪欝，隆崇嵂崒；岑巌參差，日月蔽虧；[三]交錯糾紛，上幹青雲；罷池陂陀，下屬江河. 其土則丹青赭堊，[四]雌黃[五]白■，[六]錫碧[七]金銀，衆色炫燿，照爛竜鱗. [八]其石則赤玉玫瑰，[九]琳■琨珸，[一０]瑊■玄厲，[一一]瓀石武夫. [一二]其東則有蕙圃[一三]衡蘭，芷若[一四]射幹，[一五]穹窮[一六]昌蒲，江離麋蕪，諸蔗猼且. [一七]其南則有平原広沢，登降陀靡，[一八]案衍壇曼[一九]，縁以大江，限以巫山. [二０]其高燥則生葴■苞茘，[二一]薛莎青薠. [二二]其卑溼[二三]則生蔵莨蒹葭，東薔[二四]雕胡，[二五]蓮藕菰蘆，[二六]菴■軒芋，[二七]衆物居之，不可勝図. [二八]其西則有湧泉清池，激水推移；外発芙蓉蔆華，內隠钜石白沙. 其中則有神亀蛟鼉，[二九]玳瑁[三０]鱉黿. 其北則有陰林[三一]巨樹，楩柟予章，[三二]桂椒[三三]木蘭，[三四]蘗離朱楊，[三五]樝■梬栗，[三六]橘柚芬芳. [三七]其上則有赤猿蠷蝚，[三八]鵷雛孔鸞，騰遠射幹. [三九]其下則有白虎玄豹，蟃蜒貙豻，[四０]兕象野犀，[四一]窮奇獌狿.

[一]索隠郭璞云：｢特，獨也.｣

[二]索隠赭詮音亡棟反，又音莫風反. 裴駰云｢孫叔敖激沮水作此沢｣. 張揖云｢楚藪也，在南郡華容県｣. 郭璞曰｢江夏安陸有雲夢城，南郡枝江亦有雲夢城. 華容県又有巴丘湖，俗雲即古雲夢沢也｣. 則張揖雲在華容者，指巴湖也. 今安陸東見有雲夢城、雲夢県，而枝江亦有者，蓋県名取此沢，故有城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高山壅蔽，日月虧欠半見.｣索隠案：漢書注此巻多不題注者姓名，解者雲是張揖，亦兼有餘人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瑕』.｣索隠張揖云：｢赭，赤土，出少室山. 堊，白堊，，本草雲一名白墡也.｣

[五]正義薬対曰：｢雌黃出武都山谷，與雄黃同山.｣

[六]集解徐広曰：｢音符.｣駰案：漢書音義曰｢白■，白石英也｣. 索隠張揖曰：｢白石英也，出魯陽山.｣蘇林音附，郭璞音符也.

[七]正義顔云：｢錫，青金也. 碧謂玉之青白色者也.｣

[八]集解郭璞曰：｢如竜之鱗采.｣

[九]集解郭璞曰：｢赤玉，赤瑾也. 見楚辭. 玫瑰，石珠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琳，球也. ■，石次玉者. 琨珸，山名也，出善金，屍子曰『昆吾之金』者.｣索隠琨珸，司馬彪云｢石之次玉者｣. 按：河図云｢流州多積石，名昆吾石，錬之成鉄，以作剣，光明昭如水精｣. 案：字或作｢昆吾｣.

[一一]集解徐広曰：｢瑊音古鹹反，■音勒，皆次玉者.｣駰案：漢書音義曰｢玄厲，黒石可用磨者｣.

[一二]集解徐広曰：｢石似玉.｣駰案：漢書音義曰｢瓀石出鴈門，武夫出長沙也｣.

[一三]索隠司馬彪云：｢蕙，香草也.｣本草云：｢蕙草一名蕙.｣広志云：｢薫草綠葉紫莖，魏武帝以此焼香，今東下田有此草，莖葉似麻，其華正紫也.｣

[一四]集解漢書音義曰：｢衡，杜衡也. 其狀若葵，其臭如■蕪. 芷，白芷. 若，杜若.｣索隠張揖云｢衡，杜衡，生下田山｣. 案：山海経云｢天帝之山有草，葉如葵，臭如蘪蕪，可以走馬｣. 博物志云｢一名土杏，其根一似細辛，葉似葵｣. 故薬対亦為似細辛是也. 蘭，張揖云｢秋蘭｣. 芷若，張揖云｢若，杜若；芷，白芷也｣. 本草云｢一名茝｣. 埤蒼云｢斉曰茝，晉曰虈｣. 字林曰｢茝音昌亥反，又音昌里反. 虈音火嬌反｣. 本草又曰｢杜若，一名杜衡.｣今杜若葉似薑而有文理，莖葉皆有長毛. 古今名號不同，故其所呼別也.

[一五]索隠広雅云｢烏蓬，射幹｣. 本草名烏扇.

[一六]索隠芎藭. 司馬彪云：｢芎藭似■`本.｣郭璞云：｢今歴陽呼為江離.｣淮南子云：｢夫亂人者，若芎藭之與槁本.｣

[一七]集解徐広曰：｢猼音匹沃反.｣駰案：漢書音義曰｢江離，香草，蘪蕪，蘄芷也，似蛇床而香. 諸蔗，甘柘也. 猼且，蘘荷也｣. 索隠呉錄曰｢臨海県海水中生江離，正青似亂髪，即離騒所雲者是也｣. 広志云｢赤葉紅華｣，則與張勃所説又別. 案：今芎藭苗曰江離，綠葉白華，又不同. 孟康云｢麋蕪，蘄芷也，似蛇床而香｣. 樊光曰｢■`本一名麋蕪，根名蘄芷｣. 又薬対以為麋蕪一名江離，芎藭苗也. 則芎藭、■`本、江離、麋蕪並相似，非是一物也. 諸柘，張揖云｢諸柘，甘柘也｣. 搏且，上音並蔔反，下音子餘反. 漢書作｢巴且｣，文穎云｢巴蕉也｣. 郭璞云｢搏且，蘘荷屬｣. 未知孰是也.

[一八]集解音移糜.

[一九]索隠司馬彪云：｢案衍，窳下；壇曼，平博也.｣衍音弋戦反.

[二０]集解郭璞曰：｢巫山今在建平巫県也.｣

[二一]集解徐広曰：｢葴音針，馬藍也. ■，或曰草，生水中，華可食. 茘音力詣反. 草，似蒲.｣駰案：漢書音義曰｢苞，藨也｣. 索隠葴析. 音針斯二音. 孟康曰｢葴，馬藍也｣. 郭璞曰｢葴，酸漿，江東名烏葴｣. 析，漢書作｢斯｣，孟康云｢斯，禾，似燕麥｣. 埤蒼又云｢生水中，華可食｣. 広志云｢涼州地生析草，皆如中國燕麥｣是也.

[二二]集解徐広曰：｢薛音先結反.｣駰案：漢書音義曰｢薛，頼蒿也. 莎，鎬侯也. 青薠，似莎而大也. 音煩｣.

[二三]索隠其庳溼. 庳音婢. 庳，下也.

[二四]集解徐広曰：｢烏桓國有薔，似蓬草，実如葵子，十月熟.｣駰案：漢書音義曰｢蔵，似薍而葉大. 莨，莨尾草也. 蒹，薕也. 葭，蘆也｣. 索隠蔵莨，郭璞云｢狼尾，似茅｣. 蒹葭音兼加. 孟康云｢蒹葭似蘆也｣. 郭璞云｢蒹，犨也. 似雚而細小，高數尺，江東人呼為蒹蒿｣. 又云｢葭，蘆也. 似葦而細小，江東人呼為烏蓲｣. 薍音五患反. 犨音敵. 東薔，案続漢書云｢東薔似蓬草，実如葵子，十一月熟｣. 広志云｢子色青黒，河西語云『貸我東薔，償我白粱』也｣.

[二五]索隠彫胡. 案謂菰米.

[二六]集解徐広曰：｢生水中.｣索隠郭璞云：｢菰，蔣也. 蘆，葦也.｣

[二七]集解漢書音義曰：｢奄閭，蒿也. 軒芋，蕕草也.｣索隠郭璞云：｢菴閭，蒿，子可療病也. 軒芋生水中，今楊州有也.｣

[二八]集解郭璞曰：｢図，畫也.｣

[二九]正義郭注山海経云：｢蛟，似蛇而四腳，小頭細頚，有白嬰，大者數十囲，卵生，子如一二斛甕，呑人. 鼉，似蜥蜴而大，身有甲，皮可以冒鼓.｣

[三０]正義似觜觿，甲有文，出南海，可飾器物也.

[三一]集解郭璞曰：｢林在山北陰地.｣

[三二]集解郭璞曰：｢楩，杞也，似梓. 柟，葉似桑. 予章，大木也，生七年乃可知也.｣正義案：(溫)活人云｢予，今之枕木也. 章，今之樟木也. 二木生至七年，枕樟乃可分別｣.

[三三]正義郭璞云：｢桂，似枇杷葉而大，白花，花而不著子，藂生巌嶺閒，無雑木，冬夏常青.｣案：今諸寺有桂樹，葉若枇杷而小，光靜，冬夏常青，其皮不中食，蓋二色桂樹.

[三四]集解駰案：郭璞曰｢木蘭，樹，皮辛香可食｣. 正義広雅云：｢似桂，皮辛可食，葉冬夏栄，常以冬華，其実如小(甘)柿，辛美，南人以為梅也.｣

[三五]集解徐広曰：｢蘗音扶戻反.｣漢書音義曰：｢離，山梨. 朱楊，赤楊也.｣索隠朱楊，郭璞云｢赤莖柳，生水邊｣，爾雅雲檉河柳是也.

[三六]集解徐広曰：｢梬音郢.｣駰案：漢書音義曰｢梬，梬棗也｣.

[三七]正義小曰橘，大曰柚. 樹有刺，冬不凋，葉青，花白，子黃赤. 二樹相似. 非橙也.

[三八]集解徐広曰：｢音劬柔.｣正義蠷音劬，蝚音柔，皆猿猴類.

[三九]集解郭璞曰：｢鵷雛，鳳屬也. 孔，孔雀；鸞，鸞鳥也.｣漢書音義曰：｢騰遠，鳥名. 射幹，似狐，能縁木.｣索隠孟康云｢騰遠，鳥名｣，非也. 司馬彪云：｢騰遠，蛇也.｣郭璞云：｢騰蛇，竜屬，能興雲霧.｣張揖云：｢射幹，似狐，能縁木.｣

[四０]集解郭璞曰：｢蟃蜒，大獣，長百尋. 貙，似貍而大.｣漢書音義曰：｢豻，胡地野犬，似狐而小也.｣索隠郭璞云：｢蟃蜒，大獣，長百尋.｣張揖云：｢貙，似貍而大. 豻，胡地野犬，似狐而小，黒喙.｣應劭音顔，韋昭一音岸. 鄒誕生音苦姦反，協音，是.

[四一]正義兕，狀如水牛. 象，大獣，長鼻，牙長一丈，俗呼為江猿. 犀，頭似猿，一角在額. 漢書無此一句.

｢『於是乃使専諸之倫，手格此獣. 楚王乃駕馴駁之駟[一]，乗雕玉之輿，靡魚須之橈旃，[二]曳明月之珠旗，[三]建幹將之雄戟，[四]左烏嗥之雕弓，[五]右夏服之勁箭；[六]陽子驂乗，繊阿為禦；[七]案節未舒，[八]即陵狡獣，轔邛邛，蹴距虛，[九]軼野馬而■騊駼，[一０]乗遺風而射遊騏；[一一]儵眒淒浰，[一二]雷動熛至，星流霆撃，弓不虛発，中必決眥，[一三]洞胸達腋，絶乎心繋，獲若雨獣，揜草蔽地. 於是楚王乃弭節裴回，[一四]翶翔容與，[一五]覧乎陰林，観壯士之暴怒，與猛獣之恐懼，徼谻受詘，[一六]殫睹衆物之変態.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馴，擾也. 駁，如馬，白身，黒尾，一角，鋸牙，食虎豹. 擾而駕之，以當駟馬.｣

[二]集解郭璞曰：｢以海魚須為旒旌，言橈弱也. 通帛為旃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以明月珠綴飾旗.｣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幹將，韓王剣師. 雄戟，胡中有■，幹將所造也.｣索隠應劭曰：｢幹將，呉善冶者姓.｣如淳曰：｢幹將，鉄所出.｣晉灼曰：｢闔閭鋳幹將剣.｣應劭説是. 方言云：｢戟中小孑刺者，所謂雄戟也.｣周処風土記云：｢戟為五兵雄也.｣■音巨. 案：周禮｢冶氏為戈，胡三之｣. 注云｢胡其孑｣也. 又禮図謂｢戟支曲下為胡｣也.

[五]索隠烏號之雕弓. 黃帝上仙，群臣挙弓抱之而號，見封禪書及郊祀志文. 韓詩外傳雲弓工之妻曰｢此弓大山南烏號之柘｣. 案：淮南子云｢烏號，柘桑，其材堅勁，烏棲其上，將飛，枝勁複起，號呼其上. 伐取其材為弓，因曰『烏號』｣. 古史考、風俗通皆同此説也.

[六]集解徐広曰：｢韋昭雲夏，夏羿也. 矢室名曰服.｣呂靜曰：｢歩叉謂之服也.｣索隠案：夏羿，善射者. 又服，箭室之名，故云｢夏服｣. 又夏後氏有良弓名｢繁弱｣，其矢亦良，即｢繁弱箭服｣是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陽子，僊人陵陽子. 繊阿，月禦也.｣韋昭曰：｢陽子，古賢也.｣索隠服虔云：｢陽子，仙人陵陽子也.｣張揖云：｢陽子，伯樂也. 孫陽字伯樂，秦繆公臣，善禦者也.｣服虔云：｢繊阿為月禦. 或曰美女姣好貌.｣又樂産曰：｢繊阿，山名，有女子処其巌，月歴巌度，躍入月中，因名月禦也.｣

[八]索隠郭璞曰：｢言頓轡也.｣司馬彪云｢案轡徐行得節，故曰案節，馬足未展，故曰未舒之也｣，亦(曰未)[為]得也.

[九]集解郭璞曰：｢邛邛，似馬而色青. 距虛即邛邛，変文互言之. 穆天子傳曰『邛邛距虛，日走五百里』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音鋭.｣駰案：郭璞曰｢野馬，如馬而小. 騊駼，似馬. ■，車軸頭｣. 索隠■騊駼. 上音衛. ■，車軸頭也. 謂車軸衝殺之. 騊駼，野馬.

[一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遺風，千里馬. 爾雅曰，如馬，一角. 不角者，騏也.｣索隠呂氏春秋云：｢遺風之乗.｣古今注云：｢秦始皇馬名.｣韋昭云：｢騏如馬，一角.｣爾雅云：｢無角曰騏.｣非麒麟之騏. 音攜.

[一二]集解徐広曰：｢淒音七見反. 浰音力詣反.｣駰案：漢書音義曰｢皆疾貌｣.

[一三]集解韋昭曰：｢在目所指，中必決於眼眥也.｣

[一四]集解郭璞曰：｢或云節，今之所杖信節也.｣索隠司馬彪云：｢弭猶低也. 或云節，今之所言杖(節)信[節]也.｣

[一五]索隠郭璞曰：｢言自得.｣

[一六]集解徐広曰：｢谻音劇.｣駰案：郭璞曰｢谻，疲極也. 詘，盡也. 言獣有倦遊者，則徼而取之｣. 索隠徼■受詘. 司馬彪云：｢徼，遮也. ■，倦也. 謂遮其倦者.｣■音劇. 詘音屈. 説文云：｢■，勞也. 燕人謂勞為■.｣徼音古尭反.

｢『於是鄭女曼姫，[一]被阿錫，[二]揄紵縞，[三]雑繊羅，垂霧縠；[四]襞積褰縐，紆徐委曲，欝橈谿谷；[五]衯衯裶裶，[六]揚袘卹削，[七]蜚繊垂髾；[八]扶與猗靡，[九]■呷萃蔡，[一０]下摩蘭蕙，上払羽蓋，錯翡翠之威蕤，[一一]繆繞玉綏；[一二]縹乎忽忽，若神仙之仿仏. [一三]

[一]集解郭璞曰：｢曼姫謂鄧曼. 姫，婦人之総稱.｣正義文穎云：｢鄭國出好女. 曼者，其色理曼沢也.｣如淳云：｢鄭女，夏姫也. 曼姫，楚武王夫人鄧曼.｣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阿，細繒也. 錫，布也.｣正義按：東阿出繒也.

[三]集解徐広曰：｢揄音臾.｣正義揄，曳也. 韋昭云：｢紵之色若縞也.｣顔云：｢紵，織紵也. 縞，鮮支也.｣

[四]集解郭璞曰：｢言細如霧，垂以覆頭.｣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襞積，簡齰也. 褰，縮也. 縐，裁也. 其縐中文理，茀欝■曲，有似於谿谷也.｣索隠小顔云：｢襞積，今之裙■@，古謂之素積.｣蘇林曰｢褰縐，縮蹙之｣是也. 縐音側救反. 齰音叉革反. 裁音在代反. 欝橈谿谷，孟康曰｢其縐中文理，茀欝■曲，有似於谿谷也｣. ■，字林音丘亦反.

[六]索隠郭璞云：｢衣長貌.｣正義上芳雲反，下方非反.

[七]集解徐広曰：｢袘音迤，衣袖也.｣駰案：漢書音義曰｢卹削，裁制貌也｣. 索隠揚袘戌削. 張晏曰：｢揚，挙也. 袘，衣袖也. 戌削，裁制貌也.｣

[八]集解徐広曰：｢繊音芟.｣駰案：郭璞云｢繊，■衣飾；髾，髻髾也｣.

[九]集解郭璞曰：｢淮南所謂『曾折摩地，扶與猗委』也.｣正義輿音餘. 猗，於綺反. 謂鄭女曼姫侍従王者，扶其車輿而猗靡.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呷，衣裳張起也. 萃蔡，衣聲也.｣索隠孟康曰：｢■呷，衣起張也.｣韋昭云：｢呷音呼甲反.｣萃■，孟康云｢萃■，衣聲也｣. 郭璞曰｢萃■猶璀■也｣. 正義呷，火甲反. 萃音翠. 蔡，千賄反.

[一一]集解徐広曰：｢錯音措. 或作『錯粉翠蕤』.｣

[一二]集解郭璞曰：｢綏，所執以登車.｣正義顔云：｢下摩蘭蕙，謂垂髾也. 上払羽蓋，謂飛襳也. 玉綏，以玉飾綏也.｣言飛襳垂髾，錯雑翡翠之旌幡，或繞玉綏也. 張揖云：｢翡翠大小一如雀，雄赤曰翡，雌青曰翠.｣博物志云：｢翡身通黒，唯胸前背上翼後有赤毛. 翠身通青黃，唯六翮上毛長寸餘青. 其飛則羽鳴翠翡翠翡然，因以為名也.｣

[一三]正義仿仏，言似神仙也. 戦國策云：｢鄭之美女粉白黛黒而立於衢，不知者謂之神仙.｣

｢『於是乃相與獠於蕙圃，[一]媻珊勃窣[二]上金隄，揜翡翠，射鵔鸃，[三]微矰出，繊繳施，[四]弋白鵠，連駕鵝，[五]雙鶬下，玄鶴加. [六]怠而後発，遊於清池；浮文鷁，[七]揚桂枻，[八]張翠帷，建羽蓋，罔玳瑁，釣紫貝；[九]摐金鼓，吹鳴籟，[一０]榜人歌，[一一]聲流喝，[一二]水蟲駭，波鴻沸，湧泉起，奔揚會，礧石相撃，硠硠磕磕，若雷霆之聲，聞乎數百里之外.

[一]集解郭璞曰：｢獠，猟也. 音遼.｣索隠爾雅云：｢宵猟曰獠.｣郭璞曰：｢獠，猟也. 又音遼也.｣

[二]索隠盤■勃猝. 韋昭曰：｢盤■，匍匐上下也.｣猝音素忽反.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鵔鸃，鳥，似鳳也.｣索隠司馬彪云：｢鵔鸃，山雞也.｣許慎云：｢鷩鳥也.｣郭璞曰：｢似鳳，有光彩. 音浚宜.｣李彤云：｢鵔鸃，神鳥，飛光竟天也.｣

[四]集解徐広曰：｢繳音斫.｣

[五]集解郭璞曰：｢野鵝也. 駕音加.｣索隠駕鵝. 爾雅云：｢舒鴈，鵝也.｣郭璞曰：｢野鵝也.｣正義鵠，水烏也. 駕鵝連謂兼獲也. 抱樸子云：｢千歳之鵠純白，能登於木.｣

[六]集解郭璞曰：｢詩云『弋言加之』是也.｣正義司馬彪云：｢鶬似鴈而黒，亦呼為鶬括. 韓詩外傳雲胎生也.｣相鶴経云：｢鶴壽二百六十歳則色純黒.｣案：弋雙鶬既下，又加玄鶴之上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鷁，水鳥也. 畫其象於船首. 淮南子曰『竜舟鷁首，天子之乗也』.｣

[八]集解徐広曰：｢音曳.｣駰案：韋昭曰｢枻，楫也｣.

[九]集解郭璞曰：｢紫質黒文也.｣正義毛詩蟲魚疏云：｢貝，水之介蟲. 大者蚢，音下郎反. 小者為貝，其白質如玉，紫點為文，皆成行列. 當大者徑一尺，小者七八寸. 今九真、交阯以為杯盤実物也.｣貨殖傳云｢貝寶亀｣是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摐，撞也. 籟，簫也.｣

[一一]集解郭璞曰：｢唱櫂歌也. 榜，船也，音謗.｣

[一二]集解徐広曰：｢烏邁反.｣

｢『將息獠者，撃霊鼓，[一]起烽燧，車案行，騎就隊，纚乎淫淫，班乎裔裔. [二]於是楚王乃登陽雲之台，[三]泊乎無為，澹乎自持，勺薬之和具而後禦之. [四]不若大王終日馳騁而不下輿，脟割輪淬，自以為娯. [五]臣竊観之，斉殆不如.』於是王黙然無以應僕也.｣

[一]集解郭璞曰：｢霊鼓，六面也.｣

[二]集解郭璞曰：｢皆群行貌也.｣

[三]集解徐広曰：｢宋玉雲楚王遊於陽雲之台.｣駰案：郭璞曰｢在雲夢之中｣.

[四]集解郭璞曰：｢勺薬，五味也.｣

[五]集解徐広曰：｢淬，千內反.｣駰案：郭璞曰｢脟，膊；淬，染也. 脟音臠也｣.

烏有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足下不遠千里，來況斉國，[一]王悉発境內之士，而備車騎之衆，以出田，乃欲戮力致獲，以娯左右也，何名為誇哉！問楚地之有無者，願聞大國之風烈，先生之餘論也. 今足下不稱楚王之徳厚，而盛推雲夢以為高，奢言淫樂而顕侈靡，竊為足下不取也. 必若所言，固非楚國之美也. 有而言之，是章君之悪；無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 章君之悪而傷私義，二者無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軽於斉而累於楚矣. 且斉東陼巨海，[二]南有琅邪，[三]観乎成山，[四]射乎之罘，[五]浮勃澥，[六]遊孟諸，[七]邪與粛慎為鄰，[八]右以湯谷為界，[九]秋田乎青丘，[一０]傍偟乎海外，呑若雲夢者八九，其於胸中曾不蔕芥. [一一]若乃俶儻瑰偉，異方殊類，珍怪鳥獣，萬端鱗萃，充仭其中者，不可勝記，禹不能名，契不能計. [一二]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遊戯之樂，苑囿之大；先生[一三]又見客，[一四]是以王辭而不複，[一五]何為無用應哉！｣

[一]集解郭璞曰：｢言有恵況也.｣

[二]索隠陼，蘇林音渚. 小洲曰陼. 謂東有大海之陼也.

[三]集解郭璞曰：｢山名，在琅邪県界.｣正義山名，在密州東南百三十里. 琅邪台在山上.

[四]集解徐広曰：｢在東萊不夜県.｣索隠張揖云：｢観，闕也. 於山上築宮闕.｣郭璞云：｢言在山下遊観，音館也.｣正義封禪書云｢成山鬥入海｣，言上山観也. 括地志云：｢成山在萊州文登県東北百八十里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之罘山在牟平県. 射猟其上也.｣正義括地志云：｢罘山在萊州文登県西北百九十里.｣言射猟其上也. 罘音浮.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海別枝名也.｣索隠案：斉都賦云｢海傍曰勃，斷水曰澥｣也.

[七]集解郭璞曰：｢宋之藪沢名.｣正義周禮職方氏｢青州藪曰望諸｣，鄭玄云｢望諸，孟瀦也｣.

[八]正義邪謂東北接之. 括地志云：｢靺鞨國，古粛慎也，亦曰挹婁，在京東北八千四百里，南去扶餘千五百里，東及北各抵大海也.｣

[九]正義言右者，北向天子也. 海外経云：｢湯谷在黒歯北，上有扶桑木，水中十日所浴.｣張揖云：｢日所出也.｣許慎云：｢熱如湯.｣

[一０]集解郭璞曰：｢青丘，山名. 亦有田，出九尾狐，在海外矣.｣索隠郭璞云：｢山名. 出九尾狐也.｣正義服虔云：｢青丘國在海東三百里.｣郭璞云：｢青丘，山名. 上有田，亦有國，出九尾狐，在海外.｣

[一一]索隠張揖曰：｢刺鯁也.｣郭璞云：｢言不覚有也.｣

[一二]正義禹為尭司空，辨九州土地山川草木禽獣. 契為司徒，敷五教，主四方會計. 言二人猶不能名計其數.

[一三]索隠指子虛也.

[一四]索隠如淳曰：｢見賓客禮待故也.｣李善曰：｢言見先生是(賓)客(之)也.｣

[一五]索隠郭璞曰：｢複，答也.｣

無是公聽然而笑[一]曰：｢楚則失矣，斉亦未為得也. 夫使諸侯納貢者，非為財幣，所以述職也；[二]封疆畫界者，非為守禦，所以禁淫也. [三]今斉列為東藩，而外私粛慎，捐國踰限，越海而田，其於義故未可也. 且二君之論，不務明君臣之義而正諸侯之禮，徒事爭遊猟之樂，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勝，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揚名発譽，而適足以貶君自損也. 且夫斉楚之事又焉足道邪！君未睹夫巨麗也，獨不聞天子之上林乎？

[一]集解郭璞曰：｢聽，笑貌也.｣索隠説文云：｢聽，笑貌.｣

[二]集解郭璞曰：｢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言述所職. 見孟子.｣

[三]集解郭璞曰：｢禁絶淫放也.｣

｢左蒼梧，右西極，[一]丹水更其南，[二]紫淵徑其北；[三]終始霸滻，出入涇渭；[四]酆鄗[五]潦潏[六]，紆餘委蛇，経営乎其內. 蕩蕩兮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 [七]東西南北，馳騖往來，出乎椒丘之闕，行乎洲淤之浦，[八]徑乎桂林之中，[九]過乎泱莽之野. [一０]汨乎渾流，順阿而下，[一一]赴隘陝之口. 觸穹石，激堆埼，[一二]沸乎暴怒，洶湧滂沸，[一三]滭浡滵汩，[一四]湢測泌瀄，[一五]橫流逆折，転騰潎洌，[一六]澎濞沆瀣，[一七]穹隆雲撓，[一八]蜿灗膠戻，[一九]踰波趨浥，[二０]蒞蒞下瀬，[二一]批壧衝壅，[二二]奔揚滯沛，[二三]臨坻注壑，[二四]瀺灂[二五]霣墜，[二六]湛湛[二七]隠隠，砰磅訇磕，[二八]潏潏淈淈，湁潗鼎沸，[二九]馳波跳沫，[三０]汩■漂疾，[三一]悠遠長懐，[三二]寂漻無聲，肆乎永帰. 然後灝溔潢漾，[三三]安翔徐徊，翯乎滈滈，[三四]東注大湖，[三五]衍溢陂池. 於是乎蛟竜赤螭，[三六]■■螹離，[三七]鰅■鰬魠，[三八]禺禺鱋魶，[三九]揵鰭[四０]擢尾，振鱗奮翼，潛処於深巌；魚鱉讙聲，萬物衆夥，明月珠子，玓瓅江靡，[四一]蜀石黃礝，[四二]水玉磊砢，[四三]磷磷爛爛，采色浩旰，叢積乎其中. 鴻鵠鷫鴇，鴐鵝鸀■，[四四]鵁鶄[四五]■目，[四六]煩鶩鷛■，[四七]■■鵁鸕，[四八]群浮乎其上. 汎淫泛濫，[四九]隨風澹淡，與波揺蕩，掩薄草渚，[五０]唼喋[五一]菁藻，[五二]咀嚼蔆藕.

[一]集解郭璞曰：｢西極，邠國也. 見爾雅.｣正義文穎云：｢蒼梧郡屬交州，在長安東南，故言左. 爾雅雲西至於豳國為極. 在長安西，故言右.｣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丹水出上洛塚領山.｣

[三]集解郭璞曰：｢紫淵所未詳.｣正義山海経云：｢紫淵水出根耆之山，西流注河.｣文穎云：｢西河谷羅県有紫沢，(其水紫色注亦紫)在県北，於長安為北.｣

[四]索隠張揖云：｢灞出藍田西北而入渭. 滻亦出藍田谷，北至霸陵入灞. 灞滻二水盡於苑中不出，故云終始也. 涇渭二水従苑外來，又出苑去也. 涇水出安定涇陽県幵頭山，東至陽陵入渭. 渭水出隴西首陽県鳥鼠同穴山，東北至華陰入河.｣

[五]索隠豊鎬. 張揖云：｢豊水出鄠県南山豊谷，北入渭. 鎬在昆明池北.｣郭璞云：｢鎬水，豊水下流也.｣

[六]集解郭璞曰：｢皆水流貌，音決.｣索隠應劭云：｢潦，流也. 潏，湧出聲也.｣張揖云：｢又有潏水，出南山.｣姚氏云：｢潦，或作『澇』也. 澇水出鄠県，北注渭. 潏水出杜陵，今名沇水，自南山皇子陂西北流注昆明池入渭.｣案：此下文｢八川分流｣，則従涇、渭、灞、滻、豊、鎬、潦、潏為八. 晉灼曰：｢従丹水下則有九，従灞以下則七.｣案：今潏既是水名，除丹紫二川，自涇渭以下適足八川，是経営乎其內也. 又潘嶽関中記曰｢涇、渭、灞、滻、豊、鎬、澇、潏，上林賦所謂『八川分流』｣.

[七]集解郭璞曰：｢八川名在上.｣

[八]集解郭璞曰：｢椒丘，丘名，言有巌闕也，見楚辭. 淤亦洲名，蜀人雲，見方言.｣索隠服虔云：｢丘名，楚詞曰『馳椒丘且焉止息』也.｣案：両山倶起，象雙闕. 如淳云｢丘多椒也｣.

[九]集解郭璞曰：｢桂林，林名也，見南海経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山海経所謂大荒之野.｣

[一一]集解郭璞曰：｢阿，大陵.｣

[一二]集解郭璞曰：｢穹隆，大石貌. 堆，沙堆. 埼，曲岸頭，音祁.｣索隠郭璞曰：｢堆，沙堆；埼，曲岸頭也.｣

[一三]集解洶音許勇反. 湧音勇. 滂音浦橫反. 沸音浦拝反. 索隠洶湧澎湃. 司馬彪云：｢洶湧，跳起貌. 澎湃，相戻也.｣湧，或作｢容｣. 澎，或作｢滂｣.

[一四]索隠司馬彪云：｢滭沸，盛貌. 滵汩，去疾也.｣正義畢渤密三音. 汨，於筆反.

[一五]集解郭璞曰：｢逼側筆櫛四音.｣索隠司馬彪云：｢湢測，相迫也. 泌瀄，相楔也.｣郭璞云：｢逼側筆櫛四音.｣

[一六]索隠蘇林曰：｢流軽疾也.｣

[一七]索隠滂濞沆漑. 漑，亦作｢瀣｣. 司馬彪云：｢滂濞，水流聲也. 沆漑，徐流.｣郭璞云：｢鼓怒欝鯁之貌也.｣正義澎，普彭反. 濞，普袐反. 沆，胡朗反. 漑，胡代反.

[一八]索隠穹崇雲橈. 服虔云：｢水旋還作泉也.｣郭璞云：｢水隴起回窳也.｣

[一九]索隠司馬彪云：｢蜿灗，展転也. 膠戻，邪屈也.｣音婉善交戻四音也. 正義蜿音婉. 蟬音善.

[二０]集解徐広曰：｢烏狹反.｣索隠隃波趨浥. 司馬彪云：｢隃波，後陵前也. 趨浥，輸於深泉也.｣浥音焉浹反.

[二一]索隠司馬彪云：｢蒞蒞，水聲也.｣音利.

[二二]正義批，白結反. 壧，巌. 司馬彪云：｢批，反撃也. 壅，曲隈也.｣

[二三]索隠滯沛，郭璞云｢水灑散貌｣. 滯音醜制反.

[二四]正義坻音遅. 坻，水中沙微起出水者也. 爾雅云｢小沚曰坻｣. 壑，墟也.

[二五]索隠上音士湛反，下音士卓反. 説文云｢水小聲也｣.

[二六]正義霣音隕. 隧，直類反.

[二七]集解徐広曰：｢湛音沈.｣

[二八]正義砰，披萌反. 磅，蒲黃反. 訇，呼宏反. 磕，苦蓋反. 皆水流鼓怒之聲也.

[二九]集解郭璞曰：｢湁音敕立反. 潗音緝.｣索隠潏淈湁潗. 郭璞雲，皆水微転細湧貌. 潏淈音決骨. 湁音敕力反. 潗音緝. 広雅云｢淈淈，決流也｣. 周成雑字云｢湁潗，水沸之貌也｣.

[三０]集解徐広：｢一云『吸呷』.｣

[三一]索隠■，晉灼曰｢華給反｣，郭璞云｢許立反｣. 汩■，急転貌也.

[三二]正義放散貌也.

[三三]正義晃養二音. 郭云｢皆水無涯際也｣.

[三四]索隠翯音鶴. 滈音鎬. 詩曰｢白鳥翯翯｣. 郭璞云｢水白光貌｣. 翯音皛，滈音昊也.

[三五]正義太湖在蘇州西南.

[三六]索隠文穎曰：｢竜子曰螭.｣張揖云：｢雌竜也.｣正義螭，醜知反. 文穎云｢竜子為螭｣，張揖曰｢雌竜也｣，二説皆非. 広雅云：｢有角曰虯，無角曰螭.｣案：虯螭皆竜類而非竜.

[三七]集解徐広曰：｢螹音漸.｣駰案：郭璞曰｢■■，鮪也.｣音亙瞢. 螹離未聞. 正義■，古鄧反. ■，末鄧反. 李奇云：｢周洛曰鮪，蜀曰■■. 出鞏山穴中，三月溯河上，能度竜門之限，則為竜矣.｣

[三八]集解徐広曰：｢鰅音娯匈反. 皮有文，出樂浪. 鰬音虔. 魠音託，哆口魚.｣駰案：郭璞曰｢■似鰱而黒｣. 漢書音義曰｢鰬似鯉而大｣也.

[三九]集解徐広曰：｢禺禺，魚牛也. 鱋，一作『魼』，音榻. 魶音納，一作『鰨』.｣駰案：漢書音義曰｢魼，比目魚也. 魶，鯷魚｣.

[四０]正義揵音乾. 鰭音祁. 揵，挙也. 鰭者，魚背上鬣也.

[四一]集解郭璞曰：｢靡，崖也.｣索隠旳皪江靡. 應劭曰：｢靡，邊也. 明月珠子生於江中，其光耀乃照於江邊.｣張揖曰：｢靡，涯也.｣郭璞曰：｢旳皪，照也.｣

[四二]集解郭璞曰：｢礝石黃色也.｣

[四三]集解郭璞曰：｢水玉，水精也.｣

[四四]集解郭璞曰：｢鷫，鷫霜. ■■，似鴨而大，長頚赤目，紫紺色也.｣索隠鴇音保. 郭璞云：｢鴇似鴈，無後指.｣毛詩鳥獣疏云：｢鴇似鴈而虎文也.｣正義■■，燭玉二音. 郭云：｢似鴨而大，長頚赤目，紫紺色. 辟水毒，生子在深谷澗中. 若時有雨，鳴. 雌者生子，善鬥. 江東呼為燭玉.｣

[四五]正義郭云：｢鵁鶄似鳧而腳高，有毛冠，辟火災.｣

[四六]集解徐広曰：｢■音環.｣索隠■目. 郭璞雲未詳. 小顔云：｢荊郢閒有水鳥，大如鷺而短尾，其色紅白，深目，目旁毛長而旋，此其旋目乎？｣■音旋.

[四七]集解徐広曰：｢煩鶩，一作『番■』. 鷛音容.｣駰案：漢書音義曰｢煩鶩，鳧也. 鷛■似鶩，灰色而雞足｣. 索隠煩鶩鷛渠. 郭璞云：｢煩鶩，鴨屬. 鷛渠，一名章渠也.｣

[四八]集解徐広曰：｢■音斟. 水鳥也. ■音斯. 鳼音火交反.｣駰案：漢書音義曰｢■■，蒼黒色｣. 郭璞曰｢鵁，魚鵁也，腳近尾. 鸕，鸕■也｣. 索隠葴■. 張揖云｢葴■似魚虎而蒼黒｣. 鄒誕本作｢鴟■｣也.

[四九]索隠郭璞云：｢皆鳥任風波自縦漂貌.｣汎音馮. 泛音芳剣反. 広雅云：｢汎汎，氾氾，浮也.｣

[五０]索隠張揖云：｢掩，覆也. 草叢生曰薄也.｣正義掩，覆也. 薄，依也. 言或依草渚而遊戯也.

[五一]正義唼，疏甲反. 喋，丈甲反. 鳥食之聲也.

[五二]集解郭璞曰：｢菁，水草. 呂氏春秋曰『太湖之菁』也.｣索隠郭璞云：｢菁，水草；藻，藂也. 呂氏春秋曰『太湖之菁』. 左傳云『蘋蘩蘊藻』. 蘊即聚.｣

｢於是乎崇山巃嵷，崔巍嵯峨，[一]深林钜木，嶄巌嵾嵯，[二]九嵕、巀嶭，南山峨峨，[三]巌陀[四]甗錡，嶊崣崛崎，[五]振谿通谷，[六]蹇産溝涜，[七]谽呀豁閜，[八]阜陵別島，[九]崴磈■瘣，[一０]丘虛崛■，[一一]隠轔欝■[一二]，登降施靡，[一三]陂池貏豸，[一四]沇溶淫鬻，[一五]散渙夷陸，[一六]亭皐千里，靡不被築. [一七]掩以綠蕙，[一八]被以江離，糅以蘪蕪，[一九]雑以流夷. [二０]尃結縷[二一]，欑戻莎，[二二]掲車衡蘭，稿本射幹，[二三]茈薑[二四]蘘荷，[二五]葴橙若蓀，[二六]鮮枝黃礫，[二七]蔣芧青薠，[二八]布濩閎沢，延曼太原，麗靡広衍，應風披靡，吐芳揚烈，[二九]鬱鬱斐斐，衆香発越，蠁布寫，■■苾勃. [三０]

[一]正義巃，力孔反. 嵷，子孔反. 崔，在回反. 巍，五回反. 郭云：｢皆峻貌.｣

[二]正義嶄音鹹，又仕銜反. 嵾音楚林反. 嵯楚宜反. 顔云：｢嶄巌，尖鋭貌. 嵾嵯，不斉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九嵕山在左馮翊谷口県西. 巀嶭山在池陽県北.｣正義嵕，子公反. 巀，才切反. 嶭，五結反.

[四]集解音遅.

[五]集解郭璞曰：｢陀，崖際. 甗音魚晩反. 錡音蟻. 嶊音作罪反.｣索隠嶊崣崛崎，郭璞云：｢皆崇屈窳折貌. 嶊音作罪反. 崣音委. 崛音掘. 崎音倚.｣

[六]索隠張揖云：｢振，抜也. 水注川曰渓，注渓曰谷.｣郭璞曰：｢振猶灑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蹇産，屈折也.｣

[八]集解郭璞曰：｢皆澗谷之形容也. 谽音呼含反. 呀音呼加反. 閜音呼下反.｣索隠■呀豁閜. 司馬彪云：｢■呀，大貌. 豁閜，空虛也.｣

[九]正義高平曰陸，大陸曰阜，大阜曰陵，水中山曰島.

[一０]正義崴，於鬼反. 磈，魚鬼反. ■，烏罪反. 瘣，胡罪反. 皆高峻貌.

[一一]正義虛音墟. 崛，口忽反，又口罪反. ■，力罪反. 皆堆壟不平貌.

[一二]正義■音律. 郭云：｢皆其形勢也.｣

[一三]正義郭云：｢施靡猶連延.｣

[一四]集解郭璞曰：｢貏音衣被. 豸音蟲豸也.｣索隠郭璞曰：｢陂池，旁穨児. 陂音皮. 貏音『衣被』之『被』.｣

[一五]索隠郭璞云：｢遊激淖衍児.｣正義溶音容. 鬻音育. 張云：｢水流谿谷之閒.｣

[一六]索隠司馬彪曰：｢平地.｣

[一七]集解郭璞曰：｢言為亭候於皐隰，皆築地令平，賈山所謂『隠以金椎』也.｣

[一八]正義張云：｢綠，王芻也. 蕙，薫草也.｣顔云：｢綠蕙，言蕙草色綠耳，非王芻也.｣爾雅雲菉一名王芻.

[一九]正義糅，女又反.

[二０]集解漢書音義曰：｢流夷，新夷也.｣

[二一]集解徐広曰：｢尃，古『布』字，一作『布』.｣駰案：漢書音義曰｢結縷似白茅，蔓聯而生，布種之者｣.

[二二]集解徐広曰：｢草，可染紫.｣

[二三]集解徐広曰：｢掲音桀.｣駰案：郭璞曰｢掲車，一名乞輿. 稿本，稿茇；射幹，十月生：皆香草｣. 索隠稿本，案桐君薬錄云｢苗似穹窮也｣.

[二四]索隠張揖云：｢子薑也.｣案：四人月令云｢生薑謂之茈薑，音紫｣.

[二五]正義蘘，人羊反. 柯根旁生■，若芙蓉，可以為菹，又治蠱毒也.

[二六]集解郭璞曰：｢葴，未詳. 橙，柚. 若蓀，香草也.｣索隠張揖云：｢葴，持闕.｣郭璞云：｢橙，柚也.｣姚氏以為此前後皆草，非橙也. 小顔云：｢葴，寒漿也. 持當為『符』，符，鬼目也.｣案：今読者亦呼為登，謂金登草也. 張揖云：｢蓀，香草.｣姚氏云：｢蓀草似昌蒲而無脊也，生渓澗中. 蓀音孫.｣

[二七]集解郭璞曰：｢皆未詳.｣索隠鮮支黃礫. 張揖云：｢皆草也，未詳.｣司馬彪云：｢鮮支，支子. 或云鮮支亦香草也.｣小顔云｢黃礫，黃屑木｣，恐非也.

[二八]集解徐広曰：｢芧音佇.｣駰案：漢書音義曰｢蔣，菰也. 芧，三稜｣. 索隠蔣，菰也. 郭璞芧音佇. 又雲三稜芧. 薠音煩.

[二九]集解郭璞曰：｢香酷烈也.｣

[三０]正義■■，奄愛二音. 皆芳香之盛也. 詩云｢苾苾芬芬｣，気也.

｢於是乎周覧泛観，瞋盼軋沕，[一]芒芒恍忽，視之無端，察之無崖. 日出東沼，入於西陂. [二]其南則隆冬生長，踴水躍波；獣則■旄獏犛，[三]沈牛麈麋，[四]赤首圜題，[五]窮奇象犀. [六]其北則盛夏含凍裂地，渉冰掲河；[七]獣則麒麟[八]角■，[九]騊駼橐駝，蛩蛩驒騱，駃騠驢騾. [一０]

[一]集解徐広曰：｢瞋音醜人反. 盼，一作『緡』.｣駰案：郭璞曰｢皆不可分貌｣.

[二]索隠張揖云：｢日朝出苑之東池，暮入於苑西陂中也.｣

[三]集解徐広曰：｢■音容，獣類也. 犛音貍，一音茅.｣駰案：郭璞曰｢旄，旄牛. 獏似熊，庳腳鋭頭. 犛牛，黒色，出西南徼外也｣. 索隠郭璞云：｢■，■牛，領有肉堆，音容.｣案：今之犎牛也. 張揖云｢旄，旄牛，狀如牛而四節生毛. 獏，白豹也，似熊，庳腳鋭頭，骨無髄，食銅鉄. 音陌. 犛音貍，又音茅，或以為貓牛. 犛牛黒色，出西南徼外，毛可為払是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沈牛，水牛也.｣正義麈似鹿而大. 案：麋似水牛.

[五]集解郭璞曰：｢題，額也，所未詳.｣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窮奇狀如牛而蝟毛，其音如嗥狗，食人也.｣索隠張揖云：｢窮奇狀如牛而蝟毛，其音如嗥狗，食人.｣郭璞云：｢象，大獣，長鼻，牙長一丈. 犀，頭似豬，庳腳，一角在頭也.｣

[七]集解郭璞曰：｢言水漫凍不解，地坼裂也. 掲，褰衣.｣

[八]索隠張揖曰：｢雄曰麒，雌曰麟. 其狀麇身，牛尾，狼蹄，一角.｣郭璞云：｢麒似麟而無角.｣毛詩疏云：｢麟黃色，角端有肉.｣京房傳云：｢有五采，腹下黃色也.｣

[九]集解郭璞曰：｢角■，音端，似豬，角在鼻上，堪作弓. 李陵嘗以此弓十張遺蘇武也.｣索隠張揖云：｢音端. 角■似牛.｣郭璞云：｢似豬，角在鼻上. 毛詩疏雲可以為弓. 李陵曾以此弓遺蘇武.｣

[一０]正義騊駼，桃徒二音. 橐音託. 駝，徒河反. 蛩音其恭反. 驒騱，顛奚二音. 駃騠音決啼.

｢於是乎離宮別館，彌山跨谷，[一]高廊四注，重坐曲閣，[二]華榱璧璫，[三]輦道纚屬，歩■周流，長途中宿. [四]夷嵕築堂，纍台増成，巌穾洞房，[五]俛杳眇而無見，仰攀橑而捫天，奔星更於閨闥，宛虹拖於楯軒. [六]青虯蚴蟉於東箱，[七]象輿婉蟬於西清，[八]霊圉[九]燕於閒観，偓佺[一０]之倫暴於南栄，[一一]醴泉湧於清室，通川過乎中庭. 槃石裖崖，[一二]嶔巌倚傾，嵯峨磼■，[一三]刻削崢嶸，[一四]玫瑰碧琳，珊瑚叢生，[一五]■玉旁唐，[一六]璸斒文鱗，[一七]赤瑕駁犖，[一八]雑臿其閒，[一九]垂綏琬琰，和氏出焉. [二０]

[一]正義彌，満也. 跨猶騎也. 言宮館満山，又跨谿谷也.

[二]集解郭璞曰：｢重坐，重軒也. 曲閣，閣道曲也.｣

[三]索隠韋昭曰：｢裁玉為璧，以當榱頭.｣司馬彪曰：｢以璧為瓦當.｣

[四]集解郭璞曰：｢途，樓閣閒陛道. 中宿言長遠也.｣

[五]集解郭璞曰：｢嵕，山名. 平之以安堂其上. 成亦重也. 周禮曰『為壇三成』. 在巌穴底為室，潛通台上者.｣索隠服虔云：｢平此山以為堂.｣如淳云：｢嵕，山名也.｣張揖云：｢重累而成之，故曰増成. 禮曰『為壇三成』也.｣郭璞曰：｢言在巌穾底為室，潛通台上.｣穾音一弔反，釈名以為穾，幽也. 楚辭云｢冬有穾廈夏屋寒｣，王逸以為複室也.

[六]集解徐広曰：｢楯音食尹反.｣正義拖音徒我反. 顔云：｢宛虹，屈曲之虹. 拖謂中加於上也. 楯，軒之闌板也. 言室宇之高，故星虹得経加之.

[七]正義蚴，一糾反. 蟉，力糾反.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山出象輿，瑞應車也.｣郭璞曰：｢西清，西箱清浄地也.｣正義婉蟬，宛善二音. 顔云：｢蚴蟉婉蟬，皆行動之貌也.｣

[九]集解郭璞曰：｢霊圉，淳圉，仙人名也.｣索隠張揖云：｢衆仙號.｣淮南子云｢騎飛竜，従淳圉｣，許慎曰｢淳圉，仙人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偓佺，仙人名也.｣索隠韋昭曰：｢古仙人，姓偓.｣列仙傳云：｢槐里採薬父也，食松，形體生毛數寸，方眼，能行追走馬也.｣

[一一]索隠應劭云｢屋簷両頭如翼也｣. 故鄭玄云｢栄，屋翼也｣. 七誘云｢飛栄似鳥舒翼｣是也. 暴，偃臥日中也.

[一二]集解徐広曰：｢裖音振.｣索隠盤石裖■. 如淳曰：｢裖音振，盛多也.｣李奇曰：｢裖，整也，整頓池外之■，音之忍反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峨，一作『池』. 磼音雑. ■音五合反.｣索隠磼■，埤蒼云｢高貌也｣. 上士劫反，下魚揖反. 又字林音磼，才匝反. ■，五匝反.

[一四]正義郭云：｢言自然若彫刻也.｣

[一五]正義郭云：｢珊瑚生水底石邊，大者樹高三尺餘，枝格交錯，無有葉.｣

[一六]索隠郭璞云：｢旁唐言盤薄.｣

[一七]集解徐広曰：｢璸音彬. 斒音班.｣

[一八]索隠赤瑕駮犖. 説文云：｢瑕，玉之小赤色.｣張揖曰：｢赤玉也.｣司馬彪曰：｢駮犖，采點也. 犖音洛角反.｣

[一九]集解徐広曰：｢雑，一云『挿』. 臿，一云『遝』.｣

[二０]集解徐広曰：｢垂綏，一作『朝采』.｣駰案：郭璞曰｢汲塚竹書曰『桀伐岷山，得女二人，曰琬曰琰. 桀愛二女，斲其名於苕華之玉』. 苕是琬，華是琰也｣.

｢於是乎盧橘夏孰，[一]黃甘橙楱，[二]枇杷橪柿[三]，楟柰厚樸，[四]梬棗[五]楊梅，[六]桜桃[七]蒲陶[八]，隠夫欝棣，榙■茘枝，[九]羅乎後宮，列乎北園. 貤丘陵[一０]，下平原，揚翠葉，杌紫莖，[一一]発紅華，秀朱栄，煌煌扈扈，照曜钜野. 沙棠櫟櫧，[一二]華氾檗櫨，[一三]留落胥餘，仁頻並閭，[一四]欃檀木蘭，予章女貞，[一五]長千仭，大連抱，誇條直暢，実葉葰茂，攅立叢倚，連巻累佹，崔錯癹骫，[一六]阬衡閜砢，[一七]垂條扶於，落英幡纚，[一八]紛容蕭蔘，旖旎従風，[一九]瀏蒞芔吸，[二０]蓋象金石之聲，[二一]管籥之音. [二二]柴池茈虒，[二三]旋環後宮，雑遝累輯，[二四]被山縁谷，循阪下隰，視之無端，究之無窮.

[一]集解郭璞曰：｢今蜀中有給客橙，似橘而非，若柚而芬香，冬夏華実相継，或如弾丸，或如拳，通歳食之，即盧橘也.｣索隠應劭曰：｢伊尹書『果之美者，箕山之東，青鳥之所，有盧橘，夏孰』.｣晉灼曰：｢此雖賦上林，博引異方珍奇，不係於一也.｣案：広州記云｢盧橘皮厚，大小如甘，酢多，九月結実，正赤，明年二月更青黒，夏孰｣. 呉錄云｢建安有橘，冬月樹上覆裹，明年夏色変青黒，其味甚甘美｣. 盧即黒是也.

[二]集解徐広曰：｢音湊，橘屬.｣

[三]集解徐広曰：｢橪音而善反，果也.｣索隠張揖曰：｢橪，橪支，香草也.｣韋昭曰：｢橪音汝蕭反.｣郭璞云：｢橪支，木也. 橪音煙.｣徐広曰：｢橪，棗也，而善反.｣説文曰：｢橪，酸小棗也.｣淮南子云：｢伐橪棗以為矜.｣音勤也.

[四]集解徐広曰：｢楟音亭，山梨.｣索隠張揖云：｢楟柰，山梨也.｣司馬彪曰：｢上黨謂之楟柰.｣斉都賦云｢楟柰■熟｣也. 厚樸，薬名.

[五]集解徐広曰：｢梬音弋井反. 梬棗似柿.｣索隠上音弋井反. 梬棗似柿也.

[六]索隠張揖云：｢其大小似谷子而有核，其味酢. 出江南.｣荊楊異物志：｢其実外肉著核，熟時正赤，味甘酸.｣

[七]索隠張揖曰：｢一名含桃.｣呂氏春秋｢為■鳥所含，故曰含桃｣. 爾雅雲為荊桃也.

[八]集解郭璞曰：｢蒲陶似燕薁，可作酒也.｣

[九]集解徐広曰：｢欝，一作『薁』. 榙音荅.｣駰案：郭璞曰｢欝，車下李也. 棣，実似桜桃. 榙■似李. 棣音逮. ■音遝. 隠夫未聞｣. 索隠荅遝離支. 郭璞云：｢荅遝似李，出蜀.｣晉灼曰：｢離支大如雞子，皮麤，剝去皮，肌如雞子中黃，其味甘多酢少.｣広異志云：｢樹高五六丈，如桂樹，綠葉，冬夏青茂，有華朱色.｣離字或作｢茘｣，音力致反.

[一０]集解郭璞曰：｢貤猶延也，音施.｣索隠貤丘陵. 郭璞曰：｢貤，延也.｣

[一一]集解郭璞曰：｢杌，揺也.｣

[一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沙棠似棠，黃華赤実，其味如李. 呂氏春秋曰『果之美者沙棠之実』. 櫟，果名. 櫧似柃，葉冬不落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氾，一作『楓』.｣駰案：漢書音義曰｢華，木，皮可以為索也｣. 索隠華楓檗櫨. 張揖曰：｢華皮可以為索.｣古今字林云：｢櫨，合樺之木. 楓，木，厚葉弱支，善揺.｣郭璞云：｢似白楊，葉圓而岐，有脂而香. 犍為舎人曰『楓為樹厚葉弱莖，大風則鳴，故曰楓』.｣爾雅雲一名■. 檗枰即平仲木也. 櫨，今黃櫨木也. 一云玉精，食其子得仙也.

[一四]集解徐広曰：｢頻，一作『賓』.｣駰案：郭璞曰｢落，檴也. 胥餘似並閭. 並閭，■也，皮可作索. 餘未詳｣. 索隠留落胥邪. 晉灼云：｢留落，未詳.｣郭璞曰：｢落，檴也，中作器索. 胥邪似並閭.｣司馬彪云：｢胥邪，樹高十尋，葉在其末.｣異物志：｢実大如瓠，繋在顛，若掛物. 実外有皮，中有核，如胡桃. 核裏有膚，厚半寸，如豬膏. 裏有汁鬥餘，清如水，味美於蜜.｣孟康曰：｢仁頻，■也.｣張揖云：｢並閭皮可為索.｣姚氏云：｢檳，一名■，即仁頻也.｣林邑記云：｢樹葉似甘蕉.｣頻音賓.

[一五]集解漢書音義曰：｢欃檀，檀別名也. 女貞，木，葉冬不落.｣索隠欃音讒，檀別名也. 皇覧云｢孔子墓後有欃檀樹｣也. 荊州記云：｢宜都有喬木，叢生，名為女貞，葉冬不落.｣

[一六]集解古｢委｣字.

[一七]集解徐広曰：｢癹音抜.｣駰案：郭璞曰｢骫音委. 閜音悪可反. 砢音魯可反｣. 索隠崔錯癹骫，郭璞云｢蟠戻相摎｣. 楚詞雲林木. 癹音跋. 骫音委. 阬衡閜砢，郭璞云｢掲孽傾欹児｣.

[一八]集解郭璞曰：｢扶於猶扶疏也. 幡纚，偏幡也，音灑.｣索隠張晏云：｢飛揚児.｣纚音所綺反.

[一九]索隠張揖云：｢旖旎，阿■也.｣

[二０]集解徐広曰：｢蒞音栗.｣索隠劉蒞芔歙. 郭璞云：｢皆林木鼓動之聲. 瀏音留. 蒞如字，又音栗也.｣

[二一]正義金，鐘. 石，磬.

[二二]正義広雅云：｢象篪，長一尺，囲一寸，有六孔，無底. 籥謂之笛，有七孔.｣説文云：｢籥，三孔籟也.｣

[二三]集解徐広曰：｢柴音差. 虒音豸.｣索隠張揖曰：｢柴池，參差也. 茈虒，不斉也. 柴音差. 虒音惻氏反.｣

[二四]集解徐広曰：｢雑，一作『挿』.｣

｢於是玄猿素雌，蜼玃飛鸓，[一]蛭蜩蠗蝚，[二]螹胡豰蛫，[三]棲息乎其閒；長嘯哀鳴，翩幡互経，[四]夭蟜枝格，偃蹇杪顛. [五]於是乎隃絶梁，[六]騰殊榛，[七]捷垂條[八]，踔稀閒，[九]牢落陸離，爛曼遠遷. [一０]

[一]集解徐広曰：｢蜼音於季反.｣駰案：漢書音義曰｢蜼似獼猴，仰鼻而長尾. 玃似獼猴而大. 飛鸓，飛鼠也. 其狀如免而鼠首，以其■飛也｣. 索隠張揖曰：｢蜼似獼猴，卬鼻而長尾. 玃似獼猴而大. 飛蠝，飛鼠也. 其狀如免而鼠首，以其■飛.｣郭璞曰：｢蠝，飛鼠也. 毛紫赤色. 飛且生，一名飛生. 蜼音遺. 蠝音誄. 玄猿，猿之雄者色也. 素雌，猿之雌者色也.｣玃音钁. 蜼似猴，尾端為両岐，天雨便以尾窒鼻両孔. 郭璞云：｢玃色蒼黒，能攫搏人，故云玃也.｣

[二]集解徐広曰：｢蛭音質.｣駰案：漢書音義曰｢山海経曰：『不鹹之山有飛蛭，四翼』. 郭璞曰『蠗蝚似獼猴而黃. 蜩未聞』｣. 索隠蛭蜩蠼蝚. 司馬彪云：｢山海経云『不鹹之山有飛蛭，四翼』.｣蜩，蟬也. 蠼蝚，獼猴也. 郭璞云：｢蛭蜩未聞.｣如淳曰：｢蛭音質.｣顧氏云：｢玃音塗卓反. 山海経曰『皐塗山下有獣，似鹿，馬足人首，四角，名為玃』. 玃猱即此也. 字作『■』. 郭璞雲玃，非也. 上已有蜼玃，此不應重見. 又神異経云『西方深山有獣，毛色如猴，能縁高木，其名曰蜩』. 字林蠗音狄，蛭音質，蛭蜩二獣名.｣

[三]集解徐広曰：｢螹音在廉反，似猿，黒身. 豰音呼谷反. 蛫音詭.｣駰案：漢書音義曰｢豰，白狐子也｣. 索隠獑胡豰蛫. 張揖曰：｢獑胡似獼猴，頭上有髦，腰以後黒.｣郭璞曰：｢豰似鼯而大，腰以後黃，一名黃腰，食獼猴. 豰，白狐子也. 蛫未聞.｣姚氏案：山海経｢即山有獣，狀如亀，白身赤首，其名曰蛫｣. 又説文云｢獑胡黒身，白腰若帯，手有長白毛，似握板也｣.

[四]正義郭云：｢互経，互相経過.｣

[五]正義夭音妖. 蟜音矯. 杪音弭沼反. 郭云：｢皆猿猴在樹共戯恣態也. 夭蟜，頻申也.｣

[六]正義張云：｢絶梁，斷橋也.｣郭云：｢梁，厚石絶水也.｣

[七]正義榛，仕斤反. (爾)[広]雅云｢木叢生為榛｣也. 殊，異也.

[八]正義捷音才業反. 張云：｢捷持懸垂之條.｣

[九]集解郭璞曰：｢踔，県蹢也，託釣反.｣索隠踔，懸蹢也.

[一０]正義郭云：｢奔走崩騰狀也.｣顔云：｢言其聚散不常，雑亂移徙.｣

｢若此輩者，數千百処. 嬉遊往來，宮宿館舎，庖廚不徙，後宮不移，[一]百官備具.

[一]正義説文云：｢庖，廚屋.｣鄭玄注周禮云：｢庖之言苞也. 苞裹肉曰苞苴也.｣後宮，內人也. 言宮館各自有.

｢於是乎背秋渉冬，天子校猟. 乗鏤象，六玉虯，[一]拖蜺旌，[二]靡雲旗，[三]前皮軒，後道遊；[四]孫叔奉轡，衛公驂乗，[五]扈従橫行，出乎四校之中. [六]鼓厳簿，縦獠者，[七]江河為阹，泰山為櫓，[八]車騎雷起，隠天動地，先後陸離，離散別追，淫淫裔裔，縁陵流沢，雲布雨施.｣

[一]集解徐広曰：｢以玉為飾.｣駰案：郭璞曰｢鏤象山所出輿，言有雕鏤. 虯，竜屬也. 韓子曰『黃帝駕象車六交竜』是也｣.

[二]正義拖音徒可反. 張云：｢析毛羽，染以五采，綴以縷為旌，有似虹蜺気.｣

[三]正義張云：｢畫熊虎於旌似雲気也.｣

[四]集解郭璞曰：｢皮軒，革車也. 或曰即曲禮『前有士師，則載虎皮』者也. 道，道車；遊，遊車：皆見周禮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孫叔者，太僕公孫賀也. 衛公者，衛青也. 太僕禦，大將軍驂乗也.｣索隠孫叔，鄭氏雲太僕公孫賀. 衛公，大將軍衛青也. 案：大駕出，太僕禦，大將軍驂乗也.

[六]集解郭璞曰：｢言跋扈縦恣，不安鹵簿矣.｣索隠晉灼曰：｢扈，大也.｣張揖曰：｢跋扈縦橫，不案鹵簿也.｣文穎曰：｢凡五校，今言四者，一校隨天子乗輿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鼓厳，厳鼓也. 簿，鹵簿也.｣駰謂鼓厳於林薄之中，然後縦獠也. 索隠張揖曰：｢鼓，厳鼓也. 簿，鹵簿也. 謂撃厳鼓於鹵簿中也.｣

[八]集解郭璞曰：｢櫓，望樓也. 因山谷遮禽獣為阹，音去車反.｣索隠郭璞曰：｢因山谷遮禽獣為阹. 櫓，望樓也.｣

｢生貔豹，[一]搏豺狼，[二]手熊羆，[三]足野羊，[四]蒙鶡蘇，[五]■白虎，[六]被豳文，[七]跨野馬. [八]陵三嵕之危，[九]下磧歴之坻；[一０]俓■赴険，越壑厲水. 推蜚廉，[一一]弄解豸，[一二]格瑕蛤，鋋猛氏，[一三]罥騕褭，射封豕. [一四]箭不苟害，解脰陥脳；[一五]弓不虛発，應聲而倒. 於是乎乗輿彌節裴回，翶翔往來，睨部曲之進退，覧將率之変態. 然後浸潭促節，[一六]儵夐遠去，[一七]流離軽禽，蹴履狡獣，■白鹿，捷狡免，[一八]軼赤電，遺光燿，[一九]追怪物，出宇宙，[二０]彎繁弱，[二一]満白羽，[二二]射遊梟，櫟蜚虡，[二三]択肉後発，先中命処，弦矢分，藝殪仆. [二四]

[一]集解郭璞曰：｢貔，執夷，虎屬也，音毗.｣

[二]正義搏，撃也. 杜林云：｢豺似貊，白色.｣説文云：｢狼爪.｣

[三]正義張云：｢熊，犬身人足，黒色. 羆大於熊，黃白色. 皆能攀沿上高樹. 冬至入穴而蟄，始春而出也.｣

[四]集解郭璞曰：｢野羊如羊，千斤. 手足，謂拍■殺之.｣

[五]集解徐広曰：｢蘇，尾也.｣索隠孟康曰：｢鶡尾也. 蘇，析羽也.｣張揖曰：｢鶡似雉，鬥死不卻.｣案：蒙謂覆而取之. 鶡以蘇為奇，故特言之以成文耳. 鶡音曷. 決疑注云｢鳥尾為蘇｣也.

[六]集解徐広曰：｢■音■.｣駰案：郭璞曰｢■謂絆絡之｣. 索隠張揖曰：｢著白虎文■.｣郭璞曰：｢■謂絆絡也.｣

[七]集解郭璞曰：｢著斑衣.｣索隠被斑文. 文穎曰：｢著斑文之衣. 輿服志云『虎賁騎被虎文単衣』，単衣即此斑文也.｣

[八]索隠跨■馬. 案：■音野. 跨，乗之也.

[九]集解漢書音義曰：｢三嵕，三成之山.｣

[一０]集解郭璞曰：｢磧歴，阪名也.｣正義坻音遅. 磧歴，淺水中沙石也. 坻，水中高処. 言猟人下此也.

[一一]集解郭璞曰：｢飛廉，竜雀也，鳥身鹿頭者.｣索隠椎蜚廉. 郭璞曰：｢飛廉，竜雀也，鳥身鹿頭，象在平樂観.｣椎音直追反.

[一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解豸似鹿而一角. 人君刑罰得中則生於朝廷，主觸不直者. 可得而弄也.｣索隠張揖曰：｢解豸似鹿而一角. 人君刑罰中則生於朝，主觸不直者，言今可得而弄也.｣解音蟹. 豸音丈妳反，又音丈介反.

[一三]集解漢書音義曰：｢瑕蛤、猛氏皆獣名.｣索隠格蝦蛤，鋋猛氏. 孟康曰：｢蝦蛤、猛氏皆獣名.｣晉灼曰：｢蝦蛤闕.｣郭璞曰：｢今蜀中有獣，狀如熊而小，毛淺有光沢，名猛氏.｣説文云｢鋋，小矛也｣，音蟬.

[一四]集解郭璞曰：｢騕褭，神馬，日行萬里. 両音窈嫋. 封豕，大豬.｣

[一五]索隠張揖云：｢脰，頚也.｣陥音苦念反，亦依字読也.

[一六]索隠浸潭猶漸■也. 漢書作｢浸淫｣. 或作｢乗輿案節｣也. 潭音尋.

[一七]集解郭璞曰：｢夐音詡盛反.｣

[一八]集解徐広曰：｢■音鋭. 一作『恵』也.｣正義■音衛. 抱樸子云：｢白鹿壽千歳，満五百歳色純白也.｣晉徴祥記云：｢白鹿色若霜，不與他鹿為群.｣

[一九]集解徐広曰：｢超陵赤電，電光不及，言去速也.｣

[二０]正義怪物，謂遊梟飛虡也. 張揖云：｢天地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許慎云：｢宙，舟輿所極也.｣案：許説宙是也.

[二一]正義上烏繁反. 文穎云：｢彎，牽也. 繁弱，夏後氏良弓名. 左傳云『分魯公以夏後之璜，封父之繁弱』.｣

[二二]正義文穎云：｢引弓盡箭鏑為満. 以白羽羽箭，故云白羽也.｣

[二三]集解郭璞曰：｢梟，梟羊也. 似人，長脣，反踵，被髪，食人. 蜚虡，鹿頭竜身，神獣. 櫟，梢也.｣

[二四]集解徐広曰：｢射準的曰藝. 仆音赴.｣

｢然後揚節而上浮，陵驚風，歴駭飆，[一]乗虛無，與神倶，[二]轔玄鶴，[三]亂昆雞. 遒孔鸞，促鵔鸃，払鷖鳥，捎鳳皇，[四]捷鴛雛，掩焦明. [五]

[一]正義飆音必遙反. 爾雅雲扶揺暴風，従下升上，故曰飆.

[二]正義張揖云：｢虛無寥廓，與天通霊，言其所乗気之高，故能出飛鳥之上而與神倶也.｣

[三]集解徐広曰：｢轔音躪.｣正義轔音吝. 鶴二百六十歳則淺黒色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遒，秦由反. 鷖，烏雞反. 張云『山海経雲九疑之山有五采之鳥，名曰鷖鳥』也.｣正義捎，山交反. 京房易傳云：｢鳳皇，鴈前麟後，雞喙燕頷，蛇頚亀背，魚尾駢翼，高丈二尺.｣東山経云：｢其狀如鶴，五采，而首文曰経，翼文曰順，背文曰義，膺文曰仁，股文曰信. 是鳥自歌自舞，雄曰鳳，雌曰皇.｣

[五]集解焦明似鳳. 索隠張揖曰：｢焦明似鳳，西方鳥.｣樂協図徴曰：｢焦明狀似鳳皇.｣宋衷曰水鳥. 正義案：長喙，疏翼，員尾，非幽閑不集，非珍物不食.

｢道盡塗殫，迴車而還. 招揺乎襄羊，[一]降集乎北紘[二]，率乎直指，闇乎反郷. ｢道盡塗殫，

迴車而還. 招揺乎襄羊[一]，降集乎北紘，[二]率乎直指，闇乎反郷. 蹶石(闕)[関]，歴封巒，過■鵲，望露寒，[三]下棠梨，[四]息宜春，[五]西馳宣曲，濯鷁牛首，[六]登竜台，[七]掩細柳，[八]観士大夫之勤略，鈞獠者之所得獲. [九]徒車之所轔轢，[一０]乗騎之所蹂若，[一一]人民之所蹈籍，與其窮極倦谻，[一二]驚憚慴伏，不被創刃而死者，佗佗籍籍，填阬満谷，揜平彌沢.

[一]索隠消揺乎襄羊. 郭璞曰｢襄羊猶仿佯.｣

[二]集解郭璞曰：｢紘，維也. 北方之紘曰委羽.｣

[三]集解徐広曰：｢■音支.｣駰案：漢書音義曰｢皆甘泉宮左右観名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宮名也，在雲陽県東南三十里.｣

[五]正義括地志云：｢宜春宮在雍州萬年県西南三十里.｣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宣曲，宮名，在昆明池西. 牛首，池名，在上林苑西頭.｣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観名，在豊水西北近渭.｣

[八]正義郭云：｢観名，在昆明南柳市.｣

[九]集解徐広曰：｢鈞，一作『診』也.｣

[一０]正義轔，踐也. 轢，輾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蹂音人久反.｣

[一二]集解徐広曰：｢音劇.｣

｢於是乎遊戯懈怠，置酒乎昊天之台，[一]張樂乎轇輵之宇；[二]撞千石之鐘，立萬石之钜；建翠華之旗，樹霊鼉之鼓[三]. 奏陶唐氏之舞，聴葛天氏之歌，[四]千人唱，萬人和，山陵為之震動，[五]川谷為之蕩波. 巴兪宋蔡，淮南於遮，[六]文成顛歌，[七]族挙逓奏，[八]金鼓迭起，鏗鎗鐺■，洞心駭耳. [九]荊呉鄭衛之聲，韶濩武象之樂，陰淫案衍之音，鄢郢繽紛，激楚結風，[一０]俳優侏儒，狄鞮之倡，[一一]所以娯耳目而樂心意者，麗靡爛漫於前，[一二]靡曼美色於後. [一三]

[一]索隠張揖云：｢台高上幹皓天也.｣

[二]集解徐広曰：｢輵音葛.｣索隠郭璞云：｢言曠遠深貌也.｣

[三]集解郭璞曰：｢木貫鼓中，加羽葆其上，所謂樹鼓.｣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葛天氏，古帝王號也. 呂氏春秋曰『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索隠張揖曰：｢葛天氏，三皇君號也. 呂氏春秋云『其樂三人持牛尾，投足以歌. 八闋：一曰載人，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建帝功，七曰依地徳，八曰総禽獣之極』.｣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勳』.｣

[六]集解郭璞曰：｢巴西閬中有兪水，獠人居其上，皆剛勇好舞，漢高募取以平三秦. 後使樂府習之，因名巴兪舞也.｣漢書音義曰：｢於遮，歌曲名.｣索隠郭璞曰：｢巴西閬中有兪水，獠人居其上，好舞. 初，高祖募取以平三秦，後使樂人習之，因名巴兪舞也.｣張揖曰：｢禮樂記曰『宋音宴女溺志』. 蔡人謳，員三人. 楚詞云『呉謠蔡謳』. 淮南鼓，員四人，於遮曲是其意也.｣

[七]集解郭璞曰：｢未聞也.｣索隠郭璞云：｢未聞.｣文穎曰：｢文成，遼西県名，其県人善歌. 顛，益州顛県，其人能作西南夷歌. 顛即滇也.｣

[八]集解徐広曰：｢挙，一作『居』.｣

[九]集解郭璞曰：｢鐺■，鼓音.｣

[一０]集解郭璞曰：｢激楚，歌曲也. 列女傳曰『聴激楚之遺風』也.｣索隠文穎曰：｢激，衝激，急風也. 結風，回風，回亦急風也. 楚地風気既自漂疾，然歌樂者猶複依激結之急風以為節，其樂促迅哀切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韋昭雲狄鞮，地名，在河內，出善倡者.｣

[一二]索隠郭璞云：｢言恣其観也. 列女傳曰『桀造爛漫之樂』.｣

[一三]索隠張揖曰：｢靡，細；曼，沢也. 韓子『曼服皓歯』.｣

｢若夫青琴宓妃之徒，[一]絶殊離俗，[二]姣冶嫺都，[三]靚荘刻飭，便嬛綽約，[四]柔橈嬛嬛，[五]嫵媚姌嫋[六]；抴獨繭之褕袘，[七]眇閻易以戌削，[八]編姺徶■，[九]與世殊服；芬香漚欝，酷烈淑鬱；皓歯粲爛，宜笑旳皪；[一０]長眉連娟，微睇綿藐；[一一]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一二]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皆古神女名.｣索隠伏儼曰：｢青琴，古神女也.｣如淳曰：｢宓妃，伏羲女，溺死洛水，遂為洛水之神.｣宓音伏.

[二]索隠郭璞云：｢俗無雙.｣

[三]索隠姣冶閑都. 郭璞云：｢姣，好也. 都，雅也.｣詩云：｢姣人嫽兮.｣方言云：｢自関而東，河済之閒，凡好或謂之姣.｣音絞. 説文曰：｢嫺，雅也.｣或作｢閑｣. 小雅曰都，盛也.

[四]集解郭璞曰：｢靚荘，粉白黛黒也.｣

[五]集解徐広曰：｢音娟.｣索隠郭璞曰：｢柔橈嬛嬛，皆骨體耎弱長豔貌也.｣広雅云：｢嬛嬛，容也.｣張揖曰：｢嬛嬛猶婉婉也.｣

[六]集解徐広曰：｢姌音乃冉反. 嫋音弱.｣索隠嫵媚孅弱. 埤蒼云：｢嫵媚，悅也.｣通俗文云：｢頬輔謂之嫵媚.｣郭璞云：｢孅弱，弱貌.｣埤蒼曰：｢孅弱，謂容體繊細柔弱也.｣

[七]集解徐広曰：｢抴音曳. 襜褕.｣索隠褕■. 張揖云：｢褕，襜褕也. ■，袖也.｣郭璞曰：｢獨繭，一繭糸也.｣埤蒼云：｢■，衣長児也.｣

[八]集解徐広曰：｢閻易，衣長貌. 戌削，言如刻畫作之.｣索隠眇閻易以恤削. 郭璞曰：｢閻易，衣長貌. 恤削，言如刻畫作也.｣

[九]集解郭璞曰：｢衣服婆娑貌.｣正義媥，白眠反. 姺音先. 徶音白結反. ■音屑.

[一０]索隠郭璞曰：｢鮮明貌也.｣楚詞曰：｢美人皓歯[嫮]以姱.｣又曰：｢娥眉笑以旳皪.｣皪音礫也.

[一一]索隠郭璞曰：｢連娟，眉曲細也. 綿藐，遠視貌也.｣娟音一全反. 睇，大計反. 藐音邈.

[一二]索隠張揖曰：｢彼色來授我，我魂往與接也.｣愉音踰，往也. 愉，悅也. 二義並通也.

｢於是酒中樂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 曰：『嗟乎，此泰奢侈！朕以覧聴餘｢於是酒中樂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 曰：『嗟乎，此泰奢侈！朕以覧聴餘閒，無事棄日，順天道以殺伐，時休息於此，恐後世靡麗，遂往而不反，非所以為継嗣創業垂統也.』於是乃解酒罷猟，而命有司曰：『地可以墾辟，悉為農郊，以贍萌隷；隤牆填塹，使山沢之民得至焉. 実陂池而勿禁，[一]虛宮観而勿仭. [二]発倉廩以振貧窮，補不足，恤鰥寡，存孤獨. 出徳號，省刑罰，改制度，易服色，更正朔，與天下為始.』

[一]正義実，満也. 言人満陂池，任采捕所取也.

[二]正義仭音刃，亦満也. 言離宮別館勿令人居止，並廃罷也.

｢於是歴吉日以斉戒，襲朝衣，乗法駕，建華旗，鳴玉鸞，遊乎六藝之囿，[一]騖乎仁義之塗，覧観春秋之林，[二]射貍首，兼騶虞，[三]弋玄鶴，建幹戚，載雲■，[四]揜群雅，[五]悲伐檀，[六]樂樂胥，[七]修容乎禮園，[八]翶翔乎書圃[九]，述易道，[一０]放怪獣，[一一]登明堂，坐清廟，[一二]恣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內，靡不受獲. [一三]於斯之時，天下大説，嚮風而聴，隨流而化，喟然[一四]興道而遷義，刑錯而不用，徳隆乎三皇，功羨於五帝. [一五]若此，故猟乃可喜也.

[一]正義六藝，雲言田猟訖，則遍遊六藝，而疾駆於仁義之道也.

[二]集解郭璞曰：｢春秋所以観成敗，明善悪者.｣

[三]集解禮射義曰：｢天子以騶虞為節，諸侯以貍首為節. 騶虞者，樂官備也. 貍首者，樂會時也.｣

[四]索隠張揖云：｢■，畢也.｣文穎曰：｢即天畢，星名. 前有九旒雲■之車.｣案：説者以雲■為旌旗，非也. 且案中朝鹵簿図云｢雲■駕駟｣，不兼言九旒，■車與九旒車別.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大雅、小雅也.｣索隠揜，捕也. 張揖曰：｢詩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故曰群雅也. 言雲■載之於車，以捕群雅之士.｣

[六]索隠張揖曰：｢其詩刺賢者不遇明主也.｣

[七]索隠毛詩云｢君子樂胥，受天之祜｣. 言王者樂得賢材之人，使之在位，故天與之福祿也. 胥音先呂反.

[八]正義禮所以自修飾整威儀也.

[九]正義尚書所以明帝王君臣之道也.

[一０]正義易所以絜靜微妙，上辨二儀陰陽，中知人事，下明地理也. 言田猟乃射訖，又歴渉六経之要也.

[一一]正義張揖云：｢苑中奇怪之獣，不複猟也.｣

[一二]正義明堂有五帝廟，故言｢清廟｣，王者朝諸侯之処.

[一三]正義言天下之人無不受恩恵.

[一四]索隠喟，漢書作｢芔｣，音許貴反.

[一五]索隠司馬彪云：｢羨，溢也.｣音怡戦反.

｢若夫終日暴露馳騁，勞神苦形，罷車馬之用，抏士卒之精，[一]費府庫之財，而無徳厚之恩，務在獨樂，不顧衆庶，忘國家之政，而貪雉免之獲，則仁者不由也. 従此観之，斉楚之事，豈不哀哉！地方不過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墾辟，而民無所食也. 夫以諸侯之細，而樂萬乗之所侈，僕恐百姓之被其尤也.｣

[一]索隠抏音五官反.

於是二子愀然[一]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諱，乃今日見教，謹聞命矣.｣

[一]索隠郭璞云：｢変色貌.｣音作酉反.

賦奏，天子以為郎. 無是公言天子上林広大，山谷水泉萬物，乃子虛言楚雲夢所有甚衆，侈靡過其実，且非義理所尚，故刪取其要，帰正道而論之. [一]

[一]索隠大顔云：｢不取其誇奢靡麗之論，唯取終篇帰於正道耳.｣小顔云：｢刪要，非謂削除其詞，而説者謂此賦已経史家刊剟，失之也.｣

相如為郎數歳，會唐蒙使略通[一]夜郎西僰中，[二]発巴蜀[三]吏卒千人，郡又多為発転漕萬餘人，用興法[四]誅其渠帥，巴蜀民大驚恐. 上聞之，乃使相如責唐蒙，因喩告巴蜀民以非上意. 檄曰：

[一]索隠張揖曰：｢蒙，故鄱陽令，今為郎中，使行略取之.｣

[二]集解徐広曰：｢羌之別種也. 音扶逼反.｣索隠夜郎、僰中，文穎曰皆西[南]夷. 後以為夜郎屬牂柯，僰屬犍為. 音歩北反.

[三]索隠案：巴、蜀，二郡名.

[四]集解漢書曰｢用軍興法｣也.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士大夫. 陛下即位，存撫天下，輯安中國. 然後興師出兵，北征匈奴，単於怖駭，交臂受事，詘膝請和. 康居西域，重訳請朝，稽首來享. 移師東指，閩越相誅. 右弔番禺，太子入朝. [一]南夷之君，西僰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怠墮，延頚挙踵，喁喁然[二]皆爭帰義，欲為臣妾，道里遼遠，山川阻深，不能自致. 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將往賓之，[三]発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幣帛，衛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戦鬥之患. 今聞其乃発軍興制，[四]驚懼子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転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 當行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

[一]索隠文穎曰：｢番禺，南海郡理也. 弔，至也. 東伐閩越，後至番禺，故言右至也.｣案：姚氏弔読如字. 小顔云｢両國相伐，漢発兵救之，令弔番禺，故遣太子入朝，弔非至也｣.

[二]正義喁，五恭反，口向上也.

[三]索隠賈逵云：｢賓，伏也.｣

[四]索隠張揖曰：｢発三軍之衆也. 興制，謂起軍法制也.｣案：唐蒙為使，而用軍興法制也.

夫邊郡之士，聞烽挙燧燔，[一]皆摂弓[二]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唯恐居後，觸白刃，冒流矢，義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讎. 彼豈樂死悪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慮遠，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 故有剖符之封，析珪[三]而爵，位為通侯，居列東第，[四]終則遺顕號於後世，傳土地於子孫，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聲施於無窮，功烈著而不滅. 是以賢人君子，肝脳塗中原，膏液潤野草而不辭也. 今奉幣役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死無名，謚為至愚，恥及父母，為天下笑. 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遠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也；寡廉鮮恥，而俗不長厚也. 其被刑戮，不亦宜乎！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烽如覆米■，県著桔槹頭，有冦則挙之. 燧，積薪，有冦則燔然之.｣索隠烽燧. 韋昭曰：｢烽，束草置之長木之端，如挈皐，見敵則焼挙之. 燧者，積薪，有難則焚之. 烽主晝，燧主夜.｣字林云：｢■，漉米籔也，音一六反.｣又纂要云：｢■，淅箕也.｣此注是孟康説.

[二]索隠上音奴頬反.

[三]索隠如淳曰：｢析，中分也. 白蔵天子，青在諸侯也.｣

[四]索隠列甲第在帝城東，故云東第也.

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暁喩百姓以発卒之事，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譲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 方今田時，重煩百姓，[一]已親見近県，恐遠所谿谷山沢之民不遍聞，檄到，亟下県道，[二]使鹹知陛下之意，唯毋忽也.

[一]索隠重猶難也.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県有蠻夷曰道.｣索隠亟音紀力反. 亟，急也.

相如還報. 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発巴、蜀、広漢卒，作者數萬人. 治道二歳，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費以巨萬計. [一]蜀民及漢用事者[二]多言其不便. 是時邛筰之君長[三]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欲願為內臣妾，請吏，比南夷. [四]天子問相如，相如曰：｢邛、筰、冉、駹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時嘗通為郡県，至漢興而罷. 今誠複通，為置郡県，愈於南夷.｣[五]天子以為然，乃拝相如為中郎將，[六]建節往使. 副使王然於、壷充國、[七]呂越人馳四乗之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 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県令負弩矢先駆，[八]蜀人以為寵. [九]於是卓王孫、臨邛諸公皆因門下獻牛酒以交驩. 卓王孫喟然而歎，自以得使女尚司馬長卿晩，[一０]而厚分與其女財，與男等同. 司馬長卿便略定西夷，邛、筰、冉、駹、斯楡[一一]之君皆請為內臣. 除邊関，関益斥，[一二]西至沬、若水，[一三]南至牂柯為徼，[一四]通零関道，[一五]橋孫水[一六]以通邛都. [一七]還報天子，天子大説.

[一]索隠案：巨萬猶萬萬也. 案：數有大小二法. 張揖曰｢算法萬萬為億｣，是大數也. 鬻子曰｢十萬為億｣，是小數也.

[二]索隠案：謂公孫弘也.

[三]索隠邛笮之君長. 文穎曰：｢邛者，今為邛都県；笮者，今為定笮県：皆屬越嶲郡.｣

[四]索隠謂請置漢吏，與南夷為比例也.

[五]索隠張揖曰：｢愈，差也.｣又云：｢愈猶勝也.｣晉灼曰：｢南夷謂犍為、牂柯也. 西夷謂越嶲、益州.｣

[六]索隠張揖曰：｢秩四百石，五歳遷補大県令.｣

[七]索隠案：漢書公卿表太初元年為鴻臚卿也.

[八]索隠案：亭吏二人，弩矢合是亭長負之；令県令自負矢，則亭長當負弩也. 且負弩亦守宰無定，或隨軽重耳. 案：霍去病出撃匈奴，河東太守郊迎負弩. 又魏公子救趙撃秦，秦軍解去，平原君負■矢迎公子於界上.

[九]索隠蜀以為寵. 華陽國志云：｢蜀大城北十里有升仙橋，有送客観也. 相如初入長安，題其門云『不乗赤車駟馬，不過汝下』也.｣

[一０]索隠小顔云：｢尚猶配也.｣本或作｢當｣也.

[一一]索隠斯，鄭氏音曳. 張揖云｢斯兪，國也｣. 案：今斯読如字，益郡耆舊傳謂之｢斯臾｣. 華陽國志邛都県有四部，斯臾一也.

[一二]索隠張揖曰：｢斥，広也.｣

[一三]索隠張揖曰：｢沬水出蜀広平徼外，與青衣水合也. 若水出旄牛徼外，至僰道入江.｣華陽國志漢嘉県有沬水. 音妹，又音末.

[一四]索隠張揖曰：｢徼，塞也. 以木柵水為蠻夷界.｣

[一五]集解徐広曰：｢越嶲有零関県.｣

[一六]集解韋昭曰：｢為孫水作橋.｣

[一七]索隠橋孫水通笮. 韋昭曰：｢為孫水作橋也.｣案：華陽國志云｢相如卒開僰道通南夷，置越嶲郡. 韓説開益州，唐蒙開牂柯，斬筰王首，置牂柯郡｣也.

相如使時，蜀長老多言通西南夷不為用，唯大臣亦以為然. 相如欲諫，業已建之，[一]不敢，乃著書，籍以蜀父老為辭，而己詰難之，以風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知天子之意. 其辭曰：

[一]索隠案：業者，本也. 謂本由相如立此事也.

漢興七十有八載，[一]徳茂存乎六世，[二]威武紛紜，湛恩[三]汪濊，群生澍濡，洋溢乎方外. 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四]風之所被，罔不披靡. 因朝冉従駹，定筰存邛，略斯楡，挙苞満，[五]結軼[六]還轅，東郷將報，至於蜀都.

[一]集解徐広曰：｢元光六年也.｣

[二]正義高祖、恵帝、高后、孝文、孝景、孝武.

[三]索隠韋昭云：｢上音沈.｣

[四]索隠攘，卻也，汝羊反.

[五]索隠服虔云：｢夷種也.｣｢満｣字或作｢蒲｣也.

[六]索隠下音轍. 漢書作｢軌｣. 張揖云｢結，屈也｣.

耆老大夫薦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 辭畢，因進曰：｢蓋聞天子之於夷狄也，其義羈縻[一]勿絶而已. 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左右患之. 且夫邛、筰、西僰之與中國並也，歴年茲多，不可記已. 仁者不以徳來，彊者不以力並，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斉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識所謂.｣

[一]索隠案：羈，馬絡頭也. 縻，牛韁也. 漢官儀｢馬雲羈，牛雲縻｣. 言制四夷如牛馬之受羈縻也.

使者曰：｢烏謂此邪？必若所雲，則是蜀不変服而巴不化俗也. 餘尚悪聞若説. [一]然斯事體大，固非観者之所覯也. 餘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略.

[一]索隠張揖曰：｢悪聞若曹之言也.｣包愷音一故反. 又音烏. 烏者，安也.

｢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 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 [一]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懼焉；[二]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

[一]索隠案：常人見之以為異.

[二]索隠張揖曰：｢非常之事，其本難知，衆人懼也.｣

｢昔者鴻水浡出，氾濫衍溢，民人登降移徙，陭■而不安. 夏後氏戚之，乃堙鴻水，決江疏河，漉沈贍菑，[一]東帰之於海，而天下永寧. 當斯之勤，豈唯民哉. [二]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胝無胈，膚不生毛. [三]故休烈顕乎無窮，聲稱浹乎於茲.

[一]集解徐広曰：｢漉，一作『灑』.｣索隠漉沈澹菑. 漉音鹿. 菑音災. 漢書作｢澌沈澹■｣，解者云｢澌作『灑』，灑，分也，音所綺反. 澹，安；沈，深也. 澹音徒暫反｣.

[二]索隠案：謂非獨人勤，禹亦親其勞也.

[三]集解徐広曰：｢胝音竹移反. 胈，踵也. 一作『腠』，音湊. 膚，理也. 胈音魃.｣索隠躬奏胝無胈. 張揖曰：｢奏，作『戚』. 躬，體也. 戚，腠理也.｣韋昭曰：｢胈，其中小毛也.｣胝音丁私反. 荘子云｢禹腓無胈，脛不生毛｣. 李頤云｢胈，白肉也，音蒲末反｣.

｢且夫賢君之踐位也. 豈特委瑣握■，[一]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世取説雲爾哉！必將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 故馳騖乎兼容並包，而勤思乎參天弐地. [二]且詩不雲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浜，莫非王臣.』[三]是以六合之內，八方之外，浸潯[四]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沢者，賢君恥之. 今封疆之內，冠帯之倫，鹹獲嘉祉，靡有闕遺矣. 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地，舟輿不通，人跡罕至，政教未加，流風猶微. 內之則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邪行橫作，放弑其上. 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為奴，係纍號泣，內嚮而怨，曰『蓋聞中國有至仁焉，徳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己』. 挙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 盭夫為之垂涕，[五]況乎上聖，又悪能已？故北出師以討彊胡，南馳使以誚勁越. 四面風徳，二方之君[六]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 故乃関沬、若，[七]徼牂柯，鏤零山，梁孫原. 創道徳之塗，垂仁義之統. 將博恩広施，遠撫長駕，使疏逖不閉，[八]阻深闇昧[九]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誅伐於彼. 遐邇一體，中外提福，[一０]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遅，継周氏之絶業，斯乃天子之急務也. 百姓雖勞，又悪可以已哉？

[一]索隠孔文祥云：｢委璅，細砕. 握■，局促也.｣

[二]索隠案：天子比徳於地，是弐地也. 與己並天為三，是參天也. 故禮曰｢天子與天地參｣是也.

[三]集解毛詩傳曰：｢浜，涯也.｣

[四]索隠浸淫. 案：浸淫猶漸浸.

[五]集解徐広曰：｢盭音戻.｣索隠張揖曰：｢很戻之夫也.｣字或作｢戻｣. 盭，古｢戻｣字.

[六]索隠謂西夷邛、僰，南夷牂柯、夜郎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以沬、若水為関.｣

[八]索隠逖，遠. 言其疏遠者不被閉絶也.

[九]索隠曶爽闇昧. 三蒼云：｢曶爽，早朝也. 曶音昧.｣案：字林又音忽.

[一０]集解徐広曰：｢提，一作『禔』，音支.｣索隠禔福. 説文云：｢禔，安也.｣市支反.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 然則受命之符，合在於此矣. [一]方將増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樂頌，上鹹五，下登三. [二]観者未睹指，聴者未聞音，猶鷦明已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沢. 悲夫！｣

[一]索隠張揖云：｢在於憂勤佚樂之中也.｣

[二]集解徐広曰：｢鹹，一作『函』.｣駰案：韋昭曰｢鹹同於五帝，登三王之上｣. 索隠上減五，下登三. 李奇曰：｢五帝之徳，漢比為減；三王之徳，漢出其上：故云『減五登三』也.｣虞■志林云：｢相如欲減五帝之一，以漢盈之. 然以漢為五帝之數，自然是登於三王之上也.｣今本｢減｣或作｢鹹｣，是韋昭之説也.

於是諸大夫芒然喪其所懐來而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徳，此鄙人之所願聞也. 百姓雖怠，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一]因遷延而辭避.

[一]索隠案：敞罔，失容也. 靡徙，失正也.

其後人有上書言相如使時受金，失官. 居歳餘，複召為郎.

相如口吃而善著書. 常有消渇疾. 與卓氏婚，饒於財. 其進仕宦，未嘗肯與公卿國家之事，稱病閒居，不慕官爵. 常従上至長楊猟，[一]是時天子方好自撃熊彘，馳逐野獣，相如上疏諫之. 其辭曰：

[一]正義括地志云：｢秦長楊宮在雍州盩厔県東南三里. 上起以宮，內有長楊樹，以為名.｣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一]捷言慶忌[二]，勇期賁、育. [三]臣之愚，竊以為人誠有之，獣亦宜然. 今陛下好陵阻険，射猛獣，卒然[四]遇軼材之獣，駭不存之地，[五]犯屬車之清塵，[六]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伎，力不得用，[七]枯木朽株盡為害矣. 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

[一]索隠張揖曰：｢秦武王力士，挙竜文鼎者也.｣

[二]索隠張揖曰：｢呉王僚之子｣

[三]正義賁音奔. 孟賁，古之勇士，水行不避蛟竜，陸行不避豺狼，発怒吐気，聲音動天. 夏育，亦古之猛士也.

[四]索隠猝然. 広雅云：｢猝，暴也，音倉兀反.｣

[五]索隠謂所不慮而猛獣駭発也.

[六]集解蔡邕曰：｢古者諸侯弐車九乗，秦滅九國，兼其車服，故大駕屬車八十一乗.｣

[七]集解呉越春秋曰：｢羿傳射於逢蒙.｣索隠孟子云｢逢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也.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馳，猶時有銜橛之変，[一]而況渉乎蓬蒿，馳乎丘墳，前有利獣之樂而內無存変之意，其為禍也不亦難矣！夫軽萬乗之重不以為安，而樂出於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娯，臣竊為陛下不取也.

[一]集解徐広曰：｢橛音巨月反. 鈎逆者謂之橛矣.｣索隠銜橛之変. 張揖曰：｢銜，馬勒銜也. 橛，騑馬口長銜也.｣周遷輿服志云：｢鈎逆上者為橛. 橛在銜中，以鉄為之，大如雞子.｣塩鉄論云：｢無銜橛而禦捍馬.｣橛音巨月反.

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蔵於隠微而発於人之所忽者也. 故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 [一]此言雖小，可以喩大. 臣願陛下之留意幸察.

[一]索隠張揖云：｢畏簷瓦墮中人.｣樂産云：｢垂，邊也. 恐墮墜(之)也.｣

上善之. 還過宜春宮，[一]相如奏賦以哀二世行失也. 其辭曰：

[一]正義括地志：｢秦宜春宮在雍州萬年県西南三十里. 宜春苑在宮之東，杜之南. 始皇本紀雲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案：今宜春宮見二世陵，故作賦以哀也.

登陂阤[一]之長阪兮，坌入[二]曾宮之嵯峨. 臨曲江之隑州兮，[三]望南山之參差. 巌巌深山之谾谾兮，[四]通谷豁兮谽■. [五]汩淢■[六]習以永逝兮，注平皐之広衍. 観衆樹之塕薆兮，[七]覧竹林之榛榛. 東馳土山兮，北掲石瀬. [八]彌節容與兮，[九]歴弔二世. 持身不謹兮，亡國失埶. 信讒不寤兮，宗廟滅絶. 嗚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墳墓蕪穢而不脩兮，魂無帰而不食. 夐邈絶而不斉兮，彌久遠而愈■. 精罔閬而飛揚兮，拾九天而永逝. [一０]嗚呼哀哉！

[一]索隠登陂陀. 陂音普何反. 陀音徒何反.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坌，並也.｣索隠上音歩反.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隑，長也. 苑中有曲江之象，泉中有長洲也.｣索隠案：隑音祈. 隑即碕，謂曲岸頭也. 張揖曰：｢隑，長也. 苑中有曲江之象，中有長州，又有宮閣路，謂之曲江，在杜陵西北五里.｣又三輔舊事云｢樂遊原在北｣是也.

[四]集解徐広曰：｢谾音力工反.｣索隠谾音苦江反. 晉灼曰：｢音籠，古『豅』字.｣蕭該云：｢谾，或作『豅』，長大貌也.｣

[五]索隠呼含呼加二反.

[六]索隠上音於筆反. 淢音域，疾貌也. ■音許及反. 漢書作｢靸｣，靸，軽挙意也.

[七]索隠薆音薆，謂隠也.

[八]索隠説文云：｢瀬，水流沙上也.｣

[九]索隠容與，遊戯貌也.

[一０]正義太玄経云：｢九天謂一為中天，二為羨天，三為従天，四為更天，五為晬天，六為廓天，七為減天，八為沈天，九為成天.｣

相如拝為孝文園令. [一]天子既美子虛之事，相如見上好僊道，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 臣嘗為大人賦，未就，請具而奏之.｣相如以為列僊之傳居山沢閒，[二]形容甚臞，[三]此非帝王之僊意也，乃遂就大人賦. 其辭曰：

[一]索隠百官志云｢陵園令，六百石，掌案行掃除｣也.

[二]索隠列仙之傳居山沢. 案：傳者，謂相傳以列仙居山沢閒，音持全反. 小顔及劉氏並作｢儒｣. 儒，柔也，術士之稱，非.

[三]集解徐広曰：｢臞，痩也.｣索隠韋昭曰：｢臞，瘠也.｣舎人云：｢臞，痩也.｣文子云：｢尭■痩.｣音巨倶反.

世有大人[一]兮，在於中州. 宅彌萬里兮，曾不足以少留. 悲世俗之迫隘兮，[二]朅軽挙而遠遊. 垂絳幡之素蜺兮，載雲気而上浮. 建格沢之長竿兮，総光耀之采旄. [三]垂旬始以為幓兮，抴彗星而為髾. [四]掉指橋以偃蹇兮，[五]又旖旎以招揺. 攬欃槍以為旌兮，[六]靡屈虹而為綢. [七]紅杳渺以眩湣兮，[八]猋風湧而雲浮. 駕應竜象輿之蠖略逶麗兮，驂赤螭青虯之■蟉蜿蜒. 低卬夭蟜據以驕驁兮，[九]詘折隆窮蠼以連巻[一０]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一一]放散畔岸驤以孱顔. [一二]跮踱輵轄容以委麗兮，綢繆偃蹇怵■以梁倚. [一三]糾蓼叫奡蹋以艐路兮，[一四]蔑蒙踴躍騰而狂趡. [一五]蒞颯卉翕熛至電過兮，煥然霧除，霍然雲消.

[一]索隠張揖云：｢喩天子.｣向秀云：｢聖人在位，謂之大人.｣張華云：｢相如作遠遊之體，以大人賦之也.｣

[二]索隠如淳曰：｢武帝云『誠得如黃帝，去妻子如脫屣』，是悲世俗迫隘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格沢之気如炎火狀，黃白色，起地上至天，以此気為竿. 旄，葆也，総，係也. 係光耀之気於長竿，以為葆者.｣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旬始気如雄雞，県於葆下以為旒也. 髾，燕尾也. 抴彗星，綴著旒以為燕尾.｣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指橋，隨風指靡.｣索隠棹音徒弔反. 指音居桀反. 橋音矯. 張揖曰：｢指矯，隨風指靡. 偃蹇，高貌.｣應劭云：｢旌旗屈撓之貌.｣

[六]正義天官書云：｢天欃長四丈，末鋭. 天槍長數丈，両頭鋭，其形類彗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綢，韜也. 以斷虹為旌杠之韜.｣索隠綢音籌，或音韜. 屈虹，斷虹也.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旬始，屈虹，気色. 紅杳渺，眩湣，闇冥無光也.｣索隠紅杳眇以泫湣. 蘇林曰：｢泫音炫. 湣音妤.｣晉灼曰：｢紅，赤色貌. 杳眇，深遠；泫湣，混合也.｣紅，或作｢虹｣也.

[九]索隠張揖曰：｢據，直項也. 驕驁，縦恣也.｣據音拠. 驕音居召反. 驁音五到反.

[一０]索隠躩以連巻. 韋昭曰：｢竜之形貌也.｣躩音起碧反. 連巻音輦巻也.

[一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赳螑，申頚低卬也. 佁儗，不前也.｣索隠孟康曰：｢赳螑，申頚低頭.｣張揖曰；｢赳螑，牙跳也.｣赳音居幼反. 螑音許救反. 張揖曰；｢仡，挙頭也. 佁儗，不前也.｣佁音敕吏反. 儗音魚吏反也.

[一二]索隠服虔曰：｢馬仰頭，其口開，正孱顔也.｣韋昭曰：｢顔音吾板反.｣詩云｢両服上驤｣，注云｢驤，馬｣是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跮踱，乍前乍卻也. 跮音醜栗反. 踱音敕略反. 輵，烏葛反. 轄音曷. 綢，一作『雕』. ■音他略反.｣駰案：漢書音義曰｢怵■，走也. 梁倚，相著也｣. 索隠跮踱輵磍. 張揖曰：｢跮踱，疾行貌. 輵磍，前卻也.｣跮音褚栗反. 踱音褚略反. 輵音烏葛反. 磍音曷. 蜩蟉偃蹇. 蜩音徒弔反. 蟉音敕弔反. 張揖曰：｢偃蹇，卻距也.｣広雅曰：｢偃蹇，夭矯之貌.｣張揖曰：｢怵■，奔走. 梁倚，相著.｣韋昭曰：｢■音笞略反. 相如傳云『倏■遠去』，■，視也.｣

[一四]集解徐広曰：｢艐音介，至也.｣索隠蓼音了. 奡音五到反. 小顔云：｢叫奡，高挙貌.｣踏音徒答反. 艐音屆. 三倉云：｢踏，著地.｣孫炎云：｢艐，古『界』字也.｣

[一五]集解漢書音義曰：｢蔑蒙，飛揚也. 趡，走.｣索隠■蒙. 張揖曰：｢■蒙，飛揚也. 趡，走貌.｣

邪絶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相求. [一]互折窈窕以右転兮，橫厲飛泉以正東. [二]悉徴霊圉而選之兮，部乗衆神於瑤光. [三]使五帝先導兮，[四]反太一而従陵陽. [五]左玄冥而右含雷兮，[六]前陸離而後潏湟. [七]廝征伯僑[八]而役羨門兮，[九]屬岐伯使尚方. [一０]祝融驚而蹕禦兮，[一一]清雰気而後行. 屯餘車其萬乗兮，綷雲蓋而樹華旗. [一二]使句芒其將行兮，[一三]吾欲往乎南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少陽，東極；太陰，北極. 邪度，東極而升北極者也.

[二]正義厲，渡也. 張云：｢飛泉，谷也，在崑崙山西南.｣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揺光，北鬥杓頭第一星.｣

[四]正義遵，導. 應云｢五帝，五畤，帝太皓之屬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仙人陵陽子明也.｣正義天官書云：｢中官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列仙傳云：｢子明於沛銍県旋渓釣得白竜，放之，後白竜來迎子明去，止陵陽山上百餘年，遂得仙也.｣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含雷，黔嬴也，天上造化神名也. 或曰水神.｣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皆神名.｣

[八]集解徐広曰：｢燕人也，形解而仙也.｣索隠應劭曰：｢塚，役也.｣張揖曰：｢王子喬也.｣漢書郊祀志作｢正伯僑｣，此當別人，恐非王子喬也.

[九]正義張云：｢羨門，碣石山上仙人羨門高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岐伯，黃帝臣.｣駰案：漢書音義曰｢尚，主也. 岐伯，黃帝太醫，屬使主方薬｣.

[一一]正義張云：｢祝融，南方炎帝之佐也. 獣身人面，乗両竜，應火正也. 火正祝融警蹕清氛気也.｣

[一二]索隠綷音祖內反. 如淳曰：｢綷，合也. 合五綵雲為蓋也.｣

[一三]正義張云：｢句芒，東方青帝之佐也. 鳥身人面，乗両竜.｣顔云：｢將行，領従者也.｣

歴唐尭於崇山兮，過虞舜於九疑. [一]紛湛湛[二]其差錯兮，雑遝膠葛[三]以方馳. 騒擾衝蓯[四]其相紛挐兮，滂濞泱軋灑以林離. 鑽羅列聚叢以篭茸兮，衍曼流爛壇以陸離. [五]徑入雷室之砰磷欝律兮，洞出鬼谷之■礨嵬■. [六]遍覧八紘而観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五河. [七]経営炎火而浮弱水兮，[八]杭絶浮渚而渉流沙. [九]奄息総極氾濫水嬉兮，[一０]使霊媧鼓瑟而舞馮夷. [一一]時若薆薆將混濁兮，召屏翳[一二]誅風伯[一三]而刑雨師. [一四]西望崑崙[一五]之軋沕洸忽兮，直徑馳乎三危. [一六]排閶闔而入帝宮兮，[一七]載玉女而與之帰. [一八]舒閬風而揺集兮，[一九]亢烏騰而一止. [二０]低回陰山翔以紆曲兮，[二一]吾乃今目睹西王母曤然白首. [二二]載勝而穴処兮，[二三]亦幸有三足烏為之使. [二四]必長生若此而不死兮，雖済萬世不足以喜.

[一]正義張云：｢崇山，狄山也. 海外経云『狄山，帝尭葬其陽』. 九疑山，零陵営道県，舜所葬処.｣

[二]索隠音徒感反.

[三]索隠膠輵. 広雅云：｢膠輵，駆馳也.｣

[四]索隠上昌勇反，下息■反.

[五]集解徐広曰：｢壇音坦.｣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鬼谷在北辰下，衆鬼之所聚也. 楚辭曰『贅鬼谷於北辰』也.｣正義■，口骨反. 礨音力罪反. 嵬音烏迴反. ■音回. 張云：｢■礨嵬■，不平也.｣

[七]正義顔云：｢五色之河也. 仙経雲紫、碧、絳、青、黃之河也.｣

[八]正義姚丞云：｢大荒西経雲崑崙之丘，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括地志云：｢弱水有二原，倶出女國北阿■達山，南流會於國北，又南歴國北，東去一里，深丈餘，闊六十歩，非乗舟不可済，流入海. 阿■達山一名崑崙山，其山為天柱，在雍州西南一萬五千三百七十里.｣又云：｢弱水在甘州張掖県南山下也.｣

[九]集解漢書音義曰：｢杭，船也. 絶，渡也. 浮渚，流沙中渚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総極，蔥領山也，在西域中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媧，一作『貽』.｣駰案：漢書音義曰｢霊媧，女媧也. 馮夷，河伯字也. 淮南子曰『馮夷得道，以潛大川』｣. 正義姓馮名夷，以庚日溺死. 河常以庚日好溺死人.

[一二]正義應云：｢屏翳，天神使也.｣韋云：｢雷師也.｣

[一三]正義張云：｢風伯字飛廉.｣

[一四]正義沙州有雨師祠.

[一五]正義張云：｢海內経雲崑崙去中國五萬里，天帝之下都也. 其山広袤百里，高八萬仭，増城九重，面九井，以玉為檻，旁有五門，開明獣守之.｣括地志云：｢崑崙在粛州酒泉県南八十里. 十六國春秋後魏昭成帝建國十年，涼張駿酒泉太守馬岌上言：『酒泉南山即崑崙之體，周穆王見西王母，樂而忘帰，即謂此山. 有石室，王母堂，珠璣鏤飾，煥若神宮.』又刪丹西河名雲弱水，禹貢崑崙在臨羌之西，即此明矣.｣括地志云：｢又阿■達山亦名建末達山，亦名崑崙山. 恆河出其南吐師子口，経天竺入達山. 嬀水今名為滸海，出於崑崙西北隅吐馬口，経安息、大夏國入西海. 黃河出東北隅吐牛口，東北流経濫沢，潛出大積石山，至華山北，東入海. 其三河去山入海各三萬里. 此謂大崑崙，粛州謂小崑崙也. 禹本紀云『河出崑崙二千五百餘里，日月所相隠避為光明也』.｣

[一六]集解三危，山名也. 正義括地志云：｢三危山在沙州東南三十里.｣

[一七]正義韋昭云：｢閶闔，天門也. 淮南子曰『西方曰西極之山，閶闔之門』.｣

[一八]正義張云：｢玉女，青要、乗弋等也.｣

[一九]正義張云：｢閬風在崑崙閶闔之中. 楚辭云『登閬風而■馬』也.｣

[二０]集解漢書音義曰：｢亢然高飛，如烏之騰也.｣

[二一]正義張云：｢陰山在大崑崙西二千七百里.｣

[二二]集解徐広曰：｢曤音下沃反.｣索隠曤音鶴也. 正義張云：｢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歯，蓬鬢，曤然白首. 石城金穴，居其中.｣

[二三]集解郭璞曰：｢勝，玉勝也.｣正義顔云：｢勝(代)，婦人首飾也，漢代謂之華勝也.｣

[二四]正義張云：｢三足烏，青烏也. 主為西王母取食，在昆墟之北.｣

回車朅來兮，絶道不周，[一]會食幽都. 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兮)，■咀芝英兮嘰瓊華. [二]嬐侵潯[三]而高縦兮，紛鴻湧而上厲. 貫列欠之倒景兮，[四]渉豊隆之滂沛. [五]馳遊道而脩降兮，[六]騖遺霧而遠逝. 迫區中之隘陜兮，舒節出乎北垠. 遺屯騎於玄闕兮，軼先駆於寒門. [七]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 視眩眠而無見兮，聴惝恍而無聞. 乗虛無而上仮兮，超無友而獨存. [八]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不周山在崑崙東南.｣

[二]集解徐広曰：｢嘰音祈，小食也.｣駰案：韋昭曰｢瓊華，玉英｣.

[三]集解徐広曰：｢嬐音孅.｣索隠漢書｢嬐｣作｢僸｣. 僸，仰也，音襟. 嬐音魚錦反.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列欠，天閃也. 倒景，日在下.｣

[五]正義張云：｢豊崇，雲師也，淮南子云『季春三月，豊崇乃出以將雨』.｣案：豊崇將雲雨，故云｢滂沛｣.

[六]正義遊，遊車也. 道，道車也. 脩，長也. 降，下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玄闕，北極之山. 寒門，天北門.｣

[八]集解徐広曰：｢仮音古下反，至也.｣

相如既奏大人之頌，天子大説，飄飄有淩雲之気，似遊天地之閒意.

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 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従悉取其書；若不然，後失之矣.｣使所忠[一]往，而相如已死，家無書. 問其妻，対曰：｢長卿固未嘗有書也. 時時著書，人又取去，即空居. 長卿未死時，為一巻書，曰有使者來求書，奏之. 無他書.｣其遺劄書言封禪事，奏所忠. 忠奏其書，天子異之. 其書曰：

[一]索隠張揖曰：｢使者姓名，見食貨志.｣正義姓所，名忠也. 風俗通姓氏云：｢漢書有諫大夫所忠氏.｣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歴撰[一]列辟，以迄於秦. 率邇者踵武，[二]逖聴者風聲. [三]紛綸葳蕤，[四]堙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 続昭夏，崇號謚，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 [五]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六]

[一]集解徐広曰：｢撰，一作『選』.｣索隠歴選. 文穎曰：｢選，數之也.｣

[二]集解徐広曰：｢率，循也. 邇，近也. 武，跡也. 循省近世之遺跡.｣索隠案：率，循也. 邇，近也. 言循覧近代之事，則継跡可知也.

[三]集解徐広曰：｢逖，遠也. 聴察遠古之風聲.｣索隠風聲，風雅之聲. 以言聴遠古之事，則著在風雅之聲也.

[四]索隠紛綸威蕤. 胡広曰：｢紛，亂也. 綸，沒也. 威蕤，委頓也.｣張揖云：｢亂貌.｣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昭，明也. 夏，大也. 徳明大，相継封禪於泰山者七十有二人.｣索隠七十有二君，韓詩外傳及封禪書皆然.

[六]集解徐広曰：｢若，順也.｣駰案：韋昭曰｢疇，誰也. 言順善必昌，逆失必亡｣.

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也. 五三六経[一]載籍之傳，維見可観也. 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 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唐尭，臣莫賢於后稷. 后稷創業於唐，公劉発跡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二]大行越成，[三]而後陵夷衰微，千載無聲，[四]豈不善始善終哉. 然無異端，慎所由於前，謹遺教於後耳. 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湧，易豊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継也. 是以業隆於繈褓而崇冠於二後. [五]揆厥所元，終都攸卒，[六]未有殊尤絶跡可考於今者也. 然猶躡梁父，登泰山，建顕號，施尊名. 大漢之徳，逢湧原泉，[七]沕潏漫衍，旁魄四塞，雲尃霧散，[八]上暢九垓，下泝八埏. [九]懐生之類霑濡浸潤，協気橫流，武節飄逝，邇陜遊原，迥闊泳沫，[一０]首悪湮沒，闇昧昭晢，[一一]昆蟲凱沢，回首面內. [一二]然後囿騶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獣，[一三]■一莖六穂於庖，[一四]犠雙觡共抵之獣，[一五]獲周餘珍収亀於岐，[一六]招翠黃乗竜於沼. [一七]鬼神接霊圉，賓於閒館. [一八]奇物譎詭，俶儻窮変. 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為薄，不敢道封禪. 蓋周躍魚隕杭，休之以燎，[一九]微夫斯之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二０]進譲之道，其何爽與？[二一]

[一]索隠胡広云：｢五，五帝也. 三，三王也. 六，六経也.｣案：六経，詩、書、禮、樂、易、春秋也.

[二]集解徐広曰：｢『郅』蓋字誤. 皇甫謐曰『王季徙郢』，故周書曰『維王季宅郢』. 孟子稱『文王(生)[卒]於畢郢』. 或者『郅』字宜為『郢』乎？或為『胵』，北地有鬱郅県. 胵，大也，音質.｣駰案：漢書音義曰｢郅，至也｣. 索隠爰，於，及也. 郅，大也. 隆，盛也. 應劭曰｢郅，至也｣. 樊光云｢郅，可見之大也｣. 徐及皇甫之説皆非也. 以言文王改制，及周而大盛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行，道也. 文王始開王業，改正朔，易服色，太平之道於是成矣.｣索隠案：行，道也. 越，於也. 以言道徳大行，於是而成之也.

[四]集解徐広曰：｢周之王四海，千載之後聲教乃絶.｣駰案：韋昭曰｢無悪聲｣.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繈褓謂成王也. 二後謂文、武也. 周公負成王致太平，功徳冠於文武者，道成法易故也.｣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都，於；卒，終也.｣

[七]集解韋昭曰：｢漢徳逢湧如泉原也.｣索隠逢源泉. 張揖曰：｢逢，遇也. 喩其徳盛若遇泉源之流也.｣又作｢峰｣，読曰烽. 胡広曰：｢自此已下，論漢家之徳也.｣

[八]集解徐広曰：｢尃音布.｣

[九]集解徐広曰：｢音衍.｣駰案：漢書音義曰｢暢，達；垓，重也. 泝，流也. 埏音延，地之際也. 言其徳上達於九重之天，下流於地之八際也｣.

[一０]集解漢書音義曰：｢邇，近；原，本也. 迥，遠；闊，広也. 泳，浮也. 恩徳比之於水，近者遊其原，遠者浮其沫.｣

[一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始為悪者皆湮滅. 闇昧，喩夷狄皆化.｣

[一二]集解韋昭曰：｢面，向也.｣

[一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徼，遮也. 麋鹿得其奇怪者，謂獲白麟也.｣

[一四]集解徐広曰：｢■，瑞禾也.｣駰案：漢書音義曰｢謂嘉禾之米，於庖廚以供祭祀｣. 索隠■一莖六蕙. 鄭玄云：｢■，択也.｣説文云：｢嘉禾一名■.｣字林云：｢禾一莖六蕙謂之■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抵音底.｣駰案：漢書音義曰｢犠，牲也. 觡，角也. 底，本也. 武帝獲白麟，両角共一本，因以為牲也｣.

[一六]集解徐広曰：｢一作『放亀』.｣駰案：漢書音義曰｢餘珍，得周鼎也. 岐，水名也｣. 索隠餘珍，案謂得周鼎也.

[一七]集解漢書音義曰：｢翠黃，乗黃也. 竜翼馬身，黃帝乗之而登仙. 言見乗黃而招呼之. 禮樂志曰『訾黃其何不來下』. 餘吾渥窪水中出神馬，故曰乗竜於沼.｣索隠服虔云｢竜翠色｣. 又云｢即乗黃也. 乗四竜也｣. 周書云｢乗黃似狐，背上有両角｣也.

[一八]集解徐広曰：｢言至徳與神明通接，故霊圉為賓旅於閒館矣.｣郭璞曰：｢霊圉，仙人名也.｣

[一九]索隠杭，舟也. 胡広云：｢武王渡河，白魚入於王舟，俯取以燎. 隕，墜之於舟中也.｣

[二０]集解漢書音義曰：｢介，大；丘，山也. 言周以白魚為瑞，登太山封禪，不亦慚乎！｣

[二一]集解徐広曰：｢爽，差異也.｣駰案：漢書音義曰｢進，周也. 譲，漢也. 言周未可封禪而封禪為進，漢可封禪而不封禪為譲也｣. 索隠何其爽與. 爽猶差也. 言周未可封而封，漢可封而不封，為進譲之道皆差之也.

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群生，義征不憓，[一]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徳侔往初，功無與二，休烈浹洽，符瑞衆変，期應紹至，不特創見. [二]意者泰山、梁父設壇場望幸，[三]蓋號以況栄，[四]上帝垂恩儲祉，將以薦成，[五]陛下謙譲而弗発也. 挈三神之驩，[六]欠王道之儀，群臣恧焉. 或謂且天為質闇，珍符固不可辭；[七]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父靡幾也. [八]亦各並時而栄，鹹済世而屈，[九]説者尚何稱於後，[一０]而雲七十二君乎？夫修徳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為進越. [一一]故聖王弗替，而修禮地祇，謁款天神，[一二]勒功中嶽，以彰至尊，舒盛徳，発號栄，受厚福，以浸黎民也. 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観，王者之丕業，不可貶也. 願陛下全之. 而後因雑薦紳先生之略術，使獲燿日月之末光絶炎，以展采錯事，[一三]猶兼正列其義，校飭厥文，作春秋一藝，[一四]將襲舊六為七，[一五]攄之無窮，[一六]俾萬世得激清流，揚微波，蜚英聲，騰茂実. [一七]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為稱首者用此，[一八]宜命掌故悉奏其義而覧焉.｣[一九]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大司馬，上公也，故先進議. 憓音恵，順也.｣

[二]集解徐広曰：｢不但初顕符瑞而已，蓋將終以封禪之事.｣索隠文穎曰：｢不獨一物，造次見之.｣胡広云：｢符瑞衆多，應期相継而至也.｣

[三]索隠設壇場望幸華. 案：諸本或作｢望華蓋｣. 華蓋，星名，在紫微太帝之上. 今言望華蓋、太帝耳. 且言設壇場望幸者，望聖帝之臨幸也，義亦両通. 而孟康、服虔注本皆云｢望幸｣下有｢華｣字，而摯虞流別集則唯云｢望幸｣，當是也，於義易通. 直以後人見｢幸｣下有｢蓋｣字，又｢幸｣字似｢華｣字，因疑惑，遂定｢華｣字，使之誤也.

[四]集解徐広曰：｢以況受上天之栄為名號.｣索隠案：文穎曰｢蓋，合也. 言考合前代之君，揆其栄而相比況而為號也｣. 大顔云｢蓋，語辭也. 言蓋欲紀功立號，受天之況賜栄名也｣. 於義為愜. 然其文云｢蓋｣，詞義典質，又上與｢幸｣字連文，致令有｢華蓋｣之謬也.

[五]集解徐広曰：｢以衆瑞物初至封禪処，薦之上天，告成功也.｣索隠薦，案漢書作｢慶｣，義亦通也.

[六]集解徐広曰：｢挈猶言垂也.｣駰案：韋昭曰｢挈，欠也. 三神，上帝、泰山、梁父也｣. 索隠案：徐氏云｢挈猶垂｣，非也. 應劭作｢絶｣，李奇、韋昭作｢闕｣，意亦不遠. 三神，韋昭以為上帝、太山、梁父，如淳謂地祇、天神、山嶽也.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言天道質昧，以符瑞見意，不可辭譲也.｣索隠孟康曰：｢言天道質昧，以符瑞見意，不可辭譲也.｣

[八]集解漢書音義曰：｢太山之上無所表記，梁父壇場無所庶幾.｣索隠案：幾音冀.

[九]集解漢書音義曰：｢屈，絶之也. 言古帝王但作一時之栄，畢代而絶也.｣索隠言自古封禪之帝王，是各並時而栄貴，鹹有済代之勳；而屈者，謂言抑屈総不封禪，使説者尚何稱述於後代也，如上文云｢七十二君｣者哉？

[一０]集解徐広曰：｢若無封禪之遺跡，則栄盡於當時，至於歴世之後，人何所述？｣

[一一]索隠文穎曰：｢越，踰也. 不為苟進踰禮也.｣

[一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款，誠也. 謁告之報誠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錯音厝.｣駰案：漢書音義曰｢采，官也. 使諸儒記功著業，得睹日月末光殊絶之用，以展其官職，設厝其事業者也｣.

[一四]集解徐広曰：｢校，一作『祓』. 祓猶払也，音廃也.｣駰案：漢書音義曰｢春秋者，正天時，列人事，諸儒既得展事業，因兼正天時，列人事，敘述大義為一経｣.

[一五]集解韋昭曰：｢今漢書増一，仍舊六為七也.｣

[一六]集解徐広曰：｢攄，一作『臚』. 臚，敘也.｣索隠広雅云：｢攄，張舒也.｣

[一七]索隠胡広曰：｢飛揚英華之聲，騰馳茂盛之実也.｣

[一八]索隠案：謂用此封禪.

[一九]集解漢書音義曰：｢掌故，太史官屬，主故事也.｣

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試哉！｣乃遷思回慮，総公卿之議，詢封禪之事，詩大沢之博，広符瑞之富. [一]乃作頌曰：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詩，歌詠功徳也，下四章之頌也. 大沢之博，謂『自我天覆，雲之油油』. 広符瑞之富，謂『斑斑之獣』以下三章，言符瑞広大富饒也.｣

自我天覆，雲之油油. [一]甘露時雨，厥壌可遊. 滋液滲漉，[二]何生不育；嘉谷六穂，我穡曷蓄. [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油油，雲行貌. 孟子曰『油然作雲，沛然下雨』.｣

[二]集解徐広曰：｢滲音色蔭反.｣索隠案：説文云｢滲漉，水下流之貌也｣.

[三]集解徐広曰：｢何所畜邪？畜嘉谷.｣

非唯雨之，又潤沢之；非唯濡之，氾尃濩之. [一]萬物煕煕，懐而慕思. 名山顕位，望君之來. [二]君乎君乎，侯不邁哉！[三]

[一]集解徐広曰：｢古『布』字作『尃』.｣索隠胡広曰：｢氾，普也. 言雨沢非偏於我，普遍布散，無所不濩之也.｣

[二]集解韋昭曰：｢名山，大山也. 顕位，封禪也.｣

[三]索隠李奇云：｢侯，何也. 言君何不行封禪之事也.｣案：邁訓行也. 如淳云｢侯，維也｣.

般般之獣，[一]樂我君囿；白質黒章，其儀可(嘉)[喜]；旼旼睦睦，君子之能. [二]蓋聞其聲，今観其來. 厥塗靡蹤，天瑞之徴. [三]茲亦於舜，虞氏以興. [四]

[一]索隠案：般般，文彩之貌也，音班. 胡広曰｢謂騶虞也｣.

[二]集解徐広曰：｢旼音旻，和貌也. 能，一作『態』.｣駰案：漢書音義曰｢旻和穆敬，言和且敬，有似君子｣. 索隠旼音旻.

[三]集解徐広曰：｢其所來路非有跡，蓋自天降瑞，不行而至也.｣

[四]索隠文穎曰：｢舜百獣率舞，則騶虞亦在其中者已.｣

濯濯之麟，[一]遊彼霊畤. [二]孟冬十月，君俎郊祀. 馳我君輿，帝以享祉. 三濯濯之麟，[一]遊彼霊畤. [二]孟冬十月，君俎郊祀. 馳我君輿，帝以享祉. 三代之前，蓋未嘗有.

[一]索隠詩人云｢麀鹿濯濯｣，注云｢濯濯，嬉遊貌｣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武帝祠五畤，獲白麟，故言遊霊畤.｣

宛宛黃竜，[一]興徳而升；采色炫燿，熿炳煇煌[二]. 正陽顕見，[三]覚寤黎烝. 宛宛黃竜，

[一]興徳而升；采色炫燿，熿炳煇煌. [二]正陽顕見，[三]覚寤黎烝.

於傳載之，雲受命所乗. [四]

[一]索隠胡広曰：｢屈伸也.｣

[二]集解徐広曰：｢熿音晃. 煇音魂.｣

[三]索隠文穎曰：｢陽，明也. 謂南面受朝也.｣

[四]索隠如淳云：｢書傳所載，揆其比類，以為漢土徳，黃竜為之應，見之於成紀，故云受命所乗也.｣

厥之有章，不必諄諄. [一]依類託寓，諭以封巒[二]. 厥之有章，不必諄諄. [一]依類託寓，諭以封巒. [二]

[一]集解徐広曰：｢諄，止純反. 告之丁寧.｣駰案：漢書音義曰｢天之所命，表以符瑞，章明其徳，不必諄諄然有語言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寓，寄也. 巒，山也. 言依事類託寄，以喩封禪者.｣

披藝観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発允答. 聖王之徳，兢兢翼翼也. 故曰｢興必慮衰，安必思危｣. 是以湯武至尊厳，不失粛祗；舜在仮典，[一]顧省厥遺：此之謂也.

[一]集解徐広曰：｢仮，大也.｣

司馬相如既卒[一]五歳，天子始祭後土. 八年而遂先禮中嶽，[二]封於太山，[三]至梁父禪粛然. [四]

[一]集解徐広曰：｢元狩五年也.｣

[二]正義嵩高也，在洛州陽城県西北二十二里.

[三]正義在兗州博城県西北三十里.

[四]集解徐広曰：｢小山，在泰山下趾東北.｣

相如他所著，若遺平陵侯[一]書、與五公子相難、草木書篇不采，采其尤著公卿者雲.

[一]集解徐広曰：｢蘇建也.｣

太史公曰：春秋推見至隠，[一]易本隠之以顕，[二]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徳逮黎庶，[三]小雅譏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 [四]所以言雖外殊，其合徳一也. 相如雖多虛辭濫説，然其要帰引之節倹，此與詩之風諫何異. 楊雄以為靡麗之賦，勧百風一，猶馳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不已虧乎？餘采其語可論者著於篇.

[一]集解韋昭曰：｢推見事至於隠諱，謂若晉文召天子，経言『狩河陽』之屬.｣索隠李奇曰：｢隠猶微也. 言其義彰而文微，若隠公見弑，而経不書，諱之.｣韋昭曰：｢推見事至於隠諱，謂若晉文召天子，経言『狩河陽』之屬.｣

[二]集解韋昭曰：｢易本隠微妙，出為人事乃顕著也.｣索隠韋昭曰：｢易本陰陽之微妙，出為人事乃更昭著也.｣虞喜志林曰：｢春秋以人事通天道，是推見以至隠也. 易以天道接人事，是本隠以之明顕也.｣

[三]集解韋昭曰：｢先言王公大人之徳，乃後及衆庶也.｣索隠文穎曰：｢大雅先言大人王公之徳，後及衆庶.｣

[四]集解韋昭曰：｢小雅之人志狹小，先道己之憂苦，其流乃及上政之得失者.｣索隠文穎曰：｢小雅之人材志狹小，先道己之憂苦，其末流及上政之得失也. 故禮緯雲小雅譏己得失，及之於上也.｣

[索隠述賛]相如縦誕，竊貲卓氏. 其學無方，其才足倚. 子虛過吒，上林非侈. 四馬還邛，百金獻伎. 惜哉封禪，遺文卓爾.

史記卷一百一十八 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

淮南厲王長者，高祖少子也，其母故趙王張敖美人. 高祖八年，従東垣過趙，[一]趙王獻之美人. 厲王母得幸焉，有身. 趙王敖弗敢內宮，為築外宮而舎之. 及貫高等謀反柏人事発覚，並逮治王，盡収捕王母兄弟美人，繋之河內. 厲王母亦繋，告吏曰：｢得幸上，有身.｣吏以聞上，上方怒趙王，未理厲王母. 厲王母弟趙兼因辟陽侯言呂後，呂後妒，弗肯白，辟陽侯不彊爭. 及厲王母已生厲王，恚，即自殺. 吏奉厲王詣上，上悔，[二]令呂後母之，而葬厲王母真定. 真定，厲王母之家在焉，父世県也. [三]

[一]正義趙，張耳所都，今邢州也.

[二]正義悔不理厲王母.

[三]索隠案：漢書曰｢母家県｣. 案：謂父祖代居真定也.

高祖十一年(十)[七]月，淮南王黥布反，立子長為淮南王，王黥布故地，凡四郡. [一]上自將兵撃滅布，厲王遂即位. 厲王蚤失母，常附呂後，孝恵、呂後時以故得幸無患害，而常心怨辟陽侯，弗敢発. 及孝文帝初即位，淮南王自以為最親，驕蹇，數不奉法. 上以親故，常寛赦之. 三年，入朝. 甚橫. 従上入苑囿猟，與上同車，常謂上｢大兄｣. 厲王有材力，力能扛鼎，乃往請辟陽侯. 辟陽侯出見之，即自袖鉄椎椎辟陽侯，[二]令従者魏敬剄之. [三]厲王乃馳走闕下，肉袒謝曰：｢臣母不當坐趙事，其時辟陽侯力能得之呂後，弗爭，罪一也. 趙王如意子母無罪，呂後殺之，辟陽侯弗爭，罪二也. 呂後王諸呂，欲以危劉氏，辟陽侯弗爭，罪三也. 臣謹為天下誅賊臣辟陽侯，報母之仇，謹伏闕下請罪.｣孝文傷其志，為親故，弗治，赦厲王. 當是時，薄太後及太子諸大臣皆憚厲王，厲王以此帰國益驕恣，不用漢法，出入稱警蹕，稱制，自為法令，擬於天子.

[一]集解徐広曰：｢九江、廬江、衡山、予章也.｣

[二]索隠案：漢書作｢■金椎椎之｣. 案：魏公子無忌使朱亥袖四十斤鉄椎槌之也.

[三]正義剄，古鼎反. 剄謂刺頚.

六年，令男子但等七十人與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謀，以輂車四十乗[一]反谷口，[二]令人使閩越、匈奴. 事覚，治之，使使召淮南王. 淮南王至長安.

[一]集解徐広曰：｢大車駕馬曰輂. 音己足反.｣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谷口在長安北，故県也，処多険阻.｣正義括地志云：｢谷口故城在雍州醴泉県東北四十里，漢谷口県也.｣

｢丞相臣張倉、典客臣馮敬、行禦史大夫事宗正臣逸、廷尉臣賀、備盜賊中尉臣福昧死言：淮南王長廃先帝法，不聴天子詔，居処無度，為黃屋蓋乗輿，出入擬於天子，擅為法令，不用漢法. 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為丞相，聚収漢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與居，為治家室，賜其財物爵祿田宅，爵或至関內侯，奉以二千石，[一]所不當得，[二]欲以有為. 大夫但、[三]士五開章等七十人[四]與棘蒲侯太子奇謀反，[五]欲以危宗廟社稷. 使開章陰告長，與謀使閩越及匈奴発其兵. 開章之淮南見長，長數與坐語飲食，為家室娶婦，以二千石俸奉之. 開章使人告但，已言之王. 春使使報但等. 吏覚知，使長安尉奇等往捕開章. 長匿不予，與故中尉蕑忌[六]謀，殺以閉口. [七]為棺槨衣衾，葬之肥陵邑，[八]謾吏曰[九]『不知安在』. [一０]又詳聚土，樹表其上，曰『開章死，埋此下』. 及長身自賊殺無罪者一人；令吏論殺無罪者六人；為亡命棄市罪詐捕命者以除罪；[一一]擅罪人，罪人無告劾，繋治城旦舂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賜人爵関內侯以下九十四人. 前日長病，陛下憂苦之，使使者賜書、棗脯. 長不欲受賜，不肯見拝使者. 南海民処廬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撃之. 陛下以淮南民貧苦，遣使者賜長帛五千匹，以賜吏卒勞苦者. 長不欲受賜，謾言曰『無勞苦者』. 南海民王織上書獻璧皇帝，忌擅燔其書，不以聞[一三]. 吏請召治忌，長不遣，謾言曰『忌病』. 春又請長，願入見，長怒曰『女欲離我自附漢』. 長當棄市，臣請論如法.｣

[一]集解如淳曰：｢賜亡畔來者如賜其國二千石也.｣瓚曰：｢奉以二千石之秩祿.｣

[二]索隠案：謂有罪之人不得関內侯及二千石.

[三]集解張晏曰：｢大夫，姓也. 上云『男子但』，明其姓大夫也.｣瓚曰：｢官為大夫，名但者也.｣索隠張揖曰大夫姓，非也. 案：上云｢男子但｣，此云｢大夫但｣及｢士伍開章｣，則知大夫是官也.

[四]集解如淳曰：｢律『有罪失官爵稱士五』者也. 開章，名.｣

[五]集解徐広曰：｢棘蒲侯柴武以文帝後元年卒，謚剛. 嗣子謀反，不得置後，國除.｣

[六]索隠蕑，姓也，音姦. 厳助傳則作｢閒忌｣，亦同音姦.

[七]正義謀殺開章，以閉絶謀反之口也.

[八]正義括地志云：｢肥陵故県在壽州安豊県東六十里，在故六城東北百餘里.｣

[九]索隠上音慢. 慢，誑也.

[一０]索隠按：実葬肥陵，誑雲不知処. 肥陵，地名，在肥水之上也.

[一一]集解晉灼曰：｢亡命者當棄市，而王蔵之，詐捕不命者而言命，以脫命者之罪.｣

[一二]集解文穎曰：｢忌，蕑忌.｣

制曰：｢朕不忍致法於王，其與列侯二千石議.｣

｢臣倉、臣敬、臣逸、臣福、臣賀昧死言：臣謹與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四十三人議，皆曰『長不奉法度，不聴天子詔，乃陰聚徒黨及謀反者，厚養亡命，欲以有為』. 臣等議論如法.｣

制曰：｢朕不忍致法於王，其赦長死罪，廃勿王.｣

｢臣倉等昧死言：長有大死罪，陛下不忍致法，幸赦，廃勿王. 臣請処蜀郡厳道邛郵，[一]遣其子母従居，[二]県為築蓋家室，皆廩食給薪菜塩豉炊食器席蓐. 臣等昧死請，請布告天下.｣

[一]集解徐広曰：｢厳道有邛僰九折阪，又有郵置.｣駰案：張晏曰｢厳道，蜀郡県｣. 索隠按：厳道，蜀郡之県也. 県有蠻夷曰道. 厳道有邛萊山，有郵置，故曰｢厳道邛郵｣也.

[二]索隠案：樂産云｢妾媵之有子者従去也｣.

制曰：｢計食長給肉日五斤，酒二鬥. 令故美人才人得幸者十人従居. 他可.｣[一]

[一]索隠按：謂他事可其制也.

盡誅所與謀者. 於是乃遣淮南王，載以輜車，令県以次傳. 是時袁盎諫上曰：｢上素驕淮南王，弗為置厳傅相，以故至此. 且淮南王為人剛，今暴摧折之. 臣恐卒逢霧露病死. 陛下為有殺弟之名，柰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今複之.｣県傳淮南王者皆不敢発車封. [一]淮南王乃謂侍者曰：｢誰謂乃公勇者？[二]吾安能勇！吾以驕故不聞吾過至此. 人生一世閒，安能邑邑如此！｣乃不食死. 至雍，[三]雍令発封，以死聞. 上哭甚悲，謂袁盎曰：｢吾不聴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不可柰何，願陛下自寛.｣上曰：｢為之柰何？｣盎曰：｢獨斬丞相、禦史以謝天下乃可.｣[四]上即令丞相、禦史逮考諸県傳送淮南王不発封餽侍者，皆棄市. 乃以列侯葬淮南王於雍，守塚三十戸.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檻車有檻封也.｣

[二]索隠乃，汝也. 汝公，淮南王自謂也.

[三]正義今岐州雍県也.

[四]索隠案：劉氏云｢袁盎此言亦大過也｣.

孝文八年，上憐淮南王，淮南王有子四人，皆七八歳，乃封子安為阜陵侯，子勃為安陽侯，子賜為陽周侯，子良為東成侯.

孝文十二年，民有作歌歌淮南厲王曰：｢一尺布，尚可縫；一鬥粟，尚可舂. 兄弟二人不能相容.｣[一]上聞之，乃歎曰：｢尭舜放逐骨肉，[二]周公殺管蔡，天下稱聖. 何者？不以私害公. 天下豈以我為貪淮南王地邪？｣乃徙城陽王王淮南故地，[三]而追尊謚淮南王為厲王，[四]置園複如諸侯儀.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尺布鬥粟猶尚不棄，況於兄弟而更相逐乎.｣瓚曰：｢一尺布尚可縫而共衣，一鬥粟尚可舂而共食也，況以天下之広而不能相容.｣

[二]正義帝系雲尭，黃帝之後；舜，顓頊之後. 四凶之內，有承黃帝、顓頊者，而尭舜竄之，故放逐骨肉耳. 四凶者，共工、三苗、伯鯀及驩兜，皆尭舜之同姓，故云骨肉也.

[三]集解徐広曰：｢景王章之子.｣

[四]正義謚法云：｢暴慢無親曰厲.｣

孝文十六年，徙淮南王喜[一]複故城陽. 上憐淮南厲王廃法不軌，自使失國蚤死，乃立其三子：阜陵侯安為淮南王，安陽侯勃為衡山王，陽周侯賜為廬江王，皆複得厲王時地，參分之. 東城侯良前薨，無後也.

[一]索隠故城陽景王之子也.

孝景三年，呉楚七國反，呉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欲発兵應之. 其相曰：｢大王必欲発兵應呉，臣願為將.｣王乃屬相兵. 淮南相已將兵，因城守，不聴王而為漢；漢亦使曲城侯[一]將兵救淮南：淮南以故得完. 呉使者至廬江，廬江王弗應，而往來使越. 呉使者至衡山，衡山王堅守無二心. 孝景四年，呉楚已破，衡山王朝，上以為貞信，乃勞苦之曰：｢南方卑溼.｣徙衡山王王済北，所以褒之. 及薨，遂賜謚為貞王. 廬江王邊越，數使使相交，故徙為衡山王，王江北. 淮南王如故.

[一]集解徐広曰：｢曲城侯姓蟲名捷，其父名逢，高祖功臣.｣

淮南王安為人好読書鼓琴，不喜弋猟狗馬馳騁，亦欲以行陰徳拊循百姓，流譽天下. 時時怨望厲王死，時欲畔逆，未有因也. 及建元二年，淮南王入朝. 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時為太尉，乃逆王霸上，與王語曰：｢方今上無太子，大王親高皇帝孫，[一]行仁義，天下莫不聞. 即宮車一日晏駕，非大王當誰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遺武安侯金財物. 陰結賓客，[二]拊循百姓，為畔逆事. 建元六年，彗星見，淮南王心怪之. 或説王曰：｢先呉軍起時，彗星出長數尺，然尚流血千里. 今彗星長竟天，天下兵當大起.｣王心以為上無太子，天下有変，諸侯並爭，愈益治器械攻戦具，積金銭賂遺郡國諸侯遊士奇材. 諸辨士為方略者，妄作妖言，諂諛王，王喜，多賜金銭，而謀反滋甚.

[一]正義漢書云：｢武帝以安屬為諸父.｣

[二]索隠淮南要略雲安養士數千，高才者八人，蘇非、李尚、左呉、陳由、伍被、毛周、雷被、晉昌，號曰｢八公｣也.

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辯. 王愛陵，常多予金銭，為中詗[一]長安，約結上左右. 元朔三年，上賜淮南王幾杖，不朝. 淮南王王後荼，王愛幸之. 王後生太子遷，遷取王皇太後外孫修成君女為妃. [二]王謀為反具，畏太子妃知而內泄事，乃與太子謀，令詐弗愛，三月不同席. 王乃詳為怒太子，閉太子使與妃同內三月，太子終不近妃. 妃求去，王乃上書謝帰去之. 王後荼、太子遷及女陵得愛幸王，擅國権，侵奪民田宅，妄致繋人. [三]

[一]集解徐広曰：｢詗，伺候采察之名也. 音空政反. 安平侯鄂千秋玄孫伯與淮南王女陵通而中絶，又遺淮南王書稱臣盡力，故棄市.｣索隠鄧展曰：｢詗，捕也.｣徐広曰：｢伺候探察之名.｣孟康曰：｢詗音偵. 西方人以反閒為偵.｣劉氏及包愷並音醜政反. 服虔云：｢偵，候也.｣

[二]集解應劭曰：｢王太後先適金氏女也.｣

[三]集解徐広曰：｢一云『毆撃』.｣

元朔五年，太子學用剣，自以為人莫及，聞郎中雷被巧，[一]乃召與戯. 被一再辭譲，[二]誤中太子. 太子怒，被恐. 此時有欲従軍者輒詣京師，被即願奮撃匈奴. 太子遷數悪被於王，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後，[三]被遂亡至長安，上書自明. 詔下其事廷尉、河南. [四]河南治，逮淮南太子，[五]王、王後計欲無遣太子，遂発兵反，計猶予，十餘日未定. 會有詔，即訊太子. [六]當是時，淮南相怒壽春丞留太子逮不遣，[七]劾不敬. 王以請相，相弗聴. 王使人上書告相，事下廷尉治. 蹤跡連王，王使人候伺漢公卿，公卿請逮捕治王. 王恐事発，太子遷謀曰：｢漢使即逮王，王令人衣衛士衣，持戟居庭中，王旁有非是，則刺殺之，臣亦使人刺殺淮南中尉，乃挙兵，未晩.｣是時上不許公卿請，而遣漢中尉宏[八]即訊験王. 王聞漢使來，即如太子謀計. 漢中尉至，王視其顔色和，訊王以斥雷被事耳，王自度無何，[九]不発. 中尉還，以聞. 公卿治者曰：｢淮南王安擁閼奮撃匈奴者雷被等，廃格明詔，[一０]當棄市.｣詔弗許. 公卿請廃勿王，詔弗許. 公卿請削五県，詔削二県. 使中尉宏赦淮南王罪，罰以削地. 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王. 王初聞漢公卿請誅之，未知得削地，聞漢使來，恐其捕之，乃與太子謀刺之如前計. 及中尉至，即賀王，王以故不発. 其後自傷曰：｢吾行仁義見削，甚恥之.｣然淮南王削地之後，其為反謀益甚. 諸使道従長安來，[一一]為妄妖言，言上無男，漢不治，即喜；即言漢廷治，有男，王怒，以為妄言，非也.

[一]索隠案：巧，言善用剣也.

[二]索隠樂産云：｢初一譲，至二譲，後遂不譲，故云一再譲而誤中.｣

[三]正義言屏斥免郎中令官，而令後人不敢效也.

[四]正義雷被告章下廷尉及河南共治之.

[五]正義逮謂追赴河南也.

[六]索隠案：樂産云｢即，就也. 訊，問也. 就淮南案之，不逮詣河南也｣.

[七]集解如淳曰：｢丞主刑獄囚徒，丞順王意，不遣太子應逮書.｣

[八]索隠案：百官表姓殷也.

[九]集解如淳曰：｢無何罪.｣

[一０]索隠崔浩云：｢詔書募撃匈奴，而雍遏應募者，漢律所謂廃格.｣案：如淳注梁孝王傳云｢■閣，不行也. 音各也｣.

[一一]索隠道長安來. 如淳曰：｢道猶言路. 由長安來.｣姚承云：｢道，或作『従』.｣

王日夜與伍被、[一]左呉等案輿地図，[二]部署兵所従入. 王曰：｢上無太子，宮車即晏駕，廷臣必徴膠東王，不即常山王[三]，諸侯並爭，吾可以無備乎！且吾高祖孫，親行仁義，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萬世之後，吾寧能北面臣事豎子乎！｣

[一]集解漢書曰：｢伍被，楚人. 或言其先伍子胥後.｣

[二]集解蘇林曰：｢輿猶盡載之意.｣索隠按：志林云｢輿地図漢家所畫，非出遠古也｣.

[三]集解徐広曰：｢皆景帝子也.｣

王坐東宮，召伍被與謀，曰：｢將軍上.｣被悵然曰：｢上寛赦大王，王複安得此亡國之語乎！臣聞子胥諫呉王，呉王不用，乃曰『臣今見麋鹿遊姑蘇之台也』. 今臣亦見宮中生荊棘，露霑衣也.｣王怒，繋伍被父母，囚之三月. 複召曰：｢將軍許寡人乎？｣被曰：｢不，直來為大王畫耳. 臣聞聡者聴於無聲，明者見於未形，故聖人萬挙萬全. 昔文王一動而功顕於千世，列為三代，此所謂因天心以動作者也，故海內不期而隨. 此千歳之可見者. 夫百年之秦，近世之呉楚，亦足以喩國家之存亡矣. 臣不敢避子胥之誅，願大王毋為呉王之聴. 昔秦絶聖人之道，殺術士，燔詩書，棄禮義，尚詐力，任刑罰，転負海之粟致之西河. 當是之時，男子疾耕不足於糟糠，女子紡績不足於蓋形. 遣蒙恬築長城，東西數千里，暴兵露師常數十萬，死者不可勝數，僵屍千里，流血頃畝，百姓力竭，欲為亂者十家而五. 又使徐福入海求神異物，還為偽辭曰：『臣見海中大神，言曰：｢汝西皇之使邪？｣臣答曰：｢然.｣｢汝何求？｣曰：｢願請延年益壽薬.｣神曰：｢汝秦王之禮薄，得観而不得取.｣即従臣東南至蓬萊山，見芝成宮闕，有使者銅色而竜形，光上照天. 於是臣再拝問曰：｢宜何資以獻？｣海神曰：｢以令名男子若振女[一]與百工之事，即得之矣.｣』秦皇帝大説，遣振男女三千人，資之五谷種種百工而行. 徐福得平原広沢，止王不來. [二]於是百姓悲痛相思，欲為亂者十家而六. 又使尉佗踰五嶺攻百越. 尉佗知中國勞極，止王不來，使人上書，求女無夫家者三萬人，以為士卒衣補. 秦皇帝可其萬五千人. 於是百姓離心瓦解，欲為亂者十家而七. 客謂高皇帝曰：『時可矣.』高皇帝曰：『待之，聖人當起東南閒.』不一年，陳勝呉広発矣. 高皇始於豊沛，一倡天下不期而響應者不可勝數也. 此所謂蹈瑕候閒，因秦之亡而動者也. 百姓願之，若旱之望雨，故起於行陳之中而立為天子，功高三王，徳傳無窮. 今大王見高皇帝得天下之易也，獨不観近世之呉楚乎？夫呉王賜號為劉氏祭酒，[三]複不朝，王四郡之衆，地方數千里，內鋳消銅以為銭，東煮海水以為塩，上取江陵木以為船，一船之載當中國數十両車，國富民衆. 行珠玉金帛賂諸侯宗室大臣，獨竇氏不與. 計定謀成，挙兵而西. 破於大梁，敗於狐父，[四]奔走而東，至於丹徒，越人禽之，身死絶祀，為天下笑. 夫以呉越之衆不能成功者何？誠逆天道而不知時也. 方今大王之兵衆不能十分呉楚之一，天下安寧有萬倍於秦之時，願大王従臣之計. 大王不従臣之計，今見大王事必不成而語先泄也. 臣聞微子過故國而悲，於是作麥秀之歌，是痛紂之不用王子比幹也. 故孟子曰『紂貴為天子，死曾不若匹夫』. 是紂先自絶於天下久矣，非死之日而天下去之. 今臣亦竊悲大王棄千乗之君，必且賜絶命之書，為群臣先，死於東宮也.｣[五]於是(王)気怨結而不揚，涕満匡而橫流，即起，歴階而去.

[一]集解徐広曰：｢西京賦曰『振子萬童』.｣駰案：薛綜曰｢振子，童男女｣.

[二]正義括地志云：｢亶州在東海中，秦始皇遣徐福將童男女，遂止此州. 其後複有數洲萬家，其上人有至會稽市易者.｣闕文.

[三]集解應劭曰：｢禮『飲酒必祭，示有先也』，故稱祭酒，尊也.｣

[四]集解徐広曰：｢在梁碭之閒.｣

[五]集解如淳曰：｢王時所居也.｣

王有孽子不害，最長，王弗愛，王、王後、太子皆不以為子兄數. [一]不害有子建，材高有気，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二]又怨時諸侯皆得分子弟為侯，而淮南獨二子，一為太子，建父獨不得為侯. 建陰結交，欲告敗太子，以其父代之. 太子知之，數捕繋而榜笞建. 建具知太子之謀欲殺漢中尉，即使所善壽春荘芷[三]以元朔六年上書於天子曰：｢毒薬苦於口利於病，忠言逆於耳利於行. 今淮南王孫建，材能高，淮南王王後荼、荼子太子遷常疾害建. 建父不害無罪，擅數捕繋，欲殺之. 今建在，可徴問，具知淮南陰事.｣書聞，上以其事下廷尉，廷尉下河南治. 是時故辟陽侯孫審卿善丞相公孫弘，怨淮南厲王殺其大父，乃深購淮南事於弘，弘乃疑淮南有畔逆計謀，深窮治其獄. 河南治建，辭引淮南太子及黨與. 淮南王患之，欲発，問伍被曰：｢漢廷治亂？｣伍被曰：｢天下治.｣王意不説，謂伍被曰：｢公何以言天下治也？｣被曰：｢被竊観朝廷之政，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別，長幼之序，皆得其理，上之挙錯遵古之道，風俗紀綱未有所欠也. 重裝富賈，周流天下，道無不通，故交易之道行. 南越賓服，羌僰入獻，東甌入降，広長楡，[四]開朔方，匈奴折翅傷翼，失援不振. 雖未及古太平之時，然猶為治也.｣王怒，被謝死罪. 王又謂被曰：｢山東即有兵，漢必使大將軍將而制山東，公以為大將軍何如人也？｣被曰：｢被所善者黃義，従大將軍撃匈奴，還，告被曰：『大將軍遇士大夫有禮，於士卒有恩，衆皆樂為之用. 騎上下山若蜚，材幹絶人.』被以為材能如此，數將習兵，未易當也. 及謁者曹梁使長安來，言大將軍號令明，當敵勇敢，常為士卒先. 休舎，穿井未通，須士卒盡得水，乃敢飲. 軍罷，卒盡已度河，乃度. 皇太後所賜金帛，盡以賜軍吏. 雖古名將弗過也.｣王黙然.

[一]集解如淳曰：｢不以為子兄秩數.｣

[二]集解服虔曰：｢不省錄著兄弟數中.｣

[三]索隠漢書作｢厳正｣也.

[四]集解如淳曰：｢広謂拓大之也. 長楡，塞名，王恢所謂『樹楡為塞』.｣

淮南王見建已徴治，恐國陰事且覚，欲発，被又以為難，乃複問被曰：｢公以為呉興兵是邪非也？｣被曰：｢以為非也. 呉王至富貴也，挙事不當，身死丹徒，頭足異処，子孫無遺[一]類. 臣聞呉王悔之甚. 願王孰慮之，無為呉王之所悔.｣王曰：｢男子之所死者一言耳. [二]且呉何知反，[三]漢將一日過成皐者四十餘人. [四]今我令樓緩[五]先要成皐之口，[六]周被下潁川兵塞轘轅、伊闕之道，[七]陳定発南陽兵守武関. [八]河南太守獨有雒陽耳，何足憂. 然此北尚有臨晉関、河東、上黨與河內、趙國. 人言曰『絶成皐之口，天下不通』. 拠三川之険，[九]招山東之兵，挙事如此，公以為何如？｣被曰：｢臣見其禍，未見其福也.｣王曰：｢左呉、趙賢、朱驕如皆以為有福，什事九成，公獨以為有禍無福，何也？｣被曰：｢大王之群臣近幸素能使衆者，皆前繋詔獄，餘無可用者.｣王曰：｢陳勝、呉広無立錐之地，千人之聚，起於大沢，奮臂大呼而天下響應，西至於戯而兵百二十萬. 今吾國雖小，然而勝兵者可得十餘萬，非直適戍之衆，鐖鑿[一０]棘矜也，公何以言有禍無福？｣被曰：｢往者秦為無道，殘賊天下. 興萬乗之駕，作阿房之宮，収太半之賦，発閭左之戍，[一一]父不寧子，兄不便弟，政苛刑峻，天下熬然若焦，[一二]民皆引領而望，傾耳而聴，悲號仰天，叩心而怨上，故陳勝大呼，天下響應. 當今陛下臨制天下，一斉海內，汎愛蒸庶，布徳施恵. 口雖未言，聲疾雷霆，令雖未出，化馳如神，心有所懐，威動萬里，下之應上，猶影響也. 而大將軍材能不特章邯、楊熊也. 大王以陳勝、呉広諭之，被以為過矣.｣王曰：｢苟如公言，不可徼幸邪？｣被曰：｢被有愚計.｣王曰：｢柰何？｣被曰：｢當今諸侯無異心，百姓無怨気. 朔方之郡田地広，水草美，民徙者不足以実其地. 臣之愚計，可偽為丞相禦史請書，徙郡國豪桀任俠及有耐罪以上，[一三]赦令除其罪，産五十萬以上者，皆徙其家屬朔方之郡，益発甲卒，急其會日. 又偽為左右都司空上林中都官詔獄(逮)書，[逮]諸侯太子幸臣. [一四]如此則民怨，諸侯懼，即使辯武[一五]隨而説之，儻可徼幸什得一乎？｣王曰：｢此可也. 雖然，吾以為不至若此.｣於是王乃令官奴入宮，作皇帝璽，丞相、禦史、大將軍、軍吏、中二千石、都官令、丞印，及旁近郡太守、都尉印，漢使節法冠，[一六]欲如伍被計. 使人偽得罪而西，[一七]事大將軍、丞相；一日発兵，[一八]使人即刺殺大將軍青，而説丞相下之，如発蒙耳. [一九]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音寂笑反.｣

[二]集解徐広曰：｢一本無此『言』字.｣駰案：張晏曰｢不成則死，一計耳｣. 瓚曰｢或有一言之交，以死報之矣｣.

[三]集解瓚曰：｢言呉王不知挙兵反.｣索隠案：知猶解.

[四]集解如淳曰：｢言呉不塞成皐口，而令漢將得出之.｣

[五]集解漢書直云｢緩｣，無｢樓｣字. 樓緩乃六國時人，疑此後人所益也. 李奇曰：｢緩，似人姓名.｣韋昭曰：｢淮南臣名.｣

[六]正義成皐故城在河南(澠)[汜]水県東南二里.

[七]正義轘轅故関在河南緱氏県南四十里. 伊闕故関在河南県南十九里.

[八]正義故武関在商州商洛県東九十里. 春秋時. 闕文.

[九]正義即成皐関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大鎌謂之剴，音五哀反. 或是鐖乎？｣ 索隠劉氏音上吾里反，下自洛反. 又鐖，鄒音機也. 注｢大鎌謂之剴｣，鎌音廉，剴音五哀反.

[一一]正義閭左邊不役之民，秦則役之也.

[一二]索隠若燋. 音即消反.

[一三]集解應劭曰：｢軽罪不至於髡，完其耏鬢，故曰耏. 古『耏』字従『■』，髪膚之意. 杜林以為法度之字皆従『寸』，後改如是. 耐音若能.｣如淳曰：｢律『耐為司冦，耐為鬼薪、白粲』. 耐猶任也.｣蘇林曰：｢一歳為罰作，二歳刑已上為耐. 耐，能任其罪.｣

[一四]集解晉灼曰：｢百官表宗正有左右都司空，上林有水司空，皆主囚徒官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淮南人名士曰武.｣

[一六]集解蔡邕曰：｢法冠，楚王冠也. 秦滅楚，以其君冠賜禦史.｣索隠崔浩云：｢一名獬廌冠.｣按：蔡邕云｢楚王冠也. 秦滅楚，以其君冠賜禦史｣者也.

[一七]集解蘇林曰：｢詐作罪人而西也.｣

[一八]集解如淳曰：｢発淮南兵也.｣索隠崔浩云：｢一日猶一朝，卒然無定時也.｣

[一九]集解如淳曰：｢以物蒙覆其頭，而為発去，其人欲之耳.｣韋昭曰：｢如蒙巾，発之甚易.｣

王欲発國中兵，恐其相、二千石不聴. 王乃與伍被謀，先殺相、二千石；偽失火宮中，相、二千石救火，至即殺之. 計未決，又欲令人衣求盜衣，[一]持羽檄，従東方來，呼曰｢南越兵入界｣，欲因以発兵. 乃使人至廬江、會稽為求盜，未発. 王問伍被曰：｢吾挙兵西郷，諸侯必有應我者；即無應，柰何？｣被曰：｢南収衡山以撃廬江，有尋陽之船，守下雉之城，[二]結九江之浦，絶予章之口[三]，彊弩臨江而守，以禁南郡之下，東収江都、會稽，[四]南通勁越，屈彊江淮閒，猶可得延歳月之壽.｣王曰：｢善，無以易此. 急則走越耳.｣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卒衣也.｣

[二]集解徐広曰：｢在江夏.｣駰案：蘇林曰｢下雉，県名.｣索隠雉音徐爾反. 案：県名，在江夏.

[三]正義即彭蠡湖口，北流出大江者.

[四]正義江都，揚州也. 會稽，蘇州也.

於是廷尉以王孫建辭連淮南王太子遷聞. 上遣廷尉監因拝淮南中尉，逮捕太子. 至淮南，淮南王聞，與太子謀召相、二千石，欲殺而発兵. 召相，相至；內史以出為解. 中尉曰：｢臣受詔使，不得見王.｣王念獨殺相而內史中尉不來，無益也，即罷相. 王猶予，計未決. 太子念所坐者謀刺漢中尉，所與謀者已死，以為口絶，乃謂王曰：｢群臣可用者皆前繋，今無足與挙事者. 王以非時発，恐無功，臣願會逮.｣王亦偸欲休，[一]即許太子. 太子即自剄，不殊. [二]伍被自詣吏，因告與淮南王謀反，反蹤跡具如此.

[一]集解徐広曰：｢偸，苟且也.｣

[二]集解晉灼曰：｢不殊，不死.｣

吏因捕太子、王後，囲王宮，盡求捕王所與謀反賓客在國中者，索得反具以聞. 上下公卿治，所連引與淮南王謀反列侯二千石豪傑數千人，皆以罪軽重受誅. 衡山王賜，淮南王弟也，當坐収，有司請逮捕衡山王. 天子曰：｢諸侯各以其國為本，不當相坐. 與諸侯王列侯會肄丞相諸侯議.｣[一]趙王彭祖、列侯臣譲等四十三人議，皆曰：｢淮南王安甚大逆無道，謀反明白，當伏誅.｣膠西王臣端議曰：｢淮南王安廃法行邪，懐詐偽心，以亂天下，熒惑百姓，倍畔宗廟，妄作妖言. 春秋曰『臣無將，將而誅』. 安罪重於將，謀反形已定. 臣端所見其書節印図及他逆無道事験明白，甚大逆無道，當伏其法. 而論國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二]宗室近幸臣不在法中者，不能相教，當皆免官削爵為士伍，毋得宦為吏. 其非吏，他贖死金二斤八両. [三]以章臣安之罪，使天下明知臣子之道，毋敢複有邪僻倍畔之意.｣丞相弘、廷尉湯等以聞，天子使宗正以符節治王. 未至，淮南王安自剄殺. [四]王後荼、太子遷諸所與謀反者皆族. 天子以伍被雅辭多引漢之美，欲勿誅. 廷尉湯曰：｢被首為王畫反謀，被罪無赦.｣遂誅被. 國除為九江郡. [五]

[一]集解徐広曰：｢詣都座就丞相共議也.｣索隠會肄丞相者. 案：肄，習也，音異.

[二]集解徐広曰：｢比吏而非真.｣

[三]集解蘇林曰：｢非吏，故曰他.｣

[四]集解徐広曰：｢即位凡四十二年，元狩元年十月死.｣

[五]集解徐広曰：｢又為六安國，以陳県為都.｣

衡山王賜，王後乗舒[一]生子三人，長男爽為太子，次男孝，次女無采. 又姫徐來生子男女四人，美人厥姫生子二人. 衡山王、淮南王兄弟相責望禮節，閒不相能. 衡山王聞淮南王作為畔逆反具，亦心結賓客以應之，恐為所並.

[一]正義衡山王後名也.

元光六年，衡山王入朝，其謁者衛慶有方術，欲上書事天子，王怒，故劾慶死罪，彊榜服之. 衡山內史以為非是，卻其獄. 王使人上書告內史，內史治，言王不直. 王又數侵奪人田，壊人塚以為田. 有司請逮治衡山王. 天子不許，為置吏二百石以上. [一]衡山王以此恚，與奚慈、張広昌謀，求能為兵法候星気者，日夜従容王密謀反事. [二]

[一]集解如淳曰：｢漢儀注吏四百石以下，自調除國中，今王悪，天子皆為置之.｣

[二]集解徐広曰：｢密，予作計校.｣

王後乗舒死，立徐來為王後. 厥姫倶幸. 両人相妒，厥姫乃悪王後徐來於太子曰：｢徐來使婢蠱道殺太子母.｣太子心怨徐來. 徐來兄至衡山，太子與飲，以刃刺傷王後兄. 王後怨怒，數毀悪太子於王. 太子女弟無采，嫁棄帰，與奴姦，又與客姦. 太子數譲無采，無采怒，不與太子通. 王後聞之，即善遇無采. 無采及中兄孝少失母，附王後，王後以計愛之，與共毀太子，王以故數撃笞太子. 元朔四年中，人有賊傷王後仮母者，[一]王疑太子使人傷之，笞太子. 後王病，太子時稱病不侍. 孝、王後、無采悪太子：｢太子実不病，自言病，有喜色.｣王大怒，欲廃太子，立其弟孝. 王後知王決廃太子，又欲並廃孝. 王後有侍者，善舞，王幸之，王後欲令侍者與孝亂以汚之，欲並廃兄弟而立其子広代太子. 太子爽知之，念後數悪己無已時，欲與亂以止其口. 王後飲，太子前為壽，因拠王後股，求與王後臥. 王後怒，以告王. 王乃召，欲縛而笞之. 太子知王常欲廃己立其弟孝，乃謂王曰：｢孝與王禦者姦，無采與奴姦，王彊食，請上書.｣即倍王去. 王使人止之，莫能禁，乃自駕追捕太子. 太子妄悪言，王械繋太子宮中. 孝日益親幸. 王奇孝材能，乃佩之王印，號曰將軍，令居外宅，多給金銭，招致賓客. 賓客來者，微知淮南、衡山有逆計，日夜従容勧之. 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救赫、[二]陳喜作輣車鏃矢[三]，刻天子璽，將相軍吏印. 王日夜求壯士如周丘等，數稱引呉楚反時計畫，以約束. 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並其國，以為淮南已西，発兵定江淮之閒而有之，望如是.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傅母屬.｣

[二]索隠救，漢書作｢枚｣. 劉向別錄云｢易家有救氏注｣也.

[三]集解徐広曰：｢輣車，戦車也，音扶萌反.｣

元朔五年秋，衡山王當朝，(六年)過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語，除前卻，約束反具. 衡山王即上書謝病，上賜書不朝.

元朔六年中，衡山王使人上書請廃太子爽，立孝為太子. 爽聞，即使所善白嬴[一]之長安上書，言孝作輣車鏃矢，與王禦者姦，欲以敗孝. 白嬴至長安，未及上書，吏捕嬴，以淮南事繋. 王聞爽使白嬴上書，恐言國陰事，即上書反告太子爽所為不道棄市罪事. 事下沛郡治. 元(朔七)[狩元]年冬，有司公卿下沛郡求捕所與淮南謀反者未得，得陳喜於衡山王子孝家. 吏劾孝首匿喜. 孝以為陳喜雅數與王計謀反，恐其発之，聞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上書発其事，即先自告，告所與謀反者救赫、陳喜等. 廷尉治験，公卿請逮捕衡山王治之. 天子曰：｢勿捕.｣遣中尉安、[二]大行息[三]即問王，王具以情実対. 吏皆囲王宮而守之. 中尉大行還，以聞，公卿請遣宗正、大行與沛郡雑治王. 王聞，即自剄殺. 孝先自告反，除其罪；坐與王禦婢姦，棄市. 王後徐來亦坐蠱殺前王後乗舒，及太子爽坐王告不孝，皆棄市. 諸與衡山王謀反者皆族. 國除為衡山郡.

[一]索隠音盈，人姓名也.

[二]索隠案：漢書表司馬安也.

[三]索隠案：漢書表李息也.

太史公曰：詩之所謂｢戎狄是膺，荊舒是懲｣，信哉是言也. 淮南、衡山親為骨肉，疆土千里，列為諸侯，不務遵蕃臣職以承輔天子，而専挾邪僻之計，謀為畔逆，仍父子再亡國，各不終其身，為天下笑. 此非獨王過也，亦其俗薄，臣下漸靡使然也. 夫荊楚僄勇軽悍，好作亂，乃自古記之矣.

[索隠述賛]淮南多橫，挙事非正. 天子寛仁，其過不更. 轞車致禍，鬥粟成詠. 王安好學，女陵作詗. 兄弟不和，傾國殞命.

史記卷一百一十九 循吏列傳第五十九

索隠案：謂本法循理之吏也.

太史公曰：法令所以導民也，刑罰所以禁姦也. 文武不備，良民懼然身修者，官未曾亂也. 奉職循理，亦可以為治，何必威厳哉？

孫叔敖者，[一]楚之処士也. 虞丘相進之於楚荘王，以自代也. 三月為楚相，施教導民，上下和合，世俗盛美，政緩禁止，吏無姦邪，盜賊不起. 秋冬則勧民山採，春夏以水，[二]各得其所便，民皆樂其生.

[一]正義説苑云：｢孫叔敖為令尹，一國吏民皆來賀. 有一老父衣麤衣，冠白冠，後來，弔曰：『有身貴而驕人者，民亡之；位已高而擅権者，君悪之；祿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処之.』叔敖再拝，敬受命，願聞餘教. 父曰：『位已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祿已厚而慎不取. 君謹守此三者，足以治楚.』｣

[二]集解徐広曰：｢乗多水時而出材竹.｣

荘王以為幣軽，更以小為大，百姓不便，皆去其業. 市令言之相曰：｢市亂，民莫安其処，次行不定.｣相曰：｢如此幾何頃乎？｣市令曰：｢三月頃.｣相曰：｢罷，吾今令之複矣.｣後五日，朝，相言之王曰：｢前日更幣，以為軽. 今市令來言曰『市亂，民莫安其処，次行之不定』. 臣請遂令複如故.｣王許之，下令三日而市複如故.

楚民俗好庳車，[一]王以為庳車不便馬，欲下令使高之. 相曰：｢令數下，民不知所従，不可. 王必欲高車，臣請教閭里使高其梱. [二]乗車者皆君子，君子不能數下車.｣ 王許之. 居半歳，民悉自高其車.

[一]索隠庳，下也，音婢.

[二]索隠音口本反. 梱，門限也.

此不教而民従其化，近者視而效之，遠者四面望而法之. 故三得相而不喜，知其材自得之也；三去相而不悔，知非己之罪也. [一]

[一]集解皇覧曰：｢孫叔敖塚在南郡江陵故城中白土里. 民傳孫叔敖曰『葬我廬江陂，後當為萬戸邑』. 去故楚都郢城北三十里所. 或曰孫叔敖激沮水作雲夢大沢之池也.｣

子産者，鄭之列大夫也. 鄭昭君之時，以所愛徐摯為相，[一]國亂，上下不親，父子不和. 大宮子期言之君，以子産為相. [二]為相一年，豎子不戯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犂畔. 二年，市不予賈. [三]三年，門不夜関，[四]道不拾遺. 四年，田器不帰. 五年，士無尺籍，[五]喪期不令而治. 治鄭二十六年而死，丁壯號哭，老人児啼，曰：｢子産去我死乎！民將安帰？｣[六]

[一]索隠案：鄭系家雲子産，鄭成公之少子. 事簡公、定公. 簡公封子産以六邑，子産受其半. 子産不事昭君，亦無徐摯作相之事. 蓋別有所出，太史記異耳.

[二]索隠子期亦鄭之公子也. 左傳、國語亦無其説. 案：系家鄭相子駟、子孔與子産同時，蓋亦子期之兄弟也.

[三]索隠下音価. 謂臨時評其貴賎，不予定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閉』.｣

[五]正義言士民無一尺方板之籍書. 什伍，什伍相保也.

[六]集解皇覧曰：｢子産塚在河南新鄭，城外大塚是也.｣索隠案：左傳及系家雲子産死，孔子泣曰｢子産，古之遺愛也｣. 又韓詩稱子産卒，鄭人耕者輟耒，婦人捐其佩玦也.

公儀休者，魯博士也. 以高弟為魯相. 奉法循理，無所変更，百官自正. 使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小.

客有遺相魚者，相不受. 客曰：｢聞君嗜魚，遺君魚，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魚，故不受也. 今為相，能自給魚；今受魚而免，誰複給我魚者？吾故不受也.｣

食茹而美，抜其園葵而棄之. 見其家織布好，而疾出其家婦，燔其機，云｢欲令農士工女安所讎[一]其貨乎｣？

[一]索隠音售.

石奢者，楚昭王相也. 堅直廉正，無所阿避. 行県，道有殺人者，相追之，乃其父也. 縦其父而還自繋焉. 使人言之王曰：｢殺人者，臣之父也. 夫以父立政，不孝也；廃法縦罪，非忠也；臣罪當死.｣王曰：｢追而不及，不當伏罪，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私其父，非孝子也；不奉主法，非忠臣也. 王赦其罪，上恵也；伏誅而死，臣職也.｣遂不受令，自刎[一]而死.

[一]索隠音亡粉反.

李離者，晉文公之理也. [一]過聴殺人，自拘當死. 文公曰：｢官有貴賎，罰有軽重. 下吏有過，非子之罪也.｣李離曰：｢臣居官為長，不與吏譲位；受祿為多，不與下分利. 今過聴殺人，傅其罪下吏，非所聞也.｣辭不受令. 文公曰：｢子則自以為有罪，寡人亦有罪邪？｣李離曰：｢理有法，失刑則刑，失死則死. 公以臣能聴微決疑，[二]故使為理. 今過聴殺人，罪當死.｣遂不受令，伏剣而死.

[一]正義理，獄官也.

[二]索隠言能聴察微理，以決疑獄. 故周禮司冦以五聴察獄，詞気色耳目也. 又尚書曰｢服念五六日，至於旬時｣是也.

太史公曰：孫叔敖出一言，郢市複. 子産病死，鄭民號哭. 公儀子見好布而家婦逐. 石奢縦父而死，楚昭名立. 李離過殺而伏剣，晉文以正國法.

[索隠述賛]奉職循理，為政之先. 恤人體國，良史述焉. 叔孫、鄭産，自昔稱賢. 抜葵一利，赦父非愆. 李離伏剣，為法而然.

史記卷一百二十 汲鄭列傳第六十

汲黯字長孺，濮陽人也. 其先有寵於古之衛君. [一]至黯七世，世為卿大夫. 黯以父任，孝景時為太子洗馬，以荘見憚. [二]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為謁者. 東越相攻，上使黯往視之. 不至，至呉而還，報曰：｢越人相攻，固其俗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內失火，延焼千餘家，上使黯往視之. 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三]延焼，不足憂也. 臣過河南，河南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発河南倉粟以振貧民. 臣請帰節，伏矯制之罪.｣上賢而釈之，遷為滎陽令. 黯恥為令，病帰田里. 上聞，乃召拝為中大夫. 以數切諫，不得久留內，遷為東海太守. 黯學黃老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靜，択丞史而任之. [四]其治，責大指而已，不苛小. 黯多病，臥閨閤內不出. 歳餘，東海大治. 稱之. 上聞，召以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 治務在無為而已，弘大體，不拘文法.

[一]集解文穎曰：｢六國時，衛但稱君.｣

[二]索隠按：荘者，厳也，謂厳威也. 按：自漢明帝諱荘，故已後｢荘｣皆云｢厳｣.

[三]索隠音鼻.

[四]集解如淳曰：｢律，太守、都尉、諸侯內史史各一人，卒史書佐各十人. 今総言『丞史』，或以為択郡丞及史使任之. 鄭當時為大農，推官屬丞史，亦是也.｣

黯為人性倨，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 合己者善待之，不合己者不能忍見，士亦以此不附焉. 然好學，遊俠，任気節，內行脩絜，好直諫，數犯主之顔色，常慕傅柏、袁盎之為人也. [一]善潅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 [二]亦以數直諫，不得久居位.

[一]集解應劭曰：｢傅柏，梁人，為孝王將，素伉直.｣索隠傅音付，人姓. 柏，名. 為梁將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名棄疾.｣索隠漢書名棄疾.

當是時，太後弟武安侯蚡為丞相，中二千石來拝謁，蚡不為禮. 然黯見蚡未嘗拝，常揖之. 天子方招文學儒者，上曰吾欲云云，[一]黯対曰：｢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柰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黙然，怒，変色而罷朝. 公卿皆為黯懼. 上退，謂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戇也！｣[二]群臣或數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輔弼之臣，寧令従諛承意，陥主於不義乎？且已在其位，縦愛身，柰辱朝廷何！｣

[一]集解張晏曰：｢所言欲施仁義也.｣

[二]索隠戇，愚也. 音陟降反也.

黯多病，病且満三月，上常賜告者數，[一]終不愈. 最後病，荘助為請告. [二]上曰：｢汲黯何如人哉？｣助曰：｢使黯任職居官，無以踰人. [三]然至其輔少主，守城深堅，招之不來，麾之不去，雖自謂賁育亦不能奪之矣.｣上曰：｢然. 古有社稷之臣，至如黯，近之矣.｣

[一]集解如淳曰：｢杜欽所謂『病満賜告詔恩』也. 數者，非一也. 或曰賜告，得去官帰家；與告，居官不視事.｣索隠數音所角反. 按：注｢賜告，得去官家居；予告，居官不視事｣也.

[二]集解徐広曰：｢最，一作『其』也.｣

[三]索隠踰音庾. 案：漢書作｢瘉｣，瘉猶勝也. 此作｢踰｣，踰謂越過人也.

大將軍青侍中，上踞廁而視之. [一]丞相弘燕見，上或時不冠. 至如黯見，上不冠不見也. 上嘗坐武帳中，[二]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帳中，使人可其奏. 其見敬禮如此.

[一]集解如淳曰：｢廁音側，謂床邊，踞床視之. 一云溷廁也. 廁，床邊側.｣

[二]集解應劭曰：｢武帳，織成為武士象也.｣孟康曰：｢今禦武帳，置兵蘭五兵於帳中.｣韋昭曰：｢以武名之，示威.｣

張湯方以更定律令為廷尉，黯數質責湯於上前，曰：｢公為正卿，上不能褒先帝之功業，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安國富民，使囹圄空虛，二者無一焉. 非苦就行，放析就功，何乃取高皇帝約束紛更之為？[一]公以此無種矣.｣黯時與湯論議，湯辯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厲守高不能屈，忿発罵曰：｢天下謂刀筆吏不可以為公卿，果然. 必湯也，令天下重足而立，側目而視矣！｣

[一]集解如淳曰：｢紛，亂也.｣

是時，漢方征匈奴，招懐四夷. 黯務少事，乗上閒，常言與胡和親，無起兵. 上方向儒術，尊公孫弘. 及事益多，吏民巧弄. [一]上分別文法，湯等數奏決讞[二]以幸. 而黯常毀儒，面觸弘等徒懐詐飾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筆吏専深文巧詆，[三]陥人於罪，使不得反其真，以勝為功. 上愈益貴弘、湯，弘、湯深心疾黯，唯天子亦不説也，欲誅之以事. 弘為丞相，乃言上曰：｢右內史界部中多貴人宗室，難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請徙黯為右內史.｣為右內史數歳，官事不廃.

[一]索隠音路洞反.

[二]索隠音魚列反.

[三]索隠音丁禮反.

大將軍青既益尊，姊為皇後，然黯與亢禮. 人或説黯曰：｢自天子欲群臣下大將軍，大將軍尊重益貴，君不可以不拝.｣黯曰：｢夫以大將軍有揖客，反不重邪？｣大將軍聞，愈賢黯，數請問國家朝廷所疑，遇黯過於平生.

淮南王謀反，憚黯，曰：｢好直諫，守節死義，難惑以非. 至如説丞相弘，如発蒙振落耳.｣

天子既數征匈奴有功，黯之言益不用.

始黯列為九卿，而公孫弘、張湯為小吏. 及弘、湯稍益貴，與黯同位，黯又非毀弘、湯等. 已而弘至丞相，封為侯；湯至禦史大夫；故黯時丞相史皆與黯同列，或尊用過之. 黯褊心，不能無少望，見上，前言曰：｢陛下用群臣如積薪耳，後來者居上.｣上黙然. 有閒黯罷，上曰：｢人果不可以無學，観黯之言也日益甚.｣

居無何，匈奴渾邪王率衆來降，漢発車二萬乗. 県官無銭，従民貰馬. [一]民或匿馬，馬不具. 上怒，欲斬長安令. 黯曰：｢長安令無罪，獨斬黯，民乃肯出馬. 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漢，漢徐以県次傳之，何至令天下騒動，罷獘中國而以事夷狄之人乎！｣上黙然. 及渾邪至，賈人與市者，坐當死者五百餘人. 黯請閒，見高門，[二]曰：｢夫匈奴攻當路塞，絶和親，中國興兵誅之，死傷者不可勝計，而費以巨萬百數. 臣愚以為陛下得胡人，皆以為奴婢以賜従軍死事者家；所鹵獲，因予之，以謝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 今縦不能，渾邪率數萬之衆來降，虛府庫賞賜，発良民侍養，譬若奉驕子. 愚民安知市買長安中物而文吏縄以為闌出財物於邊関乎？[三]陛下縦不能得匈奴之資以謝天下，又以微文殺無知者五百餘人，是所謂『庇其葉而傷其枝』者也，臣竊為陛下不取也.｣上黙然，不許，曰：｢吾久不聞汲黯之言，今又複妄発矣.｣後數月，黯坐小法，會赦免官. 於是黯隠於田園.

[一]索隠貰音時夜反. 貰，賖也. 鄒氏音勢.

[二]集解如淳曰：｢黃図未央宮中有高門殿.｣

[三]集解應劭曰：｢闌，妄也. 律，胡市，吏民不得持兵器出関. 雖於京師市買，其法一也.｣瓚曰：｢無符傳出入為闌.｣

居數年，會更五銖銭，[一]民多盜鋳銭，楚地尤甚. 上以為淮陽，楚地之郊，乃召拝黯為淮陽太守. 黯伏謝不受印，詔數彊予，然後奉詔. 詔召見黯，黯為上泣曰：｢臣自以為填溝壑，不複見陛下，不意陛下複収用之. 臣常有狗馬病，力不能任郡事，臣願為中郎，出入禁闥，補過拾遺，臣之願也.｣上曰：｢君薄淮陽邪？吾今召君矣. [二]顧淮陽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臥而治之.｣黯既辭行，過大行李息，曰：｢黯棄居郡，不得與朝廷議也. 然禦史大夫張湯智足以拒諫，詐足以飾非，務巧佞之語，辯數之辭，非肯正為天下言，専阿主意. 主意所不欲，因而毀之；主意所欲，因而譽之. 好興事，舞文法，[三]內懐詐以禦主心，外挾賊吏以為威重. 公列九卿，不早言之，公與之倶受其僇矣.｣息畏湯，終不敢言. 黯居郡如故治，淮陽政清. 後張湯果敗，上聞黯與息言，抵息罪. 令黯以諸侯相秩居淮陽. [四]七歳而卒. [五]

[一]集解徐広曰：｢元狩五年行五銖銭.｣

[二]索隠今即今也. 謂今日後即召君.

[三]集解如淳曰：｢舞猶弄也.｣

[四]集解如淳曰：｢諸侯王相在郡守上，秩真二千石. 律，真二千石俸月二萬，二千石月萬六千.｣

[五]集解徐広曰：｢元鼎五年.｣

卒後，上以黯故，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諸侯相. 黯姑姊子司馬安亦少與黯為太子洗馬. 安文深巧善宦，官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 昆弟以安故，同時至二千石者十人. 濮陽段宏[一]始事蓋侯信，[二]信任宏，宏亦再至九卿. 然衛人仕者皆厳憚汲黯，出其下.

[一]索隠段客. 案：漢書作｢段宏｣.

[二]集解徐広曰：｢太後兄王信.｣

鄭當時者，字荘，陳人也. 其先鄭君[一]嘗為項籍將；籍死，已而屬漢. 高祖令諸故項籍臣名籍，鄭君獨不奉詔. 詔盡拝名籍者為大夫，而逐鄭君. 鄭君死孝文時.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當時父.｣

鄭荘以任俠自喜，脫張羽於厄，[一]聲聞梁楚之閒. 孝景時，為太子舎人. 毎五日洗沐，常置駅馬安諸郊，[二]存諸故人，請謝賓客，夜以継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 荘好黃老之言，其慕長者如恐不見. 年少官薄，然其遊知交皆其大父行，天下有名之士也. 武帝立，荘稍遷為魯中尉、済南太守、江都相，至九卿為右內史. 以武安侯魏其時議，貶秩為詹事，遷為大農令.

[一]集解服虔曰：｢梁孝王之將，楚相之弟.｣

[二]集解如淳曰：｢交道四通処也，請賓客便.｣ 瓚曰：｢諸郊謂長安四面郊祀之処，閑靜，可以請賓客.｣索隠按：置即駅，馬謂於置著馬也. 四面郊.

荘為太史，誡門下：｢客至，無貴賎無留門者.｣執賓主之禮，以其貴下人. 荘廉，又不治其産業，仰奉賜以給諸公. 然其餽遺人，不過算器食. [一]毎朝，候上之閒，説未嘗不言天下之長者. 其推轂士及官屬丞史，誠有味其言之也，常引以為賢於己. 未嘗名吏，與官屬言，若恐傷之. 聞人之善言，進之上，唯恐後. 山東士諸公以此翕然稱鄭荘.

[一]集解徐広曰：｢算音先管反，竹器.｣索隠算音先管反. 按：謂竹器，以言無銅漆也. 漢書作｢具器食｣.

鄭荘使視決河，自請治行五日. [一]上曰：｢吾聞『鄭荘行，千里不齎糧』，請治行者何也？｣然鄭荘在朝，常趨和承意，不敢甚引當否. 及晩節，漢征匈奴，招四夷，天下費多，財用益匱. 荘任人賓客為大農僦人，[二]多逋負. 司馬安為淮陽太守，発其事，荘以此陥罪，贖為庶人. 頃之，守長史. [三]上以為老，以荘為汝南太守. 數歳，以官卒.

[一]集解如淳曰：｢治行謂荘厳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入』. 一云賓客為大農僦人，僦人蓋興生財利，如今方宜矣.｣駰案：晉灼曰｢當時為大農，而任使其賓客辜較任僦也｣. 瓚曰｢任人謂保任見挙者｣. 索隠僦音即就反. 辜較音姑角. 按：謂當時作大農，任賓客就人取庸直也. 或者貰物以應官取庸，故下云｢多逋負｣. ｢辜較｣字亦作｢酤榷｣. 榷者，獨也. 言國家獨榷酤也. 此云｢辜較｣，亦謂令賓客任人専其利，故云辜較也.

[三]集解如淳曰：｢丞相長史.｣

鄭荘、汲黯始列為九卿，廉，內行脩絜. 此両人中廃，家貧，賓客益落. [一]及居郡，卒後家無餘貲財. 荘兄弟子孫以荘故，至二千石六七人焉.

[一]索隠按：落猶零落，謂散也.

太史公曰：夫以汲、鄭之賢，有勢則賓客十倍，無勢則否，況衆人乎！下邽[一]翟公有言，始翟公為廷尉，賓客闐門；及廃，門外可設雀羅. 翟公複為廷尉，賓客欲往，翟公乃人署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 一貧一富，乃知交態. 一貴一賎，交情乃見.｣汲、鄭亦雲，悲夫！

[一]集解徐広曰：｢邽，一作『邳』.｣索隠邽音圭，県名，屬京兆. 徐広曰：｢下邽作『下邳』.｣

[索隠述賛]河南矯制，自古稱賢. 淮南臥理，天子伏焉. 積薪興歎，伉直愈堅. 鄭荘推士，天下翕然. 交道勢利，翟公愴旃.

史記卷一百二十一 儒林列傳第六十一

正義姚承云：｢儒謂博士，為儒雅之林，綜理古文，宣明舊藝，鹹勧儒者，以成王化者也.｣

太史公曰：餘読功令，[一]至於広厲學官之路，未嘗不廃書而歎也. 曰：嗟乎！夫周室衰而関雎作，幽厲微而禮樂壊，諸侯恣行，政由彊國. 故孔子閔王路廃而邪道興，於是論次詩書，修起禮樂. 適斉聞韶，三月不知肉味. 自衛返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二]世以混濁莫能用，是以仲尼幹七十餘君[三]無所遇，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矣｣. 西狩獲麟，曰｢吾道窮矣｣. 故因史記作春秋，以當王法，其辭微而指博，後世學者多錄焉. [四]

[一]索隠案：謂學者課功著之於令，即今學令是也.

[二]正義鄭玄云：｢魯哀公十一年. 是時道衰樂廃，孔子還，修正之，故雅頌各得其所也.｣

[三]索隠案：後之記者失辭也. 案家語等説，雲孔子歴聘諸國，莫能用，謂周、鄭、斉、宋、曹、衛、陳、楚、杞、莒、匡等. 縦歴小國，亦無七十餘國也.

[四]集解徐広曰：｢錄，一作『繆』.｣

自孔子卒後，七十子之徒散遊諸侯，大者為師傅卿相，[一]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隠而不見. 故子路居衛，[二]子張居陳，[三]澹台子羽居楚，[四]子夏居西河，[五]子貢終於斉. [六]如田子方、段幹木、呉起、禽滑釐之屬，皆受業於子夏之倫，為王者師. 是時獨魏文侯好學. 後陵遅以至於始皇，天下並爭於戦國，懦術既絀焉，然斉魯之閒，學者獨不廃也. 於威、宣之際，孟子、荀卿之列，鹹遵夫子之業而潤色之，以學顕於當世.

[一]索隠案：子夏為魏文侯師. 子貢為斉、魯聘呉、越，蓋亦卿也. 而宰予亦仕斉為卿. 餘未聞也.

[二]集解案：仲尼弟子列傳子路死於衛，時孔子尚存也.

[三]正義今陳州.

[四]正義今蘇州城南五里有澹台湖，湖北有澹台.

[五]正義今汾州.

[六]正義今青州.

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阬術士，[一]六蓺従此欠焉. 陳渉之王也，而魯諸儒持孔氏之禮器往帰陳王. 於是孔甲為陳渉博士，[二]卒與渉倶死. 陳渉起匹夫，駆瓦合適戍，[三]旬月以王楚，不満半歳竟滅亡，其事至微淺，然而縉紳先生之徒負孔子禮器往委質為臣者，何也？以秦焚其業，積怨而発憤於陳王也.

[一]正義顔云：｢今新豊県溫湯之処號湣儒郷. 溫湯西南三里有馬谷，谷之西岸有阬，古相傳以為秦阬儒処也. 衛宏詔定古文尚書序云『秦既焚書，恐天下不従所改更法，而諸生到者拝為郎，前後七百人，乃密種瓜於驪山陵谷中溫処，瓜実成，詔博士諸生説之. 人言不同，乃令就視. 為伏機，諸生賢儒皆至焉，方相難不決，因発機，従上填之以土，皆圧，終乃無聲』也.｣

[二]集解徐広曰：｢孔子八世孫，名鮒字甲也.｣

[三]索隠上音丁革反.

及高皇帝誅項籍，挙兵囲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樂，弦歌之音不絶，豈非聖人之遺化，好禮樂之國哉？故孔子在陳，曰｢帰與帰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夫斉魯之閒於文學，自古以來，其天性也. 故漢興，然後諸儒始得脩其経蓺，講習大射郷飲之禮. 叔孫通作漢禮儀，因為太常，諸生弟子共定者，鹹為選首，於是喟然歎興於學. 然尚有幹戈，平定四海，[一]亦未暇遑庠序之事也. 孝恵、呂後時，公卿皆武力有功之臣. 孝文時頗徴用，[二]然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 及至孝景，不任儒者，而竇太後又好黃老之術，故諸博士具官待問，未有進者.

[一]正義顔云：｢陳豨、盧綰、韓信、黥布之徒相次反叛，征討也.｣

[二]正義言孝文稍用文學之士居位.

及今上即位，趙綰、王臧之屬明儒學，而上亦郷之，於是招方正賢良文學之士. 自是之後，言詩於魯則申培公，[一]於斉則轅固生，[二]於燕則韓太傅. [三]言尚書自済南伏生. [四]言禮自魯高堂生. [五]言易自菑川田生. 言春秋於斉魯自胡毋生，[六]於趙自董仲舒. 及竇太後崩，武安侯田蚡為丞相，絀黃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儒者數百人，而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為天子三公，[七]封以平津侯. 天下之學士靡然郷風矣.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陪』.｣韋昭曰：｢培，申公名，音扶尤反.｣索隠徐広云｢培，一作『陪』，音裴｣. 韋昭曰｢培，申公之名，音浮｣. 鄒氏音普來反也.

[二]正義申，轅，姓；培，固，名；公，生，其処號也.

[三]索隠韓嬰也. 為常山王太傅也.

[四]索隠按：張華雲名勝，漢紀雲字子賎.

[五]索隠謝承云｢秦氏季代有魯人高堂伯｣，則｢伯｣是其字. 云｢生｣者，自漢已來儒者皆號｢生｣，亦｢先生｣省字呼之耳.

[六]索隠毋音無. 胡毋，姓. 字子都.

[七]集解徐広曰：｢一云『自斉為天子三公』.｣

公孫弘為學官，悼道之欝滯，乃請曰：｢丞相禦史言：[一]制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 婚姻者，居屋之大倫也. 今禮廃樂崩，朕甚湣焉. 故詳延天下方正博聞之士，鹹登諸朝. 其令禮官勧學，講議洽聞興禮，以為天下先. 太常議，與博士弟子，崇郷里之化，以広賢材焉』. 謹與太常臧、[二]博士平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郷里有教，夏曰校，[三]殷曰序，[四]周曰庠. [五]其勧善也，顕之朝廷；其懲悪也，加之刑罰. 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由內及外. 今陛下昭至徳，開大明，配天地，本人倫，勧學脩禮，崇化厲賢，以風四方，太平之原也. 古者政教未洽，不備其禮，請因舊官而興焉. 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複其身. 太常択民年十八已上，儀狀端正者，補博士弟子. 郡國県道邑有好文學，敬長上，粛政教，順郷里，出入不悖所聞者，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六]二千石謹察可者，當與計偕，詣太常，[七]得受業如弟子. 一歳皆輒試，能通一蓺以上，補文學掌故欠；其高弟可以為郎中者，太常籍奏. 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 其不事學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蓺，輒罷之，而請諸不稱者罰. 臣謹案詔書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義，文章爾雅，訓辭深厚，[八]恩施甚美. 小吏淺聞，不能究宣，無以明布諭下. 治禮次治掌故，[九]以文學禮義為官，遷留滯. 請選択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蓺以上，補左右內史、[一０]大行卒史；比百石已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 先用誦多者，若不足，乃択掌故補中二千石屬，[一一]文學掌故補郡屬，[一二]備員. 請著功令. 佗如律令.｣制曰：｢可.｣自此以來，則公卿大夫士吏斌斌多文學之士矣.

[一]正義自此以下，皆弘奏請之辭.

[二]集解漢書百官表孔臧也.

[三]正義校，教也. 可教道蓺也.

[四]正義序，舒也. 言舒禮教.

[五]正義庠，詳也. 言詳審経典.

[六]索隠上時両反. 屬音燭. 屬，委也. 所二千石，謂於所部之郡守相.

[七]索隠計，計吏也. 偕，倶也. 謂令與計吏倶詣太常也.

[八]索隠謂詔書文章雅正，訓辭深厚也.

[九]集解徐広曰：｢一云『次治禮學掌故』.｣

[一０]正義案：左右內史後改為左馮翊、右扶風.

[一一]索隠蘇林曰；｢屬亦曹吏，今県官文書解云『屬某甲』.｣

[一二]索隠如淳云：｢漢儀弟子射策，甲科百人補郎中，乙科二百人補太子舎人，皆秩比二百石；次郡國文學，秩百石也.｣

申公者，魯人也. 高祖過魯，申公以弟子従師入見[一]高祖於魯南宮. [二]呂太後時，申公遊學長安，與劉郢同師. [三]已而郢為楚王，令申公傅其太子戊. [四]戊不好學，疾申公. 及王郢卒，戊立為楚王，胥靡申公. [五]申公恥之，帰魯，退居家教，終身不出門，複謝絶賓客，獨王命召之乃往. [六]弟子自遠方至受業者百餘人. 申公獨以詩経為訓以教，無傳(疑)，疑者則闕不傳. [七]

[一]索隠按：漢書云｢申公少與楚元王倶事斉人浮丘伯，受詩｣.

[二]正義括地志云：｢泮宮在兗州曲阜県西南二百里魯城內宮之內. 鄭雲泮之言半也，其制半於天子之璧雍.｣

[三]索隠案：漢書云｢呂太後時，浮丘伯在長安，申公與元王郢客倶卒學｣也.

[四]集解徐広曰：｢楚元王劉交以文帝元年薨，子夷王郢立，四歳薨，子戊立. 郢以呂後二年封上邽侯，文帝元年立為楚王.｣

[五]集解徐広曰：｢腐刑.｣

[六]集解徐広曰：｢魯恭王也.｣

[七]索隠謂申公不作詩傳，但教授，有疑則闕耳.

蘭陵王臧既受詩，以事孝景帝為太子少傅，免去. 今上初即位，臧廼上書宿衛上，累遷，一歳中為郎中令. 及代趙綰亦嘗受詩申公，綰為禦史大夫. 綰、臧請天子，欲立明堂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 於是天子使使束帛加璧安車駟馬迎申公，弟子二人乗軺傳従. [一]至，見天子. 天子問治亂之事，申公時已八十餘，老，対曰：｢為治者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是時天子方好文詞，見申公対，黙然. 然已招致，則以為太中大夫，舎魯邸，議明堂事. 太皇竇太後好老子言，不説儒術，得趙綰、王臧之過以譲上，上因廃明堂事，盡下趙綰、王臧吏，後皆自殺. 申公亦疾免以帰，數年卒.

[一]集解徐広曰：｢馬車.｣

弟子為博士者十餘人：孔安國至臨淮太守，[一]周霸至膠西內史，夏寛至城陽內史，碭魯賜至東海太守，蘭陵繆生[二]至長沙內史，徐偃為膠西中尉，鄒人闕門慶忌[三]為膠東內史. 其治官民皆有廉節，稱其好學. 學官弟子行雖不備，而至於大夫、郎中、掌故以百數. 言詩雖殊，多本於申公.

[一]集解徐広曰：｢孔鮒之弟子襄為恵帝博士，遷為長沙太傅，生忠，忠生武及安國. 安國為博士，臨淮太守.｣

[二]索隠繆音亡救反. 繆氏出蘭陵. 一音穆. 所謂穆生，為楚元王所禮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姓闕門，名慶忌.｣

清河王太傅轅固生者，斉人也. 以治詩，孝景時為博士. 與黃生爭論景帝前. 黃生曰：｢湯武非受命，乃弑也.｣轅固生曰：｢不然. 夫桀紂虐亂，天下之心皆帰湯武，湯武與天下之心而誅桀紂，桀紂之民不為之使而帰湯武，湯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為何？｣黃生曰：｢冠雖敝，必加於首；履雖新，必関於足. 何者，上下之分也. 今桀紂雖失道，然君上也；湯武雖聖，臣下也. 夫主有失行，臣下不能正言匡過以尊天子，反因過而誅之，代立踐南面，非弑而何也？｣轅固生曰：｢必若所雲，是高帝代秦即天子之位，非邪？｣於是景帝曰：｢食肉不食馬肝，[一]不為不知味；言學者無言湯武受命，不為愚.｣遂罷. 是後學者莫敢明受命放殺者.

[一]正義論衡云：｢気熱而毒盛，故食馬肝殺人. 又盛夏馬行多渇死，殺気為毒也.｣

竇太後好老子書，召轅固生問老子書. 固曰：｢此是家人言耳.｣[一]太後怒曰：｢安得司空城旦書乎？｣[二]乃使固入圏刺豕. 景帝知太後怒而固直言無罪，乃仮固利兵，下圏刺豕，正中其心，一刺，豕應手而倒. 太後黙然，無以複罪，罷之. 居頃之，景帝以固為廉直，拝為清河王太傅. [三]久之，病免.

[一]索隠此家人言耳. 服虔云：｢如家人言也.｣案：老子道徳篇近而観之，理國理身而已，故言此家人之言也.

[二]集解徐広曰：｢司空，主刑徒之官也.｣駰案：漢書音義曰｢道家以儒法為急，比之於律令｣.

[三]集解徐広曰：｢哀王乗也.｣

今上初即位，複以賢良徴固. 諸諛儒多疾毀固，曰｢固老｣，罷帰之. 時固已九十餘矣. 固之徴也，薛人公孫弘亦徴，[一]側目而視固. 固曰：｢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自是之後，斉言詩皆本轅固生也. 諸斉人以詩顕貴，皆固之弟子也.

[一]集解徐広曰：｢薛県在菑川.｣

韓生者，[一]燕人也. 孝文帝時為博士，景帝時為常山王太傅. [二]韓生推詩之意而為內外傳數萬言，其語頗與斉魯閒殊，然其帰一也. 淮南賁生[三]受之. 自是之後，而燕趙閒言詩者由韓生. 韓生孫商為今上博士.

[一]集解漢書曰：｢名嬰.｣

[二]集解徐広曰：｢憲王舜也.｣

[三]索隠賁音肥.

伏生者，[一]済南人也. 故為秦博士. 孝文帝時，欲求能治尚書者，天下無有，乃聞伏生能治，欲召之. 是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乃詔太常使掌故朝錯往受之. 秦時焚書，伏生壁蔵之. 其後兵大起，流亡，漢定，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獨得二十九篇，即以教於斉魯之閒. 學者由是頗能言尚書，諸山東大師無不渉尚書以教矣.

[一]集解張晏曰：｢伏生名勝，伏氏碑雲.｣

伏生教済南張生及歐陽生，[一]歐陽生教千乗児寛. 児寛既通尚書，以文學應郡挙，詣博士受業，受業孔安國. 児寛貧無資用，常為弟子都養，[二]及時時閒行傭賃，以給衣食. 行常帯経，止息則誦習之. 以試第次，補廷尉史. 是時張湯方郷學，以為奏讞掾，以古法議決疑大獄，而愛幸寛. 寛為人溫良，有廉智，自持，而善著書、書奏，敏於文，口不能発明也. 湯以為長者，數稱譽之. 及湯為禦史大夫，以児寛為掾，薦之天子. 天子見問，説之. 張湯死後六年，児寛位至禦史大夫. [三]九年而以官卒. 寛在三公位，以和良承意従容得久，然無有所匡諫；於官，官屬易之，不為盡力. 張生亦為博士. 而伏生孫以治尚書徴，不能明也.

[一]集解漢書曰：｢字和伯，千乗人.｣

[二]索隠謂倪寛家貧，為弟子造食也. 何休注公羊｢灼烹為養｣. 案：有廝養卒，廝掌馬，養造食.

[三]集解徐広曰：｢元封元年.｣

自此之後，魯周霸、孔安國，雒陽賈嘉，頗能言尚書事. 孔氏有古文尚書，而安國以今文読之，因以起其家. 逸書[一]得十餘篇，蓋尚書滋多於是矣.

[一]索隠案：孔臧與安國書云｢舊書潛於壁室，欻爾複出，古訓複申. 唯聞尚書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何図乃有百篇. 即知以今讎古，隷篆推科鬥，以定五十餘篇，並為之傳也｣. 藝文志曰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 起者，謂起発以出也.

諸學者多言禮，而魯高堂生最本. 禮固自孔子時而其経不具，及至秦焚書，書散亡益多，於今獨有士禮，高堂生能言之.

而魯徐生善為容. [一]孝文帝時，徐生以容為禮官大夫. 傳子至孫延、徐襄. 襄，其天姿善為容，不能通禮経；延頗能，未善也. 襄以容為漢禮官大夫，至広陵內史. 延及徐氏弟子公戸満意、[二]桓生、単次，[三]皆嘗為漢禮官大夫. 而瑕丘蕭奮[四]以禮為淮陽太守. 是後能言禮為容者，由徐氏焉.

[一]索隠漢書作｢頌｣，亦音容也.

[二]索隠公戸，姓；満意，名也. 案：鄧展雲二人姓字，非也.

[三]索隠上音善. 単，姓；次，名也.

[四]集解徐広曰：｢屬山陽也.｣

自魯商瞿受易孔子，[一]孔子卒，商瞿傳易，六世至斉人田何，字子荘，[二]而漢興. 田何傳東武人王同子仲，子仲傳菑川人楊何. [三]何以易，元光元年徴，官至中大夫. 斉人即墨成以易至城陽相. 広川人孟但以易為太子門大夫. 魯人周霸，莒人衡胡，[四]臨菑人主父偃，皆以易至二千石. 然要言易者本於楊何之家.

[一]索隠案：商姓，瞿名，字子木. 瞿音劬.

[二]索隠案：漢書云｢商瞿授東魯橋庇子庸，子庸授江東馯臂子弓，子弓授燕周醜子家，子家授東武孫虞子乗｣. 仲尼弟子傳作｢淳於人光羽子乗｣，不同也. 子乗授田何子裝，是六代孫也.

[三]索隠案：田何傳東武王同，同傳菑川楊何.

[四]集解徐広曰：｢莒一作『呂』.｣

董仲舒，広川人也. 以治春秋，孝景時為博士. 下帷講誦，弟子傳以久次相受業，或莫見其面，蓋三年董仲舒不観於舎園，其精如此. 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學士皆師尊之. 今上即位，為江都相. [一]以春秋災異之変推陰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縦諸陰，其止雨反是. 行之一國，未嘗不得所欲. 中廃為中大夫，居舎，著災異之記. 是時遼東高廟災，主父偃疾之，取其書奏之天子. [二]天子召諸生示其書，有刺譏. 董仲舒弟子呂歩舒[三]不知其師書，以為下愚. 於是下董仲舒吏，當死，詔赦之. 於是董仲舒竟不敢複言災異.

[一]索隠案：仲舒事易王. 王，武帝兄也.

[二]集解徐広曰：｢建元六年.｣索隠案：漢書以為遼東高廟及長陵園殿災也. 仲舒為災異記，草而未奏，主父偃竊而奏之.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荼』，亦音舒.｣

董仲舒為人廉直. 是時方外攘四夷，公孫弘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弘希世用事，位至公卿. 董仲舒以弘為従諛. 弘疾之，乃言上曰：｢獨董仲舒可使相繆西王.｣膠西王素聞董仲舒有行，亦善待之. 董仲舒恐久獲罪，疾免居家. 至卒，終不治産業，以脩學著書為事. 故漢興至於五世之閒，唯董仲舒名為明於春秋，其傳公羊氏也.

胡毋生，[一]斉人也. 孝景時為博士，以老帰教授. 斉之言春秋者多受胡毋生，公孫弘亦頗受焉.

[一]集解漢書曰：｢字子都.｣

瑕丘江生為谷梁春秋. 自公孫弘得用，嘗集比其義，卒用董仲舒.

仲舒弟子遂者：蘭陵褚大，広川殷忠，[一]溫呂歩舒. 褚大至梁相. 歩舒至長史，持節使決淮南獄，於諸侯擅専斷，不報，以春秋之義正之，天子皆以為是. 弟子通者，至於命大夫；為郎、謁者、掌故者以百數. 而董仲舒子及孫皆以學至大官.

[一]集解徐広曰：｢殷，一作『段』，又作『瑕』也.』

[索隠述賛]孔氏之衰，経書緒亂. 言諸六學，始自炎漢. 著令立官，四方扼腕. 曲台壊壁，書禮之冠. 傳易言詩，雲蒸霧散. 興化致理，鴻猷克賛.

史記卷一百二十二 酷吏列傳第六十二

孔子曰：｢導之以政，斉之以刑，民免而無恥. [一]導之以徳，斉之以禮，有恥且格.｣[二]老氏稱：｢上徳不徳，是以有徳；下徳不失徳，是以無徳. 法令滋章，盜賊多有.｣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濁之源也. 昔天下之網嘗密矣[三]，然姦偽萌起，其極也，上下相遁，至於不振. 當是之時，吏治若救火揚沸，[四]非武健厳酷，悪能勝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徳者，溺其職矣. 故曰｢聴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下士聞道大笑之｣. 非虛言也. 漢興，破觚而為圜，[五]斲雕而為樸，[六]網漏於呑舟之魚，而吏治烝烝，不至於姦，黎民艾安. 由是観之，在彼不在此. [七]

[一]集解孔安國曰：｢免，苟免也.｣

[二]集解何晏曰：｢格，正也.｣

[三]索隠昔天下之罔嘗密矣. 案：塩鉄論云｢秦法密於凝脂｣.

[四]索隠言本弊不除，則其末難止.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觚，方.｣索隠應劭云：｢觚，八棱有隅者. 高祖反秦之政，破觚為圜，謂除其厳法，約三章耳.｣

[六]索隠應劭云：｢削琱為璞也.｣晉灼云：｢凋，弊也. 斲理凋弊之俗，使反質樸.｣

[七]集解韋昭曰：｢在道徳，不在厳酷.｣

高后時，酷吏獨有侯封，刻轢宗室，侵辱功臣. 呂氏已敗，遂(禽)[夷]侯封之家. 孝景時，晁錯以刻深頗用術輔其資，而七國之亂，発怒於錯，錯卒以被戮. 其後有郅都、寧成之屬.

郅都者，[一]楊人也. [二]以郎事孝文帝. 孝景時，都為中郎將，敢直諫，面折大臣於朝. 嘗従入上林，賈姫[三]如廁，野彘卒入廁. 上目都，都不行. 上欲自持兵救賈姫，都伏上前曰：｢亡一姫複一姫進，天下所少寧賈姫等乎？陛下縦自軽，柰宗廟太後何！｣上還，彘亦去. 太後聞之，賜都金百斤，由此重郅都.

[一]索隠郅音質.

[二]集解徐広曰：｢屬河東.｣索隠漢書云｢河東大陽人｣. 正義括地志云：｢故楊城本秦時楊國，漢楊県城也，今晉州洪洞県也. 至隋為楊，唐初改為洪洞，以故洪洞鎮為名也. 秦及漢皆屬河東郡. 郅都墓在洪洞県東南二十里.｣漢書云｢郅都，河東大陽人｣，班固失之甚也. 大陽，今陝州河北県是，亦屬河東郡也.

[三]索隠案：姫生趙王彭祖也.

済南■氏[一]宗人三百餘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於是景帝乃拝都為済南太守. 至則族滅■氏首悪，餘皆股栗. [二]居歳餘，郡中不拾遺. 旁十餘郡守畏都如大府.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音閒，小児癇病也.｣索隠荀悅音閑，鄒氏劉氏音並同也.

[二]集解徐広曰：｢髀腳戦揺也.｣

都為人勇，有気力，公廉，不発私書，問遺無所受，請寄無所聴. 常自稱曰：｢已倍親而仕，身固當奉職死節官下，終不顧妻子矣.｣

郅都遷為中尉. 丞相條侯至貴倨也，而都揖丞相. 是時民樸，畏罪自重，而都獨先厳酷，致行法不避貴戚，列侯宗室見都側目而視，號曰｢蒼鷹｣.

臨江王徴詣中尉府対簿，臨江王欲得刀筆為書謝上，而都禁吏不予. 魏其侯使人以閒與臨江王. 臨江王既為書謝上，因自殺. 竇太後聞之，怒，以危法中都，[一]都免帰家. 孝景帝乃使使持節拝都為鴈門太守，而便道之官，得以便宜従事. 匈奴素聞郅都節，居邊，為引兵去，竟郅都死不近鴈門. 匈奴至為偶人象郅都，[二]令騎馳射莫能中，見憚如此. 匈奴患之. 竇太後乃竟中都以漢法. 景帝曰：｢都忠臣.｣欲釈之. 竇太後曰：｢臨江王獨非忠臣邪？｣於是遂斬郅都.

[一]索隠案：中，如字. 謂以法中傷之.

[二]索隠漢書作｢寓人象｣. 案：寓即偶也，謂刻木偶類人形也. 一云寄人形於木也.

寧成者，[一]穣人也. [二]以郎謁者事景帝. 好気，為人小吏，必陵其長吏；為人上，操下[三]如束溼薪. [四]滑賊任威. 稍遷至済南都尉，[五]而郅都為守. 始前數都尉[六]皆歩入府，因吏謁守如県令，其畏郅都如此. 及成往，直陵都出其上. 都素聞其聲，於是善遇，與結驩. 久之，郅都死，後長安左右宗室多暴犯法，於是上召寧成為中尉. [七]其治效郅都，其廉弗如，然宗室豪桀皆人人惴恐.

[一]集解徐広曰：｢寧，一作『甯』.｣

[二]集解徐広曰：｢屬南陽.｣

[三]索隠操音七刀反. 操，執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無此字.｣駰案：韋昭曰｢言急也｣.

[五]正義百官表云：｢(都)[郡]尉，秦官，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秩比二千石，有丞，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都尉.｣若周之司馬.

[六]索隠數音所注反.

[七]正義百官表云：｢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師，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執金吾.｣顔云：｢金吾，鳥名也，主辟不祥. 天子出行，職主先道，以禦非常，故執此鳥之象，因以名官.｣

武帝即位，徙為內史. 外戚多毀成之短，抵罪髡鉗. 是時九卿罪死即死，少被刑，而成極刑，自以為不複収，於是解脫，[一]詐刻傳出関帰家. 稱曰：｢仕不至二千石，賈不至千萬，安可比人乎！｣乃貰貸[二]買陂田千餘頃，仮貧民，役使數千家. 數年，會赦. 致産數千金，為任俠，持吏長短，出従數十騎. 其使民威重於郡守.

[一]索隠上音紀買反，下音他活反. 謂脫鉗■.

[二]索隠上音食夜反. 貰，賖也，又音勢. 下音天得反.

周陽由者，其父趙兼以淮南王舅父侯周陽，故因姓周陽氏. [一]由以宗家任為郎，[二]事孝文及景帝. 景帝時，由為郡守. 武帝即位，吏治尚循謹甚，然由居二千石中，最為暴酷驕恣. 所愛者，撓法活之；所憎者，曲法誅滅之. 所居郡，必夷其豪. 為守，視都尉如令. 為都尉，必陵太守，奪之治. 與汲黯倶為忮，[三]司馬安之文悪，[四]倶在二千石列，同車未嘗敢均茵伏. [五]

[一]集解徐広曰：｢侯五年，孝文六年國除.｣正義周陽故城在絳州聞[喜]県東二十九里.

[二]索隠案：與國家有外戚姻屬，比於宗室，故曰｢宗家｣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堅忮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以文法傷害人.｣

[五]集解徐広曰：｢漢書作『馮』. 伏者，軾.｣索隠案：均，等也. 茵，車蓐也. 伏，車軾也. 言二人與由同載一車，尚不敢與之均茵軾也，謂下之也. 漢書｢伏｣作｢憑｣也.

由後為河東都尉，時與其守勝屠公[一]爭権，相告言罪. 勝屠公當抵罪，義不受刑，自殺，而由棄市.

[一]索隠風俗通云：｢勝屠即申屠.｣

自寧成、周陽由之後，事益多，民巧法，大抵吏之治類多成、由等矣.

趙禹者，斄人. [一]以佐史補中都官，[二]用廉為令史，事太尉亜夫. 亜夫為丞相，禹為丞相史，府中皆稱其廉平. 然亜夫弗任，曰：｢極知禹無害，[三]然文深，[四]不可以居大府.｣今上時，禹以刀筆吏積勞，稍遷為禦史. 上以為能，至太中大夫. 與張湯論定諸律令，[五]作見知，吏傳得相監司. 用法益刻，蓋自此始.

[一]集解徐広曰：｢屬扶風，音台.｣索隠音胎. 斄県屬扶風. 正義音胎. 故斄城在雍武功県西南二十二里. 古邰國，后稷所封，漢斄県也.

[二]索隠案：謂京師諸官府吏. 正義若京都府史.

[三]索隠蘇林云：｢言若無比也，蓋雲其公平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禹持文法深刻.｣

[五]集解徐広曰：｢論，一作『編』.｣

張湯者，杜人也. [一]其父為長安丞，出，湯為児守舎. 還而鼠盜肉，其父怒，笞湯. 湯掘窟得盜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傳爰書，訊鞫論報，[二]並取鼠與肉，具獄磔堂下. [三]其父見之，視其文辭如老獄吏，大驚，遂使書獄. [四]父死後，湯為長安吏，久之.

[一]集解徐広曰：｢爾時未為陵.｣

[二]集解蘇林曰：｢謂傳囚也. 爰，易也. 以此書易其辭処. 鞫，窮也.｣張晏曰：｢傳，考証験也. 爰書，自証不如此言，反受其罪，訊考三日複問之，知與前辭同不也. 鞫，一吏為読狀，論其報行也.｣索隠韋昭云：｢爰，換也. 古者重刑，嫌有愛悪，故移換獄書，使他官考実之，故曰『傳爰書』也.｣

[三]集解鄧展曰：｢罪備具.｣

[四]集解如淳曰：｢決獄之書，謂律令也.｣

周陽侯始為諸卿時，[一]嘗繋長安，湯傾身為之. [二]及出為侯，大與湯交，遍見湯貴人. 湯給事內史，為寧成掾，以湯為無害，言大府，調為茂陵尉，治方中. [三]

[一]集解徐広曰：｢田勝也. 武帝母王太後之同母弟也. 武帝始立而封為周陽侯.｣

[二]集解韋昭曰：｢為之先後.｣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方中，陵上土作方也. 湯主治之.｣蘇林曰：｢天子即位，予作陵，諱之，故言『方中』.｣如淳曰：｢大府，幕府也. 茂陵尉，主作陵之尉也.｣韋昭曰：｢太府，公府.｣

武安侯為丞相，徴湯為史，時薦言之天子，補禦史，使案事. 治陳皇後蠱獄，深竟黨與. 於是上以為能，稍遷至太中大夫. 與趙禹共定諸律令，務在深文，拘守職之吏. [一]已而趙禹遷為中尉，徙為少府，而張湯為廷尉，両人交驩，而兄事禹. 禹為人廉倨. 為吏以來，舎毋食客. 公卿相造請禹，禹終不報謝，務在絶知友賓客之請，孤立行一意而已. 見文法輒取，亦不覆案，求官屬陰罪. 湯為人多詐，舞智以禦人. [二]始為小吏，乾沒，[三]與長安富賈田甲、魚翁叔之屬交私. [四]及列九卿，収接天下名士大夫，己心內雖不合，然陽浮慕之.

[一]集解蘇林曰：｢拘刻於守職之吏.｣

[二]集解韋昭曰：｢制禦人.｣

[三]集解徐広日：｢隨勢沈浮也.｣駰案：服虔曰｢射成敗也｣. 如淳曰｢得利為乾，失利為沒｣. 索隠如淳曰：｢得利為乾，失利為沒.｣正義此二説非也. 按：乾沒謂無潤及之而取他人也. 又雲陽浮慕為乾，心內不合為沒也.

[四]集解徐広曰：｢姓魚也.｣

是時上方郷文學，湯決大獄，欲傅古義，[一]乃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史，亭疑法. [二]奏讞疑事，必予先為上分別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讞決法廷尉，絜令[三]揚主之明. 奏事即譴，湯應謝，[四]郷上意所便，必引正、監、掾史賢者，[五]曰：｢固為臣議，如上責臣，臣弗用，愚抵於此.｣[六]罪常釈. (聞)[七][閒]即奏事，上善之，曰：｢臣非知為此奏，乃正、監、掾史某為之.｣其欲薦吏，揚人之善蔽人之過如此. 所治即上意所欲罪，予監史深禍者；即上意所欲釈，與監史軽平者. 所治即豪，必舞文巧詆；即下戸羸弱，時口言，雖文致法，上財察. [八]於是往往釈湯所言. [九]湯至於大吏，內行脩也. 通賓客飲食. 於故人子弟為吏及貧昆弟，調護之尤厚. 其造請諸公，不避寒暑. 是以湯雖文深意忌不専平，然得此聲譽. 而刻深吏多為爪牙用者，依於文學之士. 丞相弘數稱其美. 及治淮南、衡山、江都反獄，皆窮根本. 厳助及伍被，上欲釈之. 湯爭曰：｢伍被本畫反謀，而助親幸出入禁闥爪牙臣，乃交私諸侯如此，弗誅，後不可治.｣於是上可論之. 其治獄所排大臣自為功，多此類. 於是湯益尊任，遷為禦史大夫. [一０]

[一]索隠傅音附.

[二]集解李奇曰：｢亭，平也，均也.｣索隠廷史，廷尉之吏也. 亭，平也. 使之平疑事也.

[三]集解韋昭曰：｢在板絜.｣正義按：謂律令也. 古以板書之. 言上所是，著之為正獄，以廷尉法令決平之，揚主之明監也.

[四]集解徐広曰：｢應，一作『権』.｣

[五]正義百官表云：｢廷尉，秦官. 有正、左、右監，皆秩千石也.｣按：上即責，湯應対謝之如上意，必引正、監等賢者本為臣建議如上意，臣不用，愚昧不従至此也.

[六]集解蘇林曰：｢主坐不用諸掾語，故至於此.｣

[七]集解徐広曰：｢詔，答聞也，如今制曰『聞』矣.｣駰案：瓚曰｢謂常見原｣.

[八]集解李奇曰：｢先見上，口言之，欲與軽平也.｣

[九]集解李奇曰：｢湯口所先言皆見原釈.｣

[一０]集解徐広曰：｢元狩二年.｣

會渾邪等降，漢大興兵伐匈奴，山東水旱，貧民流徙，皆仰給県官，県官空虛. 於是丞上指，請造白金及五銖銭，籠天下塩鉄，排富商大賈，出告緡令，[一]鉏豪彊並兼之家，舞文巧詆以輔法. 湯毎朝奏事，語國家用，日晏，天子忘食. 丞相取充位，[二]天下事皆決於湯. 百姓不安其生，騒動，県官所興，未獲其利，姦吏並侵漁，於是痛縄以罪. 則自公卿以下，至於庶人，鹹指湯. 湯嘗病，天子至自視病，其隆貴如此.

[一]正義緡音岷，銭貫也. 武帝伐四夷，國用不足，故稅民田宅船乗畜産奴婢等，皆平作銭數，毎千銭一算，出一等，賈人倍之；若隠不稅，有告之，半與告人，餘半入官，謂緡. 出此令，用鋤築豪強兼並富商大賈之家也. 一算，百二十文也.

[二]集解徐広曰：｢時李蔡、荘青翟為丞相.｣

匈奴來請和親，群臣議上前. 博士狄山曰：｢和親便.｣上問其便，山曰：｢兵者凶器，未易數動. 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結和親. 孝恵、高后時，天下安樂. 及孝文帝欲事匈奴，北邊蕭然苦兵矣. 孝景時，呉楚七國反，景帝往來両宮閒，寒心者數月. 呉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実. 今自陛下挙兵撃匈奴，中國以空虛，邊民大困貧. 由此観之，不如和親.｣上問湯，湯曰：｢此愚儒，無知.｣狄山曰：｢臣固愚忠，若禦史大夫湯乃詐忠. 若湯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詆諸侯，別疏骨肉，使蕃臣不自安. 臣固知湯之為詐忠.｣於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無使虜入盜乎？｣曰：｢不能.｣曰：｢居一県？｣対曰：｢不能.｣複曰：｢居一障閒？｣[一]山自度辯窮且下吏，曰：｢能.｣於是上遣山乗鄣. 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 自是以後，群臣震慴.

[一]正義障謂塞上要険之処別築城，置吏士守之，以扞冦盜也.

湯之客田甲，雖賈人，有賢操. 始湯為小吏時，與銭通，[一]及湯為大吏，甲所以責湯行義過失，亦有烈士風.

[一]集解徐広曰：｢以利交.｣

湯為禦史大夫七歳，敗.

河東人李文嘗與湯有卻，已而為禦史中丞，恚，數従中文書事有可以傷湯者，不能為地. 湯有所愛史魯謁居，知湯不平，使人上蜚変告文姦事，事下湯，湯治論殺文，而湯心知謁居為之. 上問曰：｢言変事縦跡安起？｣湯詳驚曰：｢此殆文故人怨之.｣謁居病臥閭里主人，湯自往視疾，為謁居摩足. 趙國以冶鋳為業，王數訟鉄官事，湯常排趙王. 趙王求湯陰事. 謁居嘗案趙王，趙王怨之，並上書告：｢湯，大臣也，史謁居有病，湯至為摩足，疑與為大姦.｣事下廷尉. 謁居病死，事連其弟，弟繋導官. [一]湯亦治他囚導官，見謁居弟，欲陰為之，而詳不省. 謁居弟弗知，怨湯，使人上書告湯與謁居謀，共変告李文. 事下減宣. 宣嘗與湯有卻，及得此事，窮竟其事，未奏也. 會人有盜発孝文園瘞銭，[二]丞相青翟朝，與湯約倶謝，至前，湯念獨丞相以四時行園，當謝，湯無與也，不謝. 丞相謝，上使禦史案其事. 湯欲致其文丞相見知，[三]丞相患之. 三長史皆害湯，欲陥之.

[一]集解如淳曰：｢太官之別也，主酒.｣

[二]集解如淳曰：｢瘞埋銭於園陵以送死.｣

[三]集解張晏曰：｢見知故縦，以其罪罪之.｣

始長史朱買臣，會稽人也. [一]読春秋. 荘助使人言買臣，買臣以楚辭與助倶幸，侍中，為太中大夫，用事；而湯乃為小吏，跪伏使買臣等前. 已而湯為廷尉，治淮南獄，排擠荘助，買臣固心望. 及湯為禦史大夫，買臣以會稽守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 數年，坐法廃，守長史，見湯，湯坐床上，丞史遇買臣弗為禮. 買臣楚士，[二]深怨，常欲死之. 王朝，斉人也. 以術至右內史. 邊通，學長短[三]，剛暴彊人也，官再至済南相. 故皆居湯右，已而失官，守長史，詘體於湯. 湯數行丞相事，知此三長史素貴，常淩折之. 以故三長史合謀曰：｢始湯約與君謝，已而売君；今欲劾君以宗廟事，此欲代君耳. 吾知湯陰事.｣使吏捕案湯左田信等，[四]曰湯且欲奏請，信輒先知之，居物致富，與湯分之，及他姦事. 事辭頗聞. 上問湯曰：｢吾所為，賈人輒先知之，益居其物，是類有以吾謀告之者.｣湯不謝. 湯又詳驚曰：｢固宜有.｣減宣亦奏謁居等事. 天子果以湯懐詐面欺，使使八輩簿責湯. [五]湯具自道無此，不服. 於是上使趙禹責湯. 禹至，譲湯曰：｢君何不知分也. 君所治夷滅者幾何人矣？今人言君皆有狀，天子重致君獄，欲令君自為計，何多以対簿為？｣湯乃為書謝曰：｢湯無尺寸功，起刀筆吏，陛下幸致為三公，無以塞責. 然謀陥湯罪者，三長史也.｣遂自殺.

[一]正義朱買臣，呉人也，此時蘇州為會稽郡也.

[二]正義周末越王句踐滅呉，楚威王滅越，呉之地総屬楚，故謂朱買臣為楚士.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長短術興於六國時. 行長入短，其語隠謬，用相激怒.｣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左，証左也.｣正義言湯與田信為左道之交，故言｢左田信等｣.

[五]集解蘇林曰：｢簿音『主簿』之『簿』，悉責也.｣

湯死，家産直不過五百金，皆所得奉賜，無他業. 昆弟諸子欲厚葬湯，湯母曰：｢湯為天子大臣，被汚悪言而死，何厚葬乎！｣載以牛車，有棺無槨. 天子聞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盡案誅三長史. 丞相青翟自殺. 出田信. 上惜湯. 稍遷其子安世.

趙禹中廃，已而為廷尉. 始條侯以為禹賊深，弗任. 及禹為少府，比九卿. 禹酷急，至晩節，事益多，吏務為厳峻，而禹治加緩，而名為平. 王溫舒等後起，治酷於禹. 禹以老，徙為燕相. 數歳，亂悖有罪，免帰. 後湯十餘年，以壽卒於家.

義縦者，河東人也. 為少年時，嘗與張次公倶攻剽[一]為群盜. 縦有姊姁，[二]以醫幸王太後. 王太後問：｢有子兄弟為官者乎？｣姊曰：｢有弟無行，不可.｣太後乃告上，拝義姁弟縦為中郎，[三]補上黨郡中令. [四]治敢行，少蘊藉，[五]県無逋事，挙為第一. 遷為長陵及長安令，直法行治，不避貴戚. 以捕案太後外孫脩成君子仲，[六]上以為能，遷為河內都尉. 至則族滅其豪穣氏之屬，河內道不拾遺. 而張次公亦為郎，以勇悍従軍，敢深入，有功，為岸頭侯. [七]

[一]集解徐広曰：｢剽音扶召反.｣索隠説文云：｢剽，刺也.｣一云剽劫，又音敷妙反.

[二]索隠李奇音籲，孟康音詡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姁音煦，縦姊名也.｣

[四]索隠案：謂補上黨郡中之令，史失其県名.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敢行暴政而少蘊藉也.｣索隠蘊音慍. 藉音才夜反. 張晏云：｢為人無所避，故少所仮借也.｣

[六]索隠案：王太後之女號脩成君，其子名仲.

[七]集解徐広曰：｢受封五年，與淮南王女淩姦及受財物，國除.｣

寧成家居，上欲以為郡守. 禦史大夫弘曰：｢臣居山東為小吏時，寧成為済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 成不可使治民.｣上乃拝成為関都尉. 歳餘，関東吏隷郡國出入関者，[一]號曰｢寧見乳虎，無値寧成之怒｣. 義縦自河內遷為南陽太守，聞寧成家居南陽，及縦至関，寧成側行送迎，然縦気盛，弗為禮. 至郡，遂案寧氏，盡破砕其家. 成坐有罪，及孔、暴之屬皆奔亡，[二]南陽吏民重足一跡. 而平氏朱彊、杜衍、杜周為縦牙爪之吏，任用，遷為廷史. 軍數出定襄，定襄吏民亂敗，於是徙縦為定襄太守. 縦至，掩定襄獄中重罪軽繋二百餘人，及賓客昆弟私入相視亦二百餘人. 縦一捕鞠，曰｢為死罪解脫｣. [三]是日皆報殺四百餘人. 其後郡中不寒而栗，猾民佐吏為治. [四]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隷，閲也.｣

[二]集解徐広曰：｢孔、暴二姓，大族.｣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一切皆捕之也. 律，諸囚徒私解脫桎梏鉗赭，加罪一等；為人解脫，與同罪. 縦鞫相贍餉者二百人為解脫死罪，盡殺也.｣

[四]索隠案：謂豪猾之人幹予吏政，故云｢佐吏為理｣也.

是時趙禹、張湯以深刻為九卿矣，然其治尚寛，輔法而行，而縦以鷹撃毛摯為治. [一]後會五銖銭白金起，民為姦，京師尤甚，乃以縦為右內史，王溫舒為中尉. 溫舒至悪，其所為不先言縦，縦必以気淩之，敗壊其功. 其治，所誅殺甚多，然取為小治，姦益不勝，直指始出矣. 吏之治以斬殺縛束為務，閻奉以悪用矣. 縦廉，其治放郅都. 上幸鼎湖，病久，已而卒起幸甘泉，[二]道多不治. 上怒曰：｢縦以我為不複行此道乎？｣嗛之. [三]至冬，楊可方受告緡[四]，縦以為此亂民，部吏捕其為可使者. [五]天子聞，使杜式治，以為廃格沮事，[六]棄縦市. 後一歳，張湯亦死.

[一]集解徐広曰：｢鷙鳥將撃，必張羽毛也.｣

[二]索隠卒音七忽反.

[三]集解徐広曰：｢嗛音銜.｣

[四]集解韋昭曰：｢人有告言不出緡者，可方受之.｣索隠緡，銭貫也. 漢氏有告緡令，楊可主之. 謂緡銭出入有不出算銭者，令得告之也.

[五]索隠謂求楊可之使.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武帝使楊可主告緡，沒入其財物，縦捕為可使者，此為廃格詔書，沮已成之事.｣索隠應劭云：｢沮敗已成之事. 格音閣.｣

王溫舒者，陽陵人也. [一]少時椎埋為姦. [二]已而試補県亭長，數廃. 為吏，以治獄至廷史. 事張湯，遷為禦史. 督盜賊，殺傷甚多，稍遷至広平都尉. 択郡中豪敢任吏十餘人，以為爪牙，皆把其陰重罪，而縦使督盜賊，快其意所欲得. 此人雖有百罪，弗法；即有避，因其事夷之，亦滅宗. 以其故斉趙之郊盜賊不敢近広平，広平聲為道不拾遺. 上聞，遷為河內太守.

[一]集解徐広曰：｢屬馮翊.｣

[二]集解徐広曰：｢椎殺人而埋之. 或謂発塚.｣

素居広平時，皆知河內豪姦之家，及往，九月而至. 令郡具私馬五十匹，為駅自河內至長安，部吏如居広平時方略，捕郡中豪猾，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 上書請，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盡沒入償臧. 奏行不過二三日，得可事. 論報，至流血十餘里. 河內皆怪其奏，以為神速. 盡十二月，郡中毋聲，毋敢夜行，野無犬吠之盜. 其頗不得，失之旁郡國，黎來，[一]會春，溫舒頓足歎曰：｢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其好殺伐行威不愛人如此. 天子聞之，以為能，遷為中尉. 其治複放河內，徙諸名禍猾吏[二]與従事，河內則楊皆、麻戊，[三]関中楊贛、成信等. 義縦為內史，憚未敢恣治. 及縦死，張湯敗後，徙為廷尉，而尹斉為中尉.

[一]索隠黎音犂. 黎，比也.

[二]集解徐広曰：｢有殘刻之名.｣索隠徒請名禍猾吏. 案：漢書作｢徒請召猜禍吏｣. 服虔曰：｢徒，但也. 猜，悪也｣. 應劭曰｢猜，疑也. 取吏名為好猜疑人作禍敗者而使之｣.

[三]集解徐広曰：｢一云『麻成』.｣

尹斉者，東郡茌平人. [一]以刀筆稍遷至禦史. 事張湯，張湯數稱以為廉武，使督盜賊，所斬伐不避貴戚. 遷為関內都尉，聲甚於寧成. 上以為能，遷為中尉，吏民益凋敝. 尹斉木彊少文，豪悪吏伏匿而善吏不能為治，以故事多廃，抵罪. 上複徙溫舒為中尉，而楊僕以厳酷為主爵都尉.

[一]索隠茌音仕疑反.

楊僕者，宜陽人也. 以千夫為吏. [一]河南守案挙以為能，遷為禦史，使督盜賊関東. 治放尹斉，以為敢摯行. 稍遷至主爵都尉，列九卿. 天子以為能. 南越反，拝為樓船將軍，有功，封將梁侯. 為荀彘所縛. [二]居久之，病死.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千夫若五大夫. 武帝軍用不足，令民出銭谷為之.｣

[二]集解徐広曰：｢受封四年，征朝鮮還，贖為庶人.｣索隠案：漢書云｢與左將軍荀彘倶撃朝鮮，為彘所縛. 還，免為庶人，病死.｣

而溫舒複為中尉. 為人少文，居廷惛惛[一]不辯，至於中尉則心開. 督盜賊，素習関中俗，知豪悪吏，豪悪吏盡複為用，為方略. 吏苛察，盜賊悪少年投缿[二]購告言姦，置伯格長[三]以牧司姦盜賊. 溫舒為人■，善事有埶者；即無埶者，視之如奴. 有埶家，雖有姦如山，弗犯；無埶者，貴戚必侵辱. 舞文巧詆下戸之猾，以焄大豪. [四]其治中尉如此. 姦猾窮治，大抵盡靡爛獄中，行論無出者. 其爪牙吏虎而冠. 於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有勢者為遊聲譽，稱治. 治數歳，其吏多以権富.

[一]索隠音昏.

[二]集解徐広曰：｢音項，器名也，如今之投書函中.｣索隠缿音項，器名. 受投書之器，入不可出. 三倉音胡江反.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落』. 古『村落』字亦作『格』. 街陌屯落皆設督長也.｣索隠伯音阡陌，格音村落. 言阡陌村落皆置長也.

[四]集解焄音熏. 索隠以熏大豪. 案：熏猶熏炙之. 謂下戸之中有姦猾之人，令案之，以熏逐大姦.

溫舒撃東越還，[一]議有不中意者，坐小法抵罪免. 是時天子方欲作通天台[二]而未有人，溫舒請覆中尉脫卒，得數萬人作. 上説，拝為少府. 徙為右內史，治如其故，姦邪少禁. 坐法失官. 複為右輔，行中尉事. 如故操.

[一]集解徐広曰：｢元鼎六年，出會稽破東越.｣

[二]正義漢書元封三年. 三輔舊事云：｢起甘泉通天台，高五十丈.｣

歳餘，會宛軍発，[一]詔徴豪吏，溫舒匿其吏華成，及人有変告溫舒受員騎銭，他姦利事，罪至族，自殺. 其時両弟及両婚家亦各自坐他罪而族. 光祿徐自為曰：｢悲夫，夫古有三族，而王溫舒罪至同時而五族乎！｣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発兵伐大宛.｣

溫舒死，家直累千金. 後數歳，尹斉亦以淮陽都尉病死，家直不満五十金. 所誅滅淮陽甚多，及死，仇家欲焼其屍，屍亡去帰葬[一].

[一]集解徐広曰：｢尹斉死未及斂，恐怨家欲焼之，屍亦飛去.｣

自溫舒等以悪為治，而郡守、都尉、諸侯二千石欲為治者，其治大抵盡放溫舒，而吏民益軽犯法，盜賊滋起. 南陽有梅免、白政，楚有殷中、[一]杜少，斉有徐勃，燕趙之閒有堅盧、範生之屬. 大群至數千人，擅自號，攻城邑，取庫兵，釈死罪，縛辱郡太守、都尉，殺二千石，為檄告県趣具食；小群(盜)以百數，掠鹵郷里者，不可勝數也. 於是天子始使禦史中丞、丞相長史督之. 猶弗能禁也，乃使光祿大夫範昆、諸輔都尉及故九卿張徳等衣繍衣，持節，虎符発兵以興撃，斬首大部或至萬餘級，及以法誅通飲食，坐連諸郡，甚者數千人. 數歳，乃頗得其渠率. 散卒失亡，複聚黨阻山川者，往往而群居，無可柰何. 於是作｢沈命法｣，[二]曰群盜起不発覚，発覚而捕弗満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 其後小吏畏誅，雖有盜不敢発，恐不能得，坐課累府，府亦使其不言. 故盜賊寖多，上下相為匿，以文辭避法焉. [三]

[一]集解徐中曰：｢殷，一作『仮』，人亦有姓仮者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沈，蔵匿也. 命，亡逃也.｣索隠服虔云：｢沈匿不発覚之法.｣韋昭云：｢沈，沒也.｣

[三]集解徐広曰：｢詐為虛文，言無盜賊也.｣

減宣者，楊人也. 以佐史無害給事河東守府. 衛將軍青使買馬河東，見宣無害，言上，徴為大廄丞. [一]官事辨，稍遷至禦史及中丞. 使治主父偃及治淮南反獄，所以微文深詆，殺者甚衆，稱為敢決疑. 數廃數起，為禦史及中丞者幾二十歳. 王溫舒免中尉，而宣為左內史. 其治米塩，事大小皆関其手，自部署県名曹実物，官吏令丞不得擅揺，痛以重法縄之. 居官數年，一切郡中為小治辨，然獨宣以小致大，能因力行之，難以為経. 中廃. 為右扶風，坐怨成信，[二]信亡蔵上林中，宣使郿令[三]格殺信，吏卒格信時，射中上林苑門，宣下吏詆罪，以為大逆，當族，自殺. 而杜周任用.

[一]正義百官表雲大僕屬官有大廄，各五丞一尉也.

[二]集解漢書曰：｢成信，宣吏.｣

[三]正義郿令，今岐州岐県北，時屬右扶風.

杜周者，[一]南陽杜衍人. 義縦為南陽守，以為爪牙，挙為廷尉史. 事張湯，湯數言其無害，至禦史. 使案邊失亡，[二]所論殺甚衆. 奏事中上意，任用，與減宣相編，更為中丞十餘歳.

[一]索隠地名也. 正義杜氏譜雲字長孺.

[二]集解文穎曰：｢邊卒多亡也. 或曰郡県主守有所亡失也.｣

其治與宣相放，然重遅，外寛，內深次骨. [一]宣為左內史，周為廷尉，其治大放張湯而善候伺. 上所欲擠者，因而陥之；上所欲釈者，久繋待問而微見其冤狀. 客有譲周曰：｢君為天子決平，不循三尺法，[二]専以人主意指為獄. 獄者固如是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為律，後主所是疏為令，當時為是，何古之法乎！｣

[一]集解李奇曰：｢其用罪深刻至骨.｣索隠次，至也. 李奇曰：｢其用法刻至骨.｣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以三尺竹簡書法律也.｣

至周為廷尉，詔獄亦益多矣. 二千石繋者新故相因，不減百餘人. 郡吏大府挙之廷尉，[一]一歳至千餘章. 章大者連逮証案數百，小者數十人；遠者數千，近者數百里. 會獄，吏因責如章告劾，不服，以笞掠定之. 於是聞有逮皆亡匿. 獄久者至更數赦[二]十有餘歳而相告言，大抵盡詆以不道[三]以上. 廷尉及中都官詔獄逮至六七萬人，吏所増加十萬餘人.

[一]集解如淳曰：｢郡吏，郡太守也.｣孟康曰：｢挙之廷尉，以章劾付廷尉治之.｣

[二]集解張晏曰：｢詔書赦，或有不従此令.｣

[三]索隠大氐盡柢以不道. 案：大氐猶大都也. 氐音至.

周中廃，後為執金吾，逐盜，捕治桑弘羊、衛皇後昆弟子刻深，天子以為盡力無私，遷為禦史大夫. [一]家両子，夾河為守. 其治暴酷皆甚於王溫舒等矣. 杜周初徴為廷史，有一馬，且不全；及身久任事，至三公列，子孫尊官，家訾累數巨萬矣.

[一]集解徐広曰：｢天漢三年為禦史大夫，四歳，太始三年卒.｣

太史公曰：自郅都、杜周十人者，此皆以酷烈為聲. 然郅都伉直，引是非，爭天下大體. 張湯以知陰陽，人主與倶上下，時數辯當否，國家頼其便. 趙禹時拠法守正. 杜周従諛，以少言為重. 自張湯死後，網密，多詆厳，官事寖以秏廃. 九卿碌碌奉其官，救過不贍，何暇論縄墨之外乎！然此十人中，其廉者足以為儀表，其汚者足以為戒，[一]方略教導，禁姦止邪，一切亦皆彬彬質有其文武焉. 雖慘酷，斯稱其位矣. 至若蜀守馮當暴挫，広漢李貞擅磔人，東郡彌僕[二]鋸項，天水駱璧推鹹，[三]河東褚広妄殺，京兆無忌、馮翊殷周蝮鷙，[四]水衡閻奉樸撃売請，何足數哉！何足數哉！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無此四字.｣

[二]索隠彌，姓；僕，名.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成』.｣索隠上音直追反，下音減. 一作｢成｣，是也. 謂(推繋)[椎撃]之以成獄也.

[四]索隠上音蝮蛇，下音鷙鷹也. 言其酷比之蝮毒鷹攫.

[索隠述賛]太上失徳，法令滋起. 破觚為圓，禁暴不止. 姦偽斯熾，慘酷爰始. 乳獣揚威，蒼鷹側視. 舞文巧詆，懐生何恃！

史記卷一百二十三 大宛列傳第六十三

大宛[一]之跡，[二]見自張騫. 張騫，漢中人. [三]建元中為郎. 是時天子問匈奴降者，皆言匈奴破月氏王，[四]以其頭為飲器，[五]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無與共撃之. 漢方欲事滅胡，聞此言，因欲通使. 道必更匈奴中，[六]乃募能使者. 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故)胡奴甘父[七]倶出隴西. 経匈奴，[八]匈奴得之，傳詣単於. 単於留之，曰：｢月氏在吾北，漢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漢肯聴我乎？｣留騫十餘歳，與妻，有子，然騫持漢節不失.

[一]索隠音菀，又於袁反.

[二]正義漢書云：｢大宛國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五十里，東至都護治，西南至大月氏，南亦至大月氏，北至康居.｣括地志云：｢率都沙■國亦名蘇対沙■國，本漢大宛國.｣

[三]索隠陳壽益部耆舊傳云：｢騫，漢中成固人.｣

[四]正義氏音支. 涼、甘、粛、瓜、沙等州，本月氏國之地. 漢書云｢本居敦煌、祈連閒｣是也.

[五]集解韋昭曰：｢飲器，椑榼也. 単於以月氏王頭為飲器.｣晉灼曰：｢飲器，虎子之屬也. 或曰飲酒器也.｣索隠椑音白迷反. 榼音苦盍反. 案：謂今之偏榼也. 正義漢書匈奴傳云：｢元帝遣車騎都尉韓昌、光祿大夫張猛與匈奴盟，以老上単於所破月氏王頭為飲器者，共飲血盟.｣

[六]索隠更，経也. 音羹.

[七]集解漢書音義曰：｢堂邑氏，姓；胡奴甘父，字.｣索隠案：謂堂邑県人家胡奴名甘父也. 下云｢堂邑父｣者，蓋後史家従省，唯稱｢堂邑父｣而略｢甘｣字. 甘，或其姓號.

[八]索隠謂道経匈奴也.

居匈奴中，益寛，騫因與其屬亡郷月氏，西走數十日至大宛. 大宛聞漢之饒財，欲通不得，見騫，喜，問曰：｢若欲何之？｣騫曰：｢為漢使月氏，而為匈奴所閉道. 今亡，唯王使人導送我. 誠得至，反漢，漢之賂遺王財物不可勝言.｣大宛以為然，遣騫，[一]為発導繹，抵康居，[二]康居傳致大月氏. [三]大月氏王已為胡所殺，立其太子為王. [四]既臣大夏而居，[五]地肥饒，少冦，志安樂，又自以遠漢，殊無報胡之心. 騫従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領. [六]

[一]索隠謂大宛発遣騫西也.

[二]索隠為発道駅抵康居. 発道，謂発駅令人導引而至康居也. 導音道. 抵，至也. 居音渠也. 正義抵，至也. 居，其居反. 括地志云：｢康居國在京西一萬六百里. 其西北可二千里有奄蔡，酒國也.｣

[三]正義此大月氏在大宛西南，於嬀水北為王庭. 漢書云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夫人為王』，夷狄亦或女主.｣索隠案：漢書張騫傳云｢立其夫人為王｣也.

[五]索隠既臣大夏而君之. 謂月氏以大夏為臣，而為之作君也. 正義既，盡也. 大夏國在嬀水南.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要領，要契.｣索隠李奇云｢要領，要契也｣. 小顔以為衣有要領. 劉氏云｢不得其要害｣，然頗是其意，於文字為疏者也.

留歳餘，還，並南山，[一]欲従羌中帰，[二]複為匈奴所得. 留歳餘，単於死，[三]左谷蠡王攻其太子自立，國內亂，騫與胡妻及堂邑父倶亡帰漢. 漢拝騫為太中大夫，堂邑父為奉使君. [四]

[一]正義並，白浪反. 南山即連終南山，従京南東至華山過河，東北連延至海，即中條山也. 従京南連接至蔥嶺萬餘里，故云｢並南山｣也. 西域傳云｢其南山東出金城，與漢南山屬焉｣.

[二]正義説文云：｢羌，西方牧羊人也. 南方蠻閩従蟲，北方狄従犬，東方貊従豸，西方羌従羊.｣

[三]集解徐広曰：｢元朔三年.｣

[四]索隠堂邑父之官號.

騫為人彊力，寛大信人，蠻夷愛之. 堂邑父故胡人，善射，窮急射禽獣給食. 初，騫行時百餘人，去十三歳，唯二人得還.

騫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傳聞其旁大國五六，具為天子言之. 曰：

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漢正西，去漢可萬里. 其俗土著，耕田，田稲麥. 有蒲陶酒. 多善馬，[一]馬汗血，其先天馬子也. [二]有城郭屋室. 其屬邑大小七十餘城，衆可數十萬. 其兵弓矛騎射. 其北則康居，西則大月氏，西南則大夏，東北則烏孫，東則扜冞[三]、於窴. [四]於窴之西，則水皆西流，注西海；其東水東流，注塩沢. [五]塩沢潛行地下，其南則河源出焉. [六]多玉石，河注中國. 而樓蘭、姑師[七]邑有城郭，臨塩沢. 塩沢去長安可五千里. 匈奴右方居塩沢以東，至隴西長城，南接羌，鬲漢道焉.

[一]索隠案：外國傳云｢外國稱天下有三衆：中國人衆，大秦寶衆，月氏馬衆｣.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大宛國有高山，其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馬置其下，與交，生駒汗血，因號曰天馬子.｣

[三]集解徐広曰：｢漢紀曰拘彌國去於窴三百里.｣索隠扜冞，國名也，音汚彌二音. 漢紀謂荀悅所譔漢紀. 拘音倶，彌即冞也，則拘彌與扜冞是一也.

[四]索隠音殿.

[五]索隠塩水也. 太康地記云｢河北得水為河，塞外得水為海｣也. 正義漢書云：｢塩沢去玉門、陽関三百餘里，広袤三四百里. 其水皆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山為中國河.｣括地志云：｢蒲昌海一名泑沢，一名塩沢，亦名輔日海，亦名穿蘭，亦名臨海，在沙州西南. 玉門関在沙州壽昌県西六里.｣

[六]索隠案：漢書西域傳云｢河有両源，一出蔥嶺，一出於窴｣. 山海経云｢河出崑崙東北隅｣. 郭璞云｢河出崑崙，潛行地下，至蔥嶺山於窴國，複分流岐出，合而東注泑沢，已而複行積石，為中國河｣. 泑沢即塩沢也，一名蒲昌海. 西域傳云｢一出於闐南山下｣，與郭璞注山海経不同. 広志云｢蒲昌海在蒲類海東｣也.

[七]正義二國名. 姑師即車師也.

烏孫在大宛東北可二千里，行國，[一]隨畜，與匈奴同俗. 控弦者數萬，敢戦. 故服匈奴，及盛，取其羈屬，不肯往朝會焉.

[一]集解徐広曰：｢不土著.｣

康居在大宛西北可二千里，行國，與月氏大同俗. 控弦者八九萬人. 與大宛鄰國. 國小，南羈事月氏，東羈事匈奴.

奄蔡[一]在康居西北可二千里，行國，與康居大同俗. 控弦者十餘萬. 臨大沢，無崖，蓋乃北海雲.

[一]正義漢書解詁云：｢奄蔡即闔蘇也.｣魏略云：｢西與大秦通，東南與康居接. 其國多貂，畜牧水草，故時羈屬康居也.｣

大月氏[一]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居嬀水北. 其南則大夏，西則安息，北則康居. 行國也，隨畜移徙，與匈奴同俗. 控弦者可一二十萬. 故時彊，軽匈奴，及冒頓立，攻破月氏，至匈奴老上単於，殺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 始月氏居敦煌、祁連閒，[二]及為匈奴所敗，乃遠去，過宛，西撃大夏而臣之，遂都嬀水北，為王庭. 其餘小衆不能去者，保南山羌，號小月氏.

[一]正義萬震南州志云：｢在天竺北可七千里，地高燥而遠. 國王稱『天子』，國中騎乗常數十萬匹，城郭宮殿與大秦國同. 人民赤白色，便習弓馬. 土地所出，及奇瑋珍物，被服鮮好，天竺不及也.｣康泰外國傳云：｢外國稱天下有三衆：中國為人衆，秦為寶衆，月氏為馬衆也.｣

[二]正義初，月氏居敦煌以東，祁連山以西. 敦煌郡今沙州. 祁連山在甘州西南.

安息[一]在大月氏西可數千里. 其俗土著，耕田，田稲麥，蒲陶酒. 城邑如大宛. 其屬小大數百城，地方數千里，最為大國. 臨嬀水，有市，民商賈用車及船，行旁國或數千里. 以銀為銭，銭如其王面，[二]王死輒更銭，效王面焉. 畫革旁行以為書記. [三]其西則條枝，北有奄蔡、黎軒. [四]

[一]正義地理志云：｢安息國京西萬一千二百里. 自西関西行三千四百里至阿蠻國，西行三千六百里至斯賓國，従斯賓南行度河，又西南行至於羅國九百六十里，安息西界極矣. 自此南乗海乃通大秦國.｣漢書云：｢北康居，東烏弋山離，西條枝. 國臨嬀水. 土著. 以銀為銭，如其王面，王死輒更銭，效王面焉.｣

[二]索隠漢書云：｢文獨為王面，幕為夫人面.｣荀悅云：｢幕音漫，無文面也.｣張晏云：｢銭之文面作人乗馬，銭之幕作人面形.｣韋昭曰：｢幕，銭背也，音漫.｣包愷音慢.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橫行為書記.｣索隠畫音獲. 小顔云：｢革，皮之不柔者.｣韋昭云：｢外夷書皆旁行，今扶南猶中國，直下也.｣

[四]索隠漢書作｢犂靳｣. 続漢書一名｢大秦｣. 按：三國並臨西海，後漢書云｢西海環其國，惟西北通陸道｣. 然漢使自烏弋以還，莫有至條枝者. 正義上力奚反. 下巨言反，又巨連反. 後漢書云：｢大秦一名犂鞬，在西海之西，東西南北各數千里. 有城四百餘所. 土多金銀奇寶，有夜光璧、明月珠、駭雞犀、火浣布、珊瑚、琥珀、琉璃、瑯玕、朱丹、青碧，珍怪之物，率出大秦.｣康氏外國傳云：｢其國城郭皆青水精為[礎]，及五色水精為壁. 人民多巧，能化銀為金. 國土市買皆金銀銭.｣萬震南州志云：｢大家屋舎，以珊瑚為柱，琉璃為牆壁，水精為礎舃. 海中斯調(州)[洲]上有木，冬月往剝取其皮，績以為布，極細，手巾斉數匹，與麻焦布無異，色小青黒，若垢汚欲浣之，則入火中，便更精潔，世謂之火浣布. 秦雲定重參問門樹皮也.｣括地志云：｢火山國在扶風南東大湖海中. 其國中山皆火，然火中有白鼠皮及樹皮，績為火浣布. 魏略雲大秦在安息、條支西大海之西，故俗謂之海西. 従安息界乗船直載海西，遇風利時三月到，風遅或一二歳. 其公私宮室為重屋，郵駅亭置如中國. 従安息繞海北陸到其國，人民相屬，十里一亭，三十里一置. 無盜賊. 其俗人長大平正，似中國人而胡服. 宋膺異物志云秦之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於土中，候其欲萌，築牆繞之，恐獣所食. 其臍與地連，割絶則死. 撃物驚之，乃驚鳴，臍遂絶，則逐水草為群. 又大秦金二枚，皆大如瓜，植之滋息無極，観之如用則真金也.｣括地志云：｢小人國在大秦南，人纔三尺. 其耕稼之時，懼鶴所食，大秦衛助之. 即焦僥國，其人穴居也.｣

條枝在安息西數千里，臨西海. 暑溼. 耕田，田稲. 有大鳥，卵如甕. [一]人衆甚多，往往有小君長，而安息役屬之，以為外國. 國善眩. [二]安息長老傳聞條枝有弱水、西王母，而未嘗見. [三]

[一]正義漢書云：｢條支出師子、犀牛、孔雀、大雀，其卵如甕. 和帝永元十三年，安息王満屈獻師子、大鳥，世謂之『安息雀』.｣広志云：｢鳥，■鷹身，蹄駱，色蒼，挙頭八九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卵大如甕.｣

[二]集解應劭曰：｢眩，相詐惑.｣正義顔云：｢今呑刀、吐火、殖瓜、種樹、屠人、截馬之術皆是也.｣

[三]索隠魏略云：｢弱水在大秦西.｣玄中記云：｢天下之弱者，有崑崙之弱水，鴻毛不能載也.｣山海経云：｢玉山，西王母所居.｣穆天子傳云：｢天子觴西王母瑤池之上.｣括地図云：｢崑崙弱水乗竜不至. 有三足神烏，為王母取食.｣正義此弱水、西王母既是安息長老傳聞而未曾見，後漢書云桓帝時大秦國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來獻，或云其國西有弱水、流沙，近西王母処，幾於日所入也. 然先儒多引大荒西経雲弱水雲有二源，倶出女國北阿耨達山，南流會於女國東，去國一里，深丈餘，闊六十歩，非毛舟不可済，南流入海. 阿耨達山即崑崙山也，與大荒西経合矣. 然大秦國在西海中島上，従安息西界過海，好風用三月乃到，弱水又在其國之西. 崑崙山弱水流在女國北，出崑崙山南. 女國在於窴國南二千七百里. 於窴去京凡九千六百七十里. 計大秦與大崑崙山相去幾四五萬里，非所論及，而前賢誤矣. 此皆拠漢括地論之，猶恐未審，然弱水二所説皆有也.

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餘里嬀水南. 其俗土著，有城屋，與大宛同俗. 無大(王)[君]長，往往城邑置小長. 其兵弱，畏戦. 善賈市. 及大月氏西徙，攻敗之，皆臣畜大夏. 大夏民多，可百餘萬. 其都曰藍市城，有市販賈諸物. 其東南有身毒國. [一]

[一]集解徐広曰：｢身，或作『乾』，又作『訖』.｣索隠身音乾，毒音篤. 孟康云：｢即天竺也，所謂浮図胡也.｣正義一名身毒，在月氏東南數千里. 俗與月氏同，而卑溼暑熱. 其國臨大水，乗象以戦. 其民弱於月氏. 脩浮図道，不殺伐，遂以成俗. 土有象、犀、玳瑁、金、銀、鉄、錫、鉛. 西與大秦通，有大秦珍物. 明帝夢金人長大，頂有光明，以問群臣. 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仏』，其形長丈六尺而黃金色.｣帝於是遣使天竺問仏道法，遂至中國，畫形像焉. 萬震南州志云：｢地方三萬里，仏道所出. 其國王居城郭，殿皆彫文刻鏤. 街曲市里，各有行列. 左右諸大國凡十六，皆共奉之，以天地之中也.｣浮屠経云：｢臨児國王生隠屠太子. 父曰屠頭邪，母曰莫邪屠. 身色黃，髪如青糸，乳有青色，爪赤如銅. 始莫邪夢白象而孕，及生，従母右脅出. 生有髪，墮地能行七歩.｣又云：｢太子生時，有二竜王夾左右吐水，一竜水暖，一竜水冷，遂成二池，今猶一冷一暖. 初行七歩処，琉璃上有太子腳跡見在. 生処名祗洹精舎，在舎衛國南四里，是長者須達所起. 又有阿輸迦樹，是夫人所攀生太子樹也.｣括地志云：｢沙祗大國即舎衛國也，在月氏南萬里，即波斯匿王治処. 此國共九十種. 知身後事. 城有祗樹給孤園.｣又云：｢天竺國有東、西、南、北、中央天竺國，國方三萬里，去月氏七千里. 大國隷屬凡二十一. 天竺在崑崙山南，大國也. 治城臨恆水.｣又云：｢阿耨達山亦名建末達山，亦名崑崙山. 水出，一名抜扈利水，一名恆伽河，即経稱[恆]河者也. 自崑崙山以南，多是平地而下溼. 土肥良，多種稲，歳四熟，留役駝馬，米粒亦極大.｣又云：｢仏上忉利天，為母説法九十日. 波斯匿王思欲見仏，即刻牛頭旃檀象，置精舎內仏坐. 此像是衆像之始，後人所法也. 仏上天青梯，今変為石，沒入地，唯餘十二蹬，蹬閒二尺餘. 彼耆老言，梯入地盡，仏法滅.｣又云：｢王舎國，胡語曰罪悅祗國. 其國霊鷲山，胡語曰耆闍崛山. 山是青石，石頭似鷲. 鳥名耆闍，鷲也. 崛，山石也. 山周四十里，外周囲水，仏於此坐禪，及諸阿難等倶在此坐.｣又云：｢小孤石，石上有石室者，仏坐其中，天帝釈以四十二事問仏，仏一一以指畫石，其跡尚存. 又於山上起塔，仏昔將阿難在此上山四望，見福田疆畔，因制七條衣割截之法於此，今袈裟衣是也.｣

騫曰：｢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布. [一]問曰：『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賈人往市之身毒. 身毒在大夏東南可數千里. 其俗土著，大與大夏同，而卑溼暑熱雲. 其人民乗象以戦. 其國臨大水焉.』[二]以騫度之，大夏去漢萬二千里，居漢西南. 今身毒國又居大夏東南數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遠矣. 今使大夏，従羌中，険，羌人悪之；少北，則為匈奴所得；従蜀宜徑，[三]又無冦.｣天子既聞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屬皆大國，多奇物，土著，頗與中國同業，而兵弱，貴漢財物；其北有大月氏、康居之屬，兵彊，可以賂遺設利朝也. 且誠得而以義屬之，則広地萬里，重九訳，[四]致殊俗，威徳遍於四海. 天子欣然，以騫言為然，乃令騫因蜀犍為[五]発閒使，四道並出：出駹，出冉，[六]出徙，[七]出邛、僰[八]，皆各行一二千里. 其北方閉氐、筰，[九]南方閉、昆明[一０]. 昆明之屬無君長，善冦盜，輒殺略漢使，終莫得通. 然聞其西可千餘里有乗象國，名曰滇越，[一一]而蜀賈姦出物者或至焉，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國. 初，漢欲通西南夷，費多，道不通，罷之. 及張騫言可以通大夏，乃複事西南夷.

[一]正義邛都邛山出此竹，因名｢邛竹｣. 節高実中，或寄生，可為杖. 布，土蘆布.

[二]正義大水，河也.

[三]集解如淳曰：｢徑，疾也. 或曰徑，直.｣

[四]正義言重重九遍訳語而致.

[五]正義犍，其連反. 犍為郡今戎州也，在益州南一千餘里.

[六]正義茂州、向州等，冉、駹之地，在戎州西北也.

[七]集解徐広曰：｢屬漢嘉.｣索隠李奇云：｢徙音斯. 蜀郡有徙県也.｣

[八]正義僰，蒲北反. 徙在嘉州；邛，今邛州；僰，今雅州：皆在戎州西南也.

[九]集解服虔曰：｢皆夷名，漢使見閉於夷也.｣索隠韋昭云：｢筰県在越，音昨.｣案：南越破後殺筰侯，以筰都為沈黎郡，又有定筰県. 正義氐，今成州及武等州也. 筰，白狗羌也. 皆在戎州西北也.

[一０]正義州及南昆明夷也，皆在戎州西南.

[一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城』.｣正義昆、郎等州皆滇國也. 其西南滇越、越則通號越，細分而有、滇等名也.

騫以校尉従大將軍撃匈奴，知水草処，軍得以不乏，乃封騫為博望侯. [一]是歳元朔六年也. 其明年，騫為衛尉，與李將軍倶出右北平撃匈奴. 匈奴囲李將軍，軍失亡多；而騫後期當斬，贖為庶人. 是歳漢遣驃騎破匈奴西(城)[域]數萬人，至祁連山. 其明年，渾邪王率其民降漢，而金城、河西西並南山至塩沢空無匈奴. 匈奴時有候者到，而希矣. 其後二年，漢撃走単於於幕北.

[一]索隠案：張騫封號耳，非地名. 小顔云｢取其能博広瞻望｣也. 尋武帝置博望苑，亦取斯義也. 正義地理志南陽博望県.

是後天子數問騫大夏之屬. 騫既失侯，因言曰：｢臣居匈奴中，聞烏孫王號昆莫，昆莫之父，匈奴西邊小國也. 匈奴攻殺其父，[一]而昆莫生棄於野. 烏嗛肉蜚其上，[二]狼往乳之. 単於怪以為神，而収長之. 及壯，使將兵，數有功，単於複以其父之民予昆莫，令長守於西(城)[域]. 昆莫収養其民，攻旁小邑，控弦數萬，習攻戦. 単於死，昆莫乃率其衆遠徙，中立，不肯朝會匈奴. 匈奴遣奇兵撃，不勝，以為神而遠之，因羈屬之，不大攻. 今単於新困於漢，而故渾邪地空無人. 蠻夷俗貪漢財物，今誠以此時而厚幣賂烏孫，招以益東，居故渾邪之地，與漢結昆弟，其勢宜聴，聴則是斷匈奴右臂也. 既連烏孫，自其西大夏之屬皆可招來而為外臣.｣天子以為然，拝騫為中郎將，將三百人，馬各二匹，牛羊以萬數，齎金幣帛直數千巨萬，多持節副使，道可使，使遺之他旁國.

[一]索隠按漢書，父名難兜靡，為大月氏所殺.

[二]集解徐広曰：｢読『嗛』與『銜』同. 酷吏傳『義縦不治道，上忿銜之』，史記亦作『嗛』字.｣索隠嗛音銜. 蜚亦｢飛｣字.

騫既至烏孫，烏孫王昆莫見漢使如単於禮，騫大慚，知蠻夷貪，乃曰：｢天子致賜，王不拝則還賜.｣昆莫起拝賜，其他如故. 騫諭使指曰：｢烏孫能東居渾邪地，則漢遣翁主為昆莫夫人.｣烏孫國分，王老，而遠漢，未知其大小，素服屬匈奴日久矣，且又近之，其大臣皆畏胡，不欲移徙，王不能専制. 騫不得其要領. 昆莫有十餘子，其中子曰大祿，彊，善將衆，將衆別居萬餘騎. 大祿兄為太子，太子有子曰岑娶，而太子蚤死. 臨死謂其父昆莫曰：｢必以岑娶為太子，無令他人代之.｣昆莫哀而許之，卒以岑娶為太子. 大祿怒其不得代太子也，乃収其諸昆弟，將其衆畔，謀攻岑娶及昆莫. 昆莫老，常恐大祿殺岑娶，予岑娶萬餘騎別居，而昆莫有萬餘騎自備，國衆分為三，而其大総取羈屬昆莫，昆莫亦以此不敢専約於騫.

騫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於窴、扜冞及諸旁國. 烏孫発導訳送騫還，騫與烏孫遣使數十人，馬數十匹報謝，因令窺漢，知其広大.

騫還到，拝為大行，列於九卿. 歳餘，卒.

烏孫使既見漢人衆富厚，帰報其國，其國乃益重漢. 其後歳餘，騫所遣使通大夏之屬者皆頗與其人倶來，[一]於是西北國始通於漢矣. 然張騫鑿空，[二]其後使往者皆稱博望侯，以為質於外國[三]，外國由此信之.

[一]集解晉灼曰：｢其國人.｣

[二]集解蘇林曰：｢鑿，開；空，通也. 騫開通西域道.｣索隠案：謂西域険阨，本無道路，今鑿空而通之也.

[三]集解如淳曰：｢質，誠信也. 博望侯有誠信，故後使稱其意以喩外國.｣李奇曰：｢質，信也.｣

自博望侯騫死後，匈奴聞漢通烏孫，怒，欲撃之. 及漢使烏孫，若[一]出其南，抵大宛、大月氏相屬，烏孫乃恐，使使獻馬，願得尚漢女翁主為昆弟. 天子問群臣議計，皆曰｢必先納聘，然後乃遣女｣. 初，天子発書易，[二]云｢神馬當従西北來｣. 得烏孫馬好，名曰｢天馬｣. 及得大宛汗血馬，益壯，更名烏孫馬曰｢西極｣，名大宛馬曰｢天馬｣雲. 而漢始築令居以西，[三]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國. 因益発使抵安息、奄蔡、黎軒、條枝、身毒國. 而天子好宛馬，使者相望於道. 諸使外國一輩大者數百，少者百餘人，人所齎操大放博望侯時. 其後益習而衰少焉. 漢率一歳中使多者十餘，少者五六輩，遠者八九歳，近者數歳而反.

[一]集解徐広曰：｢漢書作『及』，若意義亦及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発易書以蔔.｣

[三]集解徐広曰：｢屬金城.｣

是時漢既滅越，而蜀、西南夷皆震，請吏入朝. 於是置益州、越、牂柯、沈黎、汶山郡，欲地接以前通大夏. [一]乃遣使柏始昌、呂越人等歳十餘輩，出此初郡[二]抵大夏，皆複閉昆明，為所殺，奪幣財，終莫能通至大夏焉. 於是漢発三輔罪人，因巴蜀士數萬人，遣両將軍郭昌、衛広等往撃昆明之遮漢使者，[三]斬首虜數萬人而去. 其後遣使，昆明複為冦，竟莫能得通. 而北道酒泉抵大夏，使者既多，而外國益厭漢幣，不貴其物.

[一]集解李奇曰：｢欲地界相接至大夏.｣

[二]索隠按：謂越、汶山等郡. 謂之｢初｣者，後背叛而併廃之也.

[三]集解徐広曰：｢元封二年.｣

自博望侯開外國道以尊貴，其後従吏卒皆爭上書言外國奇怪利害，求使. 天子為其絶遠，非人所樂往，聴其言，予節，募吏民毋問所従來，為具備人衆遣之，以広其道. 來還不能毋侵盜幣物，及使失指，天子為其習之，輒覆案致重罪，以激怒令贖，複求使. 使端無窮，而軽犯法. 其吏卒亦輒複盛推外國所有，言大者予節，言小者為副，故妄言無行之徒皆爭效之. 其使皆貧人子，私県官齎物，欲賎市以私其利外國. 外國亦厭漢使人人有言軽重，[一]度漢兵遠不能至，而禁其食物以苦漢使. 漢使乏絶積怨，至相攻撃. 而樓蘭、姑師小國耳，[二]當空道，攻劫漢使王恢等尤甚. [三]而匈奴奇兵時時遮撃使西國者. 使者爭遍言外國災害，皆有城邑，兵弱易撃. 於是天子以故遣従驃侯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至匈河水，欲以撃胡，胡皆去. 其明年，撃姑師，破奴與軽騎七百餘先至，虜樓蘭王，遂破姑師. 因挙兵威以困烏孫、大宛之屬. 還，封破奴為浞野侯. [四]王恢[五]數使，為樓蘭所苦，言天子，天子発兵令恢佐破奴撃破之，封恢為浩侯. [六]於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門矣. [七]

[一]集解服虔曰：｢漢使言於外國，人人軽重不実.｣如淳曰：｢外國人人自言數為漢使所侵易.｣

[二]集解徐広曰：｢即車師.｣

[三]集解徐広曰：｢恢，一作『怪』.｣

[四]集解徐広曰：｢元封三年.｣

[五]集解徐広曰：｢為中郎將.｣

[六]集解徐広曰：｢捕得車師王，元封四年封浩侯.｣

[七]集解韋昭曰：｢玉門関在竜勒界.｣索隠韋昭云：｢玉門，県名，在酒泉. 又有玉関，在竜勒也.｣正義括地志云：｢沙州竜勒山在県南百六十五里. 玉門関在県西北百一十八里.｣

烏孫以千匹馬聘漢女，漢遣宗室女江都翁主[一]往妻烏孫，烏孫王昆莫以為右夫人. 匈奴亦遣女妻昆莫，昆莫以為左夫人. 昆莫曰｢我老｣，乃令其孫岑娶妻翁主. 烏孫多馬，其富人至有四五千匹馬.

[一]集解漢書曰：｢江都王建女.｣

初，漢使至安息，安息王令將二萬騎迎於東界. 東界去王都數千里. 行比至，過數十城，人民相屬甚多. 漢使還，而後発使隨漢使來観漢広大，以大鳥卵及黎軒善眩人[一]獻於漢. 及宛西小國驩潛、大益，宛東姑師、扞冞、蘇薤之屬，皆隨漢使獻見天子. 天子大悅.

[一]索隠韋昭云：｢変化惑人也.｣按：魏略云｢犂靳多奇幻，口中吹火，自縛自解｣. 小顔亦以為植瓜等也.

而漢使窮河源，河源出於窴，其山多玉石，采來，[一]天子案古図書，名河所出山曰崑崙雲.

[一]集解瓚曰：｢漢使采取，將持來至漢.｣

是時上方數巡狩海上，乃悉従外國客，大都多人則過之，散財帛以賞賜，厚具以饒給之，以覧示漢富厚焉. 於是大觳抵，出奇戯諸怪物，多聚観者，行賞賜，酒池肉林，令外國客遍観(名)[各]倉庫府蔵之積，見漢之広大，傾駭之. 及加其眩者之工，而觳抵奇戯歳増変，甚盛益興，自此始.

西北外國使，更來更去. 宛以西，皆自以遠，尚驕恣晏然，未可詘以禮羈縻而使也. 自烏孫以西至安息，以近匈奴，匈奴困月氏也，匈奴使持単於一信，則國國傳送食，不敢留苦；及至漢使，非出幣帛不得食，不市畜不得騎用. 所以然者，遠漢，而漢多財物，故必市乃得所欲，然以畏匈奴於漢使焉. 宛左右以蒲陶為酒，富人蔵酒至萬餘石，久者數十歳不敗. 俗嗜酒，馬嗜苜蓿. 漢使取其実來，於是天子始種苜蓿、蒲陶肥饒地. 及天馬多，外國使來衆，則離宮別観旁盡種蒲萄、苜蓿極望. 自大宛以西至安息，國雖頗異言，然大同俗，相知言. 其人皆深眼，多鬚髯，善市賈，爭分銖. 俗貴女子，女子所言而丈夫乃決正. 其地皆無糸漆，不知鋳銭器. [一]及漢使亡卒降，教鋳作他兵器. 得漢黃白金，輒以為器，不用為幣.

[一]集解徐広曰：｢多作『銭』字，又或作『鉄』字.｣

而漢使者往既多，其少従率多進熟於天子，[一]言曰：｢宛有善馬在弐師城，匿不肯與漢使.｣天子既好宛馬，聞之甘心，使壯士車令等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王弐師城善馬. 宛國饒漢物，相與謀曰：｢漢去我遠，而塩水中數敗，[二]出其北有胡冦，出其南乏水草. 又且往往而絶邑，乏食者多. 漢使數百人為輩來，而常乏食，死者過半，是安能致大軍乎？無柰我何. 且弐師馬，宛寶馬也.｣遂不肯予漢使. 漢使怒，妄言，[三]椎金馬而去. 宛貴人怒曰：｢漢使至軽我！｣遣漢使去，令其東邊鬱成遮攻殺漢使，取其財物. 於是天子大怒. 諸嘗使宛姚定漢等言宛兵弱，誠以漢兵不過三千人，彊弩射之，即盡虜破宛矣. 天子已嘗使浞野侯攻樓蘭，以七百騎先至，虜其王，以定漢等言為然，而欲侯寵姫李氏，拝李広利為弐師將軍，発屬國六千騎，及郡國悪少年數萬人，以往伐宛. 期至弐師城取善馬，故號｢弐師將軍｣. 趙始成為軍正，故浩侯王恢使導軍，[四]而李哆[五]為校尉，制軍事. 是歳太初元年也. 而関東蝗大起，蜚西至敦煌.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少従，不如計也. 或云従行之微者也. 進熟，美語如成熟者也.｣

[二]集解服虔曰：｢水名，道従外水中[行].｣如淳曰：｢道絶遠，無谷草.｣正義孔文祥云：｢塩，塩沢也. 言水広遠，或致風波，而數敗也.｣裴矩西域記云：｢在西州高昌県東，東南去瓜州一千三百里，並沙磧之地，水草難行，四面危，道路不可準記，行人唯以人畜骸骨及駝馬糞為標験. 以其地道路悪，人畜即不約行，曾有人於磧內時聞人喚聲，不見形，亦有歌哭聲，數失人，瞬息之閒不知所在，由此數有死亡. 蓋魑魅魍魎也.｣

[三]集解如淳曰：｢罵詈.｣

[四]集解徐広曰：｢恢先受封，一年，坐使酒泉矯制，國除.｣

[五]索隠音尺奢反，又尺者反.

弐師將軍軍既西過塩水，當道小國恐，各堅城守，不肯給食. 攻之不能下. 下者得食，不下者數日則去. 比至鬱成，士至者不過數千，皆飢罷. 攻鬱成，鬱成大破之，所殺傷甚衆. 弐師將軍與哆、始成等計：｢至鬱成尚不能挙，況至其王都乎？｣引兵而還. 往來二歳. 還至敦煌，士不過什一二. 使使上書言：｢道遠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戦，患飢. 人少，不足以抜宛. 願且罷兵，益発而複往.｣天子聞之，大怒，而使使遮玉門，曰軍有敢入者輒斬之！弐師恐，因留敦煌.

其夏，漢亡浞野之兵二萬餘於匈奴. [一]公卿及議者皆願罷撃宛軍，専力攻胡. 天子已業誅宛，宛小國而不能下，則大夏之屬軽漢，而宛善馬絶不來，烏孫、侖頭易苦漢使矣，[二]為外國笑. 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鄧光等，赦囚徒材官，益発悪少年及邊騎，歳餘而出敦煌者六萬人，負私従者不與. 牛十萬，馬三萬餘匹，驢騾橐它以萬數. 多齎糧，兵弩甚設，天下騒動，傳相奉伐宛，凡五十餘校尉. 宛王城中無井，皆汲城外流水，於是乃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空其城. [三]益発戍甲卒十八萬，酒泉、張掖北，置居延、休屠以衛酒泉，[四]而発天下七科適，[五]及載糒給弐師. 転車人徒相連屬至敦煌. 而拝習馬者二人為執駆校尉，備破宛択取其善馬雲.

[一]集解徐広曰：｢太初二年，趙破奴為浚稽將軍，二萬騎撃匈奴，不還也.｣

[二]集解晉灼曰：｢易，軽也.｣

[三]集解徐広曰：｢空，一作『穴』. 蓋以水蕩敗其城也. 言『空』者，令城中渇乏.｣

[四]集解如淳曰：｢立二県以衛邊也. 或曰置二部都尉，以衛酒泉.｣

[五]正義音謫. 張晏云：｢吏有罪一，亡命二，贅婿三，賈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籍七：凡七科. 武帝天漢四年，発天下七科謫出朔方也.｣

於是弐師後複行，兵多，而所至小國莫不迎，出食給軍. 至侖頭，侖頭不下，攻數日，屠之. 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漢兵到者三萬人. 宛兵迎撃漢兵，漢兵射敗之，宛走入葆乗其城. 弐師兵欲行攻鬱成，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詐，乃先至宛，決其水源，移之，則宛固已憂困. 囲其城，攻之四十餘日，其外城壊，虜宛貴人勇將煎靡. 宛大恐，走入中城. 宛貴人相與謀曰：｢漢所為攻宛，以王毋寡匿善馬而殺漢使. 今殺王毋寡而出善馬，漢兵宜解；即不解，乃力戦而死，未晩也.｣宛貴人皆以為然，共殺其王毋寡，持其頭遣貴人使弐師，約曰：｢漢毋攻我. 我盡出善馬，恣所取，而給漢軍食. 即不聴，我盡殺善馬，而康居之救且至. 至，我居內，康居居外，與漢軍戦. 漢軍熟計之，何従？｣是時康居候視漢兵，漢兵尚盛，不敢進. 弐師與趙始成、李哆等計：｢聞宛城中新得秦人，知穿井，而其內食尚多. 所為來，誅首悪者毋寡. 毋寡頭已至，如此而不許解兵，則堅守，而康居候漢罷而來救宛，破漢軍必矣.｣軍吏皆以為然，許宛之約. 宛乃出其善馬，令漢自択之，而多出食食給漢軍. 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 中馬以下牡牝三千餘匹，而立宛貴人之故待遇漢使善者名昧蔡[一]以為宛王，與盟而罷兵. 終不得入中城. 乃罷而引帰.

[一]索隠本大宛將也. 上音末，下音先葛反.

初，弐師起敦煌西，以為人多，道上國不能食，乃分為數軍，従南北道. 校尉王申生、故鴻臚壷充國等千餘人，別到鬱成. 鬱成城守，不肯給食其軍. 王申生去大軍二百里，(偵)[偩]而軽之，責鬱成. 鬱成食不肯出，窺知申生軍日少，晨用三千人攻，戮殺申生等，軍破，數人脫亡，走弐師. 弐師令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破鬱成. 鬱成王亡走康居，桀追至康居. 康居聞漢已破宛，乃出鬱成王予桀，桀令四騎士縛守詣大將軍. [一]四人相謂曰：｢鬱成王漢國所毒，今生將去，卒失大事.｣欲殺，莫敢先撃. 上邽騎士趙弟最少，抜剣撃之，斬鬱成王，齎頭. 弟、桀等逐及大將軍.

[一]集解如淳曰：｢時多別將，故謂弐師為大將軍.｣

初，弐師後行，天子使使告烏孫，大発兵並力撃宛. 烏孫発二千騎往，持両端，不肯前. 弐師將軍之東，諸所過小國聞宛破，皆使其子弟従軍入獻，見天子，因以為質焉. 弐師之伐宛也，而軍正趙始成力戦，功最多；及上官桀敢深入，李哆為謀計，軍入玉門者萬餘人，軍馬千餘匹. 弐師後行，軍非乏食，戦死不能多，而將吏貪，多不愛士卒，侵牟之，以此物故衆. 天子為萬里而伐宛，不錄過，封広利為海西侯. 又封身斬鬱成王者騎士趙弟為新畤侯. 軍正趙始成為光祿大夫，上官桀為少府，李哆為上黨太守. 軍官吏為九卿者三人，諸侯相、郡守、二千石者百餘人，千石以下千餘人. 奮行者官過其望，[一]以適過行者皆絀其勞. [二]士卒賜直四萬金. 伐宛再反，凡四歳而得罷焉.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奮，迅. 自樂入行者.｣

[二]集解徐広曰：｢奮行者及以適行者，雖倶有功勞，今行賞計其前有罪而減其賜，故曰『絀其勞』也. 絀，抑退也. 此本以適行，故功勞不足重，所以絀降之，不得與奮行者斉賞之.｣

漢已伐宛，立昧蔡為宛王而去. 歳餘，宛貴人以為昧蔡善諛，使我國遇屠，乃相與殺昧蔡，立毋寡昆弟曰蟬封為宛王，而遣其子入質於漢. 漢因使使賂賜以鎮撫之.

而漢発使十餘輩至宛西諸外國，求奇物，因風覧以伐宛之威徳. 而敦煌置[一]酒泉都尉；[二]西至塩水，往往有亭. 而侖頭有田卒數百人，因置使者護田積粟，以給使外國者.

[一]集解徐広曰：｢一本無『置』字.｣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置都尉』. 又雲敦煌有淵泉県，或者『酒』字當為『淵』字.｣

太史公曰：禹本紀言｢河出崑崙. 崑崙其高二千五百餘里，日月所相避隠為光明也. 其上有醴泉、瑤池｣. 今自張騫使大夏之後也，窮河源，悪睹本紀所謂崑崙者乎？[一]故言九州山川，尚書近之矣. 至禹本紀、山海経所有怪物，餘不敢言之也. [二]

[一]集解鄧展曰：｢漢以窮河源，於何見崑崙乎？尚書曰『導河積石』，是為河源出於積石，積石在金城河関，不言出於崑崙也.｣索隠悪睹夫謂昆侖者乎. 悪音烏. 烏，於何也. 睹，見也. 言張騫窮河源，至大夏、於窴，於何而見崑崙為河所出？謂禹本紀及山海経為虛妄也. 然案山海経｢河出崑崙東北隅｣. 西域傳云｢南出積石山為中國河｣. 積石本非河之発源，猶尚書｢導洛自熊耳｣，然其実出於塚嶺山，乃東経熊耳. 今推此義，河亦然矣. 則河源本崑崙而潛流至於闐，又東流至積石始入中國，則山海経及禹貢各互挙耳.

[二]索隠餘敢言也. 案：漢書作｢所有放哉｣. 如淳云｢放蕩迂闊，言不可信也｣. 餘敢言也，亦謂山海経難可信耳. 而荀悅作｢效｣，失之素矣.

[索隠述賛]大宛之跡，元因博望. 始究河源，旋窺海上. 條枝西入，天馬內向. 蔥嶺無塵，塩池息浪. 曠哉絶域，往往亭障.

史記卷一百二十四 遊俠列傳第六十四

集解荀悅曰：｢立気斉，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彊於世者，謂之遊俠.｣

韓子曰：｢儒以文亂法，[一]而俠以武犯禁.｣二者皆譏[二]，而學士多稱於世雲. 至如以術取宰相卿大夫，輔翼其世主，功名倶著於春秋，[三]固無可言者. 及若季次、原憲，閭巷人也，[四]読書懐獨行君子[五]之徳，義不苟合當世，當世亦笑之. 故季次、原憲終身空室蓬戸，[六]褐衣疏食不厭. [七]死而已四百餘年，而弟子志之不倦. 今遊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阨困，[八]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徳，蓋亦有足多者焉.

[一]正義言文之蔽，小人以僿. 謂細砕苛法亂政.

[二]正義譏，非言也. 儒敝亂法，俠盛犯禁，二道皆非，而學士多稱於世者，故太史公引韓子，欲陳遊俠之美.

[三]索隠功名倶著春秋. 案：春秋謂國史也. 以言人臣有功名則見記於其國之史，是倶著春秋者也.

[四]集解徐広曰：｢仲尼弟子傳曰公皙哀字季次，未嘗仕，孔子稱之.｣

[五]索隠行音下孟反.

[六]正義荘子云｢原憲処居環堵之室，蓬戸不完. 以桑為樞而甕牖，上漏下溼，獨坐而弦歌｣也.

[七]索隠不饜. 饜，飽也，於豔反.

[八]索隠上音厄.

且緩急，人之所時有也. 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於井廩，伊尹負於鼎俎，傅説匿於傅険，呂尚困於棘津，[一]夷吾桎梏，百里飯牛，仲尼畏匡，菜色陳、蔡. 此皆學士所謂有道仁人也，猶然遭此菑，況以中材而渉亂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勝道哉！

[一]集解徐広曰：｢在広川.｣正義尉繚子雲太公望行年七十，売食棘津雲. 古亦謂之石済津，故南津.

鄙人有言曰：｢何知仁義，已饗其利[一]者為有徳.｣故伯夷醜周，餓死首陽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貶王；蹠、蹻暴戻，其徒誦義無窮. 由此観之，｢竊鈎者誅，[二]竊國者侯，侯之門仁義存｣[三]，非虛言也.

[一]索隠已音以. 饗音享，受也. 言已受其利則為有徳，何知必仁義也.

[二]索隠以言小竊則為盜而受誅也.

[三]索隠言人臣委質於侯王門，則須存於仁義. 若遊俠軽健，亦何必肯存仁義也.

今拘學或抱咫尺之義，久孤於世，[一]豈若卑論儕俗，與世沈浮而取栄名哉！而布衣之徒，設取予然諾，千里誦義，為死不顧世，此亦有所長，非苟而已也. 故士窮窘而得委命，此豈非人之所謂賢豪閒者邪？誠使郷曲之俠，予季次、原憲比権量力，效功於當世，不同日而論矣. 要以功見言信，俠客之義又曷可少哉！

[一]索隠言拘學守義之士或抱咫尺繊微之事，遂久以當代，孤負我志，而不若卑論儕俗以取栄寵也.

古布衣之俠，靡得而聞已. 近世延陵、[一]孟嘗、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親屬，藉於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賢者，顕名諸侯，不可謂不賢者矣. 比如順風而呼，聲非加疾，其埶激也. 至如閭巷之俠，脩行砥名，聲施[二]於天下，莫不稱賢，是為難耳. 然儒、墨皆排擯不載. 自秦以前，匹夫之俠，湮滅不見，餘甚恨之. 以餘所聞，漢興有朱家、田仲、王公、劇孟、郭解之徒，雖時扞當世之文罔，[三]然其私義廉絜退譲，有足稱者. 名不虛立，士不虛附. 至如朋黨宗彊比周，設財役貧，豪暴侵淩孤弱，恣欲自快，遊俠亦醜之. 餘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與暴豪之徒同類而共笑之也.

[一]集解徐広曰：｢代郡亦有延陵県.｣駰案：韓子云｢趙襄子召延陵生，令車騎先至晉陽｣. 襄子時趙已並代，可有延陵之號，但未詳是此人非耳.

[二]索隠施音以豉反.

[三]索隠扞即捍也. 違扞當代之法網，謂犯於法禁也.

魯朱家者，與高祖同時. 魯人皆以儒教，而朱家用俠聞. 所蔵活豪士以百數，其餘庸人不可勝言. 然終不伐其能，歆其徳，諸所嘗施，唯恐見之. 振人不贍，先従貧賎始. 家無餘財，衣不完采，食不重味，乗不過軥牛. [一]専趨人之急，甚己之私. 既陰脫季布將軍之阨，[二]及布尊貴，終身不見也. 自関以東，莫不延頚願交焉.

[一]集解徐広曰：｢音雊.｣駰案：漢書音義曰｢小牛｣. 索隠上音古豆反. 案：大牛當軶，小為軥牛.

[二]索隠陰脫季將軍之厄. 案：季布為漢所購求，朱家以布髡鉗為奴，載以広柳車而出之，及尊貴而不見之，亦高介至義之士. 然布竟不見報朱家之恩.

楚田仲以俠聞，喜剣，父事朱家，自以為行弗及. 田仲已死，而雒陽有劇孟. 周人以商賈為資，而劇孟以任俠顕諸侯. 呉楚反時，條侯為太尉，乗傳車將至河南，得劇孟，喜曰：｢呉楚挙大事而不求孟，吾知其無能為已矣.｣天下騒動，宰相得之若得一敵國雲. 劇孟行大類朱家，而好博，[一]多少年之戯. 然劇孟母死，自遠方送喪蓋千乗. 及劇孟死，家無餘十金之財. 而符離人王孟亦以俠稱江淮之閒.

[一]索隠按：六博戯也.

是時済南■氏、[一]陳周庸[二]亦以豪聞，景帝聞之，使使盡誅此屬. 其後代諸白、[三]梁韓無辟、[四]陽翟薛兄、[五]陝韓孺[六]紛紛複出焉.

[一]索隠■音閒. 案：為郅都所誅.

[二]索隠陳國人，姓周名庸.

[三]索隠代，代郡. 人有白氏，豪俠非一，故言｢諸｣.

[四]索隠梁國人，韓姓，無辟名. 辟音避.

[五]索隠音況.

[六]集解徐広曰：｢陝，疑當作『郟』字，潁川有郟県. 南越傳曰『郟壯士韓千秋』也.｣索隠陝當為｢郟｣. 陝音如冉反，郟音紀洽反. 漢書作｢寒孺｣.

郭解，軹人也，[一]字翁伯，善相人者許負外孫也. 解父以任俠，孝文時誅死. 解為人短小精悍，不飲酒. 少時陰賊，[二]慨不快意，身所殺甚衆. 以軀借交報仇，蔵命[三]作姦剽攻，(不)休(及)[乃]鋳銭掘塚，固不可勝數. 適有天幸，窘急常得脫，若遇赦. 及解年長，更折節為倹，以徳報怨，厚施而薄望. 然其自喜為俠[四]益甚. 既已振人之命，不矜其功，其陰賊著於心，卒発於睚眥如故云. 而少年慕其行，亦輒為報仇，不使知也. 解姊子負解之勢，[五]與人飲，使之嚼. [六]非其任，彊必潅之. 人怒，抜刀刺殺解姊子，亡去. 解姊怒曰：｢以翁伯之義，人殺吾子，賊不得.｣棄其屍於道，弗葬，欲以辱解. 解使人微知賊処. 賊窘自帰，具以実告解. 解曰：｢公殺之固當，吾児不直.｣遂去其賊，[七]罪其姊子，乃収而葬之. 諸公聞之，皆多解之義，益附焉.

[一]索隠漢書云河內軹人也.

[二]索隠以內心忍害.

[三]索隠案：謂亡命也.

[四]索隠蘇林云：｢言性喜為俠也.｣

[五]索隠負，恃也.

[六]集解徐広曰；｢音子妙反，盡酒也.｣索隠即妙反. 謂酒盡.

[七]集解徐広曰：｢遣使去.｣

解出入，人皆避之. 有一人獨箕倨視之，解遣人問其名姓. 客欲殺之. 解曰：｢居邑屋至不見敬，是吾徳不脩也，彼何罪！｣乃陰屬尉史曰：｢是人，吾所急也，[一]至踐更時脫之.｣毎至踐更，數過，吏弗求. [二]怪之，問其故，乃解使脫之. 箕踞者乃肉袒謝罪. 少年聞之，愈益慕解之行.

[一]索隠案：謂吾心中所急，言情切急之謂. 漢書作｢重｣也.

[二]集解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 古有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為之，一月一更，是為卒更也. 貧者欲得顧更銭者，次直者出銭顧之，月二千，是為踐更也. 律説卒更、踐更者，居県中五月乃更也. 後従尉律，卒踐更一月休十一月也.｣索隠數音朔，謂頻免之也. 又音色主反，數亦頻也.

雒陽人有相仇者，邑中賢豪居閒者以十數，[一]終不聴. 客乃見郭解. 解夜見仇家，仇家曲聴解. [二]解乃謂仇家曰：｢吾聞雒陽諸公在此閒，多不聴者. 今子幸而聴解，解柰何乃従他県奪人邑中賢大夫権乎！｣乃夜去，不使人知，曰：｢且無用，[三](待我)待我去，令雒陽豪居其閒，乃聴之.｣

[一]索隠色具反.

[二]索隠仇家曲聴. 謂屈曲聴解也.

[三]索隠按：漢書作｢無庸｣. 蘇林曰｢且無使用吾言，待我去，令洛陽豪居其閒也｣.

解執恭敬，不敢乗車入其県廷. 之旁郡國，為人請求事，事可出，出之；不可者，各厭其意，然後乃敢嘗酒食. 諸公以故厳重之，爭為用. 邑中少年及旁近県賢豪，夜半過門常十餘車，請得解客舎養之. [一]

[一]索隠如淳云：｢解多蔵亡命者，故喜事年少與解同志者，知亡命者多帰解，故多將車來，欲為解迎亡者而蔵之者也.｣

及徙豪富茂陵也，解家貧，不中訾，[一]吏恐，不敢不徙. 衛將軍為言：｢郭解家貧不中徙.｣上曰：｢布衣権至使將軍為言，此其家不貧.｣解家遂徙. 諸公送者出千餘萬. 軹人楊季主子為県掾，挙徙解. 解兄子斷楊掾頭. 由此楊氏與郭氏為仇.

[一]索隠不中貲. 案：貲不満三百萬已上為不中.

解入関，関中賢豪知與不知，聞其聲，爭交驩解. 解為人短小，不飲酒，出未嘗有騎. 已又殺楊季主. 楊季主家上書，人又殺之闕下. 上聞，乃下吏捕解. 解亡，置其母家室夏陽，[一]身至臨晉[二]. 臨晉籍少公素不知解，解冒，因求出関. 籍少公已出解，解転入太原，所過輒告主人家. 吏逐之，跡至籍少公. 少公自殺，口絶. 久之，乃得解. 窮治所犯，為解所殺，皆在赦前. 軹有儒生侍使者坐，客譽郭解，生曰：｢郭解専以姦犯公法，何謂賢！｣解客聞，殺此生，斷其舌. 吏以此責解，解実不知殺者. 殺者亦竟絶，莫知為誰. 吏奏解無罪. 禦史大夫公孫弘議曰：｢解布衣為任俠行権，以睚眥殺人，解雖弗知，此罪甚於解殺之. 當大逆無道.｣遂族郭解翁伯.

[一]集解徐広曰：｢屬馮翊.｣正義故城在同州韓城県南二十里，漢夏陽也.

[二]正義故城在同州馮翊県西南二里.

自是之後，為俠者極衆，敖而無足數者. [一]然関中長安樊仲子，槐里趙王孫，長陵高公子，西河郭公仲，太原鹵公孺，[二]臨淮児長卿，東陽田君孺，[三]雖為俠而逡逡有退譲君子之風. 至若北道姚氏，[四]西道諸杜，南道仇景，東道趙他、羽公子，[五]南陽趙調之徒，此盜蹠居民閒者耳，曷足道哉！此乃郷者朱家之羞也.

[一]集解徐広曰：｢敖，倨也.｣

[二]集解徐広曰：｢鴈門有鹵城也.｣索隠太原鹵翁. 漢書作｢魯公孺｣. 魯，姓也，與徐広之説不同也.

[三]索隠漢書作｢陳君孺｣. 然陳田聲相近，亦本同姓. 正義其東陽蓋貝州歴亭県者，為近斉故也.

[四]索隠北道諸姚. 蘇林云：｢道猶方也.｣如淳云：｢京師四出道也.｣

[五]索隠舊解以趙他、羽公子為二人，今案：此姓趙，名他羽，字公子也.

太史公曰：吾視郭解，狀貌不及中人，言語不足採者. 然天下無賢與不肖，知與不知，皆慕其聲，言俠者皆引以為名. 諺曰：｢人貌栄名，豈有既乎！｣[一]於戯，惜哉！

[一]集解徐広曰：｢人以顔狀為貌者，則貌有衰落矣；唯用栄名為飾表，則稱譽無極也. 既，盡也.｣

[索隠述賛]遊俠豪倨，藉藉有聲. 権行州里，力折公卿. 朱家脫季，劇孟定傾. 急人之難，免讎於更. 偉哉翁伯，人貌栄名.

史記卷一百二十五 佞幸列傳第六十五

諺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一]固無虛言. 非獨女以色媚，而士宦亦有之.

[一]集解徐広曰：｢遇，一作『偶』.｣

昔以色幸者多矣. 至漢興，高祖至暴抗也，[一]然籍孺以佞幸；孝恵時有閎孺. [二]此両人非有材能，徒以婉佞貴幸，與上臥起，公卿皆因関説. [三]故孝恵時郎侍中皆冠鵔鸃，貝帯，[四]傅脂粉，[五]化閎、籍之屬也. 両人徙家安陵. [六]

[一]索隠暴伉. 伉音苦浪反. 言暴猛伉直.

[二]正義籍，閎，皆名也. 孺，幼小也.

[三]索隠按：関訓通也. 謂公卿因之而通其詞説. 劉氏云｢有所言説，皆関由之｣.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鵔鸃，鳥名. 以毛羽飾冠，以貝飾帯.｣索隠鵔鸃，應劭云：｢鳥名，毛可以飾冠.｣許慎云：｢鷩鳥也.｣淮南子云：｢趙武霊王服貝帯鵔鸃.｣漢官儀云：｢秦破趙，以其冠賜侍中.｣三倉云：｢鵔鸃，神鳥也，飛光映天者也.｣

[五]索隠上音付.

[六]正義恵帝陵邑.

孝文時中寵臣，士人則鄧通，宦者則趙同、[一]北宮伯子[二]. 北宮伯子以愛人長者；而趙同以星気幸，常為文帝參乗；鄧通無伎能. 鄧通，蜀郡南安人也，[三]以濯船[四]為黃頭郎. [五]孝文帝夢欲上天，不能，有一黃頭郎従後推之上天，顧見其衣裻[六]帯後穿. 覚[七]而之漸台，[八]以夢中陰目求推者郎，即見鄧通，其衣後穿，夢中所見也. 召問其名姓，姓鄧氏，名通，文帝説焉，[九]尊幸之日異. 通亦願謹，不好外交，雖賜洗沐，不欲出. 於是文帝賞賜通巨萬以十數，[一０]官至上大夫. 文帝時時如鄧通家遊戯. 然鄧通無他能，不能有所薦士，獨自謹其身以媚上而已. 上使善相者相通，曰｢當貧餓死｣. 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也. 何謂貧乎？｣於是賜鄧通蜀厳道銅山，[一一]得自鋳銭，｢鄧氏銭｣[一二]布天下. 其富如此.

[一]索隠案：漢書作｢趙談｣，此云｢同｣者，避太史公父名也.

[二]正義顔云｢姓北宮，名伯子｣也. 按：伯子，名. 北宮之宦者也.

[三]集解徐広曰：｢後屬犍為.｣

[四]索隠濯音棹，遅教反.

[五]集解徐広曰：｢著黃帽也.｣駰案：漢書音義曰｢善濯船池中也. 一説能持擢行船也. 土，水之母，故施黃旄於船頭，因以名其郎曰黃頭郎｣.

[六]集解徐広曰：｢一無此字.｣索隠音篤. 裻者，衫襦之橫腰者.

[七]索隠覚音教.

[八]正義括地志云：｢漸台在長安故城中. 関中記云未央宮西有蒼池，池中有漸台，王莽死於此台.｣

[九]索隠漢書云：｢上曰『鄧猶登也』，悅之.｣

[一０]正義言賜通巨萬以至於十也.

[一一]正義括地志云：｢雅州栄経県北三里有銅山，即鄧通得賜銅山鋳銭者.｣案：栄経即厳道.

[一二]正義銭譜云：｢文字稱両，同漢四銖文.｣

文帝嘗病癰，鄧通常為帝唶吮之. [一]文帝不樂，従容問通曰：｢天下誰最愛我者乎？｣通曰：｢宜莫如太子.｣太子入問病，文帝使唶癰，唶癰而色難之. 已而聞鄧通常為帝唶吮之，心慚，由此怨通矣. 及文帝崩，景帝立，鄧通免，家居. 居無何，人有告鄧通盜出徼外鋳銭. 下吏験問，頗有之，遂竟案，盡沒入鄧通家，尚負責數巨萬. 長公主[二]賜鄧通，吏輒隨沒入之，[三]一簪不得著身. 於是長公主乃令仮衣食. [四]竟不得名一銭，[五]寄死人家.

[一]索隠唶，仕格反. 吮，仕兗反.

[二]集解韋昭曰：｢景帝姊也.｣索隠案：即館陶公主也.

[三]索隠吏輒沒入. 謂長公主別有物賜通，吏輒沒入以充贓也.

[四]索隠謂公主令人仮與衣食.

[五]索隠按：始天下名｢鄧氏銭｣，今皆沒入，卒竟無一銭之名也.

孝景帝時，中無寵臣，然獨郎中令周文仁，[一]仁寵最過庸，[二]乃不甚篤.

[一]索隠案：漢書稱｢周仁｣，此上稱｢周文｣，今兼｢文｣作，恐後人加耳. 案：仁字文.

[二]索隠寵最過庸. 案：庸，常也. 言仁最被恩寵，過於常人，乃不甚篤，如韓嫣也.

今天子中寵臣，士人則韓王孫嫣，[一]宦者則李延年. 嫣者，弓高侯[二]孽孫也. 今上為膠東王時，嫣與上學書相愛. 及上為太子，愈益親嫣. 嫣善騎射，善佞. 上即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習胡兵，以故益尊貴，官至上大夫，賞賜擬於鄧通. 時嫣常與上臥起. 江都王入朝，有詔得従入猟上林中. 天子車駕蹕道未行，而先使嫣乗副車，従數十百騎，騖馳視獣. 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辟従者，伏謁道傍. 嫣駆不見. 既過，江都王怒，為皇太後泣曰：｢請得帰國入宿衛，[三]比韓嫣.｣太後由此嗛嫣. [四]嫣侍上，出入永巷不禁，以姦聞皇太後. 皇太後怒，使使賜嫣死. 上為謝，終不能得，嫣遂死. 而案道侯韓説，[五]其弟也，亦佞幸.

[一]索隠音偃，又音於建反.

[二]集解徐広曰：｢韓王信之子頽當也.｣

[三]索隠謂還爵封於天子，而請入宿衛.

[四]集解徐広曰：｢嗛，読與『銜』同，漢書作『銜』字.｣

[五]索隠音悅. 嫣弟.

李延年，中山人也. 父母及身兄弟及女，皆故倡也. 延年坐法腐，給事狗中. [一]而平陽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上見，心説之，及入永巷，而召貴延年. 延年善歌，為変新聲，而上方興天地祠，欲造樂詩歌弦之. 延年善承意，弦次初詩. [二]其女弟亦幸，有子男. 延年佩二千石印，號協聲律. 與上臥起，甚貴幸，埒如韓嫣也. [三]久之，寖與中人亂，[四]出入驕恣. 及其女弟李夫人卒後，愛弛，則禽誅延年昆弟也.

[一]集解徐広曰：｢主猟犬也.｣索隠或犬監也.

[二]索隠歌初詩. 按：初詩，即所新造樂章.

[三]集解徐広曰：｢埒，等也. 蜀都賦曰『卓鄭埒名』. 又雲埒者，疇等之名.｣

[四]集解徐広曰：｢一云坐弟季與中人亂.｣

自是之後，內寵嬖臣大底外戚之家，然不足數也. 衛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貴幸，然頗用材能自進.

太史公曰：甚哉愛憎之時！彌子瑕[一]之行，足以観後人佞幸矣. 雖百世可知也.

[一]索隠衛霊公之臣，事見説苑也.

[索隠述賛]傳稱令色，詩刺巧言. 冠鸃入侍，傅粉承恩. 黃頭賜蜀，宦者同軒. 新聲都尉，挾弾王孫. 泣魚竊駕，著自前論.

史記卷一百二十六 滑稽列傳第六十六

索隠按：滑，亂也；稽，同也. 言辨捷之人言非若是，説是若非，言能亂異同也.

孔子曰：｢六蓺於治一也. [一]禮以節人，樂以発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神化，春秋以義.｣太史公曰：天道恢恢，豈不大哉！談言微中，亦可以解紛.

[一]正義言六蓺之文雖異，禮節樂和，導民立政，天下平定，其帰一揆. 至於談言微中，亦以解其紛亂，故治一也.

淳於髡[一]者，斉之贅婿[二]也. 長不満七尺，滑稽多辯，數使諸侯，未嘗屈辱. 斉威王之時喜隠，[三]好為淫樂長夜之飲，沈湎不治，委政卿大夫. 百官荒亂，諸侯並侵，國且危亡，在於旦暮，左右莫敢諫. 淳於髡説之以隠曰：｢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鳴，不知此鳥何也？｣王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於是乃朝諸県令長七十二人，賞一人，誅一人，奮兵而出. 諸侯振驚，皆還斉侵地. 威行三十六年. 語在田完世家中.

[一]索隠苦魂反.

[二]索隠女之夫也，比於子，如人疣贅，是餘剰之物也.

[三]索隠上許既反. 喜，好也. 喜隠謂好隠語.

威王八年，楚大発兵加斉. 斉王使淳於髡之趙請救兵，齎金百斤，車馬十駟. 淳於髡仰天大笑，冠纓索絶. [一]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笑豈有説乎？｣髡曰：｢今者臣従東方來，見道傍有禳田者，[二]操一豚蹄，酒一盂，祝曰：『甌窶満篝，[三]汚邪満車，[四]五穀蕃熟，穣穣満家.』臣見其所持者狹而所欲者奢，故笑之.｣於是斉威王乃益齎黃金千溢，白璧十雙，車馬百駟. 髡辭而行，至趙. 趙王與之精兵十萬，革車千乗. 楚聞之，夜引兵而去.

[一]索隠案：索訓盡，言冠纓盡絶也. 孔衍春秋後語亦作｢冠纓盡絶｣也.

[二]索隠案：謂為田求福禳.

[三]集解徐広曰：｢篝，籠也.｣索隠案：甌窶猶杯樓也. 窶音如婁，古字少耳. 言豊年収掇易，可満篝籠耳. 正義窶音樓. 篝音溝，籠也. 甌樓謂高地狹小之區，得満篝籠也.

[四]集解司馬彪曰：｢汚邪，下地田也.｣索隠按：司馬彪云｢汚邪，下地田｣. 即下田之中有薪，可満車. 正義汚音烏.

威王大説，置酒後宮，召髡賜之酒. 問曰：｢先生能飲幾何而酔？｣対曰：｢臣飲一鬥亦酔，一石亦酔.｣威王曰：｢先生飲一鬥而酔，悪能飲一石哉！其説可得聞乎？｣髡曰：｢賜酒大王之前，執法在傍，禦史在後，髡恐懼俯伏而飲，不過一鬥徑酔矣. 若親有厳客，髡帣韝鞠■，[一]待酒於前，時賜餘瀝，奉觴上壽，數起，飲不過二鬥徑酔矣. 若朋友交遊，久不相見，卒然相睹，歓然道故，私情相語，飲可五六鬥徑酔矣. 若乃州閭之會，男女雑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壷，相引為曹，握手無罰，目眙不禁，[二]前有墮珥，後有遺簪，髡竊樂此，飲可八鬥而酔二參. [三]日暮酒闌，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舃交錯，杯盤狼藉，堂上燭滅，主人留髡而送客，[四]羅襦襟解，微聞薌沢，當此之時，髡心最歓，能飲一石. 故曰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言不可極，極之而衰.｣以諷諫焉. 斉王曰：｢善.｣乃罷長夜之飲，以髡為諸侯主客. [五]宗室置酒，髡嘗在側.

[一]集解徐広曰：｢帣，収衣■也. ■，袂也. 韝，臂捍也，音溝. 鞠，曲也. ■音其紀反，又與『跽』同，謂小詭也.｣索隠帣音巻，紀免反，謂収袖也. 韝音溝，臂扞也. 鞠，曲躬也. ■音其紀反，與｢跽｣同音，謂小跪.

[二]集解徐広曰：｢眙，吐甑反，直視貌.｣索隠眙音與｢瞪｣同，謂直視也，醜甑反，又音醜二反.

[三]索隠案：上云｢五六鬥徑酔矣｣，則此為樂亦甚，飲可八鬥而未徑酔，故云｢竊樂｣. 二參，言十有二參酔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本云『留髡坐，起送客』.｣

[五]正義今鴻臚卿也.

其後百餘年，楚有優孟.

優孟，[一]故楚之樂人也. 長八尺，多辯，常以談笑諷諫. 楚荘王之時，有所愛馬，衣以文繍，置之華屋之下，席以露床，啗以棗脯. 馬病肥死，使群臣喪之，欲以棺槨大夫禮葬之. 左右爭之，以為不可. 王下令曰：｢有敢以馬諫者，罪至死.｣優孟聞之，入殿門. 仰天大哭. 王驚而問其故. 優孟曰：｢馬者王之所愛也，以楚國堂堂之大，何求不得，而以大夫禮葬之，薄，請以人君禮葬之.｣王曰：｢何如？｣対曰：｢臣請以彫玉為棺，文梓為槨，楩楓予章為題湊，[二]発甲卒為穿壙，老弱負土，斉趙陪位於前，韓魏翼衛其後[三]，廟食太牢，奉以萬戸之邑. 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賎人而貴馬也.｣王曰：｢寡人之過一至此乎！為之柰何？｣優孟曰：｢請為大王六畜葬之. 以壟灶為槨，[四]銅歴為棺，[五]齎以薑棗，[六]薦以木蘭，祭以糧稲，衣以火光，葬之於人腹腸.｣[七]於是王乃使以馬屬太官，無令天下久聞也.

[一]索隠案：優者，倡優也. 孟，字也. 其優旃亦同，旃其字耳. 優孟在楚，旃在秦者也.

[二]集解蘇林曰：｢以木累棺外，木頭皆內向，故曰題湊.｣正義楩，頻綿反.

[三]集解楚荘王時，未有趙、韓、魏三國. 索隠案：此辨説者之詞，後人所増飾之矣.

[四]索隠按：皇覧亦説此事，以｢壟灶｣為｢礱突｣也.

[五]索隠按：歴即釜鬲也.

[六]索隠按：古者食肉用薑棗，禮內則云｢実棗於其腹中，屑桂與薑，以灑諸其上而食之｣是也.

[七]索隠皇覧云：｢火送之箸端，葬之腸中.｣

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也，善待之. 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 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曰：｢我，孫叔敖子也. 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曰：｢若無遠有所之.｣[一]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 [二]歳餘，像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別也. 荘王置酒，優孟前為壽. 荘王大驚，以為孫叔敖複生也，欲以為相. 優孟曰：｢請帰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荘王許之. 三日後，優孟複來. 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不足為也. 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 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 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 起而為吏，身貪鄙者餘財，不顧恥辱. 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賕枉法，為姦觸大罪，身死而家滅. 貪吏安可為也！念為廉吏，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為非. 廉吏安可為也！楚相孫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窮困負薪而食，不足為也！｣於是荘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寢丘[三]四百戸，以奉其祀. 後十世不絶. 此知可以言時矣.

[一]索隠案：謂優孟語孫叔敖之子曰｢汝無遠有所之，適他境，恐王後求汝不得｣者也.

[二]集解戦國策曰：｢蘇秦説趙王華屋之下，抵掌而言.｣張載曰：｢談説之容則也.｣

[三]集解徐広曰：｢在固始.｣正義今光州固始県，本寢丘邑也. 呂氏春秋云：｢楚孫叔敖有功於國，疾將死，戒其子曰：『王數欲封我，我辭不受. 我死，必封汝. 汝無受利地，荊楚閒有寢丘者，其為地不利，而前有妒谷，後有戻丘，其名悪，可長有也.』其子従之. 楚功臣封二世而収，唯寢丘不奪也.｣

其後二百餘年，秦有優旃.

優旃者，秦倡侏儒也. 善為笑言，然合於大道，秦始皇時，置酒而天雨，陛楯者皆沾寒. 優旃見而哀之，謂之曰：｢汝欲休乎？｣陛楯者皆曰：｢幸甚.｣優旃曰：｢我即呼汝，汝疾應曰諾.｣居有頃，殿上上壽呼萬歳. 優旃臨檻[一]大呼曰：｢陛楯郎！｣郎曰：｢諾.｣優旃曰：｢汝雖長，何益，幸雨立. 我雖短也，幸休居.｣於是始皇使陛楯者得半相代.

[一]正義禦覧反.

始皇嘗議欲大苑囿，東至函谷関，西至雍、陳倉. [一]優旃曰：｢善. 多縦禽獣於其中，冦従東方來，令麋鹿觸之足矣.｣始皇以故輟止.

[一]正義今岐州雍県及陳倉県也.

二世立，又欲漆其城. 優旃曰：｢善. 主上雖無言，臣固將請之. 漆城雖於百姓愁費，然佳哉！漆城蕩蕩，冦來不能上. 即欲就之，易為漆耳，顧難為蔭室.｣於是二世笑之，以其故止. 居無何，二世殺死，優旃帰漢，數年而卒.

太史公曰：淳於髡仰天大笑，斉威王橫行. 優孟揺頭而歌，負薪者以封. 優旃臨檻疾呼，陛楯得以半更. 豈不亦偉哉！

褚先生曰：臣幸得以経術為郎，而好読外家傳語. [一]竊不遜譲，複作故事滑稽[二]之語六章，編之於左. 可以覧観揚意，以示後世好事者読之，以遊心駭耳，以附益上方太史公之三章.

[一]索隠按：東方朔亦多博観外家之語，則外家非正経，即史傳雑説之書也.

[二]索隠楚詞云：｢將突梯滑稽，如脂如韋.｣崔浩云：｢滑音骨. 滑稽，流酒器也. 転注吐酒，終日不已. 言出口成章，詞不窮竭，若滑稽之吐酒. 故楊雄酒賦云『鴟夷滑稽，腹大如壷，盡日盛酒，人複藉沽』是也.｣又姚察云：｢滑稽猶俳諧也. 滑読如字，稽音計也. 言諧語滑利，其知計疾出，故云滑稽.｣

武帝時有所幸倡郭舎人者，発言陳辭雖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説. 武帝少時，東武侯母[一]常養帝，[二]帝壯時，號之曰｢大乳母｣. 率一月再朝. 朝奏入，有詔使幸臣馬遊卿以帛五十匹賜乳母，又奉飲糒飧養乳母. 乳母上書曰：｢某所有公田，願得仮倩之.｣帝曰：｢乳母欲得之乎？｣以賜乳母. 乳母所言，未嘗不聴. 有詔得令乳母乗車行馳道中. 當此之時，公卿大臣皆敬重乳母. 乳母家子孫奴従者橫暴長安中，當道掣頓人車馬，奪人衣服. 聞於中，不忍致之法. 有司請徙乳母家室，処之於邊. 奏可. 乳母當入至前，面見辭. 乳母先見郭舎人，為下泣. 舎人曰：｢即入見辭去，疾歩數還顧.｣乳母如其言，謝去，疾歩數還顧. 郭舎人疾言罵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壯矣，寧尚須汝乳而活邪？尚何還顧！｣於是人主憐焉悲之，乃下詔止無徙乳母，罰謫譖之者. [三]

[一]索隠案：東武，県名；侯，乳母姓.

[二]正義高祖功臣表雲東武侯郭家，高祖六年封. 子他，孝景六年棄市，國除. 蓋他母常養武帝.

[三]索隠罰適譖之者. 謂武帝罰謫譖乳母之人也.

武帝時，斉人有東方生名朔，[一]以好古傳書，愛経術，多所博観外家之語. 朔初入長安，至公車上書，[二]凡用三千奏牘. 公車令両人共持挙其書，僅然能勝之. 人主従上方読之，止，輒乙其処，読之二月乃盡. 詔拝以為郎，常在側侍中. 數召至前談語，人主未嘗不説也. 時詔賜之食於前. 飯已，盡懐其餘肉持去，衣盡汚. 數賜縑帛，簷掲而去. 徒用所賜銭帛，取少婦於長安中好女. 率取婦一歳所者即棄去，更取婦. 所賜銭財盡索之於女子. 人主左右諸郎半呼之｢狂人｣. 人主聞之，曰：｢令朔在事無為是行者，若等安能及之哉！｣朔任其子為郎，又為侍謁者，常持節出使. 朔行殿中，郎謂之曰：｢人皆以先生為狂.｣朔曰：｢如朔等，所謂避世於朝廷閒者也. 古之人，乃避世於深山中.｣時坐席中，酒酣，拠地歌曰：｢陸沈於俗，[三]避世金馬門. 宮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金馬門者，宦[者]署門也，門傍有銅馬，故謂之曰｢金馬門｣.

[一]索隠案：仲長統雲遷為滑稽傳，序優旃事，不稱東方朔，非也. 朔之行事，豈直旃、孟之比哉. 而桓譚亦以遷為是，又非也. 正義漢書云：｢平原厭次人也.｣輿地志云：｢厭次，宜是富平県之郷聚名也.｣括地[志]云：｢富平故城在倉州陽信県東南四十里，漢県也.｣

[二]正義百官表雲衛尉屬官有公車司馬. 漢儀注云：｢公車司馬掌殿司馬門，夜徼宮，天下上事及闕下，凡所徴召皆総領之. 秩六百石.｣

[三]索隠司馬彪云：｢謂無水而沈也.｣

時會聚宮下博士諸先生與論議，共難之[一]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乗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沢及後世. 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數. 著於竹帛，自以為海內無雙，即可謂博聞辯智矣. 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積數十年，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意者尚有遺行邪？其故何也？｣東方生曰：｢是固非子所能備也. 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同哉！夫張儀、蘇秦之時，周室大壊，諸侯不朝，力政爭権，相禽以兵，並為十二國，未有雌雄，得士者彊，失士者亡，故説聴行通，身処尊位，沢及後世，子孫長栄. 今非然也. 聖帝在上，徳流天下，諸侯賓服，威振四夷，連四海之外以為席，安於覆盂，天下平均，合為一家，動発挙事，猶如運之掌中. 賢與不肖，何以異哉？方今以天下之大，士民之衆，竭精馳説，並進輻湊者，不可勝數. 悉力慕義，困於衣食，或失門戸. 使張儀、蘇秦與僕並生於今之世，曾不能得掌故，安敢望常侍侍郎乎！傳曰：『天下無害菑，雖有聖人，無所施其才；上下和同，雖有賢者，無所立功.』故曰時異則事異. 雖然，安可以不務修身乎？詩曰：『鼓鍾於宮，聲聞於外. 鶴鳴九皐，聲聞於天.』. 苟能修身，何患不栄！太公躬行仁義七十二年，逢文王，得行其説，封於斉，七百歳而不絶. 此士之所以日夜孜孜，修學行道，不敢止也. 今世之処士，時雖不用，崛然獨立，塊然獨処，上観許由，下察接輿，策同範蠡，忠合子胥，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偶少徒，固其常也. 子何疑於餘哉！｣於是諸先生黙然無以應也.

[一]索隠與議論，共難之. 案：方朔設詞対之，即下文是答対之難也.

建章宮[一]後閤重櫟[二]中有物出焉，其狀似麋. 以聞，武帝往臨視之. 問左右群臣習事通経術者，莫能知. 詔東方朔視之. 朔曰：｢臣知之，願賜美酒粱飯大飧臣，臣乃言.｣詔曰：｢可.｣已又曰：｢某所有公田魚池蒲葦數頃，陛下以賜臣，臣朔乃言.｣詔曰：｢可.｣於是朔乃肯言，曰：｢所謂騶牙[三]者也. 遠方當來帰義，而騶牙先見. 其歯前後若一，斉等無牙，故謂之騶牙.｣其後一歳所，匈奴混邪王果將十萬衆來降漢. 乃複賜東方生銭財甚多.

[一]正義在長安県西北二十里故城中.

[二]索隠上逐竜反，下音歴. 重櫟，欄楯之下有重欄処也.

[三]索隠騶音鄒. 按：方朔以意自立名而偶中也. 以有九牙斉等，故謂之騶牙，猶騶騎然也.

至老，朔且死時，諫曰：｢詩云『営営青蝿，止於蕃. 愷悌君子，無信讒言. 讒言罔極，交亂四國』. 願陛下遠巧佞，退讒言.｣帝曰：｢今顧東方朔多善言？｣怪之. 居無幾何，朔果病死. 傳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此之謂也.

武帝時，大將軍衛青者，衛後兄也，[一]封為長平侯. 従軍撃匈奴，至餘吾水上而還，斬首捕虜，有功來帰，詔賜金千斤. 將軍出宮門，斉人東郭先生以方士待詔公車，當道遮衛將軍車，拝謁曰：｢願白事.｣[二]將軍止車前，東郭先生旁車言曰：｢王夫人新得幸於上，家貧. 今將軍得金千斤，誠以其半賜王夫人之親，人主聞之必喜. 此所謂奇策便計也.｣衛將軍謝之曰：｢先生幸告之以便計，請奉教.｣於是衛將軍乃以五百金為王夫人之親壽. 王夫人以聞武帝. 帝曰：｢大將軍不知為此.｣問之安所受計策，対曰：｢受之待詔者東郭先生.｣詔召東郭先生，拝以為郡都尉. 東郭先生久待詔公車，貧困飢寒，衣敝，履不完. 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踐地. 道中人笑之，東郭先生應之曰：｢誰能履行雪中，令人視之，其上履也，其履下処乃似人足者乎？｣及其拝為二千石，佩青緺[三]出宮門，行謝主人. 故所以同官待詔者，等比祖道於都門外. 栄華道路，立名當世. [四]此所謂衣褐懐寶者也. [五]當其貧困時，人莫省視；至其貴也，乃爭附之. 諺曰：｢相馬失之痩，相士失之貧.｣其此之謂邪？

[一]集解徐広曰：｢衛青傳曰子夫之弟也.｣

[二]集解徐広曰：｢衛青傳雲甯乗説青而拝為東海都尉.｣

[三]集解徐広曰：｢音瓜，一音螺，青綬.｣

[四]集解徐広曰：｢東郭先生也.｣

[五]索隠此指東郭先生也，言其身衣褐而懐寶玉.

王夫人病甚，人主至自往問之曰：｢子當為王，欲安所置之？｣対曰：｢願居洛陽.｣人主曰：｢不可. 洛陽有武庫、敖倉，當関口，天下咽喉. 自先帝以來，傳不為置王. 然関東國莫大於斉，可以為斉王.｣王夫人以手撃頭，呼｢幸甚｣. 王夫人死，號曰｢斉王太後薨｣.

昔者，斉王使淳於髡獻鵠於楚. [一]出邑門，道飛其鵠，徒掲空籠，造詐成辭，往見楚王曰：｢斉王使臣來獻鵠，過於水上，不忍鵠之渇，出而飲之，去我飛亡. 吾欲刺腹絞頚而死. 恐人之議吾王以鳥獣之故令士自傷殺也. 鵠，毛物，多相類者，吾欲買而代之，是不信而欺吾王也. 欲赴佗國奔亡，痛吾両主使不通. 故來服過，叩頭受罪大王.｣楚王曰：｢善，斉王有信士若此哉！｣厚賜之，財倍鵠在也.

[一]索隠案：韓詩外傳斉使人獻鵠於楚，不言髡. 又説苑雲魏文侯使舎人無択獻鴻於斉，皆略同而事異，殆相渉亂也.

武帝時，徴北海太守[一]詣行在所. 有文學卒史王先生者，自請與太守倶，｢吾有益於君｣，君許之. 諸府掾功曹白云：｢王先生嗜酒，多言少実，恐不可與倶.｣太守曰：｢先生意欲行，不可逆.｣遂與倶. 行至宮下，待詔宮府門. 王先生徒懐銭沽酒，與衛卒僕射飲，日酔，不視其太守. 太守入跪拝. 王先生謂戸郎曰：｢幸為我呼吾君至門內遙語.｣戸郎為呼太守. 太守來，望見王先生. 王先生曰：｢天子即問君何以治北海[二]令無盜賊，君対曰何哉？｣対曰：｢選択賢材，各任之以其能，賞異等，罰不肖.｣王先生曰：｢対如是，是自譽自伐功，不可也. 願君対言，非臣之力，盡陛下神霊威武所変化也.｣太守曰：｢諾.｣召入，至於殿下，有詔問之曰：｢何於治北海，令盜賊不起？｣叩頭対言：｢非臣之力，盡陛下神霊威武之所変化也.｣武帝大笑，曰：｢於呼！安得長者之語而稱之！安所受之？｣対曰：｢受之文學卒史.｣帝曰：｢今安在？｣対曰：｢在宮府門外.｣有詔召拝王先生為水衡丞，以北海太守為水衡都尉. 傳曰：｢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君子相送以言，小人相送以財.｣

[一]索隠漢書宣帝徴渤海太守龔遂，非武帝時，此褚先生記謬耳.

[二]正義今青州.

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 [一]豹往到鄴，會長老，問之民所疾苦. 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二]以故貧.｣豹問其故，対曰：｢鄴三老、廷掾常歳賦斂百姓，収取其銭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銭持帰. 當其時，巫行視小家女好者，雲是當為河伯婦，即娉取. 洗沐之，為治新繒綺縠衣，閒居斎戒；為治斎宮河上，張緹絳帷，[三]女居其中. 為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 共粉飾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 始浮，行數十里乃沒. 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遠逃亡. 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従來久遠矣. 民人俗語曰『即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沒，溺其人民』雲.｣西門豹曰：｢至為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四]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

[一]正義今相州県也.

[二]正義河伯，華陰潼郷人，姓馮氏，名夷. 浴於河中而溺死，遂為河伯也.

[三]正義緹，他禮反. 顧野王云：｢黃赤色也. 又音啼，厚繒也.｣

[四]正義亭三老.

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 三老、官屬、豪長者、里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観之者三二千人. 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 従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繒単衣，立大巫後. 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 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 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複以弟子一人投河中. 有頃，曰：｢弟子何久也？複使一人趣之！｣複投一弟子河中. 凡投三弟子. 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為入白之.｣複投三老河中. 西門豹簪筆磬折，[一]嚮河立待良久. 長老、吏傍観者皆驚恐. 西門豹顧曰：｢巫嫗、三老不來還，柰之何？｣欲複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 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 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 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帰矣.｣鄴吏民大驚恐，従是以後，不敢複言為河伯娶婦.

[一]正義簪筆，謂以毛裝簪頭，長五寸，挿在冠前，謂之為筆，言挿筆備禮也. 磬折，謂曲體揖之，若石磬之形曲折也. 磬，一片黒石；凡十二片，樹在虡上撃之. 其形皆中曲垂両頭，言人腰側似也.

西門豹即発民鑿十二渠，引河水潅民田，[一]田皆漑. 當其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 豹曰：｢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始. 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歳後期令父老子孫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給足富. 十二渠経絶馳道，到漢之立，而長吏以為十二渠橋絶馳道，相比近，不可. 欲合渠水，且至馳道合三渠為一橋. 鄴民人父老不肯聴長吏，以為西門君所為也，賢君之法式不可更也. 長吏終聴置之. 故西門豹為鄴令，名聞天下，沢流後世，無絶已時，幾可謂非賢大夫哉！

[一]正義括地志云：｢按：橫渠首接漳水，蓋西門豹、史起所鑿之渠也. 溝洫志云『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有令名. 至文侯曾孫襄王，與群臣飲，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門豹之為人臣也.｣史起進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畝，鄴獨二百畝，是田悪也. 漳水在其傍，西門不知用，是不智；知而不興，是不仁. 仁智豹未之盡，何足法也！｣於是史起為鄴令，遂引漳水漑鄴，以富魏之河內』. 左思魏都賦云『西門漑其前，史起濯其後』也.｣

傳曰：｢子産治鄭，民不能欺；子賎治単父，民不忍欺；西門豹治鄴，民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誰最賢哉？辨治者當能別之[一].

[一]集解魏文帝問群臣：｢三不欺，於君徳孰優？｣太尉鍾繇、司徒華歆、司空王朗対曰：｢臣以為君任徳，則臣感義而不忍欺；君任察，則臣畏覚而不能欺；君任刑，則臣畏罪而不敢欺. 任徳感義，與夫導徳斉禮有恥且格等趨者也. 任察畏罪，與夫導政斉刑免而無恥同帰者也. 孔子曰：『為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考以斯言，論以斯義，臣等以為不忍欺不能欺，優劣之県在於権衡，非徒低卬之差，乃鈞銖之覚也. 且前志稱『仁者安仁，智者利仁，畏罪者強仁』. 校其仁者，功則無以殊；核其為仁者，則不得不異. 安仁者，性善者也；利仁者，力行者也；強仁者，不得已者也. 三仁相比，則安仁優矣. 易稱『神而化之，使民宜之』. 若君化使民然也. 然則安仁之化與夫強仁之化，優劣亦不得不相県絶也. 然則三臣之不欺雖同，所以不欺異矣. 則純以恩義崇不欺，與以威察成不欺，既不可同概而比量，又不得錯綜而易処.｣索隠案：此三不欺自古傳記先達共所稱述，今褚先生因記西門豹而稱之以成説也. 循吏傳記子産相鄭，仁而且明，故人不能欺之也. 子賎為政清浄，唯弾琴，三年不下堂而化，是人見思，故不忍欺之. 豹以威化禦俗，故人不敢欺. 其徳優劣，鍾、華之評寔為允當也.

[索隠述賛]滑稽鴟夷，如脂如韋. 敏捷之変，學不失詞. 淳於索絶，趙國興師. 楚優拒相，寢丘獲祠. 偉哉方朔，三章紀之.

史記卷一百二十七 日者列傳第六十七

集解墨子曰：｢墨子北之斉，遇日者. 日者曰：『帝以今日殺黒竜於北方，而先生之色黒，不可以北.』墨子不聴，遂北，至淄水. 墨子不遂而反焉. 日者曰：『我謂先生不可以北.』｣然則古人占候蔔筮，通謂之｢日者｣. 墨子亦雲，非但史記也. 索隠案：名蔔筮曰｢日者｣以墨，所以蔔筮占候時日通名｢日者｣故也.

自古受命而王，王者之興何嘗不以蔔筮決於天命哉！其於周尤甚，及秦可見. 代王之入，任於蔔者. 太蔔之起，由漢興而有. [一]

[一]索隠案：周禮有太蔔之官. 此云由漢興者，謂漢自文帝蔔大橫之後，其蔔官更興盛焉.

司馬季主者，楚人也. [一]蔔於長安東市.

[一]索隠按：雲楚人而太史公不序其系，蓋楚相司馬子期、子反後，羋姓也. 季主見列仙傳.

宋忠為中大夫，賈誼為博士，同日倶出洗沐，[一]相従論議，誦易先王聖人之道術，究遍人情，相視而歎. 賈誼曰：｢吾聞古之聖人，不居朝廷，必在蔔醫之中. 今吾已見三公九卿朝士大夫，皆可知矣. 試之蔔數中以観采.｣[二]二人即同輿而之市，遊於蔔肆中. 天新雨，道少人，司馬季主閒坐，弟子三四人侍，方辯天地之道，日月之運，陰陽吉凶之本. 二大夫再拝謁. 司馬季主視其狀貌，如類有知者，即禮之，使弟子延之坐. 坐定，司馬季主複理前語，分別天地之終始，日月星辰之紀，差次仁義之際，列吉凶之符，語數千言，莫不順理.

[一]正義漢官五日一仮洗沐也.

[二]索隠蔔數猶術數也. 音所具反. 劉氏云｢數，筮也｣，亦通. 筮必[用]易(用)大衍之數者也.

宋忠、賈誼瞿然而悟，猟纓正襟[一]危坐，[二]曰：｢吾望先生之狀，聴先生之辭，小子竊観於世，未嘗見也. 今何居之卑，何行之汚？｣[三]

[一]索隠猟猶攬也. 攬其冠纓而正其衣襟，謂変而自飾也.

[二]索隠免坐. 謂俯俛為敬.

[三]索隠音烏故反.

司馬季主捧腹大笑曰：｢観大夫類有道術者，今何言之陋也，何辭之野也！今夫子所賢者何也？所高者誰也？今何以卑汚長者？｣

二君曰：｢尊官厚祿，世之所高也，賢才処之. 今所処非其地，故謂之卑. 言不信，行不験，取不當，故謂之汚. 夫蔔筮者，世俗之所賎簡也. 世皆言曰：『夫蔔者多言誇厳以得人情，[一]虛高人祿命以説人志，擅言禍災以傷人心，矯言鬼神以盡人財，厚求拝謝以私於己.』此吾之所恥，故謂之卑汚也.｣

[一]索隠謂蔔者自矜誇而荘厳，説禍以誑人也.

司馬季主曰：｢公且安坐. 公見夫被髪童子乎？日月照之則行，不照則止，問之日月疵瑕吉凶，則不能理. 由是観之，能知別賢與不肖者寡矣.

｢賢之行也，直道以正諫，三諫不聴則退. 其譽人也不望其報，悪人也不顧其怨，以便國家利衆為務. 故官非其任不処也，祿非其功不受也；見人不正，雖貴不敬也；見人有汚，雖尊不下也；得不為喜，去不為恨；非其罪也，雖累辱而不愧也.

｢今公所謂賢者，皆可為羞矣. 卑疵[一]而前，孅趨[二]而言；相引以勢，相導以利；比周賓正，[三]以求尊譽，以受公奉；事私利，枉主法，猟農民；以官為威，以法為機，求利逆暴：譬無異於操白刃劫人者也. 初試官時，倍力為巧詐，飾虛功執空文以■主上，用居上為右；試官不譲賢陳功，見偽増実，以無為有，以少為多，以求便勢尊位；食飲駆馳，従姫歌児，不顧於親，犯法害民，虛公家：此夫為盜不操矛弧者也，攻而不用弦刃者也，欺父母未有罪而弑君未伐者也. 何以為高賢才乎？

[一]索隠疵音貲.

[二]索隠孅音繊. 繊趍猶足恭也.

[三]集解徐広曰：｢客旅謂之賓，人求長官謂之正.｣

｢盜賊発不能禁，夷貊不服不能摂，姦邪起不能塞，官秏亂不能治，四時不和不能調，歳谷不孰不能適. [一]才賢不為，是不忠也；才不賢而託官位，利上奉，妨賢者処，是竊位也；[二]有人者進，有財者禮，是偽也. 子獨不見鴟梟之與鳳皇翔乎？蘭芷芎藭棄於広野，蒿蕭成林，使君子退而不顕衆，公等是也.

[一]索隠音釈. 適猶調也.

[二]索隠奉音扶用反.

｢述而不作，君子義也. 今夫蔔者，必法天地，象四時，順於仁義，分策定卦，旋式正棋，[一]然後言天地之利害，事之成敗. 昔先王之定國家，必先亀策日月，而後乃敢代；正時日，乃後入家；産子必先占吉凶，後乃有之. [二]自伏羲作八卦，周文王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 越王句踐放文王八卦[三]以破敵國，霸天下. 由是言之，蔔筮有何負哉！

[一]集解徐広曰：｢式音栻.｣索隠按：式即栻也. 旋，転也. 栻之形上圓象天，下方法地，用之則転天綱加地之辰，故云旋式. 棋者，筮之狀. 正棋，蓋謂蔔以作卦也.

[二]索隠謂若蔔之不祥，則式不収也. 蔔吉而後有，故云｢有之｣.

[三]索隠放音方往反.

｢且夫蔔筮者，埽除設坐，正其冠帯，然後乃言事，此有禮也. 言而鬼神或以饗，忠臣以事其上，孝子以養其親，慈父以畜其子，此有徳者也. 而以義置數十百銭，病者或以愈，且死或以生，患或以免，事或以成，嫁子娶婦或以養生：此之為徳，豈直數十百銭哉！此夫老子所謂『上徳不徳，是以有徳』. 今夫蔔筮者利大而謝少，老子之雲豈異於是乎？

｢荘子曰：『君子內無飢寒之患，外無劫奪之憂，居上而敬，居下不為害，君子之道也.』今夫蔔筮者之為業也，積之無委聚，蔵之不用府庫，徙之不用輜車，負裝之不重，止而用之無盡索之時. 持不盡索之物，遊於無窮之世，雖荘氏之行未能増於是也，子何故而雲不可蔔哉？天不足西北，星辰西北移；地不足東南，以海為池；日中必移，月満必虧；先王之道，乍存乍亡. 公責蔔者言必信，不亦惑乎！

｢公見夫談士辯人乎？慮事定計，必是人也，然不能以一言説人主意，故言必稱先王，語必道上古；慮事定計，飾先王之成功，語其敗害，以恐喜人主之志，以求其欲. 多言誇厳，[一]莫大於此矣. 然欲彊國成功，盡忠於上，非此不立. 今夫蔔者，導惑教愚也. 夫愚惑之人，豈能以一言而知之哉！言不厭多.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険』.｣

｢故騏驥不能與罷驢為駟，而鳳皇不與燕雀為群，而賢者亦不與不肖者同列. 故君子処卑隠以辟衆，自匿以辟倫，微見徳順以除群害，以明天性，助上養下，多其功利，不求尊譽. 公之等喁喁者也，何知長者之道乎！｣

宋忠、賈誼忽而自失，芒乎無色，[一]悵然噤[二]口不能言. 於是摂衣而起，再拝而辭. 行洋洋也，出門僅能自上車，伏軾低頭，卒不能出気.

[一]索隠芒音莫郎反.

[二]索隠悵音暢. 噤音禁. 劉氏音其錦反.

居三日，宋忠見賈誼於殿門外，乃相引屏語相謂自歎曰：｢道高益安，勢高益危. 居赫赫之勢，失身且有日矣. 夫蔔而有不審，不見奪糈；[一]為人主計而不審，身無所処. [二]此相去遠矣，猶天冠地屨也. 此老子之所謂『無名者萬物之始』也. 天地曠曠，物之煕煕，或安或危，莫知居之. 我與若，何足預彼哉！彼久而愈安，雖曾氏之義[三]未有以異也.｣

[一]集解徐広曰：｢音所.｣駰案：離騒経曰｢懐椒糈而要之｣，王逸云｢糈，精米，所以享神｣. 索隠糈音所. 糈者，蔔求神之米也.

[二]索隠言蔔之不中，乃不見奪其糈米. 若為人主計不審，則身無所処也.

[三]集解徐広曰：｢曾，一作『荘』.｣

久之，宋忠使匈奴，不至而還，抵罪. 而賈誼為梁懐王傅，王墮馬薨，誼不食，毒恨而死. 此務華絶根者也. [一]

[一]索隠言宋忠、賈誼皆務華而喪其身，是絶其根本也.

太史公曰：古者蔔人所以不載者，多不見於篇. 及至司馬季主，餘志而著之.

褚先生曰：臣為郎時，遊観長安中，見蔔筮之賢大夫，観其起居行歩，坐起自動，誓正其衣冠而當郷人也，有君子之風. 見性好解婦來蔔，対之顔色厳振，未嘗見歯而笑也. 従古以來，賢者避世，有居止舞沢者，有居民閒閉口不言，有隠居蔔筮閒以全身者. 夫司馬季主者，楚賢大夫，遊學長安，通易経，術黃帝、老子，博聞遠見. 観其対二大夫貴人之談言，稱引古明王聖人道，固非淺聞小數之能. 及蔔筮立名聲千里者，各往往而在. 傳曰：｢富為上，貴次之；既貴各各學一伎能立其身.｣黃直，大夫也；陳君夫，婦人也：以相馬立名天下. 斉張仲、曲成侯以善撃刺學用剣，立名天下. 留長孺以相彘立名. 滎陽褚氏以相牛立名. 能以伎能立名者甚多，皆有高世絶人之風，何可勝言. 故曰：｢非其地，樹之不生；非其意，教之不成.｣夫家之教子孫，當視其所以好，好含苟生活之道，因而成之. 故曰：｢制宅命子，足以観士；子有処所，可謂賢人.｣

臣為郎時，與太蔔待詔為郎者同署，言曰：｢孝武帝時，聚會占家問之，某日可取婦乎？五行家曰可，堪輿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叢辰家曰大凶，暦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一家曰大吉. 辯訟不決，以狀聞. 制曰：『避諸死忌，以五行為主.』｣人取於五行者也.

[索隠述賛]日者之名，有自來矣. 吉凶占候，著於墨子. 斉楚異法，書亡罕紀. 後人斯継，季主獨美. 取免暴秦，此焉終否.

史記卷一百二十八 龜策列傳第六十八

索隠亀策傳有錄無書，褚先生所補. 其敘事煩蕪陋略，無可取. 正義史記至元成閒十篇有錄無書，而褚少孫補景、武紀，將相年表，禮書、樂書、律書，三王世家，蒯成侯、日者、亀策列傳. 日者、亀策言辭最鄙陋，非太史公之本意也.

太史公曰：自古聖王將建國受命，興動事業，何嘗不寶蔔筮以助善！唐虞以上，不可記已. 自三代之興，各拠禎祥. 塗山之兆従而夏啓世，飛燕之蔔順故殷興，百谷之筮吉故周王. 王者決定諸疑，參以蔔筮，斷以蓍亀，不易之道也.

蠻夷氐羌雖無君臣之序，亦有決疑之蔔. 或以金石，或以草[一]木，國不同俗. 然皆可以戦伐攻撃，推兵求勝，各信其神，以知來事.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革』.｣

略聞夏殷欲蔔者，乃取蓍亀，已則棄去之，以為亀蔵則不霊，蓍久則不神. 至周室之蔔官，常寶蔵蓍亀；又其大小先後，各有所尚，要其帰等耳. 或以為聖王遭事無不定，決疑無不見，其設稽神求問之道者，以為後世衰微，愚不師智，人各自安，化分為百室，道散而無垠，故推帰之至微，要絜於精神也. 或以為昆蟲之所長，聖人不能與爭. 其処吉凶，別然否，多中於人. 至高祖時，因秦太蔔官. 天下始定，兵革未息. 及孝恵享國日少，呂後女主，孝文、孝景因襲掌故，未遑講試，雖父子疇官，世世相傳，其精微深妙，多所遺失. 至今上即位，博開藝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學，通一伎之士鹹得自效，絶倫超奇者為右，無所阿私，數年之閒，太蔔大集. 會上欲撃匈奴，西攘大宛，[一]南収百越，蔔筮至預見表象，先図其利. 及猛將推鋒執節，獲勝於彼，而蓍亀時日亦有力於此. 上尤加意，賞賜至或數千萬. 如丘子明之屬，富溢貴寵，傾於朝廷. 至以蔔筮射蠱道，巫蠱時或頗中. 素有眥睚不快，因公行誅，恣意所傷，以破族滅門者，不可勝數. 百僚蕩恐，皆曰亀策能言. 後事覚姦窮，亦誅三族.

[一]集解徐広曰：｢攘，一作『襄』. 襄，除也.｣

夫摓策定數，[一]灼亀観兆，変化無窮，是以択賢而用占焉，可謂聖人重事者乎！周公蔔三亀，而武王有瘳. 紂為暴虐，而元亀不占. 晉文將定襄王之位，蔔得黃帝之兆，[二]卒受彤弓之命. 獻公貪驪姫之色，蔔而兆有口象，其禍竟流五世. 楚霊將背周室，蔔而亀逆，[三]終被乾谿之敗. 兆應信誠於內，而時人明察見之於外，可不謂両合者哉！君子謂夫軽蔔筮，無神明者，悖；背[四]人道，信禎祥者，鬼神不得其正. 故書建稽疑，五謀而蔔筮居其二，五占従其多，明有而不専之道也.

[一]集解徐広曰：｢摓音逢. 一作『達』.｣索隠按：徐広摓音逢. 摓謂両手執蓍分而扐之，故云摓策.

[二]集解左傳曰遇黃帝戦於阪泉之兆.

[三]集解左傳曰：｢霊王蔔，曰『餘尚得天下』，不吉. 投亀詬天而呼曰：『是區區者而不餘畀，餘必自取之.』｣索隠詬音火候反.

[四]索隠上音倍，下音佩.

餘至江南，観其行事，問其長老，雲亀千歳乃遊蓮葉之上，[一]蓍百莖共一根. [二]又其所生，獣無虎狼，草無毒螫. 江傍家人常畜亀飲食之，以為能導引致気，有益於助衰養老，豈不信哉！

[一]集解徐広曰：｢蓮，一作『領』. 領與蓮聲相近，或仮借字也.｣

[二]集解徐広曰：｢劉向雲亀千歳而霊，蓍百年而一本生百莖.｣

褚先生曰：臣以通経術，受業博士，治春秋，以高第為郎，幸得宿衛，出入宮殿中十有餘年. 竊好太史公傳. 太史公之傳曰：｢三王不同亀，四夷各異蔔，然各以決吉凶，略闚其要，故作亀策列傳.｣臣往來長安中，求亀策列傳不能得，故之大蔔官，問掌故文學長老習事者，寫取亀策蔔事，編於下方.

聞古五帝、三王発動挙事，必先決蓍亀. 傳曰：[一]｢下有伏霊，上有免糸；上有擣蓍，[二]下有神亀.｣所謂伏霊者，在免糸之下，狀似飛鳥之形. 新雨已，天清靜無風，以夜捎免糸去之，既以■燭此地[三]燭之，火滅，即記其処，以新布四丈環置之，明即掘取之，入四尺至七尺，得矣，過七尺不可得. 伏霊者，千歳松根也，食之不死. 聞蓍生満百莖者，其下必有神亀守之，其上常有青雲覆之. 傳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莖長丈，其叢生満百莖.｣方今世取蓍者，不能中古法度，不能得満百莖長丈者，取八十莖已上，蓍長八尺，即難得也. 人民好用卦者，取満六十莖已上，長満六尺者，既可用矣. 記曰：｢能得名亀者，財物帰之，家必大富至千萬.｣一曰｢北鬥亀｣，二曰｢南辰亀｣，三曰｢五星亀｣，四曰｢八風亀｣，五曰｢二十八宿亀｣，六曰｢日月亀｣，七曰｢九州亀｣，八曰｢玉亀｣：凡八名亀. 亀図各有文在腹下，文云云者，此某之亀也. 略記其大指，不寫其図. 取此亀不必満尺二寸，民人得長七八寸，可寶矣. 今夫珠玉寶器，雖有所深蔵，必見其光，必出其神明，其此之謂乎！故玉処於山而木潤，淵生珠而岸不枯者，[四]潤沢之所加也. 明月之珠出於江海，蔵於蚌中，蚗竜伏之. [五]王者得之，長有天下，四夷賓服. 能得百莖蓍，並得其下亀以蔔者，百言百當，足以決吉凶.

[一]索隠此傳即太蔔所得古占亀之説也.

[二]索隠擣音逐留反. 按：即稠也. 擣蓍即藂蓍，擣是古｢稠｣字也.

[三]集解徐広曰：｢■，籠也. 蓋然火而籠罩其上也. 音溝. 陳渉世家曰『夜■火』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無『不』字. 許氏説淮南以為滋潤鍾於明珠，致令岸枯也.｣

[五]集解徐広曰：｢許氏説淮南雲蚗竜，竜屬也. 音決.｣索隠蚗蠪伏之. 按：蚗當為｢蛟｣. 蠪音竜，注音決，誤也.

神亀出於江水中，廬江郡常歳時生亀長尺二寸者二十枚輸太蔔官，太蔔官因以吉日剔取其腹下甲. 亀千歳乃満尺二寸. 王者発軍行將，必鑽亀廟堂之上，以決吉凶. 今高廟中有亀室，蔵內以為神寶.

傳曰：｢取前足臑骨[一]穿佩之，取亀置室西北隅懸之，以入深山大林中，不惑.｣臣為郎時，見萬畢石朱方，傳曰：｢有神亀在江南嘉林中. [二]嘉林者，獣無虎狼，鳥無鴟梟，草無毒螫，野火不及，斧斤不至，是為嘉林. 亀在其中，常巣於芳蓮之上. 左脅書文曰：『甲子重光，[三]得我者匹夫為人君，有土正，[四]諸侯得我為帝王.』求之於白蛇蟠杅[五]林中者，[六]斎戒以待，譺然，[七]狀如有人來告之，因以醮酒佗髪，[八]求之三宿而得.｣由是観之，豈不偉哉！故亀可不敬與？

[一]集解徐広曰：｢臑音乃毛反. 臑，臂.｣索隠臑音乃高反. 臑，臂也. 一音乃導反.

[二]索隠按：萬畢術中有石朱方，方中説嘉林中，故云傳曰.

[三]集解徐広曰：｢子，一作『於』.｣

[四]集解徐広曰：｢正，長也. 為有土之官長.｣

[五]集解徐広曰：｢一孤反.｣

[六]索隠按：林名白蛇蟠杅林，亀蔵其中. 杅音烏. 謂白蛇嘗蟠杅此林中也.

[七]索隠音嶷. 言求亀者斎戒以待，常譺然也.

[八]集解徐広曰：｢佗，一作『被』.｣索隠佗音徒我反. 按：謂被髪也.

南方老人用亀支床足，行二十餘歳，老人死，移床，亀尚生不死. 亀能行気導引. 問者曰：｢亀至神若此，然太蔔官得生亀，何為輒殺取其甲乎？｣近世江上人有得名亀，畜置之，家因大富. 與人議，欲遣去. 人教殺之勿遣，遣之破人家. 亀見夢曰：｢送我水中，無殺吾也.｣其家終殺之. 殺之後，身死，家不利. 人民與君王者異道. 人民得名亀，其狀類不宜殺也. 以往古故事言之，古明王聖主皆殺而用之.

宋元王時得亀，亦殺而用之. 謹連其事於左方，令好事者観択其中焉.

宋元王二年，江使神亀使於河，至於泉陽，漁者予且[一]挙網得而囚之. 置之籠中. 夜半，亀來見夢於宋元王曰：｢我為江使於河，而幕網當吾路. 泉陽予且得我，我不能去. 身在患中，莫可告語. 王有徳義，故來告訴.｣元王惕然而悟. 乃召博士衛平[二]而問之曰：｢今寡人夢見一丈夫，延頚而長頭，衣玄繍之衣而乗輜車，來見夢於寡人曰：『我為江使於河，而幕網當吾路. 泉陽予且得我，我不能去. 身在患中，莫可告語. 王有徳義，故來告訴.』是何物也？｣衛平乃援式而起，[三]仰天而視月之光，観鬥所指，定日処郷. 規矩為輔，副以権衡. 四維已定，八卦相望. 視其吉凶，介蟲先見. 乃対元王曰：｢今昔壬子，[四]宿在牽牛. 河水大會，鬼神相謀. 漢正南北，[五]江河固期，南風新至，江使先來. 白雲壅漢，萬物盡留. 鬥柄指日，使者當囚. 玄服而乗輜車，其名為亀. 王急使人問而求之.｣王曰：｢善.｣

[一]索隠下音子餘切. 泉陽人，網元亀者.

[二]索隠宋元君之臣也.

[三]集解徐広曰：｢式音敕.｣

[四]索隠今昔猶昨夜也. 以今日言之，謂昨夜為今昔.

[五]正義漢，天河.

於是王乃使人馳而往問泉陽令曰：｢漁者幾何家？名誰為予且？予且得亀，見夢於王，王故使我求之.｣泉陽令乃使吏案籍視図，水上漁者五十五家，上流之廬，名為予且. 泉陽令曰：｢諾.｣乃與使者馳而問予且曰：｢今昔汝漁何得？｣予且曰：｢夜半時挙網得亀.｣[一]使者曰：｢今亀安在？｣曰：｢在籠中.｣使者曰：｢王知子得亀，故使我求之.｣予且曰：｢諾.｣即系亀而出之籠中，獻使者.

[一]集解荘子曰得白亀圓五尺.

使者載行，出於泉陽之門. 正晝無見，風雨晦冥. 雲蓋其上，五采青黃；雷雨並起，風將而行. 入於端門，見於東箱. 身如流水，潤沢有光. 望見元王，延頚而前，三歩而止，縮頚而卻，複其故処. 元王見而怪之，問衛平曰：｢亀見寡人，延頚而前，以何望也？縮頚而複，是何當也？｣衛平対曰：｢亀在患中，而終昔囚，王有徳義，使人活之. 今延頚而前，以當謝也，縮頚而卻，欲亟去也.｣元王曰：｢善哉！神至如此乎，不可久留；趣駕送亀，勿令失期.｣

衛平対曰：｢亀者是天下之寶也，先得此亀者為天子，且十言十當，十戦十勝. 生於深淵，長於黃土. 知天之道，明於上古. 遊三千歳，不出其域. 安平靜正，動不用力. 壽蔽天地，莫知其極. 與物変化，四時変色. 居而自匿，伏而不食. 春倉夏黃，秋白冬黒. 明於陰陽，審於刑徳. 先知利害，察於禍福，以言而當，以戦而勝，王能寶之，諸侯盡服. 王勿遣也，以安社稷.｣

元王曰：｢亀甚神霊，降於上天，陥於深淵. 在患難中. 以我為賢. 徳厚而忠信，故來告寡人. 寡人若不遣也，是漁者也. 漁者利其肉，寡人貪其力，下為不仁，上為無徳. 君臣無禮，何従有福？寡人不忍，柰何勿遣！｣

衛平対曰：｢不然. 臣聞盛徳不報，重寄不帰；天與不受，天奪之寶. 今亀周流天下，還複其所，上至蒼天，下薄泥塗. 還遍九州，未嘗愧辱，無所稽留. 今至泉陽，漁者辱而囚之. 王雖遣之，江河必怒，務求報仇. 自以為侵，因神與謀. 淫雨不霽，水不可治. 若為枯旱，風而揚埃，蝗蟲暴生，百姓失時. 王行仁義，其罰必來. 此無佗故，其祟在亀. 後雖悔之，豈有及哉！王勿遣也.｣

元王慨然而歎曰：｢夫逆人之使，絶人之謀，是不暴乎？取人之有，以自為寶，是不彊乎？寡人聞之，暴得者必暴亡，彊取者必後無功. 桀紂暴彊，身死國亡. 今我聴子，是無仁義之名而有暴彊之道. 江河為湯武，我為桀紂. 未見其利，恐離其咎. 寡人狐疑，安事此寶，趣駕送亀，勿令久留.｣

衛平対曰：｢不然，王其無患. 天地之閒，累石為山. 高而不壊，地得為安. 故云物或危而顧安，或軽而不可遷；人或忠信而不如誕謾，[一]或醜悪而宜大官，或美好佳麗而為衆人患. 非神聖人，莫能盡言. 春秋冬夏，或暑或寒. 寒暑不和，賊気相奸. 同歳異節，其時使然. 故令春生夏長，秋収冬蔵. 或為仁義，或為暴彊. 暴彊有郷，仁義有時. 萬物盡然，不可勝治. 大王聴臣，臣請悉言之. 天出五色，以辨白黒. 地生五穀，以知善悪. 人民莫知辨也，與禽獣相若. 谷居而穴処，不知田作. 天下禍亂，陰陽相錯. ■■疾疾，[二]通而不相択. 妖■數見，[三]傳為単薄. 聖人別其生，使無相獲. 禽獣有牝牡，置之山原；鳥有雌雄，布之林沢；有介之蟲，置之谿谷. 故牧人民，為之城郭，內経閭術，外為阡陌. 夫妻男女，賦之田宅，列其室屋. 為之図籍，別其名族. 立官置吏，勧以爵祿. 衣以桑麻，養以五穀. 耕之耰之，[四]鉏之耨之. [五]口得所嗜，目得所美，身受其利. 以是観之，非彊不至. 故曰田者不彊，囷倉不盈；[六]商賈不彊，不得其贏；婦女不彊，布帛不精；官禦不彊，其勢不成；大將不彊，卒不使令；侯王不彊，沒世無名. 故云彊者，事之始也，分之理也，物之紀也. 所求於彊，無不有也. 王以為不然，王獨不聞玉櫝隻雉，[七]出於昆山；明月之珠，出於四海；鐫石拌蚌，[八]傳売於市；聖人得之，以為大寶. 大寶所在，乃為天子. 今王自以為暴，不如拌蚌於海也；自以為彊，不過鐫石於昆山也. 取者無咎，寶者無患. 今亀使來抵網，而遭漁者得之，見夢自言，是國之寶也，王何憂焉.｣

[一]集解徐広曰：｢誕，一作『訑』，音吐和反.｣索隠誕，田爛反；謾音漫，一音並如字. 訑音吐禾反.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病』.｣

[三]正義説文云｢衣服歌謠草木之怪謂之妖，禽獣蟲蝗之怪謂之■｣也.

[四]集解徐広曰：｢音憂.｣正義耰，覆種也. 説文云：｢耰，摩田器.｣

[五]集解徐広曰：｢耨，除草也.｣

[六]正義説文云：｢圓者謂之囷，方者謂之廩.｣

[七]集解徐広曰：｢隻，一作『雙』.｣

[八]集解徐広曰：｢鐫音子旋反. 拌音判.｣索隠拌音判. 判，割也.

元王曰：｢不然. 寡人聞之，諫者福也，諛者賊也. 人主聴諛，是愚惑也. 雖然，禍不妄至，福不徒來. 天地合気，以生百財. 陰陽有分，不離四時，十有二月，日至為期. 聖人徹焉，身乃無災. 明王用之，人莫敢欺. 故云福之至也，人自生之；禍之至也，人自成之. 禍與福同，刑與徳雙. 聖人察之，以知吉凶. 桀紂之時，與天爭功，擁遏鬼神，使不得通. 是固已無道矣，諛臣有衆. 桀有諛臣，名曰趙梁. 教為無道，勧以貪狼. 繋湯夏台，殺関竜逢. 左右恐死，偸諛於傍. 國危於累卵，皆曰無傷. 稱樂萬歳，或曰未央. 蔽其耳目，與之詐狂. 湯卒伐桀，身死國亡. 聴其諛臣，身獨受殃. 春秋著之，至今不忘. 紂有諛臣，名為左彊. 誇而目巧，教為象郎. [一]將至於天，又有玉床. 犀玉之器，象箸而羹. [二]聖人剖其心，壯士斬其胻. [三]箕子恐死，被髪佯狂. 殺周太子歴，[四]囚文王昌. 投之石室，將以昔至明. 陰兢活之，[五]與之倶亡. 入於周地，得太公望. 興卒聚兵，與紂相攻. 文王病死，載屍以行. 太子発代將，號為武王. 戦於牧野，破之華山之陽. 紂不勝敗而還走，囲之象郎. 自殺宣室，[六]身死不葬. 頭懸車軫，四馬曳行. 寡人念其如此，腸如涫湯. [七]是人皆富有天下而貴至天子，然而大傲. 欲無猒時，挙事而喜高，貪很而驕. 不用忠信，聴其諛臣，而為天下笑. 今寡人之邦，居諸侯之閒，曾不如秋毫. 挙事不當，又安亡逃！｣

[一]集解禮記曰：｢目巧之室.｣鄭玄曰：｢但用目巧善意作室，不由法度.｣許慎曰：｢象牙郎.｣

[二]索隠箸音持慮反，則箸是■，為與羹連，則或非箸，樽也. 記曰｢羹之有菜者用梜｣. 梜者，箸也.

[三]集解胻音衡，腳脛也. 索隠劭音衡，即腳脛.

[四]索隠按：｢殺周太子歴｣文在｢囚文王昌｣之上，則近是季歴. 季歴不被紂誅，則其言近妄，無容周更別有太子名歴也.

[五]集解徐広曰：｢兢，一作『竟』.｣索隠陰，姓；兢，名.

[六]集解徐広曰：｢天子之居，名曰宣室.｣

[七]集解徐広曰：｢涫音館. 一作『沸』.｣索隠上音館. 涫，沸也.

衛平対曰：｢不然. 河雖神賢，不如崑崙之山；江之源理，不如四海，而人尚奪取其寶，諸侯爭之，兵革為起. 小國見亡，大國危殆，殺人父兄，虜人妻子，殘國滅廟，以爭此寶. 戦攻分爭，是暴彊也. 故云取之以暴彊而治以文理，無逆四時，必親賢士；與陰陽化，鬼神為使；通於天地，與之為友. 諸侯賓服，民衆殷喜. 邦家安寧，與世更始. 湯武行之，乃取天子；春秋著之，以為経紀. 王不自稱湯武，而自比桀紂. 桀紂為暴彊也，固以為常. 桀為瓦室，[一]紂為象郎. 徴糸灼之，[二]務以費(民)[氓]. 賦斂無度，殺戮無方. 殺人六畜，以韋為嚢. 嚢盛其血，與人県而射之，與天帝爭彊. 逆亂四時，先百鬼嘗. 諫者輒死，諛者在傍. 聖人伏匿，百姓莫行. 天數枯旱，國多妖祥. 螟蟲歳生，五穀不成. 民不安其処，鬼神不享. 飄風日起，正晝晦冥. 日月並蝕，滅息無光. 列星奔亂，皆絶紀綱. 以是観之，安得久長！雖無湯武，時固當亡. 故湯伐桀，武王剋紂，其時使然. 乃為天子，子孫続世；終身無咎，後世稱之，至今不已. 是皆當時而行，見事而彊，乃能成其帝王. 今亀，大寶也，為聖人使，傳之賢(士)[王]. 不用手足，雷電將之；風雨送之，流水行之. 侯王有徳，乃得當之. 今王有徳而當此寶，恐不敢受；王若遣之，宋必有咎. 後雖悔之，亦無及已.｣

[一]集解世本曰：｢昆吾作陶.｣張華博物記亦云｢桀作瓦｣. 蓋是昆吾為桀作也.

[二]索隠按：灼謂燔也. 焼糸以當薪，務費人也.

元王大悅而喜. 於是元王向日而謝，[一]再拝而受. 択日斎戒，甲乙最良. 乃刑白雉，及與驪羊；以血潅亀，於壇中央. 以刀剝之，身全不傷. 脯酒禮之，橫其腹腸. 荊支蔔之，必制其創. [二]理達於理，文相錯迎. 使工占之，所言盡當. 邦福重寶，[三]聞於傍郷. 殺牛取革，被鄭之桐. [四]草木畢分，化為甲兵. 戦勝攻取，莫如元王. 元王之時，衛平相宋，宋國最彊，亀之力也.

[一]索隠蓋欲神之以謝天也. 天之質闇，日者天之光明，著見者莫過也.

[二]正義音瘡.

[三]集解徐広曰：｢福音副，蔵也.｣

[四]集解徐広曰：｢牛革桐為鼓也.｣索隠徐氏云：｢牛革桐為鼓.｣

故云神至能見夢於元王，而不能自出漁者之籠. 身能十言盡當，不能通使於河，還報於江，賢能令人戦勝攻取，不能自解於刀鋒，免剝刺之患. 聖能先知亟見，而不能令衛平無言. 言事百全，至身而攣；當時不利，又焉事賢！賢者有恆常，士有適然. 是故明有所不見，聴有所不聞；人雖賢，不能左畫方，右畫圓；日月之明，而時蔽於浮雲. 羿名善射，不如雄渠、蜂門；[一]禹名為辯智，而不能勝鬼神. 地柱折，天故毋椽，又柰何責人於全？孔子聞之曰：｢神亀知吉凶，而骨直空枯. [二]日為徳而君於天下，辱於三足之烏. 月為刑而相佐，見食於蝦蟆. 蝟辱於鵲，[三]騰蛇之神而殆於即且[四]. 竹外有節理，中直空虛；松柏為百木長，而守門閭. 日辰不全，故有孤虛. [五]黃金有疵，白玉有瑕. 事有所疾，亦有所徐. 物有所拘，亦有所拠. 罔有所數，亦有所疏. 人有所貴，亦有所不如. 何可而適乎？物安可全乎？天尚不全，故世為屋，不成三瓦而陳之[六]，以應之天. 天下有階，物不全[七]乃生也.｣

[一]集解新序曰：｢楚雄渠子夜行，見伏石當道，以為虎而射之，應弦沒羽.｣淮南子曰：｢射者重以逢門子之巧.｣劉歆七略有蜂門射法也.

[二]正義凡亀其骨空中而枯也. 直，語発聲也，今河東亦然.

[三]集解郭璞曰：｢蝟能制虎，見鵲仰地.｣淮南萬畢曰：｢鵲令蝟反腹者，蝟憎其意而心悪之也.｣

[四]集解郭璞曰：｢騰蛇，竜屬也. 蝍蛆，似蝗，大腹，食蛇脳也.｣正義即，津日反. 且，則餘反. 即呉公也，狀如蚰蜒而大，黒色.

[五]集解甲乙謂之日，子醜謂之辰. 六甲孤虛法：甲子旬中無戌亥，戌亥即為孤，辰巳即為虛. 甲戌旬中無申酉，申酉為孤，寅卯即為虛. 甲申旬中無午未，午未為孤，子醜即為虛. 甲午旬中無辰巳，辰巳為孤，戌亥即為虛. 甲辰旬中無寅卯，寅卯為孤，申酉即為虛. 甲寅旬中無子醜，子醜為孤，午未即為虛. 劉歆七略有風後孤虛二十巻. 正義按：歳月日時孤虛，並得上法也.

[六]集解徐広曰：｢一云為屋成，欠三瓦而棟之也.｣索隠劉氏云：｢陳猶居也.｣注作｢棟｣，音都貢反. 正義言為屋不成，欠三瓦以應天，猶陳列而居之.

[七]正義言萬物及日月天地皆不能全，喩亀之不全也.

褚先生曰：漁者挙網而得神亀，亀自見夢宋元王，元王召博士衛平告以夢亀狀，平運式，定日月，分衡度，視吉凶，占亀與物色同，平諫王留神亀以為國重寶，美矣. 古者筮必稱亀者，以其令名，所従來久矣. 餘述而為傳.

三月二月正月[一]十二月十一月中関內高外下[二]四月

首仰[三]足開肣開[四]首俛大[五]五月橫吉首俛大[六]

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

[一]正義言正月、二月、三月右転周環終十二月者，日月之亀，腹下十二黒點為十二月，若二十八宿亀也.

[二]正義此等下至｢首俛大｣者，皆蔔兆之狀也.

[三]索隠音魚両反. 正義謂兆首仰起.

[四]索隠音琴. 肣謂兆足斂也.

[五]索隠俛音免，兆首伏也.

[六]正義俛音免，謂兆首伏而大.

蔔禁曰：子亥戌不可以蔔及殺亀. 日中如食已蔔. 暮昏亀之徼也，[一]不可以蔔. 庚辛可以殺，及以鑽之. 常以月旦祓亀[二]，先以清水澡之，以卵祓之，[三]乃持亀而遂之，若常以為祖. [四]人若已蔔不中，皆祓之以卵，東向立，灼以荊若剛木，土[五]卵指之者三，[六]持亀以卵周環之，祝曰：｢今日吉，謹以粱卵焍黃[七]祓去玉霊之不祥.｣玉霊必信以誠，知萬事之情，辯兆皆可占. 不信不誠，則焼玉霊，揚其灰，以徴後亀. 其蔔必北向，亀甲必尺二寸.

[一]索隠徼音叫. 謂徼繞不明也.

[二]索隠上音廃，又音払. 払洗之以水，雞卵摩之而■.

[三]正義以常月朝清水洗之，以雞卵摩而祝之.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視』.｣索隠祖，法也. 言以為常法.

[五]集解徐広曰：｢一作『十一』.｣索隠按：古之灼亀，取生荊枝及生堅木焼之，斬斷以灼亀. 按：｢土｣字合依劉氏説當連下句.

[六]正義言蔔不中，以土為卵，三度指之，三周繞之，用厭不祥也.

[七]索隠粱，米也. 卵，雞子也. 焍，灼亀木也，音｢次第｣之｢第｣. 言焼荊枝更逓而灼，故有焍名. 一音梯，言灼之以漸，如有階梯也. 黃者，以黃絹裹粱卵以祓亀也. 必以黃者，中之色，主土而信，故用雞也. 正義焍音題. 焍，焦也. 言以粱米雞卵祓去亀之不祥，令灼之不焦不黃. 若色焦及黃，蔔之不中也.

蔔先以造[一]灼鑽，鑽中已，又灼亀首，各三；又複灼所鑽中曰正身，灼首曰正足，[二]各三. 即以造三周亀，祝曰：｢仮之玉霊夫子. [三]夫子玉霊，荊灼而心，令而先知. 而上行於天，下行於淵，諸霊數■，[四]莫如汝信. 今日良日，行一良貞. [五]某欲蔔某，即得而喜，不得而悔. 即得，発郷我身長大，首足収人皆上偶. 不得，発郷我身挫折，中外不相應，首足滅去.｣

[一]集解徐広曰：｢音灶也.｣索隠造音灶，造謂焼荊之処. (荊若木)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止』.｣

[三]索隠尊神亀而為之作號.

[四]集解徐広曰：｢音策.｣索隠數■. 數，所具反；■音近策，或■是策之別名. 此蔔筮之書，其字亦無可覈，皆放此.

[五]集解徐広曰：｢行，一作『身』.｣

霊亀蔔祝曰：｢仮之霊亀，五巫五霊，不如神亀之霊，知人死，知人生. 某身良貞，某欲求某物. 即得也，頭見足発，內外相應；即不得也，頭仰足肣，內外自垂. 可得占.｣

蔔占病者祝曰：｢今某病困. 死，首上開，內外交駭，身節折；不死，首仰足肣.｣

蔔病者祟曰：｢今病有祟無呈，無祟有呈. 兆有中祟有內，外祟有外.｣

蔔繋者出不出. 不出，橫吉安；若出，足開首仰有外.

蔔求財物，其所當得. 得，首仰足開，內外相應；即不得，呈兆首仰足肣.

蔔有売若買臣妾馬牛. 得之，首仰足開，內外相應；不得，首仰足肣，呈兆若橫吉安.

蔔撃盜聚若幹人，在某所，今某將卒若幹人，往撃之. 當勝，首仰足開身正，內自橋，外下；不勝，足肣首仰，身首[一]內下外高.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簡』.｣

蔔求當行不行. 行，首足開；不行，足肣首仰，若橫吉安，安不行.

蔔往撃盜，當見不見. 見，首仰足肣有外；不見，足開首仰.

蔔往候盜，見不見. 見，首仰足肣，肣勝有外；不見，足開首仰.

蔔聞盜來不來. 來，外高內下，足肣首仰；不來，足開首仰，若橫吉安，期之自次.

蔔遷徙去官不去. 去，足開有肣外首仰；不去，自去，即足肣，呈兆若橫吉安.

蔔居官尚吉不. 吉，呈兆身正，若橫吉安；不吉，身節折，首仰足開.

蔔居室家吉不吉. 吉，呈兆身正，若橫吉安；不吉，身節折，首仰足開.

蔔歳中禾稼孰不孰. 孰，首仰足開，內外自橋外自垂；不孰，足肣首仰有外.

蔔歳中民疫不疫. 疫，首仰足肣，身節有彊外；不疫，身正首仰足開.

蔔歳中有兵無兵. 無兵，呈兆若橫吉安；有兵，首仰足開，身作外彊情.

蔔見貴人吉不吉. 吉，足開首仰，身正，內自橋；不吉，首仰，身節折，足肣有外，若無漁.

蔔請謁於人得不得. 得，首仰足開，內自橋；不得，首仰足肣有外.

蔔追亡人當得不得. 得，首仰足肣，內外相應；不得，首仰足開，若橫吉安.

蔔漁猟得不得. 得，首仰足開，內外相應；不得，足肣首仰，若橫吉安.

蔔行遇盜不遇. 遇，首仰足開，身節折，外高內下；不遇，呈兆.

蔔天雨不雨. 雨，首仰有外，外高內下；不雨，首仰足開，若橫吉安.

蔔天雨霽不霽. 霽，呈兆足開首仰；不霽，橫吉.

命曰橫吉安. 以占病，病甚者一日不死；不甚者蔔日瘳，不死. 繋者重罪不出，軽罪環出；過一日不出，久毋傷也.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一日環得；過一日不得. (不得)行者不行. 來者環至；過食時不至，不來. 撃盜不行，行不遇；聞盜不來. 徙官不徙. 居官家室皆吉. 歳稼不孰. 民疾疫無疾. 歳中無兵. 見人行，不行不喜. 請謁人不行不得. 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命曰呈兆. 病者不死. 繋者出. 行者行. 來者來. 市買得. 追亡人得，過一日不得. 問行者不到.

命曰柱徹. 蔔病不死. 繋者出. 行者行. 來者來. (而)市買不得. 憂者毋憂. 追亡人不得.

命曰首仰足肣有內無外. 占病，病甚不死. 繋者解.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不得. 行者聞言不行. 來者不來. 聞盜不來. 聞言不至. 徒官聞言不徙. 居官有憂. 居家多災. 歳稼中孰. 民疾疫多病. 歳中有兵，聞言不開. 見貴人吉. 請謁不行，行不得善言. 追亡人不得. 漁猟不得. 行不遇盜. 雨不雨甚. 霽不霽. 故其莫字皆為首備. 問之曰，備者仰也，故定以為仰. 此私記也.

命曰首仰足肣有內無外. 占病，病甚不死. 繋者不出. 求財買臣妾不得. 行者不行. 來者不來. 撃盜不見. 聞盜來，內自驚，不來. 徙官不徙. 居官家室吉. 歳稼不孰. 民疾疫有病甚. 歳中無兵. 見貴人吉. 請謁追亡人不得. 亡財物，財物不出得. 漁猟不得.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凶.

命曰呈兆首仰足肣. 以占病，不死. 繋者未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不得. 行不行. 來不來. 撃盜不相見. 聞盜來不來. 徙官不徙. 居官久多憂. 居家室不吉. 歳稼不孰. 民病疫. 歳中毋兵. 見貴人不吉. 請謁不得. 漁猟得少.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不吉.

命曰呈兆首仰足開. 以占病，病篤死. 繋囚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不得. 行者行. 來者來. 撃盜不見盜. 聞盜來不來. 徙官徙. 居官不久. 居家室不吉. 歳稼不孰. 民疾疫有而少. 歳中毋兵. 見貴人不見吉. 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遇盜. 雨不雨. 霽小吉.

命曰首仰足肣. 以占病，不死. 繋者久，毋傷也.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不得. 行者不行. 撃盜不行. 來者來. 聞盜來. 徙官聞言不徙. 居家室不吉. 歳稼不孰. 民疾疫少. 歳中毋兵. 見貴人得見. 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吉.

命曰首仰足開有內. 以占病者，死. 繋者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不得. 行者行. 來者來. 撃盜行不見盜. 聞盜來不來. 徙官徙. 居官不久. 居家室不吉. 歳孰. 民疾疫有而少. 歳中毋兵. 見貴人不吉. 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不遇盜. 雨霽. 霽小吉，不霽吉.

命曰橫吉內外自橋. 以占病，蔔日毋瘳死. 繋者毋罪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得. 行者行. 來者來. 撃盜合交等. 聞盜來來. 徙官徙. 居家室吉. 歳孰. 民疫無疾. 歳中無兵. 見貴人請謁追亡人漁猟得. 行遇盜. 雨霽，雨霽大吉.

命曰橫吉內外自吉. 以占病，病者死. 繋不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者不來. 撃盜不相見. 聞盜不來. 徙官徙. 居官有憂. 居家室見貴人請謁不吉. 歳稼不孰. 民疾疫. 歳中無兵.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不吉.

命曰漁人. 以占病者，病者甚，不死. 繋者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撃盜請謁追亡人漁猟得. 行者行來. 聞盜來不來. 徙官不徒. 居家室吉. 歳稼不孰. 民疾疫. 歳中毋兵. 見貴人吉.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吉.

命曰首仰足肣內高外下. 以占病，病者甚，不死. 繋者不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追亡人漁猟得. 行不行. 來者來. 撃盜勝. 徙官不徙. 居官有憂，無傷也. 居家室多憂病. 歳大孰. 民疾疫. 歳中有兵不至. 見貴人請謁不吉. 行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吉.

命曰橫吉上有仰下有柱. 病久不死. 繋者不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不行. 來不來. 撃盜不行，行不見. 聞盜來不來. 徙官不徙. 居家室見貴人吉. 歳大孰. 民疾疫. 歳中毋兵.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不霽. 大吉.

命曰橫吉楡仰. 以占病，不死. 繋者不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至不得. 行不行. 來不來. 撃盜不行，行不見. 聞盜來不來. 徙官不徙. 居官家室見貴人吉. 歳孰. 歳中有疾疫，毋兵. 請謁追亡人不得. 漁猟至不得. 行不得. 行不遇盜. 雨霽不霽. 小吉.

命曰橫吉下有柱. 以占病，病甚不環有瘳無死. 繋者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來不來. 撃盜不合. 聞盜來來. 徙官居官吉，不久. 居家室不吉. 歳不孰. 民毋疾疫. 歳中毋兵. 見貴人吉.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 小吉.

命曰載所. 以占病，環有瘳無死. 繋者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請謁追亡人漁猟得. 行者行. 來者來. 撃盜相見不相合. 聞盜來來. 徙官徙. 居家室憂. 見貴人吉. 歳孰. 民毋疾疫. 歳中毋兵.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霽. 吉.

命曰根格. 以占病者，不死. 繋久毋傷.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不行. 來不來. 撃盜盜行不合. 聞盜不來. 徙官不徙. 居家室吉. 歳稼中. 民疾疫無死. 見貴人不得見. 行不遇盜. 雨不雨. 不吉.

命曰首仰足肣外高內下. 蔔有憂，無傷也. 行者不來. 病久死. 求財物不得. 見貴人者吉.

命曰外高內下. 蔔病不死，有祟. (而)市買不得. 居官家室不吉. 行者不行. 來者不來. 繋者久毋傷. 吉.

命曰頭見足発有內外相應. 以占病者，起. 繋者出. 行者行. 來者來. 求財物得. 吉.

命曰呈兆首仰足開. 以占病，病甚死. 繋者出，有憂.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行)不行. 來不來. 撃盜不合. 聞盜來來. 徙官居官家室不吉. 歳悪. 民疾疫無死. 歳中毋兵. 見貴人不吉. 行不遇盜. 雨不雨. 霽. 不吉.

命曰呈兆首仰足開外高內下. 以占病，不死，有外祟. 繋者出，有憂.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相見不會. 行行. 來聞言不來. 撃盜勝. 聞盜來不來. 徙官居官家室見貴人不吉. 歳中. 民疾疫有兵. 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聞盜遇盜. 雨不雨. 霽. 凶.

命曰首仰足肣身折內外相應. 以占病，病甚不死. 繋者久不出.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漁猟不得. 行不行. 來不來. 撃盜有用勝. 聞盜來來. 徙官不徙. 居官家室不吉. 歳不孰. 民疾疫. 歳中. 有兵不至. 見貴人喜. 請謁追亡人不得. 遇盜凶.

命曰內格外垂. 行者不行. 來者不來. 病者死. 繋者不出. 求財物不得. 見人不見. 大吉.

命曰橫吉內外相應自橋楡仰上柱(上柱足)足肣. 以占病，病甚不死. 繋久，不抵罪. 求財物買臣妾馬牛請謁追亡人漁猟不得. 行不行. 來不來. 居官家室見貴人吉. 徙官不徙. 歳不大孰. 民疾疫有兵. 有兵不會. 行遇盜. 聞言不見. 雨不雨. 霽霽. 大吉.

命曰頭仰足肣內外自垂. 蔔憂病者甚，不死. 居官不得居. 行者行. 來者不來. 求財物不得. 求人不得. 吉.

命曰橫吉下有柱. 蔔來者來. 蔔日即不至，未來. 蔔病者過一日毋瘳死. 行者不行. 求財物不得. 繋者出.

命曰橫吉內外自挙. 以占病者，久不死. 繋者久不出. 求財物得而少. 行者不行. 來者不來. 見貴人見. 吉.

命曰內高外下疾軽足発. 求財物不得. 行者行. 病者有瘳. 繋者不出. 來者來. 見貴人不見. 吉.

命曰外格. 求財物不得. 行者不行. 來者不來. 繋者不出. 不吉. 病者死. 求財物不得. 見貴人見. 吉.

命曰內自挙外來正足発. [行]者行. 來者來. 求財物得. 病者久不死. 繋者不出. 見貴人見. 吉.

此橫吉上柱外內(內)自挙足肣. 以蔔有求得. 病不死. 繋者毋傷，未出. 行不行. 來不來. 見人不見. 百事盡吉.

此橫吉上柱外內自挙柱足以作. 以蔔有求得. 病死環起. 繋留毋傷，環出. 行不行. 來不來. 見人不見. 百事吉. 可以挙兵.

此挺詐有外. 以蔔有求不得. 病不死，數起. 繋禍罪. 聞言毋傷. 行不行. 來不來.

此挺詐有內. 以蔔有求不得. 病不死，數起. 繋留禍罪無傷出. 行不行. 來者不來. 見人不見.

此挺詐內外自挙. 以蔔有求得. 病不死. 繋毋罪. 行行. 來來. 田賈市漁猟盡喜.

此狐貉. 以蔔有求不得. 病死，難起. 繋留毋罪難出. 可居宅. 可娶婦嫁女. 行不行. 來不來. 見人不見. 有憂不憂.

此狐徹. 以蔔有求不得. 病者死. 繋留有抵罪. 行不行. 來不來. 見人不見. 言語定. 百事盡不吉.

此首俯足肣身節折. 以蔔有求不得. 病者死. 繋留有罪. 望行者不來. 行行. 來不來. 見人不見.

此挺內外自垂. 以蔔有求不晦. 病不死，難起. 繋留毋罪，難出. 行不行. 來不來. 見人不見. 不吉.

此橫吉楡仰首俯. 以蔔有求難得. 病難起，不死. 繋難出，毋傷也. 可居家室，以娶婦嫁女.

此橫吉上柱載正身節折內外自挙. 以蔔病者，蔔日不死，其一日乃死.

此橫吉上柱足肣內自挙外自垂. 以蔔病者，蔔日不死，其一日乃死.

(為人病)首俯足詐有外無內. 病者占亀未已，急死. 蔔軽失大，一日不死.

首仰足肣. 以蔔有求不得. 以繋有罪. 人言語恐之毋傷. 行不行. 見人不見.

大論曰：[一]外者人也，內者自我也；外者女也，內者男也. 首俛者憂. 大者身也，小者枝也. 大法，病者，足肣者生，足開者死. 行者，足開至，足肣者不至. 行者，足肣不行，足開行. 有求，足開得，足肣者不得. 繋者，足肣不出，開出. 其蔔病也，足開而死者，內高而外下也.

[一]索隠按：褚先生所取太蔔雑占卦體及命兆之辭，義蕪，辭重遝，殆無足採，凡此六十七條別是也.

[索隠述賛]三王異亀，五帝殊蔔. 或長或短，若瓦若玉. 其記已亡，其繇後続. 江使觸網，見留宋國. 神能託夢，不衛其足.

史記卷一百二十九 貨殖列傳第六十九

索隠論語云：｢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広雅云：｢殖，立也.｣孔安國注尚書云：｢殖，生也. 生資貨財利.｣

老子曰：｢至治之極，鄰國相望，[一]雞狗之聲相聞，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至老死不相往來.｣必用此為務，輓近世塗民耳目，[二]則幾無行矣.

[一]正義音亡.

[二]索隠輓音晩，古字通用.

太史公曰：夫神農以前，吾不知已. 至若詩書所述虞夏以來，耳目欲極聲色之好，口欲窮芻豢之味，身安逸樂，而心誇矜埶能之栄使. 俗之漸民久矣，雖戸説以眇論，[一]終不能化. 故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斉之，最下者與之爭.

[一]索隠上音妙，下如字.

夫山西饒材、竹、谷、纑、[一]旄、玉石；山東多魚、塩、漆、糸、聲色；江南出柟、梓、[二]薑、桂、金、錫、連、[三]丹沙、犀、玳瑁、珠璣、歯革；竜門、碣石[四]北多馬、牛、羊、旃裘、筋角；銅、鉄則千里往往山出棋置：[五]此其大較[六]也. 皆中國人民所喜好，謠俗被服飲食奉生送死之具也. 故待農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 此寧有政教発徴期會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 故物賎之徴貴，[七]貴之徴賎，各勧其業，樂其事，若水之趨下，日夜無休時，不召而自來，不求而民出之. 豈非道之所符，[八]而自然之験邪？

[一]集解徐広曰：｢紵屬，可以為布.｣索隠上音谷，又音雊. 谷，木名，皮可為紙. 纑，山中紵，可以為布，音盧. 紵音佇，今山閒野紵，亦作｢苧｣.

[二]索隠南子二音.

[三]集解徐広曰：｢音蓮，鉛之未錬者.｣索隠下音蓮.

[四]正義竜門山在絳州竜門県. 碣石山在平州盧竜県.

[五]索隠言如置棋子，往往有之. 正義言出銅鉄之山方千里，如囲棋之置也. 管子云：｢凡天下名山五千二百七十，出銅之山四百六十七，出鉄之山三千六百有九. 山上有赭，其下有鉄. 山上有鉛，其下有銀. 山上有銀，其下有丹. 山上有磁石，其下有金也.｣

[六]索隠音角. 大較猶大略也.

[七]索隠徴者，求也. 謂此処物賎，求彼貴売之.

[八]索隠道之符. 符謂合於道也.

周書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寶絶，虞不出則財匱少.｣財匱少而山沢不辟[一]矣. 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 原大則饒，原小則鮮. 上則富國，下則富家. 貧富之道，莫之奪予，[二]而巧者有餘，拙者不足. 故太公望封於営丘，地潟鹵，[三]人民寡，於是太公勧其女功，極技巧，通魚塩，則人物帰之，繈至而輻湊. 故斉冠帯衣履天下，海岱之閒斂袂而往朝焉. [四]其後斉中衰，管子修之，設軽重九府，[五]則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而管氏亦有三帰，位在陪臣，富於列國之君. 是以斉富彊至於威、宣也.

[一]索隠下音闢. 辟，開也，通也.

[二]索隠音與. 言貧富自由，無予奪.

[三]集解徐広曰：｢潟音昔. 潟鹵，鹹地也.｣

[四]索隠言斉既富饒，能冠帯天下，豊厚被於他邦，故海岱之閒斂衽而朝斉，言趨利者也.

[五]正義管子云｢軽重｣謂銭也. 夫治民有軽重之法，周有大府、玉府、內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內、職金、職幣，皆掌財幣之官，故云九府也.

故曰：｢倉廩実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栄辱.｣禮生於有而廃於無. 故君子富，好行其徳；小人富，以適其力. 淵深而魚生之，山深而獣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 富者得埶益彰，失埶則客無所之，以而不樂. 夷狄益甚. 諺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此非空言也. 故曰：｢天下煕煕，皆為利來；天下壌壌，皆為利往.｣夫千乗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編戸之民乎！

昔者越王句踐困於會稽之上，乃用範蠡、計然. [一]計然曰：｢知鬥則修備，時用則知物，[二]二者形則萬貨之情可得而観已. 故歳在金，穣；水，毀；木，饑；火，旱. [三]旱則資舟，水則資車，[四]物之理也. 六歳穣，六歳旱，十二歳一大饑. 夫糶，二十病農，九十病末. [五]末病則財不出，農病則草不辟矣. 上不過八十，下不減三十，則農末倶利，平糶斉物，関市不乏，治國之道也. 積著[六]之理，務完物，無息幣. [七]以物相貿易，腐敗而食之貨勿留，無敢居貴. 論其有餘不足，則知貴賎. 貴上極則反賎，賎下極則反貴. 貴出如糞土，賎取如珠玉. [八]財幣欲其行如流水.｣修之十年，國富，厚賂戦士，士赴矢石，如渇得飲，遂報彊呉，観兵中國，稱號｢五霸｣.

[一]集解徐広曰：｢計然者，範蠡之師也，名研，故諺曰『研、桑心筭』.｣駰案：範子曰｢計然者，葵丘濮上人，姓辛氏，字文子，其先晉國亡公子也. 嘗南遊於越，範蠡師事之.｣索隠計然，韋昭雲範蠡師也. 蔡謨雲蠡所著書名｢計然｣，蓋非也. 徐広亦以為範蠡之師，名研，所謂｢研、桑心計｣也. 範子曰｢計然者，葵丘濮上人，姓辛氏，字文，其先晉之公子. 南遊越，範蠡事之｣. 呉越春秋謂之｢計倪｣. 漢書古今人表計然列在第四，則｢倪｣之與｢研｣是一人，聲相近而相亂耳.

[二]索隠時用知物. 案：言知時所用之物.

[三]索隠五行不説土者，土，穣也.

[四]索隠國語大夫種曰｢賈人旱資舟，水資車以待｣也.

[五]索隠言米賎則農夫病也. 若米鬥直九十，則商賈病，故云｢病末｣. 末謂逐末，即商賈也.

[六]索隠音張呂反.

[七]索隠毋息弊. 久停息貨物則無利.

[八]索隠夫物極貴必賎，極賎必貴. 貴出如糞土者，既極貴後，恐其必賎，故乗時出之如糞土. 賎取如珠玉者，既極賎後，恐其必貴，故乗時取之如珠玉. 此所以為貨殖也. 元注恐錯.

範蠡既雪會稽之恥，乃喟然而歎曰：｢計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 既已施於國，吾欲用之家.｣乃乗扁舟[一]浮於江湖，[二]変名易姓，適斉為鴟夷子皮，[三]之陶[四]為朱公. 朱公以為陶天下之中，諸侯四通，貨物所交易也. 乃治産積居. 與時逐[五]而不責於人. [六]故善治生者，能択人而任時. 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與貧交疏昆弟. 此所謂富好行其徳者也. 後年衰老而聴子孫，子孫脩業而息之，遂至巨萬. [七]故言富者皆稱陶朱公.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特舟也.｣索隠扁音篇，又音符殄反. 服虔云：｢特舟也.｣國語云：｢範蠡乗軽舟.｣

[二]正義國語雲句踐滅呉，反至五湖，範蠡辭於王曰：｢君王勉之，臣不複入國矣.｣遂乗軽舟，以浮於五湖，莫知其所終極.

[三]索隠大顔曰：｢若盛酒者鴟夷也，用之則多所容納，不用則可巻而懐之，不忤於物也.｣案：韓子云｢鴟夷子皮事田成子，成子去斉之燕，子皮乃従之｣也. 蓋範蠡也.

[四]索隠服虔云：｢今定陶也.｣正義括地志云：｢即陶山，在斉州平(陽)[陵]県東三十五里陶山之陽也. 今南五里猶有朱公塚.｣又云：｢曹州済陽県東南三里有陶朱公塚，又雲在南郡華容県西，未詳也.｣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逐時而居貨.｣索隠韋昭云：｢隨時逐利也.｣

[六]索隠案：謂択人而與人不負之，故云不責於人也.

[七]集解徐広曰：｢萬萬也.｣

子贛既學於仲尼，退而仕於衛，廃著[一]鬻財於曹、魯之閒，七十子之徒，賜最為饒益. 原憲不厭糟糠，[二]匿於窮巷. 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不分庭與之抗禮. 夫使孔子名布揚於天下者，子貢先後之也. 此所謂得埶而益彰者乎？

[一]集解徐広曰：｢子贛傳云『廃居』. 著猶居也. 著読音如貯.｣索隠著音貯. 漢書亦作｢貯｣，貯猶居也. 説文云：｢貯，積也.｣

[二]索隠饜，飽也.

白圭，周人也. 當魏文侯時，李克[一]務盡地力，而白圭樂観時変，故人棄我取，人取我與. 夫歳孰取谷，予之糸漆；繭出取帛絮，予之食. [二]太陰在卯，穣；[三]明歳衰悪. 至午，旱；明歳美. 至酉，穣；明歳衰悪. 至子，大旱；明歳美，有水. 至卯，積著率[四]歳倍. 欲長銭，取下谷；長石鬥，取上種. 能薄飲食，忍嗜欲，節衣服，與用事僮僕同苦樂，趨時若猛獣摯鳥之発. 故曰：｢吾治生産，猶伊尹、呂尚之謀，孫呉用兵，商鞅行法是也. 是故其智不足與権変，勇不足以決斷，仁不能以取予，彊不能有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之矣.｣蓋天下言治生祖白圭. 白圭其有所試矣，能試有所長，非苟而已也.

[一]索隠案：漢書食貨志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國以富強. 今此及漢書言｢克｣，皆誤也. 劉向別錄則云｢李悝｣也.

[二]索隠謂谷.

[三]正義太陰，歳後二辰為太陰.

[四]正義貯律二音.

猗頓用盬塩起. [一]而邯鄲郭縦以鉄冶成業，與王者埒富.

[一]集解孔叢子曰：｢猗頓，魯之窮士也. 耕則常飢，桑則常寒. 聞朱公富，往而問術焉. 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當畜五牸.』於是乃適西河，大畜牛羊於猗氏之南，十年之閒其息不可計，貲擬王公，馳名天下. 以興富於猗氏，故曰猗頓.｣索隠盬音古. 案：周禮塩人云｢共苦塩｣，杜子春以為苦読如盬. 盬謂出塩直用不煉也. 一説雲盬塩，河東大塩；散塩，東海煮水為塩也. 正義案：猗氏，蒲州県也. 河東塩池是畦塩. 作｢畦｣，若種韭一畦. 天雨下，池中鹹淡得均，即畎池中水上畔中，深一尺許(■)[坑]，日暴之五六日則成，塩若白礬石，大小如雙陸及(暮)[棋]，則呼為畦塩. 或有花塩，縁黃河塩池有八九所，而塩州有烏池，猶出三色塩，有井塩、畦塩、花塩. 其池中鑿井深一二尺，去泥即到塩，掘取若至一丈，則著平石無塩矣. 其色或白或青黒，名曰井塩. 畦塩若河東者. 花塩，池中雨下，隨而大小成塩，其下方微空，上頭隨雨下池中，其滴高起若塔子形処曰花塩，亦曰即成塩焉. 池中心有泉井，水淡，所作池人馬盡汲此井. 其塩四分入官，一分入百姓也. 池中又鑿得塩塊，闊一尺餘，高二尺，白色光明洞徹，年貢之也.

烏氏■[一]畜牧，及衆，[二]斥売，求奇繒物，[三]閒獻遺戎王. [四]戎王什倍其償，與之畜，[五]畜至用谷量馬牛[六]. 秦始皇帝令■比封君，以時與列臣朝請. 而巴(蜀)寡婦清[七]，其先得丹穴，[八]而擅其利數世，家亦不訾. [九]清，寡婦也，能守其業，用財自衛，不見侵犯. 秦皇帝以為貞婦而客之，為築女懐清台. 夫■鄙人牧長，清窮郷寡婦，禮抗萬乗，名顕天下，豈非以富邪？

[一]集解韋昭曰：｢烏氏，県名，屬安定. ■，名也.｣索隠漢書作｢臝｣. 案：烏氏，県名. 氏音支. 名■，音踝也. 正義県，古城在涇州安定県東四十里. ■，名也.

[二]索隠謂畜牧及至衆多之時.

[三]索隠謂斥物売之以求奇物也.

[四]集解徐広曰：｢閒，一作『奸』. 不以公正謂之奸也.｣索隠案：閒獻猶私獻也.

[五]索隠什倍其當，予之畜. 謂戎王償之牛羊十倍也. ｢當｣字漢書作｢償｣也.

[六]集解韋昭曰：｢満谷則具不複數.｣索隠谷音欲.

[七]索隠漢書｢巴寡婦清｣. 巴，寡婦之邑；清，其名也.

[八]集解徐広曰：｢涪陵出丹.｣正義括地志云：｢寡婦清台山俗名貞女山，在涪州永安県東北七十里也.｣

[九]索隠案：謂其多，不可訾量. 正義音子児反. 言資財衆多，不可訾量. 一云清多以財餉遺四方，用衛其業，故財亦不多積聚.

漢興，海內為一，開関梁，弛山沢之禁，是以富商大賈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而徙豪傑諸侯彊族於京師.

関中自汧、雍以東至河、華，膏壌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貢以為上田，而公劉適邠，大王、王季在岐，文王作豊，武王治鎬，故其民猶有先王之遺風，好稼穡，殖五穀，地重，[一]重為邪. [二]及秦文、(孝)[徳]、繆居雍，隙[三]隴蜀之貨物而多賈. [四]獻(孝)公徙櫟邑，[五]櫟邑北卻戎翟，東通三晉，亦多大賈. (武)[孝]、昭治鹹陽，因以漢都，長安諸陵，四方輻湊並至而會，地小人衆，故其民益玩巧而事末也. 南則巴蜀. 巴蜀亦沃野，地饒卮、[六]薑、丹沙、石、銅、鉄、[七]竹、木之器. 南禦滇僰，僰僮. 西近邛笮，笮馬、旄牛. 然四塞，桟道千里，無所不通，唯褒斜綰轂其口，[八]以所多易所鮮. [九]天水、隴西、北地、上郡與関中同俗，然西有羌中之利，北有戎翟之畜，畜牧為天下饒. 然地亦窮険，唯京師要其道. [一０]故関中之地，於天下三分之一，而人衆不過什三；然量其富，什居其六.

[一]索隠言重耕稼也.

[二]索隠重音逐隴反. 重者，難也. 畏(言)[罪]不敢為姦邪. 正義重並逐拱反. 言関中地重厚，民亦重難不為邪悪.

[三]集解徐広曰：｢隙者，閒孔也. 地居隴蜀之閒要路，故曰隙.｣索隠徐氏云隙，閒孔也. 隙者，隴雍之閒閑隙之地，故云｢雍隙｣也. 正義雍，県. 岐州雍県也.

[四]索隠音古.

[五]集解徐広曰：｢在馮翊.｣索隠上音薬，即櫟陽.

[六]集解徐広曰：｢音支. 煙支也，紫赤色也.｣

[七]集解徐広曰：｢邛都出銅，臨邛出鉄.｣

[八]集解徐広曰：｢在漢中.｣索隠言褒斜道狹，綰其道口，有若車轂之湊，故云｢綰轂｣也.

[九]索隠易音亦. 鮮音尟. 言以所多易其所少.

[一０]正義要音腰. 言要束其路也.

昔唐人都河東，[一]殷人都河內，[二]周人都河南. [三]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國各數百千歳，土地小狹，民人衆，都國諸侯所聚會，故其俗繊倹習事. 楊、平陽陳[四]西賈秦、翟，[五]北賈種、代. [六]種、代，石北也，[七]地邊胡，數被冦. 人民矜懻忮，[八]好気，任俠為姦，不事農商. 然迫近北夷，師旅亟往，中國委輸時有奇羨. [九]其民羯羠不均，[一０]自全晉之時固已患其僄悍，而武霊王益厲之，其謠俗猶有趙之風也. 故楊、平陽陳掾其閒，[一一]得所欲. 溫、軹[一二]西賈上黨，[一三]北賈趙、中山. [一四]中山地薄人衆，猶有沙丘紂淫地餘民，[一五]民俗懁急，[一六]仰機利而食. 丈夫相聚遊戯，悲歌慷慨，起則相隨椎剽，[一七]休則掘塚作巧姦冶，[一八]多美物，[一九]為倡優. 女子則鼓鳴瑟，跕屣，[二０]遊媚貴富，入後宮，遍諸侯.

[一]集解徐広曰：｢尭都晉陽也.｣

[二]正義盤庚都殷墟，地屬河內也.

[三]正義周自平王已下都洛陽.

[四]索隠楊，平陽，二邑名，在趙之西. ｢陳｣蓋衍字. 以下有｢楊平陽陳掾｣，此因衍也. 言二邑之人皆西賈於秦、翟，北賈於種、代. 種、代在石邑之北也.

[五]正義賈音古. 秦，関內也. 翟，隰、石等州部落稽也. 延、綏、銀三州皆白翟所居.

[六]正義上之勇反. 種在恆州石邑県北，蓋蔚州也. 代，今代州.

[七]集解徐広曰：｢石邑県也，在常山.｣

[八]集解晉灼曰：｢懻音慨. 忮音堅忮.｣瓚曰：｢懻音慨. 今北土名彊直為『懻中』也.｣索隠上音冀，下音寘.

[九]索隠上音羈，下音羊戦反. 奇羨謂奇有餘衍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羠音兕，一音囚幾反，皆健羊名.｣索隠羯音己紇反. 羠音慈紀反. 徐広雲羠音兕，皆健羊也. 其方人性若羊，健捍而不均.

[一一]索隠掾音逐縁反. 陳掾猶経営馳逐也.

[一二]索隠二県名，屬河內.

[一三]正義沢、潞等州也.

[一四]正義洛州及定州.

[一五]集解晉灼曰：｢言地薄人衆，猶複有沙丘紂淫地餘民，通係之於淫風而言也.｣正義沙丘在邢州也.

[一六]集解徐広曰：｢懁，急也，音絹. 一作『儇』，一作『恵』也，音翾也.｣索隠懁音絹. 儇音翾.

[一七]索隠椎，即追反. 椎殺人而剽掠之.

[一八]集解徐広曰：｢一作『蠱』.｣

[一九]集解徐広曰：｢美，一作『弄』，一作『椎』.｣

[二０]集解徐広曰：｢跕音帖.｣張晏曰：｢跕，屣也.｣瓚曰：｢躡跟為跕也.｣索隠上音帖，下所綺反.

然邯鄲亦漳、河之閒[一]一都會也. 北通燕、涿，南有鄭、衛. 鄭、衛俗與趙相類，然近梁、魯，微重而矜節. [二]濮上之邑徙野王，[三]野王好気任俠，衛之風也.

[一]正義洺水本名漳水，邯鄲在其地.

[二]集解徐広曰：｢矜，一作『務』.｣

[三]集解徐広曰：｢衛君角徙野王.｣正義秦抜衛濮陽，徙其君於懐州野王.

夫燕亦勃、碣之閒[一]一都會也. 南通斉、趙，東北邊胡. 上谷至遼東，地踔遠，[二]人民希，數被冦，大與趙、代俗相類，而民雕捍[三]少慮，有魚塩棗栗之饒. 北鄰烏桓、[四]夫餘，東綰穢貉、[五]朝鮮、真番之利. [六]

[一]正義勃海、碣石在西北.

[二]索隠劉氏上音卓，一音敕教反，亦遠騰貌也.

[三]索隠人雕悍. 言如雕性之捷捍也.

[四]索隠鄰，一作『臨』. 臨者，亦卻背之義，他並類此也.

[五]索隠東綰穢貊. 案：綰者，綰統其要津；則上云｢臨｣者，謂卻背之.

[六]正義番音潘.

洛陽東賈斉、魯，南賈梁、楚. 故泰山之陽則魯，其陰則斉.

斉帯山海，[一]膏壌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綵布帛魚塩. 臨菑亦海岱之閒一都會也. 其俗寛緩闊達，而足智，好議論，地重，難動揺，怯於衆鬥，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國之風也. 其中具五民. [二]

[一]集解徐広曰：｢斉世家曰斉自泰山屬之琅邪，北被於海，膏壌二千里，其民闊達多匿智.｣

[二]集解服虔曰：｢士農商工賈也.｣如淳曰：｢遊子樂其俗不複帰，故有五方之民.｣

而鄒、魯浜洙、泗，猶有周公遺風，俗好儒，備於禮，故其民齪齪. [一]頗有桑麻之業，無林沢之饒. 地小人衆，倹嗇，畏罪遠邪. 及其衰，好賈趨利，甚於周人.

[一]索隠齪音側角反，又音側齗反.

夫自鴻溝以東，[一]芒、碭以北，[二]屬巨野，[三]此梁、宋也. [四]陶、[五]睢陽[六]亦一都會也. 昔尭作(遊)[於]成陽，[七]舜漁於雷沢，[八]湯止於亳. [九]其俗猶有先王遺風，重厚多君子，好稼穡，雖無山川之饒，能悪衣食，致其蓄蔵.

[一]集解徐広曰：｢在滎陽.｣

[二]集解徐広曰：｢今為臨淮.｣

[三]正義鄆州钜野県(在)[有]钜野沢也.

[四]集解徐広曰：｢今之浚儀.｣正義鴻溝以東，芒、碭以北至钜野，梁宋二國之地.

[五]集解徐広曰：｢今之定陶.｣正義今曹州.

[六]正義今宋州宋城也.

[七]集解如淳曰：｢作，起也. 成陽在定陶.｣

[八]集解徐広曰：｢在成陽.｣正義沢在雷沢県西北也.

[九]集解徐広曰：｢今梁國薄県.｣正義宋州谷熟県西南四十五里南亳州故城是也.

越、楚則有三俗. [一]夫自淮北沛、陳、汝南、南郡，此西楚也. [二]其俗剽軽，易発怒，地薄，寡於積聚. 江陵故郢都，[三]西通巫、巴，[四]東有雲夢之饒. [五]陳在楚夏之交，[六]通魚塩之貨，其民多賈. 徐、僮、取慮，[七]則清刻，矜己諾[八].

[一]正義越滅呉則有江淮以北，楚滅越兼有呉越之地，故言｢越楚｣也.

[二]正義沛，徐州沛県也. 陳，今陳州也. 汝，汝州也. 南郡，今荊州也. 言従沛郡西至荊州，並西楚也.

[三]正義荊州江陵県故為郢，楚之都.

[四]正義巫郡、巴郡在江陵之西也.

[五]集解徐広曰：｢在華容.｣

[六]正義夏都陽城. 言陳南則楚，西及北則夏，故云｢楚夏之交｣.

[七]集解徐広曰：｢皆在下邳.｣正義取音秋，慮音閭. 徐即徐城，故徐國也. 僮、取慮二県並在下邳，今泗州.

[八]正義上音紀.

彭城以東，東海、呉、広陵，此東楚也. [一]其俗類徐、僮. 朐、繒以北，俗則斉. [二]浙江南則越. 夫呉自闔廬、春申、王濞三人招致天下之喜遊子弟，東有海塩之饒，章山之銅，三江、五湖之利，亦江東一都會也.

[一]正義彭城，徐州治県也. 東海郡，今海州也. 呉，蘇州也. 広陵，楊州也. 言従徐州彭城歴楊州至蘇州，並東楚之地.

[二]正義朐，其倶反. 県在海州. 故繒県在沂州之承県. 言二県之北，風俗同於斉.

衡山、[一]九江、[二]江南、[三]予章、[四]長沙[五]，是南楚也，其俗大類西楚. 郢之後徙壽春，[六]亦一都會也. 而合肥受南北潮，[七]皮革、鮑、木輸會也. 與閩中、幹越雑俗，故南楚好辭，巧説少信. 江南卑溼，丈夫早夭. 多竹木. 予章出黃金，[八]長沙出連、錫，然堇堇[九]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費. [一０]九疑、[一一]蒼梧以南至儋耳者，[一二]與江南大同俗，而楊越多焉. 番禺[一三]亦其一都會也，珠璣、犀、玳瑁、果、布之湊. [一四]

[一]集解徐広曰：｢都邾. 邾，県，屬江夏.｣正義故邾城在(潭)[黃]州東南百二十里.

[二]正義九江，郡，都陰陵. 陰陵故城在濠州定遠県西六十五里.

[三]集解徐広曰：｢高帝所置. 江南者，丹陽也，秦置為鄣郡，武帝改名丹陽.｣正義案：徐説非. 秦置鄣郡在湖州長城県西南八十里，鄣郡故城是也. 漢改為丹陽郡，徙郡宛陵，今宣州地也. 上言呉有章山之銅，明是東楚之地. 此言大江之南予章長沙二郡，南楚之地耳. 徐、裴以為江南丹陽郡屬南楚，誤之甚矣.

[四]正義今洪州也.

[五]正義今潭州也. 十三州志云｢有萬里沙祠，而西自湘州至東萊萬里，故曰長沙也｣. 淮南衡山、九江二郡及江南予章、長沙二郡，並為楚也.

[六]正義楚考烈王二十二年，自陳徙都壽春，號之曰郢，故言｢郢之徙壽春｣也.

[七]集解徐広曰：｢在臨淮.｣正義合肥，県，廬州治也. 言江淮之潮，南北倶至廬州也.

[八]集解徐広曰：｢鄱陽有之.｣正義括地志云：｢江州潯陽県有黃金山，山出金.｣

[九]正義音謹.

[一０]集解應劭曰：｢堇，少也. 更，償也. 言金少少耳，取之不足用，顧費用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山在営道県南.｣

[一二]正義今儋州在海中. 広州南去京七千餘里. 言嶺南至儋耳之地，與江南大同俗，而楊州之南，越民多焉.

[一三]正義潘虞二音. 今広州.

[一四]集解韋昭曰：｢果謂竜眼、離支之屬. 布，葛布.｣

潁川、南陽，夏人之居也. [一]夏人政尚忠樸，猶有先王之遺風. 潁川敦願. 秦末世，遷不軌之民於南陽. 南陽西通武関、鄖関，[二]東南受漢、江、淮. 宛亦一都會也. 俗雑好事，業多賈. 其任俠，交通潁川，故至今謂之｢夏人｣.

[一]集解徐広曰：｢禹居陽翟.｣正義禹居陽城. 潁川、南陽皆夏地也.

[二]集解徐広曰：｢案漢中. 一作『隕』字.｣索隠鄖音雲. 正義武関在商州. 地理志云宛西通武関，而無鄖関. 蓋｢鄖｣當為｢徇｣. 徇水上有関，在金州洵陽県. 徐案漢中，是也. 徇，亦作｢郇｣，與鄖相似也.

夫天下物所鮮所多，人民謠俗，山東食海塩，山西食塩鹵，[一]領南、沙北[二]固往往出塩，大體如此矣.

[一]正義謂西方鹹地也. 堅且鹹，即出石塩及池塩.

[二]正義謂池、漢之北也.

総之，楚越之地，地広人希，飯稲羹魚，或火耕而水耨，[一]果隋[二]蠃蛤，不待賈而足，[三]地埶饒食，無飢饉之患，以故呰窳[四]偸生，無積聚[五]而多貧. 是故江淮以南，無凍餓之人，亦無千金之家. 沂、泗水以北，宜五穀桑麻六畜，地小人衆，數被水旱之害，民好畜蔵，故秦、夏、梁、魯好農而重民. 三河、宛、陳亦然，加以商賈. 斉、趙設智巧，仰機利. 燕、代田畜而事蠶.

[一]集解徐広曰：｢乃遘反. 除草也.｣正義言風草下種，苗生大而草生小，以水潅之，則草死而苗無損也. 耨，除草也.

[二]集解徐広曰：｢地理志作『蓏』.｣索隠下音徒火反. 注蓏音郎果反. 正義隋，今為｢■｣，音同，上古少字也. 蠃，力和反. 果■猶■畳包裹也，今楚越之俗尚有｢裹■｣之語. 楚越水郷，足螺魚鱉，民多採捕積聚，■畳包裹，煮而食之. 班固不暁｢裹■｣之方言，脩太史公書述地志，乃改云｢果蓏蠃蛤｣，非太史公意，班氏失之也.

[三]正義賈音古. 言楚越地勢饒食，不用他賈而自足，無飢饉之患.

[四]集解徐広曰：｢音紫. 呰窳，苟且墮嬾之謂也.｣駰案：應劭曰｢呰，弱也｣. 晉灼曰｢窳，病也｣. 索隠上音紫，下音庾. 苟且懶惰之謂. 應劭云｢呰，弱也｣. 晉灼曰｢窳，病也｣. 正義案：食螺蛤等物，故多羸弱而足病也. 淮南子云｢古者民食蠃蛖之肉，多疹毒之患｣也.

[五]正義言江淮以南有水族，民多食物，朝夕取給以偸生而已. 不為積聚，乃多貧也.

由此観之，賢人深謀於廊廟，論議朝廷，守信死節隠居巌穴之士設為名高者安帰乎？帰於富厚也. 是以廉吏久，久更富，廉賈帰富. [一]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學而倶欲者也. 故壯士在軍，攻城先登，陥陣卻敵，斬將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湯火之難者，為重賞使也. 其在閭巷少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姦，掘塚鋳幣，任俠並兼，借交報仇，簒逐幽隠，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騖者，[二]其実皆為財用耳. 今夫趙女鄭姫，設形容，揳鳴琴，揄長袂，躡利屣，[三]目挑心招，[四]出不遠千里，不択老少者，奔富厚也. 遊閑公子，飾冠剣，連車騎，亦為富貴容也. 弋射漁猟，犯晨夜，冒霜雪，馳阬谷，不避猛獣之害，為得味也. 博戯馳逐，鬥雞走狗，作色相矜，必爭勝者，重失負也. 醫方諸食技術之人，焦神極能，為重糈也. 吏士舞文弄法，刻章偽書，不避刀鋸之誅者，沒於賂遺也. 農工商賈畜長，固求富益貨也. 此有知盡能索耳，終不餘力而譲財矣.

[一]集解駰案：帰者，取利而不停貨也.

[二]集解徐広曰：｢騖，一作『流』.｣

[三]集解徐広曰：｢揄音臾. 躡，一作『跕』. 跕音吐協反. 屣音山耳反，舞屣也.｣

[四]正義挑音田鳥反.

諺曰：｢百里不販樵，千里不販糴.｣居之一歳，種之以谷；十歳，樹之以木；百歳，來之以徳. 徳者，人物之謂也. 今有無秩祿之奉，爵邑之入，而樂與之比者. 命曰｢素封｣. [一]封者食租稅，歳率[二]戸二百. 千戸之君[三]則二十萬，朝覲聘享出其中. 庶民農工商賈，率亦歳萬[四]息二千(戸)，百萬之家則二十萬，而更傜租賦出其中. 衣食之欲，恣所好美矣. 故曰陸地牧馬二百蹄[五]，牛蹄角千，[六]千足羊，沢中千足彘，[七]水居千石魚陂，[八]山居千章之材. [九]安邑千樹棗；燕、秦千樹栗；蜀、漢、江陵千樹橘；淮北、常山已南，河済之閒千樹萩；陳、夏千畝漆；斉、魯千畝桑麻；渭川千畝竹；及名國萬家之城，帯郭千畝畝鍾之田，[一０]若千畝卮茜，[一一]千畦薑韭：[一二]此其人皆與千戸侯等. 然是富給之資也，不窺市井，不行異邑，坐而待収，身有処士之義而取給焉. 若至家貧親老，妻子軟弱，歳時無以祭祀進醵，[一三]飲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慚恥，則無所比矣. 是以無財作力，少有鬥智，[一四]既饒爭時，[一五]此其大経也. 今治生不待危身取給，則賢人勉焉. 是故本富為上，末富次之，姦富最下. 無巌処奇士之行，而長貧賎，好語仁義，亦足羞也.

[一]索隠謂無爵邑之入，祿秩之奉，則曰｢素封｣. 素，空也. 正義言不仕之人自有園田収養之給，其利比於封君，故曰｢素封｣也.

[二]正義音律.

[三]索隠千戸之邑，戸率二百，故千戸二十萬.

[四]索隠息二千，故百萬之家亦二十萬.

[五]集解漢書音義曰：｢五十匹.｣索隠案：馬有四足，二百蹄有五十匹也. 漢書則云｢馬蹄噭千｣，所記各異.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百六十七頭也. 馬貴而牛賎，以此為率.｣索隠牛足角千. 案：馬貴而牛賎，以此為率，則牛有百六十六頭有奇也.

[七]集解韋昭曰；｢二百五十頭.｣索隠韋昭云：｢二百五十頭.｣

[八]集解徐広曰：｢魚以斤両為計也.｣索隠陂音詖. 漢書作｢皮｣，音披. 正義言陂沢養魚，一歳収得千石魚売也.

[九]集解徐広曰：｢一作『楸』.｣駰案：韋昭曰｢楸木所以為轅，音秋｣. 索隠漢書作｢千章之萩｣，音秋. 服虔云：｢章，方也.｣如淳云：｢言任方章者千枚，謂章，大材也.｣樂産云：｢萩，梓木也，可以為轅.｣

[一０]集解徐広曰：｢六斛四鬥也.｣

[一一]集解徐広曰：｢卮音支，鮮支也. 茜音倩，一名紅藍，其花染繒赤黃也.｣索隠卮音支，鮮支也. 茜音倩，一名紅藍花，染繒赤黃也.

[一二]集解徐広曰：｢千畦，二十五畝.｣駰案：韋昭曰｢畦猶隴｣索隠韋昭云：｢埒中畦猶隴也，謂五十畝也.｣劉煕注孟子云：｢今俗以二十五畝為小畦，五十畝為大畦.｣王逸云：｢畦猶區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會聚食.｣索隠音渠略反.

[一四]正義言少有銭財，則鬥智巧而求勝也.

[一五]正義既饒足銭財，乃逐時爭利也.

凡編戸之民，富相什則卑下之，伯則畏憚之，千則役，萬則僕，物之理也. 夫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繍文不如倚市門，此言末業，貧者之資也. 通邑大都，酤一歳千醸，[一]醯醤千瓨，[二]漿千甔，[三]屠牛羊彘千皮，販谷糶千鍾，[四]薪稿千車，船長千丈，[五]木千章，[六]竹竿萬■，[七]其軺車百乗，[八]牛車千両，[九]木器髹者千枚，[一０]銅器千鈞，[一一]素木鉄器若卮茜千石，[一二]馬蹄躈千，[一三]牛千足，羊彘千雙，僮手指千，[一四]筋角丹沙千斤，其帛絮細布千鈞，文采千匹，榻布皮革千石，[一五]漆千鬥，[一六]糱麹塩豉千荅，[一七]鮐鮆[一八]千斤，鯫千石，鮑千鈞，[一九]棗栗千石者三之，[二０]狐■{[二一]裘千皮，羔羊裘千石，[二二]旃席千具，佗果菜千鍾，[二三]子貸金銭千貫，[二四]節駔會，[二五]貪賈三之，廉賈五之，[二六]此亦比千乗之家，其大率也. [二七]佗雑業不中什二，則非吾財也. [二八]

[一]正義醸千甕. 酤醯醋(雲)[也]. 酒酤.

[二]集解徐広曰：｢長頚罌.｣索隠醯醢千■. 閑江反.

[三]集解徐広曰：｢大罌缶.｣索隠醤千簷. 下都甘反. 漢書作｢儋｣. 孟康曰｢儋，石甖｣. 石甖受一石，故云儋石. 一音都濫反.

[四]集解徐広曰：｢出谷也. 糶音掉也.｣

[五]索隠按：積數長千丈.

[六]集解漢書音義曰：｢洪洞方稿. 章，材也. 舊將作大匠掌材曰章曹掾.｣索隠案：將作大匠掌材曰章曹掾. 洪，胡孔反；洞音動. 又並如字也.

[七]集解徐広曰：｢古賀反.｣索隠竹幹萬■. 釈名云：｢竹曰箇，木曰枚.｣方言曰：｢■，枚也.｣儀禮、禮記字為｢■｣. 又功臣表｢楊僅入竹三萬箇｣. 箇■古今字也. 正義釈名云：｢竹曰■，木曰枚.｣

[八]集解徐広曰：｢馬車也.｣正義軺音遙. 説文云：｢軺，小車也.｣

[九]正義車一乗為一両. 風俗通云：｢箱轅及輪，両両而偶之，稱両也.｣

[一０]集解徐広曰：｢髹音休，漆也.｣索隠髹者千. 上音休. 謂漆也. 千謂千枚也. 正義顔云｢以漆物謂之髹｣. 又音許昭反. 今関東俗器物一再漆者謂之｢稍漆｣，即髹聲之転耳. 今関西俗雲黒髹盤，朱[髹盤]，両義並通.

[一一]集解徐広曰：｢三十斤.｣

[一二]集解徐広曰：｢百二十斤為石.｣駰案：漢書音義曰｢素木，素器也｣.

[一三]集解徐広曰：｢躈音苦弔反，馬八■也，音料.｣索隠徐広音苦弔反，馬八■也，音料. 埤倉云｢尻骨謂八■，一曰夜蹄｣. 小顔云｢噭，口也. 蹄與口共千，則為二百匹｣. 若顧胤則云｢上文馬二百蹄，比千乗之家，不容亦二百. 則躈謂九竅，通四蹄為十三而成一馬，所謂『生之徒十有三』是也. 凡七十六匹馬｣. 案：亦多於千戸侯比，則不知其所.

[一四]集解漢書音義曰：｢僮，奴婢也. 古者無空手遊日，皆有作務，作務須手指，故曰手指，以別馬牛蹄角也.｣

[一五]集解徐広曰：｢榻音吐合反.｣駰案：漢書音義曰｢榻布，白畳也｣. 索隠荅布. 注音吐合反，大顔音吐盍反. 案：以為麤厚之布，與皮革同以石而秤，非白畳布也. 呉錄云｢有九真郡布，名曰白畳｣. 広志云｢畳，毛織也｣. 正義顔師古曰：｢麤厚之布也. 其価賎，故與皮革同重耳，非白畳也. 荅者，厚之貌也.｣案：白畳，木綿所織，非中國有也.

[一六]索隠漢書作｢漆大鬥｣. 案：謂大鬥，大量也. 言満量千鬥，即今之千桶也.

[一七]集解徐広曰：｢或作『台』，器名有瓵. 孫叔然雲瓵，瓦器，受鬥六升合為瓵. 音貽.｣索隠塩豉千蓋. 下音貽. [孫]炎(反)説(文)云｢瓵，瓦器，受鬥六合｣，以解此｢蓋｣，非也. 案：尚書大傳云｢文皮千合｣，則數両謂之合也. 三倉云｢橢，盛塩豉器，音他果反｣，則蓋或橢之異名耳.

[一八]集解漢書音義曰：｢音如楚人言薺，鮆魚與鮐魚也.｣索隠説文云：｢鮐，海魚. 音胎. 鮆魚，飲而不食，刀魚也.｣爾雅謂之鮤魚也. 鮆音才爾反，又音薺. 正義鮐音台，又音貽. 説文云｢鮐，海魚｣也. 鮆音斉禮反，刀魚也.

[一九]集解徐広曰：｢鯫音輒，膊魚也.｣索隠鯫音輒，一音昨苟反. 鯫，小魚也. 鮑音抱，歩飽反，今之鯫魚也. 膊音鋪博反. 案：破鮑不相離謂之膊，(児)[魚]漬雲鮑. 聲類及韻集雖為此解，而｢鯫生｣之字見與此同. 案：鯫者，小雑魚也. 正義鯫音族苟反，謂雑小魚也. 鮑，白也. 然鮐鮆以斤論，鮑鯫以千鈞論，乃其九倍多，故知鮐是大好者，鯫鮑是雑者也. 徐雲鯫，膊魚也. 膊，並各反. 謂破開中頭尾不相離為鮑，謂之膊関者也，此亦大魚為之也.

[二０]索隠案：三之者，三千石也. 必三之者，取類上文故也. 以棗栗賎，故三之為三千石也. 正義謂三千石也. 言棗栗三千石乃與上物相等.

[二一]索隠下音雕也. 正義音彫.

[二二]索隠羔羊千石. 謂秤皮重千石.

[二三]索隠果菜千種. 千種者，言其多也. 正義鍾，六斛四鬥. 果菜謂雑果菜，於山野采取之.

[二四]索隠案：子謂利息也. 貸音土代反.

[二五]集解徐広曰：｢駔音祖朗反，馬儈也.｣駰案：漢書音義曰｢會亦是儈也. 節，節物貴賎也. 謂估儈其餘利比千乗之家｣. 索隠案：節者，節貴賎也. 駔，舊音祖朗反，今音■. 駔者，度牛馬巿；雲駔儈者，合市也，音古外反. 淮南子云｢段幹木，晉國之大駔｣，注云｢幹木，度市之魁也｣.

[二六]集解漢書音義曰：｢貪賈未當売而売，未可買而買，故得利少，而十得三. 廉賈貴而売，賎乃買，故十得五.｣

[二七]正義率音律.

[二八]正義言雑悪業，而不在什分中得二分之利者，非世之美財也.

請略道當世千里之中，賢人所以富者，令後世得以観択焉.

蜀卓氏之先，[一]趙人也，用鉄冶富. 秦破趙，遷卓氏. 卓氏見虜略，獨夫妻推輦，行詣遷処. 諸遷虜少有餘財，爭與吏，求近処，処葭萌. [二]唯卓氏曰：｢此地狹薄. 吾聞汶山之下，[三]沃野，下有蹲鴟，[四]至死不飢. 民工於市，易賈.｣乃求遠遷. 致之臨邛，大喜，即鉄山鼓鋳，運籌策，[五]傾滇蜀之民，[六]富至僮千人. [七]田池射猟之樂，擬於人君.

[一]集解徐広曰：｢卓，一作『淖』.｣索隠注｢卓，一作『淖』｣，並音斲，一音閙. 淖亦音泥淖，亦是姓，故斉有淖歯，漢有淖蓋，與卓氏同出，或以同音淖也.

[二]集解徐広曰：｢屬広漢.｣正義葭萌，今利州県也.

[三]索隠汶山下. 上音■也. 正義汶音■.

[四]集解徐広曰：｢古『蹲』字作『踆』.｣駰案：漢書音義曰｢水郷多鴟，其山下有沃野潅漑. 一曰大芋｣. 正義蹲鴟，芋也. 言邛州臨邛県其地肥又沃，平野有大芋等也. 華陽國志云汶山郡都安県有大芋如蹲鴟也.

[五]索隠漢書云｢運籌以賈滇｣.

[六]正義滇，一作｢沮｣. 漢書亦作｢滇(池)[蜀]｣. 今益州郡有蜀州，亦因舊名及漢江為名. 江在益州，南入導江，非漢中之漢江也.

[七]索隠漢書及相如列傳並云｢八百人｣也.

程鄭，山東遷虜也，亦冶鋳，賈椎髻之民，[一]富埒卓氏[二]，倶居臨邛.

[一]索隠魋結之人. 上音椎髻，謂通賈南越也.

[二]索隠埒者，鄰畔，言鄰相次.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鉄冶為業. 秦伐魏，遷孔氏南陽. 大鼓鋳，規陂池，連車騎，遊諸侯，因通商賈之利，有遊閑公子之賜與名. [一]然其贏得過當，愈於繊嗇，[二]家致富數千金，故南陽行賈盡法孔氏之雍容.

[一]集解韋昭曰：｢優遊閑暇也.｣索隠謂通賜與於遊閒公子，得其名.

[二]索隠謂孔氏以資給諸侯公子，既已得賜與之名，又蒙其所得之贏過於本資，故云｢過當｣，乃勝於細砕倹嗇之賈也. 繊，細也. 方言云｢繊，小也. 愈，勝也｣. 正義音色. 嗇，吝也. 言孔氏連車騎，遊於諸侯，以資給之，兼通商賈之利，乃得遊閑公子交名. 然其通計贏利，過於所資給餉遺之當，猶有交遊公子雍容，而勝於慳■也.

魯人俗倹嗇，而曹邴氏[一]尤甚，以鉄冶[二]起，富至巨萬. 然家自父兄子孫約，俛有拾，仰有取，貰貸行賈遍郡國. 鄒、魯以其故多去文學而趨利者，以曹邴氏也.

[一]索隠邴音柄也.

[二]集解徐広曰：｢魯県出鉄.｣

斉俗賎奴虜，而刀閒[一]獨愛貴之. 桀黠奴，人之所患也，唯刀閒収取，使之逐漁塩商賈之利，或連車騎，交守相，然愈益任之. 終得其力，起富數千萬. 故曰｢寧爵毋刀｣，[二]言其能使豪奴自饒而盡其力.

[一]索隠上音雕，姓也. 閒，如字. 正義刀，丁遙反，姓名.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奴自相謂曰：『寧欲免去作民有爵邪？將止為刀氏作奴乎？』毋，発聲語助.｣索隠案奴自相謂曰：｢寧免去求官爵邪？｣曰：｢無刀.｣無刀，相止之辭也，言不去，止為刀氏作奴也.

周人既繊，[一]而師史[二]尤甚，転轂以百數，賈郡國，無所不至. 洛陽街居在斉秦楚趙之中，[三]貧人學事富家，相矜以久賈，[四]數過邑不入門，設任此等，故師史能致七千萬.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倹，嗇也.｣

[二]索隠師，姓；史，名. 正義師史，人姓名.

[三]正義洛陽在斉秦楚趙之中，其街巷貧人，學於富家，相矜以久賈諸國，皆數歴里邑不入其門，故前云｢洛陽東賈斉、魯，南賈梁、楚｣ 是也.

[四]集解漢書音義曰：｢謂街巷居民無田地，皆相矜久賈在此諸國也.｣

宣曲[一]任氏之先，為督道倉吏. [二]秦之敗也，豪傑皆爭取金玉，而任氏獨窖倉粟. [三]楚漢相距滎陽也，民不得耕種，米石至萬，而豪傑金玉盡帰任氏，任氏以此起富. 富人爭奢侈，而任氏折節為倹，力田畜. 田畜人爭取賎賈，[四]任氏獨取貴善. [五]富者數世. 然任公家約，非田畜所出弗衣食，公事不畢則身不得飲酒食肉. 以此為閭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

[一]集解徐広曰：｢高祖功臣有宣曲侯.｣索隠韋昭云：｢地名. 高祖功有宣曲侯.｣上林賦云｢西馳宣曲｣，當在京輔，今闕其地. 正義案：其地合在関內. 張揖云｢宣曲，宮名，在昆池西也｣.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若今吏督租谷使上道輸在所也.｣韋昭曰：｢督道，秦時邊県名.｣

[三]集解徐広曰：｢窖音校，穿地以蔵也.｣

[四]索隠晉灼云：｢爭取賎賈金玉也.｣正義音価也.

[五]索隠謂買物必取貴而善者，不爭賎価也.

塞之斥也，[一]唯橋姚[二]已致馬千匹，[三]牛倍之，羊萬頭，粟以萬鍾計. 呉楚七國兵起時，長安中列侯封君行従軍旅，齎貸子銭，[四]子銭家以為侯邑國在関東，関東成敗未決，莫肯與. 唯無塩氏出捐千金貸，[五]其息什之. [六]三月，呉楚平，一歳之中，則無塩氏之息什倍，用此富埒関中.

[一]集解漢書音義曰：｢邊塞主斥侯卒也. 唯此人能致富若此.｣索隠孟康云：｢邊塞主斥候之卒也.｣又案：斥，開也，相如傳云｢邊塞益斥｣是也. 正義孟康云：｢邊塞主斥候卒也. 唯此人能致富若此.｣顔云：｢塞斥者，言國斥開邊塞，更令寛広，故橋姚得恣其畜牧也.｣

[二]索隠橋姓，姚名. 正義姓橋，名姚也.

[三]索隠言橋姚因斥塞而致此資. 風俗通云：｢馬稱匹者，俗説雲相馬及君子與人相匹，故云匹. 或説馬夜行目照前四丈，故云一匹. 或説度馬縦橫適得一匹.｣又韓詩外傳云：｢孔子與顔回登山，望見一匹練，前有藍，視之果馬，馬光景一匹長也.｣

[四]索隠齎音子稽反. 貨，仮也，音吐得反. 與人物雲齎. 周禮注｢齎所給與｣也.

[五]索隠吐代反.

[六]索隠謂出一得十倍.

関中富商大賈，大抵盡諸田，田嗇、田蘭. 韋家栗氏，安陵、杜杜氏，[一]亦巨萬.

[一]集解徐広曰：｢安陵及杜，二県名，各有杜姓也. 宣帝以杜為杜陵.｣

此其章章尤異者也. [一]皆非有爵邑奉祿弄法犯姦而富，盡椎埋去就，與時俯仰，獲其贏利，以末致財，用本守之，以武一切，用文持之，変化有概，故足術也. 若至力農畜，工虞商賈，為権利以成富，大者傾郡，中者傾県，下者傾郷里者，不可勝數.

[一]集解徐広曰：｢異，一作『淑』，又作『較』.｣

夫繊嗇筋力，治生之正道也，而富者必用奇勝. 田農，掘業[一]，而秦揚以蓋一州. [二]掘塚，姦事也，而田叔以起. 博戯，悪業也，而桓発[三]用(之)富. 行賈，丈夫賎行也，而雍樂成以饒. 販脂，[四]辱処也，而雍伯千金. [五]売漿，小業也，而張氏千萬. 灑削，[六]薄技也，而郅氏鼎食. 胃脯，[七]簡微耳，濁氏連騎. 馬醫，淺方，張里撃鍾. 此皆誠壱之所致.

[一]集解徐広曰：｢古『拙』字亦作『掘』也.｣

[二]索隠漢書作｢甲一州｣. 服虔云：｢富為州之中第一.｣

[三]索隠漢書作｢稽発｣. 正義桓発，人姓名.

[四]正義説文云｢戴角者脂，無角者膏｣也.

[五]集解徐広曰：｢雍，一作『翁』.｣索隠雍，於恭反. 漢書作｢翁伯｣也.

[六]集解徐広曰：｢灑，或作『細』.｣駰案：漢書音義曰｢治刀剣名｣. 索隠上音先禮反，削刀者名. 灑削，謂摩刀以水灑之. 又方言云｢剣削，関東謂之削，音肖｣. 削，一依字読也.

[七]索隠晉灼云：｢太官常以十月作沸湯燖羊胃，以末椒薑粉之訖，暴使燥，則謂之脯，故易售而致富.｣正義案：胃脯謂和五味而脯美，故易售.

由是観之，富無経業，則貨無常主，能者輻湊，不肖者瓦解. 千金之家比一都之君，巨萬者乃與王者同樂. 豈所謂｢素封｣者邪？非也？

[索隠述賛]貨殖之利，工商是営. 廃居善積，倚巿邪贏. 白圭富國，計然強兵. ■參朝請，女築懐清. 素封千戸，卓鄭斉名.

史記卷一百三十 太史公自序第七十

昔在顓頊，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 [一]唐虞之際，紹重黎之後，使複典之，至於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 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後也. [二]當周宣王時，失其守而為司馬氏. [三]司馬氏世典周史. [四]恵襄之閒，司馬氏去周適晉. [五]晉中軍隨會奔秦，[六]而司馬氏入少梁. [七]

[一]索隠南正重以司天，火正黎以司地. 案：張晏云｢南方，陽也. 火，水配也. 水為陰，故命南正重司天，火正黎兼地職｣. 臣瓚以為重黎氏是司天地之官，司地者宜曰北正，古文作｢北｣字，非也. 揚雄、譙周並以為然. 案：國語｢黎為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又幽通賦云｢黎淳曜於高辛｣，則｢火正｣為是也.

[二]集解應劭曰：｢封為程國伯，休甫，字也.｣索隠案：重司天而黎司地，是代序天地也. 拠左氏，重是少昊之子，黎乃顓頊之胤，二氏二正，所出各別，而史遷意欲合二氏為一，故総云｢在周，程伯休甫其後｣，非也. 然(後)案[後]彪之序及幹寶皆雲司馬氏，黎之後是也. 今総稱伯休甫是重黎之後者，凡言地即挙天，稱黎則兼重，自是相対之文，其実二官亦通職. 然休甫則黎之後也，亦是太史公欲以史為己任，言先代天官，所以兼稱重耳. 正義括地志云：｢安陵故城在雍州鹹陽東二十一里，周之程邑也.｣

[三]正義司馬彪序云：｢南正黎，後世為司馬氏.｣

[四]索隠案：司馬，夏官卿，不掌國史，自是先代兼為史. 衛宏云｢司馬氏，周史佚之後｣，不知何拠.

[五]集解張晏曰：｢周恵王、襄王有子穨、叔帯之難，故司馬氏奔晉.｣

[六]索隠案左氏，隨會自晉奔秦，後乃奔魏，自魏還晉，故漢書云會奔秦魏也.

[七]索隠古梁國也，秦滅之，改曰少梁，後名夏陽. 正義案春秋，隨會奔秦，其後自秦入魏而還晉也. 隨會為晉中軍將. 少梁，古梁國也，嬴姓，在同州韓城県南二十二里，是時屬晉.

自司馬氏去周適晉，分散，或在衛，或在趙，或在秦. 其在衛者，相中山. [一]在趙者，[二]以傳剣論顕，[三]蒯聵[四]其後也. 在秦者名錯，與張儀爭論，於是恵王使錯將伐蜀，遂抜，因而守之. [五]錯孫靳，[六]事武安君白起. 而少梁更名曰夏陽. 靳與武安君阬趙長平軍，[七]還而與之倶賜死杜郵，[八]葬於華池. [九]靳孫昌，昌為秦主鉄官，當始皇之時. 蒯聵玄孫卬[一０]為武信君將[一一]而徇朝歌. 諸侯之相王，王卬於殷. [一二]漢之伐楚，卬帰漢，以其地為河內郡. 昌生無沢，[一三]無沢為漢巿長. 無沢生喜，喜為五大夫，卒，皆葬高門. [一四]喜生談，談為太史公. [一五]

[一]集解徐広曰：｢名喜也.｣

[二]索隠案：何法盛晉書及司馬氏系本名凱. 正義何法盛晉書及晉譙王司馬無忌司馬氏系本皆雲名凱.

[三]集解服虔曰：｢世善傳剣也.｣蘇林曰：｢傳手搏論而釈之.｣晉灼曰：｢史記呉起賛曰『非信仁廉勇，不能傳剣論兵書』也.｣索隠服虔云：｢代善剣也.｣按：解所以稱傳也. 蘇林雲傳作｢搏｣，言手搏論而釈之，所以知名也.

[四]正義五怪反. 如淳云：｢刺客傳之蒯聵也.｣

[五]集解蘇林曰：｢守，郡守也.｣

[六]集解徐広曰：｢一作『蘄』.｣索隠上音七各反，下音紀釁反. 漢書作｢蘄｣.

[七]集解文穎曰：｢趙孝成時.｣

[八]索隠下音尤. 李奇曰｢地名，在鹹陽西｣. 按三秦記，其地後改為李里者也.

[九]集解晉灼曰：｢地名，在鄠県.｣索隠晉灼雲在鄠県，非也. 案司馬遷碑在夏陽西北四里. 正義括地志云：｢華池在同州韓城県西南七十里，在夏陽故城西北四里.｣

[一０]索隠案：晉譙國司馬無忌作司馬氏系本，雲蒯聵生昭予，昭予生憲，憲生卬.

[一一]集解徐広曰：｢張耳傳雲武臣自號武信君.｣索隠案漢書，武臣號武信君.

[一二]索隠漢書云項羽封卬為殷王.

[一三]索隠漢書作｢毋択｣，並音亦也.

[一四]集解蘇林曰：｢長安北門也.｣瓚曰：｢長安城無高門.｣索隠案：蘇説非也. 案遷碑，在夏陽西北，去華池三里. 正義括地志云：｢高門原俗名馬門原，在同州韓城県西南十八里. 漢司馬遷墓在韓城県南二十二里. 夏陽県故城東南有司馬遷塚，在高門原上也.｣

[一五]集解如淳曰：｢漢儀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 天下計書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 遷死後，宣帝以其官為令，行太史公文書而已.｣瓚曰：｢百官表無太史公. 茂陵中書司馬談以太史丞為太史令.｣索隠案茂陵書，談以太史丞為太史令，則｢公｣者，遷所著書尊其父云｢公｣也. 然稱｢太史公｣皆遷稱述其父所作，其実亦遷之詞，而如淳引衛宏儀注稱｢位在丞相上｣，謬矣. 案百官表又無其官. 且修史之官，國家別有著撰，則令郡県所上図書皆先上之，而後人不暁，誤以為在丞相上耳. 正義虞喜志林云：｢古者主天官者皆上公，自周至漢，其職転卑，然朝會坐位猶居公上. 尊天之道，其官屬仍以舊名尊而稱也.｣案：下文｢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遷｣，又云｢卒三歳而遷為太史公｣，又云｢太史公遭李陵之禍｣，又云｢汝複為太史，則続吾祖矣｣，観此文，虞喜説為長. 乃書談及遷為｢太史公｣者，皆遷自書之. 漢舊儀云｢太史公秩二千石，卒史皆秩二百石｣. 然瓚及韋昭、桓譚之説皆非也. 以桓譚之説釈在武本紀也.

太史公學天官於唐都，[一]受易於楊何，[二]習道論於黃子. [三]太史公仕於建元元封之閒，湣學者之不達其意而師悖，[四]乃論六家之要指曰：

[一]正義天官書云｢星則唐都｣也.

[二]集解徐広曰：｢菑川人.｣

[三]集解徐広曰：｢儒林傳曰黃生，好黃老之術.｣

[四]正義布內反. 顔云：｢悖，惑也. 各習師書，惑於所見也.｣

易大傳：[一]｢天下一致而百慮，同帰而殊塗.｣夫陰陽、儒、墨、名、法、道徳，此務為治者也，直所従言之異路，有省不省耳. [二]嘗竊観陰陽之術，大祥[三]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所畏；[四]然其序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 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従；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幼之別，不可易也. 墨者[五]倹而難遵，是以其事不可遍循；[六]然其彊本節用，不可廃也. 法家厳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矣. 名家使人倹而善失真；[七]然其正名実，不可不察也. 道家使人精神専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 [八]其為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遷移，應物変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 儒者則不然. 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隨. 如此則主勞而臣逸. 至於大道之要，去健羨，[九]絀聡明，[一０]釈此而任術. 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 形神騒動，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

[一]集解張晏曰：｢謂易繋辭.｣正義張晏云｢謂易繋辭｣. 案：下二句是繋辭文也.

[二]索隠案：六家同帰於正，然所従之道殊塗，學或有傳習省察，或有不省者耳.

[三]集解徐広曰：｢一作『詳』.｣駰案：李奇曰｢月令星官，是其枝葉也｣. 索隠案：漢書作｢大詳｣，言我観陰陽之術大詳. 而今此作｢祥｣，於義為疏也. 正義顧野王云：｢祥，善也，吉凶之先見也.｣

[四]正義言拘束於日時，令人有所忌畏也.

[五]正義韋云：｢墨翟之術也，尚倹，後有隨巣子傳其術也.｣

[六]索隠遍音遍. 遍循，言難盡用也.

[七]索隠案：名家流出於禮官. 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孔子｢必也正名乎｣. 案：名家知禮亦異數，是倹也；受命不受辭，或失其真也.

[八]索隠贍音巿豔反. 漢書作｢澹｣，古今字異也.

[九]集解如淳曰：｢『知雄守雌』，是去健也.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去羨也.｣

[一０]索隠如淳曰：｢『不尚賢』，『絶聖棄智』也.｣

夫陰陽四時、八位、十二度、二十四節[一]各有教令，順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則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 夫春生夏長，秋収冬蔵，此天道之大経也，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紀，故曰｢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

[一]集解張晏曰：｢八位，八卦位也. 十二度，十二次也. 二十四節，就中気也. 各有禁忌，謂日月也.｣

夫儒者以六蓺為法. 六蓺経傳以千萬數，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故曰｢博而寡要，勞而少功｣. 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禮，序夫婦長幼之別，雖百家弗能易也.

墨者亦尚尭舜道，言其徳行曰：｢堂高三尺，[一]土階三等，茅茨不翦，[二]采椽不刮. [三]食土簋，[四]啜土刑[五]，糲粱之食，[六]藜霍之羹. [七]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八]挙音不盡其哀. 教喪禮，必以此為萬民之率. 使天下法若此，則尊卑無別也. 夫世異時移，事業不必同，故曰｢倹而難遵｣. 要曰彊本節用，則人給家足之道也. 此墨子之所長，雖百長弗能廃也. ·

[一]索隠案：自此已下韓子之文，故稱｢曰｣.

[二]正義屋蓋曰茨，以茅覆屋.

[三]索隠韋昭云：｢采椽，櫟榱也.｣正義採取為椽，不刮削也.

[四]集解徐広曰：｢一作『』.｣駰案：服虔曰｢土簋，用土作此器｣.

[五]正義顔云：｢簋，所以盛飯也. 刑，所以盛羹也. 土謂焼土為之，即瓦器也.｣

[六]集解張晏曰：｢一斛粟，七■米，為糲.｣瓚曰：｢五鬥粟，三鬥米，為糲. 音剌.｣韋昭曰：｢糲，■也.｣索隠服虔云：｢糲，麤米也.｣三倉云：｢粱，好粟.｣正義糲，麤米也，脫粟也. 粱，粟也. 謂食脫粟之麤飯也.

[七]正義藜，似藿而表赤. 藿，豆葉也.

[八]正義以桐木為棺，厚三寸也.

法家不別親疏，不殊貴賎，一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絶矣. [一]可以行一時之計，而不可長用也，故曰｢厳而少恩｣. 若尊主卑臣，明分職不得相踰越，雖百家弗能改也.

[一]索隠案：禮，親親父為首，尊尊君為首也.

名家苛察繳繞，[一]使人不得反其意，専決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倹而善失真｣. 若夫控名責実，參伍不失，[二]此不可不察也.

[一]集解服虔曰：｢繳音近叫呼，謂煩也.｣如淳曰：｢繳繞猶纏繞，不通大體也.｣

[二]集解晉灼曰：｢引名責実，參錯交互，明知事情.｣

道家無為，又曰無不為，[一]其実易行，[二]其辭難知. [三]其術以虛無為本，以因循為用. [四]無成埶，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 不為物先，不為物後，[五]故能為萬物主. 有法無法，因時為業；[六]有度無度，因物與合. [七]故曰｢聖人不朽，時変是守. [八]虛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綱｣也. [九]群臣並至，使各自明也. 其実中其聲者謂之端，実不中其聲者謂之窾. [一０]窾言不聴，姦乃不生，賢不肖自分，白黒乃形. 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 乃合大道，混混冥冥. [一一]光燿天下，複反無名. 凡人所生者神也，所託者形也. 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 死者不可複生，離者不可複反，故聖人重之. 由是観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 [一二]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

[一]正義無為者，守清浄也. 無不為者，生育萬物也.

[二]正義各守其分，故易行也.

[三]正義幽深微妙，故難知也.

[四]正義任自然也.

[五]集解韋昭曰：｢因物為制.｣

[六]正義因時之物，成法為業.

[七]正義因其萬物之形成度與合也.

[八]索隠｢故曰聖人不朽｣至｢因者君之綱｣，此出鬼谷子，遷引之以成其章，故稱｢故曰｣也. 正義言聖人教跡不朽滅者，順時変化.

[九]正義言因百姓之心以教，唯執其綱而已.

[一０]集解徐広曰：｢音款，空也.｣駰案：李奇曰｢聲別名也｣. 索隠窾音款. 漢書作｢款｣. 款，空也. 故申子云｢款言無成｣是也. 聲者，名也. 以言実不稱名，則謂之空，空有聲也.

[一一]正義上胡本反. 混混者，元気(神者)之貌也.

[一二]集解韋昭曰：｢聲気者，神也. 枝體者，形也.｣

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 有子曰遷.

遷生竜門，[一]耕牧河山之陽. [二]年十歳則誦古文. [三]二十而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四]闚九疑，[五]浮於沅、湘；[六]北渉汶、泗，[七]講業斉、魯之都，観孔子之遺風，郷射鄒、嶧；厄困鄱、薛、[八]彭城，過梁、楚以帰. 於是遷仕為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還報命. [九]

[一]集解徐広曰：｢在馮翊夏陽県.｣駰案：蘇林曰｢禹所鑿竜門也｣. 正義括地志云：｢竜門在同州韓城県北五十里. 其山更黃河，夏禹所鑿者也. 竜門山在夏陽県，遷即漢夏陽県人也，至唐改曰韓城県.｣

[二]正義河之北，山之南也. 案：在竜門山南也.

[三]索隠案：遷及事伏生，是學誦古文尚書. 劉氏以為左傳、國語、系本等書，是亦名古文也.

[四]集解張晏曰：｢禹巡狩至會稽而崩，因葬焉. 上有孔穴，民閒雲禹入此穴.｣索隠越絶書云：｢禹上茅山大會計，更名曰會稽.｣張勃呉錄云：｢本名苗山，一名覆釜，禹會諸侯計功，改曰會稽. 上有孔，號曰禹穴也.｣正義括地志云：｢石箐山一名玉笥山，又名宛委山，即會稽山一峰也，在會稽県東南十八里. 呉越春秋云『禹案黃帝中経九山，東南天柱，號曰宛委，赤帝左闕之填，承以文玉，覆以盤石，其書金簡青玉為字，編以白銀，皆瑑其文. 禹乃東巡，登衡山，血白馬以祭. 禹乃登山，仰天而笑，忽然而臥，夢見繍衣男子自稱玄夷倉水使者，卻倚覆釜之山，東顧謂禹曰：｢欲得我山神書者，斉於黃帝之嶽，岩(岩)[嶽]之下，三月季庚，登山発石.｣禹乃登宛委之山，発石，乃得金簡玉字，以水泉之脈. 山中又有一穴，深不見底，謂之禹穴』. 史遷云『上會稽，探禹穴』，即此穴也.｣

[五]索隠山海経云：｢南方蒼梧之丘，蒼梧之泉，在営道南，其山九峰皆相似，故曰九疑.｣張晏云：｢九疑舜葬，故窺之.｣尋上探禹穴，蓋以先聖所葬処有古冊文，故探窺之，亦捜採遠矣. 正義九疑山在道州.

[六]正義沅水出朗州. 湘水出道州北，東北入海.

[七]正義両水出兗州東北而南歴魯.

[八]集解徐広曰：｢嶧音亦，県名，有山也. 鄱音皮. 鄒、鄱、薛三県屬魯.｣索隠鄱本音蕃，今音皮. 案：田■魯記云｢霊帝末，有汝南陳子遊為魯相. 子遊，太尉陳蕃子也，國人諱而改焉｣. 若如其説，則｢蕃｣改｢鄱｣，鄱皮聲相近，後漸訛耳. 然地理志魯國蕃県，應劭曰邾國也，音皮. 正義鄒，県名. 嶧，山名. 嶧山在鄒県北二十二里，地近曲阜，於此行郷射之禮. 括地志云：｢徐州滕県，漢蕃県，音翻. 漢末陳蕃子逸為魯相，改音皮. 田■魯記曰『霊帝末，汝南陳子斿為魯相，陳蕃子也，國人為諱而改焉』.｣

[九]集解徐広曰：｢元鼎六年，平西南夷，以為五郡. 其明年，元封元年是也.｣

是歳天子始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滯周南，[一]不得與従事，[二]故発憤且卒. 而子遷適使反，見父於河洛之閒. 太史公執遷手而泣曰：｢餘先周室之太史也. 自上世嘗顕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 後世中衰，絶於予乎？汝複為太史，則続吾祖矣. 今天子接千歳之統，封泰山，而餘不得従行，是命也夫，命也夫！餘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 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 揚名於後世，以顕父母，此孝之大者. 夫天下稱誦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徳，宣周邵之風，達太王王季之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 幽厲之後，王道欠，禮樂衰，孔子脩舊起廃，論詩書，作春秋，則學者至今則之. 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歳，[三]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絶. 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餘為太史而弗論載，廃天下之史文，餘甚懼焉，汝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

[一]集解徐広曰：｢摯虞曰古之周南，今之洛陽.｣索隠張晏云：｢自陝已東，皆周南之地也.｣

[二]正義與音預.

[三]集解駰案：年表魯哀公十四年獲麟，至漢元封元年三百七十一年.

卒三歳而遷為太史令，[一]紬史記[二]石室金匱之書. [三]五年而當太初元年，[四]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天暦始改，建於明堂，諸神受紀. [五]

[一]索隠博物志：｢太史令茂陵顕武里大夫司馬遷，年二十八，三年六月乙卯除，六百石.｣

[二]集解徐広曰：｢紬音抽.｣ 索隠如淳云：｢抽徹舊書故事而次述之.｣徐広音抽. 小顔云：｢紬謂綴集之也.｣

[三]索隠案：石室、金匱皆國家蔵書之処.

[四]集解李奇曰：｢遷為太史後五年，適當於武帝太初元年，此時述史記.｣正義案：遷年四十二歳.

[五]集解徐広曰：｢封禪序曰『封禪則萬霊罔不禋祀』.｣駰案：韋昭曰｢告於百神，與天下更始，著紀於是｣. 索隠虞喜志林云：｢改暦於明堂，班之於諸侯. 諸侯群神之主，故曰『諸神受紀』.｣孟康云：｢句芒、祝融之屬皆受瑞紀.｣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一]『自周公卒五百歳而有孔子. 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歳，[二]有能紹明世，正易傳，継春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譲焉.｣[三]

[一]索隠先人謂先代賢人也. 正義太史公，司馬遷也. 先人，司馬談也.

[二]索隠按：孟子稱尭舜至湯五百餘歳，湯至文王五百餘歳，文王至孔子五百餘歳. 按：太史公略取於孟子，而楊雄、孫盛深所不然，所謂多見不知量也. 以為淳気育才，豈有常數，五百之期，何異瞬息. 是以上皇相次，或有萬齢為閒，而唐尭、舜、禹比肩並列. 降及周室，聖賢盈朝；孔子之沒，千載莫嗣，安在於千年五百乎？具述作者，蓋記注之志耳，豈聖人之倫哉.

[三]索隠譲，漢書作｢攘｣. 晉灼云：｢此古『譲』字，言己當述先人之業，何敢自嫌値五百歳而譲也.｣

上大夫壷遂[一]曰：｢昔孔子何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餘聞董生曰：[二]『周道衰廃，孔子為魯司冦，諸侯害之，大夫壅之. 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三]之中，以為天下儀表，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以達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載之空言，[四]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五]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予，善善悪悪，[六]賢賢賎不肖，存亡國，継絶世，補敝起廃，王道之大者也. 易著天地陰陽四時五行，故長於変；禮経紀人倫，故長於行；書記先王之事，故長於政；詩記山川谿谷禽獣草木牝牡雌雄，故長於風；樂樂所以立，故長於和；春秋辯是非，故長於治人. 是故禮以節人，樂以発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義. 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 春秋文成數萬，其指數千. [七]萬物之散聚皆在春秋. 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 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 [八]故易曰『失之豪釐，差以千里』. [九]故曰『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旦一夕之故也，其漸久矣』. 故有國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讒而弗見，後有賊而不知. 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経事而不知其宜，遭変事而不知其権. 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悪之名. 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陥簒弑之誅，死罪之名. 其実皆以為善，為之不知其義，[一０]被之空言而不敢辭. [一一]夫不通禮義之旨，至於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夫君不君則犯，[一二]臣不臣則誅，父不父則無道，子不子則不孝. 此四行者，天下之大過也. 以天下之大過予之，則受而弗敢辭. 故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 夫禮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後；法之所為用者易見，而禮之所為禁者難知.｣

[一]索隠案：遂為詹事，秩二千石，故為上大夫也.

[二]集解服虔曰：｢仲舒也.｣

[三]索隠案：是非謂褒貶諸侯之得失也.

[四]索隠案：孔子之言見春秋緯，太史公引之以成説也. 空言謂褒貶是非也. 空立此文，而亂臣賊子懼也.

[五]索隠案：孔子言我徒欲立空言，設褒貶，則不如附見於當時所因之事. 人臣有僭侈簒逆，因就此筆削以褒貶，深切著明而書之，以為將來之誡者也.

[六]索隠公羊傳曰｢善善及其子孫，悪悪止其身｣也.

[七]集解張晏曰：｢春秋萬八千字，當言『減』，而云『成數』，字誤也.｣駰謂太史公此辭是述董生之言. 董仲舒自治公羊春秋，公羊経傳凡有四萬四千餘字，故云｢文成數萬｣也. 不得如張議，但論経萬八千字，便謂之誤. 索隠案：張晏曰｢春秋萬八千字，此云『文成數萬』，字誤也｣. 裴駰以遷述仲舒所論公羊経傳，凡四萬四千，故云｢數萬｣，又非也. 小顔云｢史遷豈以公羊傳為春秋乎｣？又春秋経一萬八千，亦足稱數萬，非字之誤也.

[八]索隠案：弑君亡國及奔走者，皆是失仁義之道本耳. 已者，語終之辭也.

[九]集解徐広曰：｢一云『差以毫釐』，一云『繆以千里』.｣駰案：今易無此語，易緯有之.

[一０]正義其心実善，為之不知義理，則陥於罪咎.

[一一]集解張晏曰：｢趙盾不知討賊，而不敢辭其罪也.｣

[一二]正義顔云：｢為臣下所幹犯也. 一云違犯禮義.｣

壷遂曰：｢孔子之時，上無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斷禮義，當一王之法. 今夫子上遇明天子，下得守職，萬事既具，鹹各序其宜，夫子所論，欲以何明？｣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一]不然. 餘聞之先人曰：『伏羲至純厚，作易八卦. 尭舜之盛，尚書載之，禮樂作焉. 湯武之隆，詩人歌之. 春秋采善貶悪，推三代之徳，褒周室，非獨刺譏而已也.』漢興以來，至明天子，獲符瑞，封禪，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二]沢流罔極，海外殊俗，重訳款塞，[三]請來獻見者，不可勝道. 臣下百官力誦聖徳，猶不能宣盡其意. 且士賢能而不用，有國者之恥；主上明聖而徳不布聞，有司之過也. 且餘嘗掌其官，廃明聖盛徳不載，滅功臣世家賢大夫之業不述，墮先人所言，罪莫大焉. 餘所謂述故事，整斉其世傳，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謬矣.｣

[一]集解晉灼曰：｢唯唯，謙應也. 否否，不通者也.｣

[二]集解如淳曰：｢受天命清和之気.｣正義於音烏. 顔云：｢於，歎辭也. 穆，美也. 言天子有美徳而教化清也.｣

[三]集解應劭曰：｢款，叩也. 皆叩塞門來服従也.｣如淳曰：｢款，寛也. 請除守塞者，自保不為冦害.｣正義重訳，更訳其言也.

於是論次其文. 七年[一]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禍，[二]幽於縲紲. 乃喟然而歎曰：｢是餘之罪也夫！是餘之罪也夫！身毀不用矣.｣退而深惟曰：｢夫詩書隠約者，[三]欲遂其志之思也. 昔西伯拘羑里，[四]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騒；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覧[五]；韓非囚秦，説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発憤之所為作也. 此人皆意有所欝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於是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六]自黃帝始.

[一]集解徐広曰：｢天漢三年.｣正義案：従太初元年至天漢三年，乃七年也.

[二]正義太史公挙李陵，李陵降也.

[三]索隠案：謂其意隠微而言約也. 正義詩、書隠微而約省者，遷深惟欲依其隠約而成其志意也.

[四]集解徐広曰：｢在湯陰.｣

[五]正義即呂氏春秋也.

[六]集解張晏曰：｢武帝獲麟，遷以為述事之端. 上紀黃帝，下至麟止，猶春秋止於獲麟也.｣索隠服虔云：｢武帝至雍獲白麟，而鋳金作麟足形，故云『麟止』. 遷作史記止於此，猶春秋終於獲麟然也.｣史記以黃帝為首，而云｢述陶唐者｣，案五帝本紀賛云｢五帝尚矣，然尚書載尭以來. 百家言黃帝，其文不雅馴｣，故述黃帝為本紀之首，而以尚書雅正，故稱｢起於陶唐｣.

維昔黃帝，法天則地，四聖遵序，[一]各成法度；唐尭遜位，虞舜不台；[二]厥美帝功，萬世載之. 作五帝本紀[三]第一.

[一]集解徐広曰：｢顓頊，帝嚳，尭，舜.｣

[二]索隠台音怡. 悅也. 或音胎，非也.

[三]索隠應劭云：｢有本則紀，有家則代，有年則表，有名則傳.｣

維禹之功，九州攸同，光唐虞際，徳流苗裔；夏桀淫驕，乃放鳴條. 作夏本紀第二.

維契[一]作商，爰及成湯；太甲居桐，徳盛阿衡；武丁得説，乃稱高宗；帝辛湛湎，諸侯不享. 作殷本紀第三.

[一]正義音薛也.

維棄作稷，徳盛西伯；武王牧野，実撫天下；幽厲昏亂，既喪酆鎬；陵遅至赧；洛邑不祀. 作周本紀第四.

維秦之先，伯翳佐禹；穆公思義，悼豪之旅；[一]以人為殉，詩歌黃鳥；昭襄業帝. 作秦本紀第五.

[一]索隠案：豪即｢崤｣之異音. 旅，師旅也. 正義穆公封崤山軍旅之屍.

始皇既立，並兼六國，銷鋒鋳鐻，[一]維偃幹革，尊號稱帝，矜武任力；二世受運，子嬰降虜. 作始皇本紀第六.

[一]集解徐広曰：｢厳安上書，銷其兵鋳以為鍾鐻也.｣索隠下音巨. 鐻，鐘也.

秦失其道，豪桀並擾；項梁業之，子羽接之；殺慶救趙，[一]諸侯立之；誅嬰背懐，天下非之. 作項羽本紀第七.

[一]集解徐広曰：｢宋義為上將，號慶子冠軍.｣

子羽暴虐，漢行功徳；憤発蜀漢，還定三秦；誅籍業帝，天下惟寧，改制易俗. 作高祖本紀第八.

恵之早霣，[一]諸呂不台；[二]崇彊祿、産，諸侯謀之；殺隠幽友，[三]大臣洞疑，[四]遂及宗禍. 作呂太後本紀第九.

[一]正義音殞.

[二]集解徐広曰：｢無台輔之徳也. 一曰怡，懌也，不為百姓所説.｣索隠徐広音胎，非也. 案：一音怡，此賛本韻，則怡懌為是.

[三]集解徐広曰：｢趙隠王如意，趙幽王友.｣

[四]索隠案：洞是洞達為義，言所共疑也.

漢既初興，継嗣不明，迎王踐祚，天下帰心；蠲除肉刑，開通関梁，広恩博施，厥稱太宗. 作孝文本紀第十.

諸侯驕恣，呉首為亂，京師行誅，七國伏辜，天下翕然，大安殷富. 作孝景本紀第十一.

漢興五世，隆在建元，外攘夷狄，內脩法度，封禪，改正朔，易服色. 作今上本紀第十二.

維三代尚矣，年紀不可考，蓋取之譜牒舊聞，本於茲，於是略推，作三代世表第一.

幽厲之後，周室衰微，諸侯専政，春秋有所不紀；而譜牒経略，五霸更盛衰，欲睹周世相先後之意，作十二諸侯年表第二.

春秋之後，陪臣秉政，彊國相王；以至於秦，卒並諸夏，滅封地，擅其號. 作六國年表第三.

秦既暴虐，楚人発難，項氏遂亂，漢乃扶義征伐；八年之閒，天下三嬗，事繁変衆，故詳著秦楚之際月表第四.

漢興已來，至於太初百年，諸侯廃立分削，譜紀不明，有司靡踵，彊弱之原雲以世. [一]作漢興已來諸侯年表第五.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雲已』也. (天)漢序[傳]曰：『敞、義依霍，庶幾雲已』.｣索隠案：踵謂継也. ｢以｣字當作｢已｣，｢世｣當作｢也｣，並誤耳. 雲，已，也，皆語助之辭也. 正義言漢興已來百年，諸侯廃立分削，譜紀不能明其嗣，有司無所踵継其後，乃雲彊弱之原雲以世相代，(相)不能有所錄紀也.

維高祖元功，輔臣股肱，剖符而爵，沢流苗裔，忘其昭穆，或殺身隕國. 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恵景之閒，維申功臣宗屬爵邑，作恵景閒侯者年表第七.

北討彊胡，南誅勁越，征伐夷蠻，武功爰列. 作建元以來侯者年表第八.

諸侯既彊，七國為従，子弟衆多，無爵封邑，推恩行義，其埶銷弱，徳帰京師. 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國有賢相良將，民之師表也. 維見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賢者記其治，不賢者彰其事. 作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第十.

維三代之禮，所損益各殊務，然要以近性情，通王道，故禮因人質為之節文，略協古今之変. 作禮書第一.

樂者，所以移風易俗也. 自雅頌聲興，則已好鄭衛之音，鄭衛之音所従來久矣. 人情之所感，遠俗則懐. [一]比樂書以述來古[二]，作樂書第二.

[一]集解徐広曰：｢樂者所以感和人情. 人情既感，則遠方殊俗莫不懐柔向化也.｣

[二]索隠案：來古即古來也. 言比樂書以述自古已來樂之興衰也.

非兵不彊，[一]非徳不昌，黃帝、湯、武以興，[二]桀、紂、二世以崩，可不慎歟？司馬法所従來尚矣，[三]太公、孫、呉、王子[四]能紹而明之，切近世，極人変. 作律書第三.

[一]索隠案：此律書之賛而云｢非兵不強｣者，則此｢律書｣既｢兵書｣也. 古者師出以律，則凡出軍皆聴律聲，故云｢聞聲效勝負，望敵知吉凶｣也.

[二]索隠黃帝有版泉之師，湯、武有鳴條、牧野之戦而克桀、紂.

[三]正義古者師出以律，凡軍出皆吹律聴聲. 律書云｢六律為萬事根本，其於兵械尤所重. 望敵知吉凶，聞聲效勝負｣. 故云｢司馬兵法所従來尚矣｣乎？

[四]集解徐広曰：｢王子成甫.｣

律居陰而治陽，暦居陽而治陰，律暦更相治，閒不容翲忽. [一]五家之文怫異，[二]維太初之元論. 作暦書第四. [三]

[一]索隠案：忽者，総文之微也. 翲者，軽也. 言律暦窮陰陽之妙，其閒不容糸忽也. 言｢翲｣，恐衍字耳. 正義翲，匹遙反，今音匹沼反. 字當作｢秒｣. 秒，禾芒表也. 忽，一蠶口出糸也. 言律暦相治之閒，不容比微細之物也.

[二]索隠怫音悖，一音扶物反. 怫亦悖也. 言金木水火土五家之文，各相悖異不同也. 正義五家謂黃帝、顓頊、夏、殷、周之暦，其文相戻，乖異不同，維太初之元論暦律為是，故暦書自太初之元論之也.

[三]集解徐広曰：｢論，一作『編』.｣

星気之書，多雑禨祥，不経；推其文，考其應，不殊. 比集論其行事，験於軌度以次，作天官書第五.

受命而王，封禪之符罕[一]用，用則萬霊罔不禋祀. 追本諸神名山大川禮，作封禪書第六.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答應』.｣

維禹浚川，九州攸寧；爰及宣防，決涜通溝. 作河渠書第七.

維幣之行，[一]以通農商；其極則玩巧，[二]並兼茲殖，爭於機利，去本趨末. 作平準書以観事変，第八.

[一]索隠維獘之行. 上獘音｢幣帛｣之｢幣｣，銭也.

[二]索隠杬巧，上五官反；下苦孝反.

太伯避歴，江蠻是適；文武攸興，古公王跡. 闔廬弑僚，賓服荊楚；夫差克斉，子胥鴟夷；信嚭親越，呉國既滅. 嘉伯之譲，作呉世家第一.

申、呂肖矣，[一]尚父側微，卒帰西伯，文武是師；功冠群公，繆権於幽；[二]番番黃髪，[三]爰饗営丘. 不背柯盟，桓公以昌，九合諸侯，霸功顕彰. 田闞爭寵，薑姓解亡. [四]嘉父之謀，作斉太公世家第二.

[一]集解徐広曰：｢肖音痟. 痟猶衰微.｣索隠案：徐広注肖音痟，痟猶衰微，其音訓不可知従出也. 今案：肖謂微弱而省少，所謂｢申呂雖衰｣也. 正義肖音痟. 呂尚之祖封於申. 申、呂後痟微，故尚父微賎也.

[二]集解徐広曰：｢繆，錯也，猶雲纏結也. 権智潛謀，幽昧不顕，所謂太公陰謀.｣索隠案：繆謂綢繆也，音亡又反. 又謂太公綢繆，為権謀於幽昧不明著，謂太公之陰謀也. 正繆音武彪反. 言呂尚綢繆於幽権之策，謂六韜、三略、陰符、七術之屬也.

[三]集解番音婆. 毛萇云｢番番，威勇武貌｣也. 案：黃髪，言老人髪白而更黃也.

[四]集解徐広曰：｢闞，一云『監』. 解，一作『遷』.｣

依之違之，周公綏之；憤発文徳，天下和之；輔翼成王，諸侯宗周. 隠桓之際，是獨何哉？三桓爭彊，魯乃不昌. 嘉旦金縢，作周公世家第三.

武王克紂，天下未協而崩. 成王既幼，管蔡疑之，淮夷叛之，於是召公率徳，安集王室，以寧東土. 燕(易)[噲]之禪，[一]乃成禍亂. 嘉甘棠之詩，作燕世家第四.

[一]索隠謂王噲禪其相子之，後卒危亂也.

管蔡相武庚，將寧舊商；及旦摂政，二叔不饗；殺鮮放度，[一]周公為盟；大任十子，[二]周以宗彊. 嘉仲悔過，[三]作管蔡世家第五.

[一]索隠案：系家雲管叔名鮮，蔡叔名度，霍叔名処也.

[二]索隠太任，文王妃. 十子，伯邑考、武王、管、蔡、霍、魯、衛、毛、聃、曹是也.

[三]正義蔡叔度之子蔡仲也.

王後不絶，舜禹是説；維徳休明，苗裔蒙烈. 百世享祀，爰周陳杞，楚実滅之. 斉田既起，舜何人哉？作陳杞世家第六.

収殷餘民，叔封始邑，申以商亂，酒材是告，及朔之生，衛頃不寧；[一]南子悪蒯聵，子父易名. 周徳卑微，戦國既彊，衛以小弱，角獨後亡. 喜彼康誥，作衛世家第七.

[一]索隠衛頃公也.

嗟箕子乎！嗟箕子乎！正言不用，乃反為奴. 武庚既死，周封微子. 襄公傷於泓，[一]君子孰稱. 景公謙徳，熒惑退行. 剔成暴虐，[二]宋乃滅亡. 喜微子問太師，作宋世家第八.

[一]正義泓，水名. 公羊傳云：｢宋與楚人期戦於泓之陽，宋師大敗，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臨大事而不忘禮，雖文王之戦亦不過此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云『偃』，宋剔成君生偃.｣索隠上音■成.

武王既崩，叔虞邑唐. 君子譏名，[一]卒滅武公. 驪姫之愛，亂者五世；重耳不得意，乃能成霸. 六卿専権，[二]晉國以秏. 嘉文公錫珪鬯，作晉世家第九.

[一]正義謂晉穆侯太子名仇，少子名成師也.

[二]正義智伯，範，中行，韓，魏，趙.

重黎業之，呉回接之；殷之季世，粥子牒之. 周用熊繹，熊渠是続. 荘王之賢，乃複國陳；[一]既赦鄭伯，班師華元. 懐王客死，蘭咎屈原；好諛信讒，楚並於秦. 嘉荘王之義，作楚世家第十.

[一]正義楚荘王都陳.

少康之子，実賓南海，[一]文身斷髪，黿■[二]與処，既守封禺，[三]奉禹之祀. 句踐困彼，乃用種、蠡. 嘉句踐夷蠻能脩其徳，滅彊呉以尊周室，作越王句踐世家第十一.

[一]正義呉越春秋云：｢啓使歳時祭禹於越，立宗廟南山之上，封少康庶子無餘於越，使祠禹，至句踐遷都山陰，立禹廟為始祖廟，越亡遂廃也.｣案：今禹廟在會稽山下.

[二]索隠蚖■、元鼉二音.

[三]集解徐広曰：｢封禺山在武康県南.｣

桓公之東，太史是庸. 及侵周禾，王人是議. 祭仲要盟，鄭久不昌. 子産之仁，紹世稱賢. 三晉侵伐，鄭納於韓. 嘉厲公納恵王，作鄭世家第十二.

維驥騄耳，乃章造父. 趙夙事獻，衰続厥緒. [一]佐文尊王，卒為晉輔. 襄子困辱，乃禽智伯. 主父生縛，餓死探爵. 王遷辟淫，良將是斥. 嘉鞅討周亂，作趙世家第十三.

[一]正義衰，楚為反.

畢萬爵魏，蔔人知之. 及絳戮幹，戎翟和之. 文侯慕義，子夏師之. 恵王自矜，斉秦攻之. 既疑信陵，諸侯罷之. 卒亡大梁，王仮廝之. 嘉武佐晉文申霸道，作魏世家第十四.

韓厥陰徳，趙武攸興. 紹絶立廃，晉人宗之. 昭侯顕列，申子庸之. 疑非不信，秦人襲之. 嘉厥輔晉匡周天子之賦，作韓世家第十五.

完子避難，適斉為援，陰施五世，斉人歌之. 成子得政，田和為侯. 王建動心，乃遷於共. 嘉威、宣能撥濁世而獨宗周，作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周室既衰，諸侯恣行. 仲尼悼禮廃樂崩，追脩経術，以達王道，匡亂世反之於正，見其文辭，為天下制儀法，垂六蓺之統紀於後世. 作孔子世家第十七.

桀、紂失其道而湯、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 [一]秦失其政，而陳渉発跡，諸侯作難，風起雲蒸，卒亡秦族. 天下之端，自渉発難. 作陳渉世家第十八.

[一]正義周失其道，至秦之時，諸侯力事乎爭強.

成皐之台，薄氏始基. 詘意適代，厥崇諸竇. 栗姫偩貴，王氏乃遂. 陳後太驕，卒尊子夫. 嘉夫徳若斯，作外戚世家十九.

漢既譎謀，禽信於陳；越荊剽軽，乃封弟交為楚王，爰都彭城，以彊淮泗，為漢宗藩. 戊溺於邪，禮複紹之. 嘉遊輔祖，[一]作楚元王世家二十.

[一]正義遊，楚王交字也. 祖，高祖也.

維祖師旅，劉賈是與；為布所襲，喪其荊、呉. 営陵激呂，乃王琅邪；怵午[一]信斉，往而不帰，遂西入関，遭立孝文，獲複王燕. 天下未集，賈、沢以族，為漢藩輔. 作荊燕世家第二十一.

[一]正義謂祝午也.

天下已平，親屬既寡；悼恵先壯，実鎮東土. 哀王擅興，発怒諸呂，駟鈞暴戻，京師弗許. 厲之內淫，禍成主父. 嘉肥股肱，作斉悼恵王世家第二十二.

楚人囲我滎陽，相守三年；蕭何填撫山西，[一]推計踵兵，給糧食不絶，使百姓愛漢，不樂為楚. 作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

[一]正義謂華山之西也.

與信定魏，破趙抜斉，遂弱楚人. 続何相國，不変不革，黎庶攸寧. 嘉參不伐功矜能，作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

運籌帷幄之中，制勝於無形，子房計謀其事，無知名，無勇功，図難於易，為大於細. 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六奇既用，諸侯賓従於漢；呂氏之事，平為本謀，終安宗廟，定社稷. 作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諸呂為従，謀弱京師，而勃反経合於権；呉楚之兵，亜夫駐於昌邑，以厄斉趙，而出委以梁. 作絳侯世家第二十七.

七國叛逆，蕃屏京師，唯梁為扞；偩愛矜功，幾獲於禍. 嘉其能距呉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五宗既王，親屬洽和，諸侯大小為藩，爰得其宜，僭擬之事稍衰貶矣. 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三子之王，文辭可観. 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末世爭利，維彼奔義；譲國餓死，天下稱之. 作伯夷列傳第一.

晏子倹矣，夷吾則奢；斉桓以霸，景公以治. 作管晏列傳第二.

李耳無為自化，清浄自正；韓非揣事情，循埶理. 作老子韓非列傳第三.

自古王者而有司馬法，穣苴能申明之. 作司馬穣苴列傳第四.

非信廉仁勇不能傳兵論剣，與道同符，內可以治身，外可以應変，君子比徳焉. 作孫子呉起列傳第五.

維建遇讒，爰及子奢，尚既匡父，伍員奔呉. 作伍子胥列傳第六.

孔氏述文，弟子興業，鹹為師傅，崇仁厲義. 作仲尼弟子列傳第七.

鞅去衛適秦，能明其術，彊霸孝公，後世遵其法. 作商君列傳第八.

天下患衡秦毋饜，而蘇子能存諸侯，約従以抑貪彊. 作蘇秦列傳第九.

六國既従親，而張儀能明其説，複散解諸侯. 作張儀列傳第十.

秦所以東攘[一]雄諸侯，樗里、甘茂之策. 作樗里甘茂列傳第十一.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襄』.｣

苞河山，[一]囲大梁，使諸侯斂手而事秦者，魏冉之功. 作穣侯列傳第十二.

[一]集解徐広曰：｢苞，一作『施』.｣

南抜鄢郢，北摧長平，遂囲邯鄲，武安為率；破荊滅趙，王翦之計. 作白起王翦列傳第十三.

猟儒墨之遺文，明禮義之統紀，絶恵王利端，列往世興衰. [一]作孟子荀卿列傳第十四.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壊』.｣

好客喜士，士帰於薛，為斉扞楚魏. 作孟嘗君列傳第十五.

爭馮亭以権，[一]如楚以救邯鄲之囲，使其君複稱於諸侯. 作平原君虞卿列傳第十六.

[一]集解徐広曰：｢以，一作『反』. 太史公譏平原曰『利令智昏』，故云爭馮亭反権.｣

能以富貴下貧賎，賢能詘於不肖，唯信陵君為能行之. 作魏公子列傳第十七.

以身徇君，遂脫彊秦，使馳説之士南郷走楚者，黃歇之義. 作春申君列傳第十八

能忍詬於魏斉，[一]而信威於彊秦，推賢譲位，二子有之. 作範睢蔡沢列傳第十九.

[一]集解徐広曰：｢詬音逅.｣索隠詬，火候反. 詬，辱也.

率行其謀，連五國兵，為弱燕報彊斉之讎，雪其先君之恥. 作樂毅列傳第二十.

能信意彊秦，而屈體廉子，用徇其君，倶重於諸侯. 作廉頗藺相如列傳第二十一.

湣王既失臨淄而奔莒，唯田単用即墨破走騎劫，遂存斉社稷. 作田単列傳第二十二.

能設詭説解患於囲城，軽爵祿，樂肆志. 作魯仲連鄒陽列傳第二十三.

作辭以諷諫，連類以爭義，離騒有之. 作屈原賈生列傳第二十四.

結子楚親，使諸侯之士斐然爭入事秦. 作呂不韋列傳第二十五.

曹子匕首，魯獲其田，斉明其信；予譲義不為二心. 作刺客列傳第二十六.

能明其畫，因時推秦，遂得意於海內，斯為謀首. 作李斯列傳第二十七.

為秦開地益衆，北靡匈奴，拠河為塞，因山為固，建楡中. 作蒙恬列傳第二十八.

填趙塞常山以広河內，弱楚権，明漢王之信於天下. 作張耳陳餘列傳第二十九.

収西河、上黨之兵，従至彭城；越之侵掠梁地以苦項羽. 作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

以淮南叛楚帰漢，漢用得大司馬殷，卒破子羽於垓下. [一]作黥布列傳第三十一.

[一]集解徐広曰：｢隄塘之名也.｣

楚人迫我京索，而信抜魏趙，定燕斉，使漢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滅項籍. 作淮陰侯列傳第三十二.

楚漢相距鞏洛，而韓信為填潁川，盧綰絶籍糧餉. 作韓信盧綰列傳第三十三.

諸侯畔項王，唯斉連子羽城陽，漢得以閒遂入彭城. 作田儋列傳第三十四.

攻城野戦，獲功帰報，噲、商有力焉，非獨鞭策，又與之脫難. 作樊酈列傳第三十五.

漢既初定，文理未明，蒼為主計，整斉度量，序律暦. 作張丞相列傳第三十六.

結言通使，約懐諸侯；諸侯鹹親，帰漢為藩輔. 作酈生陸賈列傳第三十七.

欲詳知秦楚之事，維周■常従高祖，平定諸侯. 作傅靳蒯成[一]列傳第三十八.

[一]索隠蒯成，上音裴，其字音従崩邑，又音浮.

徙彊族，都関中，和約匈奴；明朝廷禮，次宗廟儀法. 作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

能摧剛作柔，卒為列臣；欒公不劫於埶而倍死. 作季布欒布列傳第四十.

敢犯顔色以達主義，不顧其身，為國家樹長畫. 作袁盎朝錯列傳第四十一.

守法不失大理，言古賢人，増主之明. 作張釈之馮唐列傳第四十二.

敦厚慈孝，訥於言，敏於行，務在鞠躬，君子長者. 作萬石張叔列傳第四十三.

守節切直，義足以言廉，行足以厲賢，任重権不可以非理撓. 作田叔列傳第四十四.

扁鵲言醫，為方者宗，守數精明；後世(修)[循]序，弗能易也，而倉公可謂近之矣. 作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

維仲之省，[一]厥濞王呉，遭漢初定，以填撫江淮之閒. 作呉王濞列傳第四十六.

[一]集解徐広曰：｢呉王之王由父省.｣

呉楚為亂，宗屬唯嬰賢而喜士，士郷之，率師抗山東滎陽. 作魏其武安列傳第四十七.

智足以應近世之変，寛足用得人. 作韓長孺列傳第四十八.

勇於當敵，仁愛士卒，號令不煩，師徒郷之. 作李將軍列傳第四十九.

自三代以來，匈奴常為中國患害；欲知彊弱之時，設備征討，作匈奴列傳第五十.

直曲塞，広河南，破祁連，通西國，靡北胡. 作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

大臣宗室以侈靡相高，唯弘用節衣食為百吏先. 作平津侯列傳第五十二.

漢既平中國，而佗能集楊越以保南藩，納貢職. 作南越列傳第五十三.

呉之叛逆，甌人斬濞，[一]葆守封禺[二]為臣. 作東越列傳第五十四.

[一]集解徐広曰：｢今之永寧，是東甌也.｣

[二]索隠上音保. 言東甌被越攻破之後，保封禺之山，今在武康県也.

燕丹散亂遼閒，満収其亡民，厥聚海東，以集真藩，[一]葆塞為外臣. 作朝鮮列傳第五十五.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莫』. 藩音普寒反.｣

唐蒙使略通夜郎，而邛笮之君請為內臣受吏. 作西南夷列傳第五十六.

子虛之事，大人賦説，靡麗多誇，然其指風諫，帰於無為. 作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

黥布叛逆，子長國之，以填江淮之南，安剽楚庶民. 作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

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無稱，亦無過行. 作循吏列傳第五十九.

正衣冠立於朝廷，而群臣莫敢言浮説，長孺矜焉；好薦人，稱長者，壯有漑. [一]作汲鄭列傳第六十.

[一]集解徐広曰：｢一作『慨』.｣

自孔子卒，京師莫崇庠序，唯建元元狩之閒，文辭粲如也. 作儒林列傳第六十一.

民倍本多巧，姦軌弄法，善人不能化，唯一切厳削為能斉之. 作酷吏列傳第六十二.

漢既通使大夏，而西極遠蠻，引領內郷，欲観中國. 作大宛列傳第六十三.

救人於厄，振人不贍，仁者有乎；不既信，[一]不倍言，義者有取焉. 作遊俠列傳第六十四.

[一]集解徐広曰：｢一云『不慨信』.｣

夫事人君能説主耳目，和主顔色，而獲親近，非獨色愛，能亦各有所長. 作佞幸列傳第六十五.

不流世俗，不爭埶利，上下無所凝滯，人莫之害，以道之用. 作滑稽列傳第六十六.

斉、楚、秦、趙為日者，各有俗[一]所用. 欲循[二]観其大旨，作日者列傳第六十七.

[一]索隠案：日者傳云｢無以知諸國之俗｣，今褚先生唯記司馬季主之事也.

[二]集解徐広曰：｢一作『総』.｣

三王不同亀，四夷各異蔔，然各以決吉凶. 略闚其要，作亀策列傳[一]第六十八.

[一]索隠三王不同亀，四夷各異蔔，其書既亡，無以紀其異. 今褚少孫唯取太蔔占亀之雑説，詞甚煩蕪，不能裁剪，妄皆穿鑿，此篇不才之甚也.

布衣匹夫之人，不害於政，不妨百姓，取與以時而息財富，智者有采焉. 作貨殖列傳第六十九.

維我漢継五帝末流，接三代(統)[絶]業. 周道廃，秦撥去古文，焚滅詩書，故明堂石室金匱玉版[一]図籍散亂. 於是漢興，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為章程，[二]叔孫通定禮儀，則文學彬彬稍進，詩書往往閒出矣. 自曹參薦蓋公[三]言黃老，而賈生、晁錯明申、商，公孫弘以儒顕，百年之閒，天下遺文古事靡不畢集太史公. 太史公仍父子相続纂其職. 曰：｢於戯！餘維先人嘗掌斯事，顕於唐虞，至於周，複典之，故司馬氏世主天官. [四]至於餘乎，欽念哉！欽念哉！｣罔羅天下放失舊聞，[五]王跡所興，原始察終，見盛観衰，論考之行事，略推三代，錄秦漢，上記軒轅，下至於茲，著十二本紀，既科條之矣. 並時異世，年差不明，[六]作十表. 禮樂損益，律暦改易，兵権山川鬼神，[七]天人之際，承敝通変，作八書. 二十八宿環北辰，三十輻共一轂，[八]運行無窮，輔払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 扶義俶儻，不令己失時，[九]立功名於天下，作七十列傳. 凡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為太史公書. [一０]序略，以拾遺補蓺，[一一]成一家之言，厥協六経異傳，[一二]整斉百家雑語，[一三]蔵之名山，副在京師，[一四]俟後世聖人君子. [一五]第七十. [一六]

[一]集解如淳曰：｢刻玉版以為文字.｣

[二]集解如淳曰：｢章，暦數之章術也. 程者，権衡丈尺斛鬥之平法也.｣瓚曰：｢茂陵書『丞相為工用程數其中』，言百工用材多少之量及制度之程品者是也.｣

[三]索隠蓋，姓也，古合反.

[四]索隠案：此天官非周禮塚宰天官，乃謂知天文星暦之事為天官. 且遷実黎之後，而黎氏後亦総稱重黎，以重本司天，故太史公代掌天官，蓋天官統太史之職. 言史是歴代之職，恐非実事. 然衛宏以為司馬氏，周史佚之後，故太史談云｢予之先人，周之太史｣，蓋或得其実也.

[五]索隠案：舊聞有遺失放逸者，網羅而考論之也.

[六]索隠案：並時則年暦差殊，亦略言，難以明辯，故作表也.

[七]索隠案：兵権，即律書也. 遷沒之後，亡，褚少孫以律書補之，今律書亦略言兵也. 山川，即河渠書也；鬼神，封禪書也，故云山川鬼神也.

[八]集解駰案：漢書音義曰｢象黃帝以下三十世家，老子言車三十輻，運行無窮，以象王者如此也｣. 正義顔云：｢此説非也. 言衆星共繞北辰，諸輻鹹帰車，群臣尊輔天子也.｣

[九]索隠己音紀. 言扶義倜儻之士能立功名於當代，不後於時者也.

[一０]索隠案：桓譚云｢遷所著書成，以示東方朔，朔皆署曰『太史公』，則謂『太史公』是朔稱也. 亦恐其説未盡. 蓋遷自尊其父著述，稱之曰『公』. 或云遷外孫楊惲所稱，事或當爾也｣.

[一一]集解李奇曰：｢六蓺也.｣索隠案：漢書作｢補闕｣，此云｢蓺｣，謂補六義之闕也.

[一二]索隠遷言以所撰取協於六経異傳諸家之説耳，謙不敢比経蓺也. 異傳者，如子夏易傳、毛公詩及韓嬰外傳、伏生尚書大傳之流者也.

[一三]正義太史公撰史記，言其協於六経異文，整斉諸子百家雑説之語，謙不敢比経藝也. 異傳，謂如丘明春秋外傳國語、子夏易傳、毛公詩傳、韓詩外傳、伏生尚書大傳之流也.

[一四]索隠言正本蔵之書府，副本留京師也. 穆天子傳云｢天子北征，至於群玉之山，河平無険，四徹中縄，先王所謂策府｣. 郭璞云｢古帝王蔵策之府｣. 則此謂蔵之名山是也.

[一五]索隠以俟後聖君子. 此語出公羊傳. 言夫子制春秋以俟後聖君子，亦有樂乎此也.

[一六]集解駰案：衛宏漢書舊儀注曰｢司馬遷作景帝本紀，極言其短及武帝過，武帝怒而削去之. 後坐挙李陵，陵降匈奴，故下遷蠶室. 有怨言，下獄死｣.

太史公曰：餘述歴黃帝以來至太初而訖，百三十篇. [一]

[一]集解駰案：漢書音義曰｢十篇欠，有錄無書｣. 張晏曰｢遷沒之後，亡景紀、武紀、禮書、樂書、律書、漢興已來將相年表、日者列傳、三王世家、亀策列傳、傅靳蒯列傳. 元成之閒，褚先生補闕，作武帝紀，三王世家，亀策、日者列傳，言辭鄙陋，非遷本意也｣. 索隠案：漢書曰｢十篇有錄無書｣. 張晏曰｢遷沒之後，亡景紀、武紀，禮書、樂書、兵書，將相表，三王世家，日者、亀策傳、傅靳等列傳也｣. 案：景紀取班書補之，武紀専取封禪書，禮書取荀卿禮論，樂取禮樂記，兵書亡，不補，略述律而言兵，遂分暦述以次之. 三王系家空取其策文以緝此篇，何率略且重，非當也. 日者不能記諸國之同異，而論司馬季主. 亀策直太蔔所得占亀兆雑説，而無筆削之功，何蕪鄙也.

[索隠述賛]太史良才，寔纂先徳. 周遊歴覧，東西南北. 事覈詞簡，是稱実錄. 報任投書，申李下獄. 惜哉殘欠，非才妄続！

史記集解序裴駰班固有言曰：｢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世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於天漢. 其言秦漢詳矣. 至於采經摭傳，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抵捂. 亦其所涉獵者廣博，貫穿經傳，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閒，斯已勤矣. 又其是非頗謬於聖人，■論大道則先黃老而後六經，■序遊俠則退處士而進奸雄，■述貨殖■則崇勢利■而羞貧賤：此其所蔽也. ■然自劉向﹑楊雄博極腢書，皆稱遷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駰以為固之所言，世稱其當. ■雖時有紕繆，■實勒成一家，[二０]總其大較，[二一]信命世之宏才也. [二二]

[一]索隱駰字龍駒，河東人，宋中郎外兵參軍. 父松之，太中大夫. 正義裴駰采九經諸史並漢書音義及■書之目而解史記，故題史記集解序. 序，緒也.  孫炎雲，謂端緒也. 孔子作易序卦，子夏作詩序，序之義其來尚矣.

[二]索隱固撰漢書，作司馬遷傳，評其作史記所采之書，兼論其得失，故裴駰此序先引之為說也. 案：固字孟堅，扶風人，後漢明帝時仕至中護軍. 祖穖，廣川太守. 父彪，徐令，續太史公書也.  [三]正義字子長，左馮翊人也，漢武帝時為太史令，撰史記百三十篇. 父談，亦為太史令.

[四]索隱仲尼作春秋經，魯史左丘明作傳，合三十篇，故曰左氏傳. 國語亦丘明所撰. 上起周穆王，下訖敬王. 其諸侯之事，起魯莊公迄春秋末，凡二十一篇.

[五]索隱劉向云：｢世本，古史官明於古事者之所記也. 錄黃帝已來帝王諸侯及卿大夫系謚名號，凡十五篇也.｣戰國策，高誘雲六國時縱橫之說也，一曰短長書，亦曰國事，劉向撰為三十三篇，名曰戰國策. 案：此是班固取其後名而書之，非遷時已名戰國策也.

[六]索隱漢太中大夫楚人陸賈所撰，記項氏與漢高祖初起及說惠文閒事.

[七]索隱武帝年號. 言太史公所記迄至武帝天漢之年也.

[八]索隱案字書，摭，拾也，音之赤反.

[九]索隱抵音丁禮反. 梧音吾故反. 抵者，觸也. 捂亦斜相抵觸之名. 案： 今屋樑上斜柱曰｢柱捂｣是也. 直觸橫觸皆曰抵，斜觸謂之捂，下觸謂之捂.  抵捂，言其參差也. 以言彼此二文同出一家，而自相乖舛也.

[一０]正義言作史記采經傳百家之事上下二千餘年，此其甚勤於撰錄也.

[一一]索隱聖人謂周公﹑孔子也. 言周孔之教皆宗儒尚德，今太史公乃先黃老，崇勢利，是謬於聖人也. 正義太史公史記各顯六家之宗，黃老道家之宗，六經儒家之首，序遊俠則退處士，述貨殖則崇勢利，處士賤貧，原憲非病. 夫作史之體，務涉多時，有國之規，備陳臧否，天人地理鹹使該通，而遷天縱之才，述作無滯，故異周孔之道. 班固詆之，裴駰引序，亦通人之蔽也. 而固作漢書，與史記同者五十餘卷，謹寫史記，少加異者，弱即劣，何更非剝史記，乃是後士妄非前賢. 又史記五十二萬六千五百言，■二千四百一十三年事，漢書八十一萬言，■二百二十五年事；司馬遷引父致意，班固父修而蔽之，優劣可知矣.

[一二]正義大道者，皆稟乎自然，不可稱道也. 道在天地之前，先天地生，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黃帝﹑老子遵崇斯道，故太史公論大道，須先黃老而後六經.

[一三]索隱遊俠，謂輕死重氣，如荊軻、豫讓之輩也. 遊，從也，行也. 俠，挾也，持也. 言能相從遊行挾持之事，又曰，同是非曰俠也. 正義奸雄，奸猾雄豪之人.

[一四]正義殖，生也. 言貨物滋生也.

[一五]正義趨利之人.

[一六]正義此三者是司馬遷不達理也.

[一七]索隱俚音裡. 劉德曰｢俚即鄙也｣，崔浩云｢世有鄙俚之語｣，則俚亦野也，俗也. 不俚，謂詞不鄙樸也.

[一八]正義駰音因. 當音丁浪反. 裴駰以班固所論司馬遷史記是非，世人稱班固之言.

[一九]索隱紕音匹之反. 紕猶錯也. 亦作｢■｣. 字書云織者兩絲同齒曰■.  繆亦與｢謬｣同.

[二０]正義雖有小紕繆，實編勒成一家之書矣.

[二一]索隱較音角. 較猶略也，則大較猶言大略也. 正義較猶明也.

[二二]索隱案：孟子云｢五百年之閒必有名世者｣. 趙岐曰｢名世，次聖之才，物來能名，正一世者，生於聖人之閒也｣. 此言命者名也，言賢人有名於世也.  宏才，大才，謂史遷也.

考較此書，文句不同，有多有少，莫辯其實，而世之惑者，定彼從此，是非相貿，真偽舛雜. 故中散大夫東莞徐廣研核■本，為作音義，具列異同，兼述訓解，麤有所發明，而殊恨省略. 聊以愚管，□增演徐氏. 采經傳百家並先儒之說，豫是有益，悉皆抄內. 刪其遊辭，取其要實，或義在可疑，則數家兼列. 漢書音義稱｢臣瓚｣者，莫知氏姓，■今直云｢瓚曰｣. 又都無姓名者，但云｢漢書音義｣. ■時見微意，有所裨補.  ■譬嘒星之繼朝陽，■飛塵之集華嶽. ■以徐為本，■號曰集解. 未詳則闕，弗敢臆說. 人心不同，■聞見異辭，■班氏所謂｢疏略抵捂｣者，依違不悉辯也. [二０]愧非胥臣之多聞，[二一]子產之博物，[二二]妄言末學，蕪穢舊史，豈足以關諸畜德，庶賢無所用心而已. [二三]

[一]正義貿音茂. 舛音昌轉反. 言世之迷惑淺識之人，或定彼從此，本更相貿易，真偽雜亂，不能辯其是非.

[二]正義作音義十三卷，裴駰為注，散入百三十篇.

[三]正義徐作音義，具列異同之本，兼述訓解釋也.

[四]索隱殊，絕也. 左傳曰｢斬其木不殊｣，言絕恨其所撰大省略也. 正義省音山景反.

[五]索隱案：東方朔云｢以管窺天，以蠡測海｣，皆喻小也. 然此語本出莊子文，今云｢愚管｣者，是駰謙言己愚陋管見，所識不能遠大也.

[六]正義演音羊善反. 增，益也. 言裴駰更增益演徐氏之說.

[七]正義采，取也. 或取傳說，採諸子百家，兼取先儒之義. 先儒謂孔安國﹑鄭玄﹑服虔﹑賈逵等是也. 言百家，廣其非一.

[八]正義並采經傳之說，有裨益史記，盡抄內其中. 抄音楚交反.

[九]正義刪音師顏反. 刪，除也. 去經傳諸家浮遊之辭，取其精要之實.

[一０]正義數家之說不同，各有道理，致生疑惑，不敢偏■，故皆兼列.

[一一]索隱案：即傅瓚，而劉孝標以為於瓚，非也. 據何法盛晉書，於瓚以穆帝時為大將軍，誅死，不言有注漢書之事. 又其注漢書有引祿秩令及茂陵書，然彼二書亡於西晉，非於所見也. 必知是傅瓚者，案：穆天子傳目錄云傅瓚為校書郎，與荀勖同校定穆天子傳，即當西晉之朝，在於之前，尚見茂陵等書.  又稱｢臣｣者，以其職典秘書故也. 瓚音殘岸反.

[一二]正義漢書音義中有全無姓名者，裴氏注史記直云｢漢書音義｣. 案：大顏以為無名義，今有六卷，題雲孟康，或云服虔，蓋後所加，皆非其實，未詳指歸也.

[一三]正義見音賢見反. 裨音卑，又音頻移反. 裨，益也. 裴氏雲時見己之微意，亦有所補益也.

[一四]索隱嘒，微小貌也. 詩云：｢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言■無名微小之星，各隨三心五噣出在東方，亦能繼朝陽之光. 嘒音火慧反. 朝陽，日也. 嘒星繼朝陽，喻己淺薄而注史記也.

[一五]正義西嶽華山極高大. 裴氏自喻才藻輕小，如飛塵之集華嶽，亦能成其高大. 管子云：｢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故能成其高.｣華音胡化反，又如字.

[一六]正義徐廣音義辨諸家異同，故以徐為本也.

[一七]正義有未詳審之處則闕而不論，不敢以胸臆之中而妄解說也.

[一八]正義言人心既不同，所見亦殊別也.

[一九]正義耳聞目見，心意既乖，其辭所以各異也.

[二０]索隱裴氏言今或依違，不敢復更辯明之也. 案：周公世家■傳曰｢依之違之，周公綏之｣也.  [二一]索隱晉大夫臼季名曰胥臣. 案：國語稱晉文公使趙衰為卿，辭曰：｢欒枝貞慎，先軫有謀，胥臣多聞，皆可以為輔.｣又胥臣對文公黃帝二十五子及屯豫皆八等事，是多聞也.

[二二]索隱鄭卿公孫僑字子產. 案：左氏傳子產聘晉，言晉侯之疾非實沉﹑台駘之祟，乃說飲食哀樂及內官不及同姓，則能生疾. 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

[二三]索隱關，預也. 畜德，謂積德多學之人也. 裴氏謙言己今此集解豈足關預於積學多識之士乎！正是冀望聖賢，勝於飽食終日，無所用心，愈於論語｢不有博弈者乎｣之人耳.

史記索隱序朝散大夫國子博士弘文館學士河內司馬貞史記者，漢太史司馬遷父子之所述也. 遷自以承五百之運，繼春秋而纂是史，其囉貶核實頗亞於丘明之書，於是上始軒轅，下訖天漢，作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系家，七十列傳，凡一百三十篇，始變左氏之體，而年載悠邈，簡冊闕遺，勒成一家，其勤至矣. 又其屬■先據左氏﹑國語﹑系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及諸子百家之書，而後貫穿經傳，馳騁古今，錯綜■括，各使成一國一家之事，故其意難究詳矣. 比於班書，微為古質，故漢晉名賢未知見重，所以魏文侯聽古樂則唯恐臥，良有以也.  逮至晉末，有中散大夫東莞徐廣始考異同，作音義十三卷. 宋外兵參軍裴駰又取經傳訓釋作集解，合為八十卷. 雖麤見微意，而未窮討論. 南齊輕車錄事鄒誕生亦作音義三卷，音則微殊，義乃更略. 爾後其學中廢. 貞觀中，諫議大夫崇賢館學士劉伯莊達學宏才，鉤深探賾，又作音義二十卷，比於徐鄒，音則具矣. 殘文錯節，異音微義，雖知獨善，不見旁通，欲使後人從何准的.  貞謏聞陋識，頗事鑽研，而家傳是書，不敢失墜. 初欲改更舛錯，裨補疏遺，義有未通，兼重注述. 然以此書殘缺雖多，實為古史，忽加穿鑿，難允物情. 今止探求異聞，采摭典故，解其所未解，申其所未申者，釋文演注，又重為述贊，凡三十卷，號曰史記索隱. 雖未敢藏之書府，亦欲以貽厥孫謀雲.  史記索隱後序夫太史公紀事，上始軒轅，下訖天漢，雖博采古文及傳記諸子，其閒殘闕蓋多，或旁搜異聞以成其說，然其人好奇而詞省，故事核而文微，是以後之學者多所未究. 其班氏之書，成於後漢. 彪既後遷而述，所以條流更明，是兼采■賢，腢理畢備，故其旨富，其詞文，是以近代諸儒共行鑽仰. 其訓詁蓋亦多門，蔡謨集解之時已有二十四家之說，所以於文無所滯，於理無所遺. 而太史公之書，既上序軒黃，中述戰國，或得之於名山壞壁，或取之以舊俗風謠，故其殘文斷句難究詳矣.  然古今為注解者絕省，音義亦希. 始後漢延篤乃有音義一卷，又別有章隱五卷，不記作者何人，近代鮮有二家之本. 宋中散大夫徐廣作音義十三卷，唯記諸家本異同，於義少有解釋. 又中兵郎裴駰，亦名家之子也，作集解注本，合為八十卷，見行於代. 仍雲亦有音義，前代久已散亡. 南齊輕車錄事鄒誕生亦撰音義三卷，音則尚奇，義則罕說. 隋秘書監柳顧言尤善此史. 劉伯莊雲，其先人曾從彼公受業，或音解隨而記錄，凡三十卷. 隋季喪亂，遂失此書. 伯莊以貞觀之初，奉■於弘文館講授，遂采鄒徐二說，兼記憶柳公音旨，遂作音義二十卷. 音乃周備，義則更略，惜哉！古史微文遂由數賢秘寶，故其學殆絕.  前朝吏部侍郎許子儒亦作注義，不■其書. 崇文館學士張嘉會獨善此書，而無注義. 貞少從張學，晚更研尋，初以殘闕處多，兼鄙嚀少孫誣謬，因憤發而補史記，遂兼注之，然其功殆半. 乃自唯曰：｢千載古史，良難閒然.｣因退撰音義，重作贊述，蓋欲以剖盤根之錯節，遵北轅於司南也. 凡為三十卷，號曰史記索隱雲.  史記正義序諸王侍讀宣議郎守右清道率府長史張守節上史記者，漢太史公司馬遷作. 遷生龍門，耕牧河山之陽，南遊江淮，講學齊魯之郡，紹太史，繼春秋，括文魯史而包左氏﹑國語，採世本﹑戰國策而摭楚漢春秋，貫紬經傳，旁搜史子，上起軒轅，下既天漢. 作十二本紀，帝王興廢悉詳；三十世家，君國存亡畢著；八書，贊陰陽禮樂；十表，定代系年封；七十列傳，忠臣孝子之誠備矣. 筆削冠於史籍，題目足以經邦. 裴駰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 自劉向﹑楊雄皆稱良史之才. 況墳典湮滅，簡冊闕遺，比之春秋，言辭古質，方之兩漢，文省理幽.  守節涉學三十餘年，六籍九流地裡蒼雅銳心觀采，評史漢詮■訓釋而作正義，郡國城邑委曲申明，古典幽微竊探其美，索理允愜，次舊書之旨，兼音解注，引致旁通，凡成三十卷，名曰史記正義. 發揮膏肓之辭，思濟滄溟之海，未敢侔諸秘府，冀訓詁而齊流，庶貽厥子孫，世疇茲史.  於時歲次丙子，開元二十四年八月，殺青斯竟.  史記正義諸王侍讀宣議郎守右清道率府長史張守節上<論史例>古者帝王右史記言，左史記事，言為尚書，事為春秋. 太史公兼之，故名曰史記. 並采六家雜說以成一史，備論君臣父子夫妻長幼之序，天地山川國邑名號殊俗物類之品也.  太史公作史記，起黃帝﹑高陽﹑高辛﹑康堯﹑虞舜﹑夏﹑殷﹑周﹑秦，訖於漢武帝天漢四年，合二千四百一十三年. 作本紀十二，像歲十二月也. 作表十，像天之剛柔十日，以記封建世代終始也. 作書八，像一歲八節，以記天地日月山川禮樂也. 作世家三十，像一月三十日，三十輻共一轂，以記世祿之家輔弼股肱之臣忠孝得失也. 作列傳七十，像一行七十二日，言七十者舉全數也. 餘二日象閏餘也，以記王侯將相英賢略立功名於天下，可序列也. 合百三十篇，像一歲十二月及閏餘也. 而太史公作此五品，廢一不可，以統理天地，勸■箴誡，為後之楷模也.  <論注例>史記文與古文尚書同者，則取孔安國注. 若與伏生尚書同者，則用鄭玄﹑王肅﹑馬融所釋. 與三傳同者，取杜元凱﹑服虔﹑何休﹑賈逵﹑範寧等注. 與三禮﹑論語﹑孝經同者，則取鄭玄﹑馬融﹑王肅之注. 與韓詩同者，則取毛傳﹑鄭箋等釋.  與周易同者，則依王氏之注. 與諸子諸史雜書及先儒解釋善者，而裴駰並引為注. 又徐中散作音訓，校集諸本異同，或義理可通者，稱｢一本雲｣｢又一本雲｣，自是別記異文，裴氏亦引之為注.  <論字例>史漢文字相承已久，若｢悅｣字作｢說｣，｢閒｣字作｢閒｣，｢智｣字作｢知｣，｢汝｣字作｢女｣，｢早｣字作｢蚤｣，｢後｣字作｢後｣，｢既｣字作｢溉｣，｢■｣字作｢飭｣，｢制｣字作｢剬｣，此之般流，緣古少字通共享之. 史漢本有此古字者，乃為好本. 程邈變篆為隸，楷則有常，後代作文，隨時改易.  詹宏官書數體，呂忱或字多奇，鐘王等家以能為法，致令楷文改變，非復一端，鹹著秘書，傳之歷代. 又字體乖日久，其｢黼黻｣之字法從｢黹｣，丁履反.  今之史本則有從｢端｣，音端. 秦本紀云｢天子賜孝公■■｣，鄒誕生音甫弗，而鄒氏之前史本已從｢端｣矣. 如此之類，並即依行，不可更改. 若其｢黿鼉｣從｢龜｣，｢辭亂｣從｢舌｣，｢覺學｣從｢與｣，｢泰恭｣從｢小｣，｢匱匠｣從｢走｣，｢巢痙｣從｢果｣，｢耕籍｣從｢禾｣，｢席｣下為｢帶｣，｢美｣下為｢火｣，｢裒｣下為｢衣｣，｢極｣下為｢點｣，｢析｣旁著｢片｣，｢惡｣上安｢西｣，｢餐｣側出｢頭｣，｢離｣邊作｢禹｣，此之等類例，直是訛字. ｢寵｣■勇反字為｢壟｣； ｢錫｣字為｢錫｣音陽；以｢支｣章移反代｢文｣，問分反； 將｢旡｣混｢無｣. 若茲之流，便成兩失.  <論音例>史文與傳諸書同者，劉氏並依舊本為音. 至如太史公改五帝本紀｢便章百姓｣｢便程東作｣｢便程南鬥｣｢便程西成｣｢便在伏物｣，鹹依見字讀之. 太史變尚書文者，義理特美，或訓意改其古澀，何煩如劉氏依尚書舊音. 斯例蓋多，不可具錄，著在正義，隨文音之. 君子宜詳其理，庶明太史公之達學也.  然則先儒音字，比方為音. 至魏秘書孫炎始作反音，又未甚切. 今並依孫反音，以傳後學. 鄭康成云：｢其始書之也，倉卒無字，或以音模擬方，假借為之，趣於近之而已. 受之者非一邦之人，其鄉同言異，字同音異，於茲遂生輕重訛謬矣.｣然方言差別固自不同，河北﹑江南最為钜異，或失在浮清，或滯於重濁.  今之取捨，冀除茲弊.  夫質有精麤，謂之｢好惡｣，並如字. 心有愛憎，稱為｢好惡｣，並去聲. 當體則為｢名譽｣，音預；情乖則曰｢毀譽｣，音餘. 自壞乎怪反；壞徹上音怪. 自斷徒緩反，自去離也；刀斷端管反，以刀割令相去也. 耶也奢反，未審之辭也；也亦且反，助句之語也. 復音伏，又扶富反，重也. 過古臥反，越度也. 解核買反，自散也. 閒紀莧反，■也. 畜許又反； 畜許六反，養也. 先蘇前反；仙屑然反. 尤羽求反；侯胡溝反. 治﹑持並音直之反. 之止而反；脂﹑砥﹑祗並音旨夷反. 惟﹑維﹑遺﹑唯並音以佳反；怡﹑貽﹑頤﹑詒並音與之反；夷﹑寅﹑彝﹑姨並音以脂反. 私息脂反；綏﹑雖﹑睢﹑荾並音息遺反；偲﹑司﹑伺﹑絲並音巨支反. 卮﹑枝﹑只﹑肢並音章移反；只﹑歧並音巨支反. 其﹑期﹑旗﹑■﹑踑並音渠之反；祈﹑頎﹑旗﹑幾﹑畿並音渠希反. 僖﹑熙﹑嬉﹑嘻並音許其反；希﹑晞﹑睎﹑稀並音虛幾反. 霏﹑妃﹑菲﹑騑並音芳非反；飛﹑非﹑扉並音匪肥反. 屍﹑屍﹑蓍並音式脂反； 詩書之反. 巾居人反；斤﹑筋舉欣反. 篇﹑偏並音芳連反. 穿詳連反. 裡﹑李﹑裡並音良止反. 至﹑贄並脂利反；志之吏反. 利﹑■並力至反；吏力置反. 寺﹑嗣﹑飼並辭吏反；字﹑ ■並疾置反；自疾二反. 置﹑致﹑躓﹑鷙並陟利反. 器去冀反；氣去既反；亟去吏反. 冀﹑穊幾利反；既居未反. 覆敷救反，又敷福反；副敷救反；富﹑鍑並府副反. 若斯清濁，實亦難分；博學碩材，乃有甄異. 此例極廣，不可具言. 庶後學士，幸留意焉.  <音字例>文或相似，音或有異. 一字單錄，乃恐致疑. 兩字連文，檢尋稍易.  若音上字，言｢上｣別之. 所音下字，乃復書｢下｣. 有長句在，文中須音，則題其字.  <發字例>古書字少，假借蓋多. 字或數音，觀義點發，皆依平上去入. 若發平聲，每從寅起. 又一字三四音者，同聲異喚，一處共發，恐難辯別. 故略舉四十二字，如字初音者皆為正字，不須點發. 畜許六反，養也. 又許救反，六畜也. 又他六反，聚也. 從訟容反，隨也. 又縱容反，南北長也. 又徂容反，又子勇反，相勸也. 又從用反，侍從也. 又足用反，恣也. 數色具反，歷數﹑術數也. 又色五反，次第也. 又色角反，頻也. 傳逐戀反，書傳也.  又逐全反，相付也. 又張戀反，驛也. 卒子律反，卒終也. 又蒼忽反，急也.  尊忽反，兵人也. 字體各別不辯，故發之也. 辟君也，征也. 又頻亦反，罪也，開也. 疋亦反，邪也. 又疋豉反，諭也. 又音避，隱也. 又普覓反，辟歷也. 施書移反，張也. 又式豉反，與也. 又羊豉反，延也. 閒紀閒反，■也. 又紀莧反，閒也. 又莧閒反，靜也. 射蛇夜反，射也. 又神亦反，音石.  夏胡馬反，禹號也. 又胡嫁反，春夏也. 又格雅反，陽夏縣也. 復符富反，重也. 又音伏也. 又音福，除役也. 重直拱反，尊也. 直龍反，疊也. 又直用反，累也. 適聖石反，寬也，之也. 又丁歷反，大也. 又張革反，責也.  又音敵，當也. 汜音祀，水在成皋. 又音凡，邑名，在襄城. 又孚劍反，為水，在定陶，高帝即位處也. 又音夷，楚人呼上為汜橋. 樂音嶽，謂音樂也.  又音洛，歡也. 又音五教反，好也，情願也. 覆敷富反，蓋也. 又敷福反，再也. 恐曲用反，疑也. 又丘拱反，懼也. 惡烏各反，麤也. 又烏路反，憎也. 又音烏，謂於何也. 斷端管反，有物割截也. 又段緩反，自相分也.  又端亂反，斷疑事也. 解佳買反，除結縛也. 又核買反，散也. 又佳債反，怠墮也. 又核詐反，縫解. 幾音機，庶幾也. 又音祈，近也. 又音記，亦冀望字也. 又音紀，錄也. 過光臥反，度也，罪過也. 又音戈，經過也，度前也. 率所律反，平例也，率伏也，又音類也. 又音刷，徐廣雲率即鍰也. 又音色類反，將帥也. 屈丘勿反，曲也. 又君勿反，姓也. 又腢勿反，盡也，強也. 上時讓反，位也. 元在物之上. 又時掌反，自下而上. 王於方反，人主也. 又於放反，霸王也，又盛也. 長直良反，久也. 又張丈反，長上也.  藉才昔反，名籍也，又薦藉也. 又租夜反，即借也. 培勃回反，補也. 又蒲口反，■也. 勝音升，又式證反. 難乃丹反，艱也. 乃旦反，危也. 使所裡反，又所吏反. 相息羊反，又息匠反. 沉針甚反，又針禁反，又直今反，又沉禁反，厭沒也. 任入今反，又入禁反. 棺音官，又古玩反，又古患反，斂之也. 造曹早反，七到反，至也. 妻七低反，切帝反. 費非味反，用也. 又音秘，邑也. 扶味反，姓也.  <謚法解>惟周公旦﹑太公望開嗣王業，建功於牧野，終將葬，乃制謚，遂奎謚法. 謚者，行之■；號者，功之表；古者有大功，則賜之善號以為稱也. 車服者，位之章也. 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受細名. 行出於己，名生於人. 名謂號謚. 民無能名曰神. 不名一善. 靖民則法曰皇. 靖安. 德象天地曰帝. 同於天地. 仁義所往曰王. 民往歸之. 立志及■曰公. 志無私也. 執應八方曰侯.  所執行八方應之. 賞慶刑威曰君. 能行四者. 從之成腢曰君. 民從之. 揚善賦簡曰聖. 所稱得人，所善得實，所賦得簡. 敬賓厚禮曰聖. 厚於禮.  照臨四方曰明. 以明照之. 譖訴不行曰明. 逆知之，故不行. 經緯天地曰文. 成其道. 道德博聞曰文. 無不知. 學勤好問曰文. 不恥下問. 慈惠愛民曰文. 惠以成政. 湣民惠禮曰文. 惠而有禮. 賜民爵位曰文. 與同升.  綏柔士民曰德. 安民以居，安士以事. 諫爭不威曰德. 不以威拒諫. 剛強直理曰武. 剛無慾，強不屈. 懷忠恕，正曲直. 威強敵德曰武. 與有德者敵.  克定禍亂曰武. 以兵征，故能定. 刑民克服曰武. 法以正民，能使服. 誇志多窮曰武. 大志行兵，多所窮極.  安民立政曰成. 政以安定. 淵源流通曰康. 性無忌. 溫柔好樂曰康. 好豐年，勤民事. 安樂撫民曰康. 無四方之虞. 合民安樂曰康. 富而教之. 布德執義曰穆. 故穆穆. 中情見貌曰穆. 性公露. 容儀恭美曰昭. 有儀可像，行恭可美. 昭德有勞曰昭. 能勞謙. 聖聞周達曰昭. 聖聖通合. 治而無眚曰平. 無災罪也. 執事有制曰平. 不任意. 布綱治紀曰平. 施之政事.  由義而濟曰景. 用義而成. 耆意大慮曰景. 耆，強也. 布義行剛曰景. 以剛行義. 清白守節曰貞. 行清白執志固. 大慮克就曰貞. 能大慮非正而何.  不隱無屈曰貞. 坦然無私. 闢土服遠曰桓. 以武正定. 克敬動民曰桓. 敬以使之. 闢土兼國曰桓. 兼人故啟土. 能思辯■曰元. 別之，使各有次.  行義說民曰元. 民說其義. 始建國都曰元. 非善之長，何以始之. 主義行德曰元. 以義為主，行德政. 聖善周聞曰宣. 聞，謂所聞善事也. 兵甲亟作曰莊. 以數征為嚴. 叡圉克服曰莊. 通邊圉，使能服. 勝敵志強曰莊. 不撓，故勝. 死於原野曰莊. 非嚴何以死難. 屢征殺伐曰莊. 以嚴厘之. 武而不遂曰莊. 武功不成. 柔質慈民曰惠. 知其性. 愛民好與曰惠. 與謂施. 夙夜警戒曰敬. 敬身思戒. 合善典法曰敬. 非敬何以善之. 剛德克就曰肅. 成其敬使為終.  執心決斷曰肅. 言嚴果. 不生其國曰聲. 生於外家. 愛民好治曰戴. 好民治. 典禮不愆曰戴. 無過. 未家短折曰傷. 未家，未娶. 短折不成曰殤. 有知而夭殤. 隱拂不成曰隱. 不以隱括改其性. 不顯屍國曰隱. 以閒主國. 見美堅長曰隱. 美過其令. 官人應實曰知. 能官人. 肆行勞祀曰悼. 放心勞於淫祀，言不修德. 年中早夭曰悼. 年不稱志. 恐懼從處曰悼. 從處，言險圮. 兇年無谷曰荒. 不務耕稼. 外內從亂曰荒. 家不治，官不治. 好樂怠政曰荒. 淫於聲樂，怠於政事. 在國遭憂曰湣. 仍多大喪. 在國逢骨曰湣. 兵寇之事. 禍亂方作曰湣. 國無政，動長亂. 使民悲傷曰湣. 苛政賊害. 貞心大度曰匡. 心正而用察少. 德正應和曰莫. 正其德，應其和. 施勤無私曰類. 無私，唯義所在. 果慮果遠曰明. 自任多，近於專. 嗇於賜與曰愛. 言貪■. 危身奉上曰忠. 險不辭難. 克威捷行曰魏. 有威而敏行. 克威惠禮曰魏. 雖威不逆禮. 教誨不倦曰長. 以道教之. 肇敏行成曰直. 始疾行成，言不深. 疏遠繼位曰紹. 非其弟過得之. 好廉自克曰節. 自勝其情慾. 好更改舊曰易. 變故改常. 愛民在刑曰克. 道之以政，齊之以法.  除殘去虐曰湯.  一德不懈曰簡. 一不委曲. 平易不訾曰簡. 不信訾毀. 尊賢貴義曰恭. 尊事賢人，寵貴義士. 敬事供上曰恭. 供奉也. 尊賢敬讓曰恭. 敬有德，讓有功. 既過能改曰恭. 言自知. 執事堅固曰恭. 守正不移. 愛民長弟曰恭.  順長接弟. 執禮禦賓曰恭. 迎待賓也. 芘親之闕曰恭. 修德以蓋之. 尊賢讓善曰恭. 不專己善，推於人. 威儀悉備曰欽. 威則可畏，儀則可像. 大慮靜民曰定. 思樹惠. 純行不爽曰定. 行一不傷. 安民大慮曰定. 以慮安民. 安民法古曰定. 不失舊意. 闢地有德曰襄. 取之以義. 甲冑有勞曰襄. 亟征伐. 小心畏忌曰僖. 思所當忌. 質淵受諫曰厘. 深故能受. 有罰而還曰厘. 知難而退. 溫柔賢善曰懿. 性純淑. 心能制義曰度. 制事得宜. 聰明叡哲曰獻. 有通知之聰. 知質有聖曰獻. 有所通而無蔽. 五宗安之曰孝.  五世之宗. 慈惠愛親曰孝. 周愛族親. 秉德不回曰孝. 順於德而不違. 協時肇享曰孝. 協合肇始. 執心克莊曰齊. 能自嚴. 資輔共就曰齊. 資輔佐而共成. 甄心動懼曰頃. 甄精. 敏以敬慎曰頃. 疾於所慎敬. 柔德安■曰靖. 成■使安. 恭己鮮言曰靖. 恭己正身，少言而中. 寬樂令終曰靖. 性寬樂義，以善自終. 威德剛武曰圉. 禦亂患. 彌年壽考曰胡. 久也. 保民耆艾曰胡. 六十曰耆，七十曰艾. 追補前過曰剛. 勤善以補過. 猛以剛果曰威. 猛則少寬. 果，敢行. 猛以強果曰威. 強甚於剛. 強義執正曰威. 問正言無邪. 治典不殺曰祁. 秉常不衰. 大慮行節曰考. 言成其節. 治民克盡曰使. 克盡無恩惠. 好和不爭曰安. 生而少斷. 道德純一曰思. 道大而德一. 大省兆民曰思. 大親民而不殺. 外內思索曰思. 言求善. 追悔前過曰思. 思而能改. 行見中外曰愨. 表裡如一. 狀古述今曰譽. 立言之稱. 昭功寧民曰商. 明有功者. 克殺秉政曰夷. 秉政不任賢. 安心好靜曰夷. 不爽政. 執義揚善曰懷. 稱人之善. 慈仁短折曰懷. 短未六十，折未三十. 述義不克曰丁. 不能成義. 有功安民曰烈. 以武立功. 秉德尊業曰烈. 剛克為伐曰翼. 伐功也. 思慮深遠曰翼. 小心翼翼. 外內貞復曰白. 正而復，終始一. 不勤成名曰靈. 任本性，不見賢思齊. 死而志成曰靈. 志事不■命. 死見神能曰靈. 有鬼不為厲. 亂而不損曰靈. 不能以治損亂. 好祭鬼怪曰靈. 瀆鬼神不致遠. 極知鬼神曰靈. 其智能聰徹.  殺戮無辜曰厲. 愎很遂過曰刺. 去諫曰愎，反是曰很. 不思忘愛曰刺. 忘其愛己者. 蚤孤短折曰哀. 早未知人事. 恭仁短折曰哀. 體恭質仁，功未施. 好變動民曰躁. 數移徙. 不悔前過曰戾. 知而不改. 怙威肆行曰醜. 肆意行威. 壅遏不通曰幽. 弱損不淩. 蚤孤舖位曰幽. 舖位即位而卒. 動祭亂常曰幽. 易神之班. 柔質受諫曰慧. 以虛受人. 名實不爽曰質. 不爽言相應. 溫良好樂曰良. 言其人可好可樂. 慈和楣服曰順. 能使人皆服其慈和.  博聞多能曰憲. 雖多能，不至於大道. 滿志多窮曰惑. 自足者必不惑. 思慮不爽曰厚. 不差所思而得. 好內遠禮曰煬. 朋淫於家，不奉禮. 去禮遠■曰煬. 不率禮，不親長. 內外賓服曰正. 言以正服之. 彰義揜過曰堅. 明義以蓋前過. 華言無實曰誇. 恢誕. 逆天虐民曰抗. 背尊大而逆之. 名與實爽曰繆. 言名美而實傷.  擇善而從曰比. 比方善而從之. 隱，哀也. 景，武也. 施德為文. 除惡為武. 辟地為襄. 服遠為桓. 剛克為僖.  施而不成為宣. 惠無內德為平. 亂而不損為靈. 由義而濟為景. 餘皆象也. 以其所為謚象其事行. 和，會也. 勤，勞也. 遵，循也. 爽，傷也. 肇，始也.  怙，恃也. 享，祀也. 胡，大也. 秉，順也. 就，會也. 錫，與也. 典，常也.  肆，放也. 康，虛也. 叡，聖也. 惠，愛也. 綏，安也. 堅，長也. 耆，強也.  考，成也. 周，至也. 懷，思也. 式，法也. 布，施也. 敏，疾也，速也. 載，事也. 彌，久也.  以前周書謚法. 周代君王並取作謚，故全寫一篇，以傳後學. <列國分野>漢書地理志云：｢本秦京師為內史.｣顏師古云：｢京師，天子所居畿內也. 秦並天下，改立郡縣，而京畿所統，時號內史，言其在內，以別於諸郡守也.｣百官表云：｢內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 景帝二年，分置左內史﹑右內史.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左內史名馮翊. 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 景帝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風，治內史，與左馮翊﹑京兆尹，是為三輔也.｣秦地於天官東井﹑輿鬼之分■，其界自弘農故關以西，京兆﹑扶風﹑馮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南有巴﹑蜀﹑廣漢﹑犍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 閰漏越嶲﹑益州.  魏地觜觿﹑參之分■. 其界自高陵以東，盡河東﹑河內；南有陳留及汝南之召陵﹑■強﹑新汲﹑西華﹑長平，穎川之舞陽﹑郾陵，河南之開封﹑中牟﹑陽武﹑酸棗﹑卷. 卷，去權反. 周地柳﹑七星﹑張之分■. 今之河南洛陽﹑谷城﹑平陰﹑偃師﹑鞏﹑緱氏.  韓地角﹑亢﹑氐之分■. 韓分晉，得南陽郡及穎川之父城﹑定陵﹑襄城﹑穎陽﹑穎陰﹑長社﹑陽翟﹑郟；東接汝南，西接弘農，得新安﹑宜陽﹑鄭，今河南之新鄭及成皋﹑滎陽，穎川之崇高﹑陽城.  趙地昴﹑畢之分■. 趙分晉得趙國，北有信都﹑真定﹑常山，又得涿郡之高陽莫州鄉；東有廣平﹑钜鹿﹑清河﹑河閒，又得渤海郡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陽﹑內黃﹑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  燕地尾﹑箕之分■. 召公封於燕，後三十六世與六國俱稱王. 東有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西有上谷﹑代郡﹑鴈門；南有涿郡之易﹑容城﹑範陽；北有新成﹑故安﹑涿縣﹑良鄉﹑新昌及渤海之安次，樂浪﹑玄菟亦宜屬焉.  齊地虛﹑危之分■. 東有菑川﹑東萊﹑琅邪﹑高密﹑膠東；南有泰山﹑城陽； 北有千乘﹑清河以南，渤海之高樂﹑高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平原.  魯地奎﹑婁之分■. 東至東海；南有泗水，至淮得臨淮之下相﹑睢陵﹑僮﹑取慮.  宋地房﹑心之分■. 今之沛﹑梁﹑楚﹑山陽﹑濟陰﹑東平及東郡之須昌﹑壽張，今之睢陽.  詹地營室﹑東壁之分■. 今之東郡及魏郡之黎陽，河內之野王﹑朝歌.  楚地翼﹑軫之分■. 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陽﹑武陵﹑長沙及漢中﹑汝南郡，後陳﹑魯屬焉.  吳地鬥﹑牛之分■. 今之會稽﹑九江﹑丹陽﹑豫章﹑廬江﹑廣陵﹑六安﹑臨淮郡.  粵地牽牛﹑婺女之分■. 今蒼梧﹑鬱林﹑合浦﹑交址﹑九真﹑南海﹑日南.  以前是戰國時諸國界域，及相侵伐，犬牙深入，然亦不能委細，故略記之，用知大略. 點校後記史記版本甚多，史文及注文往往各本大有出入. 我們不用比較古的如黃善夫本，也不用比較通行的如武英殿本，而用清朝同治年間金陵書局刊行的史記集解索隱正義合刻本(簡稱金陵局本)作為底本，分段標點，因為這是一個比較完善的本子. 現在把關於點校方面應當向讀者交代的分別說明如下.  <一>張文虎校刊史記的時候，不主一本，擇善而從，兼采諸家意見，應當改正的他就給改正了，所以金陵局本有許多地方跟各本不同. 例如老子韓非列傳｢始秦與周合，合五百歲而離，離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各本作｢始秦與周合而離，離五百歲而復合，合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 這是張文虎依據單刻索隱本所標出的史記原文並參照王念孫說改的. 又如魏其武安侯列傳｢跪起如子姓｣，各本作｢跪起如子侄｣. 這是張文虎對照漢書並據王念孫說改的. 凡有改動，張文虎都在他的校刊史記集解索隱正義劄記中加以說明.  但有些地方明明有脫誤或者有衍文，而張文虎未加改動，只在劄記中說明疑脫某字，疑衍某字，或某字疑某字之鬥. 現在我們為便利讀者起見，認為應刪的就把它刪了，可是並不刪去原字，只給加上個圓括號，用小一號字排；認為應增的就給增上了，增上的字加上個方括號，以便識別. 例如五帝本紀帝摯立不善崩，單刻索隱本出｢不善｣二字，無｢崩｣字. 索隱及正義注都說帝摯在位九年而禪位給堯，正義還說堯受禪以後，封摯於高辛. 可見這個｢崩｣字乃後人妄增，我們就給它加上圓括號，標點作帝摯立，不善(崩). 又如高祖本紀與槓裡秦軍夾壁破魏二軍，｢破魏二軍｣漢書作｢破其二軍｣，｢其｣指秦軍，那麼這裡的｢魏｣字明明是｢秦｣字之誤，我們就標點作與槓裡秦軍夾壁，破(魏)[秦]二軍. 又如楚世家於是靈王使■疾殺之，左傳作｢王使速殺之｣. 疾速同義，｢疾殺之｣就是｢速殺之｣，只因下文有｢公子■疾｣，就衍了一個｢■｣字，如果不刪去，｢■疾｣二字連讀，那就變成人名了，所以我們標點作於是靈王使(■)疾殺之. 又如陳丞相世家平為人長美色，漢書作｢長大美色｣，可見脫一｢大｣字. 王念孫說：｢下文人謂陳平何食而肥，肥與大同義，若無『大』字，則與下文義不相屬.｣太平禦覽飲食部引史記正作｢長大美色｣. 因此我們就給加上個｢大｣字，標點作平為人長[大]美色. 又如孫子吳起列傳即封吳起為西河守甚有聲名，梁玉繩認為｢守｣不可以說｢封｣，｢即封｣二字是衍文. 我們以為即使｢守｣也可以說｢封｣，但是吳起在魏文侯時已做西河守，何以要魏武侯重新｢封｣他？ 而況下文緊接｢魏置相，相田文，吳起不悅，謂田文曰｣云云，可見史公原意明明是說吳起做西河守名聲很好，可是魏置相卻相田文而不相吳起，所以吳起不高興，要跟田文討論誰的功勞大. 現在衍了｢即封｣二字，文意就不連貫了.  因此，我們標點作(即封)吳起為西河守，甚有聲名. 並把這一句擱在下一段的開頭. 有幾處文字前後倒置，把它移正比較方便的，我們就移正了. 例如夏本紀予辛壬娶塗山癸甲生啟予不子，尚書作｢娶於塗山，辛壬癸甲，啟呱呱而泣，予弗子｣. 裴駰集解引偽孔傳只增一｢四｣字，說｢辛日娶妻，至於甲四日，復往治水｣，張守節正義也只據集解為說，可見他們所見的本子都作｢予娶塗山，辛壬癸甲｣，而別本傳寫偶誤，把｢辛壬｣錯在｢塗山｣上了. 我們把它移正，標點作予(辛壬)娶塗山，[辛壬]癸甲，生啟予不子.  這一移正很重要，否則就得讀為｢予辛壬娶塗山，癸甲生啟，予不子｣，那就講不通了. 司馬貞也說｢豈有辛壬娶妻，經二日生子？不經之甚｣. 但一般所謂｢錯簡｣，我們沒有一一移正，因為這樣做改動太大，只好讓作史記新注或補注的人去解決了.  凡注裡已經註明某字當作某字，或某字衍，或下脫某字的，我們都不再加增刪符號. 還有一種情形，原來脫去某一字，注文中已經指出，後人把脫去的字給補上了，卻還保留著原注. 如秦本紀｢晉滅霍魏耿｣，索隱說｢春秋魯閔公元年左傳雲晉滅耿，滅魏，滅霍，此不言魏，史闕文耳｣，可知司馬貞見到的本子脫一｢魏｣字，但後人已經給補上了，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在｢魏｣字上加方括號. 其它可改可不改的我們也不改，好在張文虎的劄記中大都有說明，讀者可以隨時參考.  我們發見金陵局本有兩處是刪得不妥當的. 一處是周本紀｢夫獸三為腢，人三為■，女三為粲. 王田不取腢，公行不下■，王禦不參一族｣. 張文虎據國語韋昭注及曹大家說，刪去｢公行不下■｣的｢不｣字. 其實按上下的語氣，這個｢不｣字是不應該刪的. 國語無｢不｣字，顯然是脫誤，正好據史記來校正國語. 朱駿聲也認為應作｢公行不下■｣. 他說：｢蓋公行則人宜下車以避，有三人則下車較緩，且恐仍不及避以致罪也，此曲體人情也.｣(經史答問卷二)一處是高祖本紀｢忽聞漢軍之楚歌｣，張文虎據梁玉繩說刪去｢之｣字. 其實有個｢之｣也講得通，吳汝綸更認為刪去了倒反｢失史文之神理｣. 這兩處我們都把它改回來了.  以上所舉的例子都是史記正文. 三家注中應增應刪之處更多，跟正文作同樣處理，這兒不再舉例.  <二>史記一向有斷句的本子，如淩稚隆的史記評林，吳見思的史記論文，張裕釗校刊的歸方評點本和吳汝綸的點勘本，我們都取作參考. 各家句讀往往大有出入，我們擇善而從，有時也不得不自作主張. 現在分別舉例說明如下.  一﹑三家注句讀往往有錯誤，未可盡從. 例如秦本紀丹廣臣蜀相壯殺蜀侯來降，張守節正義讀｢丹廣臣蜀｣為句. 方苞說：｢言丹﹑廣二國臣屬於秦也. 與下『蜀相壯殺蜀侯來降』，『韓﹑魏﹑齊﹑楚﹑越皆賓從』，立文正相類. 據正義『丹廣臣蜀』為句，則下文『相壯』不知何國之相，且二國臣蜀，亦無為載於秦史.｣ 我們認為方苞說的對，標點作丹﹑廣臣，蜀相壯殺蜀侯來降. 又如禮書莊蹻起楚分而為四參是豈無堅革利兵哉，索隱注說｢參者，驗也. 言驗是，楚豈無堅甲利兵哉｣. ｢參是｣連讀. 正義｢參｣字音七含反. 其實｢參｣即｢三｣字. ｢分而為四參｣猶言｢四分五裂｣. 這段文字出於荀子議兵篇，議兵篇正作｢楚分而為三四｣. 因此我們標點作莊蹻起，楚分而為四參. 是豈無堅革利兵哉？又如秦始皇本紀出雞頭山過回中焉作信宮渭南，各本的集解和正義都在｢焉｣字下，是以｢焉｣字斷句的. 據王念孫說，｢焉｣字應下屬為句. ｢焉｣猶｢於是｣，｢焉作信宮渭南｣就是｢於是作信宮渭南｣.  因此，我們標點作出雞頭山，過回中. 焉作信宮渭南. 又刺客列傳然願請君之方而擊之焉以致報讎之意，王念孫說｢焉猶於也，於以志報讎之意也｣. 我們點作然願請君之衣而擊之，焉以致報讎之意. 又如魯仲連鄒陽列傳彼即肆然而為帝過而為政於天下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吾不忍為之民也，索隱解｢過而為政｣為｢以過惡而為政｣，正義說｢至『過』字為絕句｣. 王念孫說：｢過猶甚也. 言秦若肆然而為帝，甚而遂為政於天下，則吾有死而已，不忍為之民也.｣我們依照王念孫的說法，標點作彼即肆然而為帝，過而為政於天下，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吾不忍為之民也.  又同篇亡意亦捐燕■世東遊於齊乎，如果依照索隱﹑正義的解釋，｢亡意｣下應當用逗號. 其實｢亡意｣(或｢無意｣)﹑｢亡其｣(或｢無其｣)﹑｢意亦｣﹑｢抑亦｣等都是轉語詞，司馬貞等望文生訓，顯然錯誤，我們標點作亡意亦捐燕■世，東遊於齊乎？又如袁盎■錯列傳乃以刀決張道從醉卒直隧出，集解引如淳曰｢決開當所從亡者之道｣，是讀｢道｣為｢道路｣之｢道｣，上屬為句. 王念孫說：｢道讀曰導，下屬為句. 『隧』當在『直』字上，『醉卒隧』三字連讀，『直出』兩字連讀. 醉卒隧者，當醉卒之道也. 謂決開軍帳，導之從醉卒道直出也.｣我們據王念孫的說法，標點作乃以刀決張，道從醉卒(直)隧[直]出. 又如扁鵲倉公列傳臣意家貧欲為人治病誠恐吏以除拘臣意也故移名數左右不修家生出行遊國中，正義以｢故移名數左右｣為句，解釋作｢以名籍屬左右之人｣其實本傳開頭說｢為人治病，決死生多驗，然左右遊行諸侯，不以家為家｣，可見這裡的｢左右｣二字也應該下屬為句. 所以我們不採取正義的說法，標點作 i臣意家貧，欲為人治病，誠恐吏以除拘臣意也，故移名數，左右不修家生，出行遊國中.  又如匈奴列傳贊以便偏指不參彼己將率席中國廣大氣奮，集解引詩云｢彼己之子｣，司馬貞又誤解這一段意思，說｢彼己者猶詩人議詞云『彼己之子』是也. 將率則指樊噲﹑詹﹑霍等也｣. 他把｢彼己｣同｢將率｣連起來讀. 其實｢彼己｣應上屬為句，不參彼己猶言不能知彼知己，司馬貞誤解文意，失其句讀. 我們點作以便偏指，不參彼己. 又如貨殖列傳及秦文孝繆居雍隙隴蜀之貨物而多賈，集解﹑索隱都以為｢居雍隙｣連讀，近人朱師轍說：｢『隙』當屬下讀. 『隙』借為『卻』，儀禮士昏禮『啟會卻於敦』，疏『仰也，謂仰於地也』. 隙隴蜀之貨物謂仰賴隴蜀之貨物. 或謂隙，閒也. 謂通隴蜀之貨物.｣(史記補注)無論｢隙借為卻｣也好，｢隙，閒也｣也好，｢隙｣字當屬下讀是無疑的，所以我們標點作及秦文﹑(孝)[德]﹑繆居雍，隙隴蜀之貨物而多賈.  二﹑有些文句可以這樣讀也可以那樣讀，我們擇善而從. 也有一向都這樣讀而我們卻認為應該那樣讀的，就照我們的意思標點. 例如夏本紀冀州既載壺口治梁及岐，一向都以｢冀州既載｣為句，我們採用陳仁錫的意見，標點作冀州：既載壺口，治梁及岐. 又如項羽本紀項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今欲舉大事將非其人不可，漢書項籍傳顏師古注｢言以不材之人為將，不可求勝也｣. 劉敞說｢言欲舉大事，為將者非此人不可｣. 依顏說，｢將非其人｣下應用逗號，依劉說，｢將非其人不可｣應連讀. 王先謙漢書補注認為『其』不訓『此』，顏說為優｣. 我們就點作今欲舉大事，將非其人，不可. 又如吳太伯世家大而寬儉而易行以德輔此則盟主也，左傳｢寬｣作｢婉｣，｢儉｣作｢險｣，｢盟｣作｢明｣. 一向｢儉而易行｣連讀，我們認為｢大而寬｣，｢儉而易｣，相對成文，｢行｣字當屬下讀，｢行以德輔｣為句. 行以德輔猶言以德輔行. ｢此則｣連讀，例如｢此則寡人之罪也｣，｢此則滑厘所不識也｣(均見孟子). 意思是說｢如能以德輔行，那就是明主了｣. 所以我們打破傳統的讀法，點作大而寬，儉而易，行以德輔，此則盟主也. 又如商君列傳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一般都以｢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斷句，｢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斷句，乍一看似乎並無錯誤，細加推考就覺得不對了. 差次猶等級，｢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語意重複. 並且｢明尊卑爵秩等級｣是一回事，｢各以差次名田宅｣又是一回事. 各以等級佔有土地，即所謂｢差次名田｣，是商君新法令中最重要的一條. 各以差次名田宅猶言各以等級佔有田宅，史公特變文以避復而已. 所以資治通鑒刪｢以家次｣三字，作｢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 因此，我們點作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 又同篇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巿南門，歷來都誤讀｢已｣為｢己｣，以｢不信己｣連讀. 其實｢恐民之不信己｣是講不通的. 試問是秦孝公怕人民不相信自己呢，還是商鞅怕人民不相信自己呢？｢已乃｣當連讀，古人自有這樣的復語，例如周本紀｢武王已乃復出軍｣. 通鑒刪｢已｣字，作｢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巿南門｣，更足以證明不能讀為｢恐民之不信己｣. 所以我們點作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巿南門. 又如張釋之馮唐列傳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一向多以｢欲以觀其能｣為句，｢口對響應無窮者｣為句. 近人楊樹達以為這兒的｢觀｣字跟國語｢先王耀德不觀兵｣的｢觀｣字相同，含有顯示或誇耀的意思. 我們就點作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  三﹑有些文句有省略. 例如秦始皇本紀｢樂遂斬詹令直將吏入行射郎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應作｢樂遂斬詹令，直將吏入，行射郎宦者，郎宦者大驚，或走或格｣，省｢郎宦者｣三字. 高祖本紀｢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通行無所累｣，應作｢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足下通行無所累｣，省｢足下｣二字. 晉世家｢及期而往復見申生告之曰｣，應作｢及期而往，復見申生，申生告之曰｣，省｢申生｣二字.  田單列傳｢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兵日益多｣，應作｢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田單兵日益多｣，省｢田單｣二字. 吳王濞列傳｢吾據滎陽以東無足憂者｣，應作｢吾據滎陽，滎陽以東無足憂者｣，省｢滎陽｣二字. 這類省略句的點法不能太機械，前三條我們是這樣點的： 樂遂斬詹令，直將吏入，行射，郎宦者大驚，或走或格. 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通行無所累. 及期而往，復見，申生告之曰. 但後面兩條的點法又是一種式樣了：所過城邑皆畔燕而歸田單，兵日益多. 吾據滎陽，以東無足憂者.  因為如果也照上面三條的點法，｢田單｣二字應屬下讀，那麼｢畔燕而歸｣的｢歸｣字就無所屬了. ｢滎陽｣二字如果下屬為句，那麼上面｢吾據｣二字就落空了.  四﹑有的文句究竟應該怎麼樣讀，聚訟未決，我們只好根據舊注斷句. 有的文句本來有脫誤，我們也只好勉強標點. 例如五帝本紀 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勞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材物，在並列的許多名詞上分別冠以｢時播｣﹑｢淳化｣﹑｢旁羅｣﹑｢勞勤｣｢節用｣等動詞，就前後文語氣看，｢水波｣也該是個動詞，應點作｢水波土石金玉｣，但｢水波｣究竟不是個動詞，這樣斷句講不通. 這段文字采自大戴記五帝德篇，今本大戴記｢水波｣作｢極畋｣，｢極畋｣是什麻意思也難懂，只好勉強點作 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勞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材物.  又如秦始皇本紀將軍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屍，究竟是怎麼回事，歷來注家都沒搞清楚，其間必有脫誤，我們只好依集解引徐廣說，標點作將軍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屍. 又如田敬仲完世家秦韓欲地而兵有案聲威發於魏魏氏之欲不失齊楚者有資矣，文義難解，定有脫誤，只好勉強標點作秦韓欲地而兵有案，聲威發於魏，魏氏之欲不失齊楚者有資矣. 又如張丞相傳贊 i張蒼文學律歷為漢名相而絀賈生公孫臣等言正朔服色事而不遵明用秦之顓頊歷何哉，梁玉繩說｢此句不可解｣，我們只好依照歸方評點本標點作 i張蒼文學律歷，為漢名相，而絀賈生﹑公孫臣等言正朔服色事而不遵，明用秦之顓頊歷，何哉？ 脫誤的例子在三家注中更多，尤其是正義. 略舉數例. 如項羽本紀｢故立芮為衡山王都邾｣下正義引括地誌雲故邾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本春秋時邾國邾子曹姓俠居至魯隱公徙蘄. ｢俠居｣下有脫簡，只好標點作 i故邾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本春秋時邾國. 邾子，曹姓. 俠居. 至魯隱公徙蘄.  又如留侯世家｢放牛桃林之陰｣索隱應劭十三州記弘農有桃丘聚古桃林也，作十三州記的是後魏的闞駰，不是後漢的應劭，｢應劭｣下有脫文，只好標點作應劭. 十三州記｢弘農有桃丘聚，古桃林也｣.  又如仲尼弟子列傳｢其母為取室｣下正義｢世外生象｣以下一大段文字脫誤難讀，雖然錢大昕曾經在他寫的廿二史考異中以意推測，作過一番說明，還是難以句讀，我們也只好以意推測，強為句讀.  五﹑我國人讀古書習慣於四個字一讀，有些文句我們就按照習慣讀法點. 例如周本紀尚桓桓如虎如羆如豺如離於商郊，其中｢如虎如羆如豺如離｣可以兩個字一讀，但我們照習慣讀法，點作尚桓烜，如虎如羆，如豺如離，於商郊. 又如禮書故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弦洞越大羹玄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雕敝，其中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弦﹑洞越﹑大羹﹑玄酒是並列的幾個名詞，都可以用頓號，但我們照習慣讀法，點作故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弦洞越，大羹玄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雕敝.  又如蘇秦傳｢其民無不吹竽鼓瑟，彈琴擊築，■雞走狗，六博蹋鞠者｣，也是照習慣讀法點的.  六﹑張文虎校刊金陵局本的時候，依據單刻索隱本校正了其他刻本的不少錯誤. 單刻索隱本全書三十卷，不錄史記全文，只把需要加注的那一句史文或者一句中的幾個字標出來，而它所標出來的史文往往比通行本的正確，所以為歷來校讀史記者所重視. 張文虎把單刻索隱本所出史文跟其它刻本不一樣的，都給納入索隱注文中. 例如短短的一篇秦楚之際月表序就有兩處. 一處是｢其後乃放弒｣下的索隱注中比通行本多出｢後乃放殺｣四個字. 這四個字就是單刻索隱本所標出的史文. 因為司馬貞用來做索隱注的那個本子不作｢其後乃放弒｣而作｢後乃放殺｣，所以他注道｢殺音弒｣. 一處是｢鄉秦之禁適足以資賢者｣下的索隱注比通行本多出｢鄉秦之禁適足資賢者｣九個字. 這九個字也是單刻索隱本所標出的史文. 可見司馬貞所用的本子比現在通行本少了一個｢以｣字. 這種例子很多，我們標點的時候沒有辦法用某種符號來表明，只給加上個句號就算了.  這是金陵局本的特殊情況，張文虎也沒有在他的劄記中交代過，所以我們附帶在這兒說明一下.  <三>標點符號照一般用法，有幾點還得說明一下.  一﹑頓號限定用在並列的名詞而容易引起誤會的場合. 例如 i而禹﹑皋陶﹑契﹑后稷﹑伯夷﹑夔﹑龍﹑倕﹑益﹑彭祖自堯時而皆舉用，未有分職(五帝本紀).  發諸嘗逋亡人﹑贅■﹑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以適遣戍(秦始皇本紀).  凡並列關係較為明確，不致引起誤會的就不用頓號. 例如前面所引的｢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日月星辰｣，裡面有許多並列的名詞，但都不用頓號. 習慣上往往連稱的，地名如｢巴蜀｣｢崤函｣，朝代名﹑帝王名﹑人名如｢虞夏｣｢堯舜｣｢文武｣｢湯武｣｢桀紂｣｢黃老｣，以及說｢晉楚之戰｣的｢晉楚｣，說｢吳楚七國反｣的｢吳楚｣，說｢隙隴蜀之貨物｣的｢隴蜀｣等，兩名之間都不用頓號. 此外如孔子世家｢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是說孔子以文行忠信四者教弟子，文行忠信並非四個並列的名詞，所以不用頓號而用逗號，點作｢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所慎齊戰疾｣也同樣點作｢所慎：齊，戰，疾｣.  又如說｢東西周｣｢東西秦｣之類，｢東｣｢西｣之間也不用頓號.  二﹑人名跟職位或身份連在一起的，如｢王赧｣｢王子比幹｣｢太子丹｣｢師尚父｣｢太史儋｣｢太宰嚭｣｢司馬穰苴｣｢令尹子文｣等等，都連起來用標號. 人名跟封號或地名連在一起的，如｢周公旦｣｢韓王信｣｢絳侯勃｣｢落下閎｣之類，也都連起來用標號；但如果封號下姓名俱全，如｢淮陰侯韓信｣｢武安侯田蚡｣之類，分別在封號和姓名旁用標號. 侯爵名都用標號；將軍名號如｢貳師將軍｣以至｢文成將軍｣等等，一律不用標號. 時代專名如｢三代｣｢六國｣等都用標號；不指時代的，如｢秦滅六國｣的｢六國｣當然不用標號. 地名不論所指區域大小，從｢山東｣｢淮南｣以至｢中陽裡｣等等都用標號.  ｢江｣如果指長江，｢河｣如果指黃河，一律用標號；泛稱江河的就不用標號.  民族專名如｢西南夷｣｢東越｣以及專指匈奴的｢胡｣都用標號；一般泛稱如｢蠻｣｢夷｣｢戎｣｢狄｣不用標號. 星名﹑神名以及樂舞名都用標號；但星名如｢日｣｢月｣，都不用標號.  標號的用或不用以及怎麼樣用，對於如何瞭解原文大有關係. 例如項羽本紀｢諸侯罷戲下，各就國｣的｢戲下｣，依索隱注應當作為地名，用標號，但我們採取｢戲下｣即｢麾下｣的說法，不用標號. 又如孝武本紀｢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照索隱注的說法，｢黃錘｣和｢史寬舒｣都是人名，但我們採取別家的說法，認為｢黃｣和｢錘｣都是地名，｢寬舒｣是人名，｢黃錘史寬舒｣就是黃錘之史名叫寬舒的，所以標作｢黃錘史寬舒受其方｣. 又如趙世家｢吾有所見子■也｣，索隱注以｢子■｣為人名，但我們採取別家的說法，認為｢■｣是分明的意思，就是說｢我分明見過你｣，所以沒有在｢子■｣二字旁邊用標號. 又如司馬相如傳｢激楚結風｣，索隱引文穎說，解釋為｢激結之急風｣，我們卻採取別家的說法，認為｢激楚｣和｢結風｣都是舞曲名，就分別用了標號.

三, 我們沒有用破折號，因為可以用破折號的地方也可以用句號. 例如五帝本紀｢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文祖者堯大祖也｣，可以用破折號點作｢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 文祖者，堯大祖也｣，但也可以不用破折號，點作｢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 文祖者，堯大祖也｣. 意義同樣是明了的. 刪節號也不用，凡是下面有脫文的地方，只在那裡用句號圈斷. 因為用刪節號容易引起讀者誤會，以為是刪節了史記原文. 一嚮用作夾注號的圓括號和方括號，我們只用在應該刪去和應該補上的字句上.  <四>為了讓讀者易於掌握史事的內容，每篇都給分段. 分段避免過於瑣碎，凡是■述幾樁事情而比較簡短的就不分段. 例如秦本紀■昭襄王一代的事情都非常簡短. 而且主要是調兵遣將，攻取山東各國，差不多是一篇流水帳，沒有必要給它逐事分段. 但如果從昭襄王元年到他去世的五十六年一貫連下去，又顯得太長了，我們就把中間十三年到五十年分成一段. 因為這三十多年當中，主要有個大將白起領兵攻取山東各國，我們就從昭襄王十三年白起攻新城到五十年白起得罪而死作為一段. 有時候雖然只■一樁事情，可是文字較長，就按事情的發展和文章的段落分成若幹段. 例如項羽本紀中■述｢鴻門宴｣一段故事，就給它分成四小段.  大段之間都空一行，以清眉目. 例如項羽本紀中■｢鴻門宴｣是由四小段組成的一大段，這一大段前面■述項羽在新安城南坑秦卒二十餘萬，後面接著■述項羽分封諸侯王，都是另外的事情，所以前面都給空一行. 幾個人的合傳，如果他們之間並無密切關聯，在■完一個人的事跡接■另一個人的事跡的時候，給空上兩行. 如果幾個人互有關聯，如魏其武安侯列傳中的竇嬰和田蚡那樣，就只空一行，不空兩行. 刺客列傳﹑循吏列傳等篇既然有了個總題目，那就不必在■完一個人接■另一個人的地方空上兩行了.  篇中比較重要的大段引文，如秦始皇本紀中的泰山刻石文和贊語後面引的賈誼過秦論，屈原賈生列傳中的懷沙賦﹑服鳥賦，魯仲連鄒陽列傳中的鄒陽獄中上梁王書等等，都給提行，並低兩個字排. 後人補綴的文字，如秦始皇本紀最後附的班固秦紀論和三代世表後面附的｢張夫子問褚先生曰｣云云的大段文字，也都給提行，並低兩個字排.  <五>最後還要說明兩點.  一﹑史記經過一千多年的抄寫，又經過近一千年的翻刻，而各個時代有各個時代的字體，所以往往幾個本子字體不同，一個本子裡也往往異同雜出. 例如｢伍員｣或｢伍子胥｣，從左傳以來都寫作｢伍｣，可是舊刻本裡有簡寫作｢五｣的，金陵局本為了尊重古本，有幾處都照古本改了，古本字體不一致，金陵局本的字體也就跟著不一致. 張文虎又特別喜歡保存古字，逢到｢以｣作｢■｣，｢齊｣作｢■｣，｢島｣作｢■｣的，一一都給它保存下來. 我們認為這個標點本是給現在人讀的，不必保存這些古字，所以都改成了今體字.  也有不能改和不必改的. 如秦本紀｢天子賀以■■｣，｢■■｣二字明明是｢黼黻｣的變體，別處都作｢黼黻｣，這兒當然可以改. 但張守節的史記正義｢論字例｣中已經提到，並且說｢諸如此類，並即依行，不可更改｣，如果也給它更改，那麼張守節的話就變得沒有著落了. 又如周本紀｢乃命伯臩｣和｢作臩命｣的｢臩｣字，各本都沒有給它改成｢冏｣字，並且注解中已說明就是｢冏｣字，那就不必給它改回來了. 此外如｢乃｣作｢乃｣，｢早｣作｢蚤｣，｢倪｣作｢兒｣，｢貌｣作｢■｣，｢棄｣作｢■｣等等，其它古書也大都如此，稍微讀過一點古書的人都會辨認，那就不必改了.  今本史記中多避諱字，如唐朝人避李世民(唐太宗)名諱，改｢世｣為｢系｣或｢代｣(例如稱世本為系本，稱帝王世紀為帝王代紀)，改｢民｣為｢人｣(例如禮書引易兌彖辭｢悅以使民，民忘其死｣作｢悅以使人，人忘其死｣)，又如避李治(唐高宗)名諱，改｢治｣為｢理｣等，因為由來已久，早成為習慣，我們就不給它改回來了. 避清朝皇帝名諱的缺筆字如｢胤｣作｢■｣，｢寧｣作｢寍｣，以及避孔子名諱，｢丘｣作｢■｣等等，我們都給它改回來了. 此外版刻異體字如｢敖｣作｢■｣，｢卒｣作｢■｣，｢盲｣作｢盲｣，｢■｣作｢縢｣，｢罕｣作｢蝦｣，｢莫｣作｢■｣等等，也都給改作現在通行的字體.  二﹑為了便利讀者查考年代，我們特在十二諸侯年表﹑六國年表﹑秦楚之際月表﹑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和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的眉端印了公歷紀元. 又在十二諸侯年表﹑六國年表和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的雙頁碼的左邊加上國名的標尺，以便查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