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目錄

本紀

卷一 本紀第一 高祖

卷二 本紀第二 太宗

卷三 本紀第三 高宗

卷四 本紀第四 則天皇后 中宗

卷五 本紀第五 睿宗 玄宗

卷六 本紀第六 肅宗 代宗

卷七 本紀第七 德宗 順宗 憲宗

卷八 本紀第八 穆宗 敬宗 文宗 武宗 宣宗

卷九 本紀第九 懿宗 僖宗

卷十 本紀第十 昭宗 哀帝

志

卷十一 志第一 禮樂一

卷十二 志第二 禮樂二

卷十三 志第三 禮樂三

卷十四 志第四 禮樂四

卷十五 志第五 禮樂五

卷十六 志第六 禮樂六

卷十七 志第七 禮樂七

卷十八 志第八 禮樂八

卷十九 志第九 禮樂九

卷二十 志第十 禮樂十

卷二十一 志第十一 禮樂十一

卷二十二 志第十二 禮樂十二

卷二十三 志第十三上 儀衛上

卷二十四 志第十三下 儀衛下

卷二十五 志第十四 車服

卷二十六 志第十五 曆一

卷二十七 志第十六 曆二

卷二十八 志第十七上 曆三上

卷二十九 志第十七下 曆三下

卷三十   志第十八上 曆四上

卷三十一 志第十八下 曆四下

卷三十二 志第十九 曆五

卷三十三 志第二十上 曆六上

卷三十四 志第二十下 曆六下

卷三十五 志第二十一 天文一

卷三十六 志第二十二 天文二

卷三十七 志第二十三 天文三

卷三十八 志第二十四 五行一

卷三十九 志第二十五 五行二

卷四十   志第二十六 五行三

卷四十一 志第二十七 地理一

卷四十二 志第二十八 地理二

卷四十三 志第二十九 地理三

卷四十四 志第三十 地理四

卷四十五 志第三十一 地理五

卷四十六 志第三十二 地理六

卷四十七 志第三十三上 地理七上

卷四十八 志第三十三下 地理七下

卷四十九 志第三十四 選舉志上

卷五十   志第三十五 選舉志下

卷五十一 志第三十六 百官一

卷五十二 志第三十七 百官二

卷五十三 志第三十八 百官三

卷五十四 志第三十九上 百官四上

卷五十五 志第三十九下 百官四下

卷五十六 志第四十 兵

卷五十七 志第四十一 食貨一

卷五十八 志第四十二 食貨二

卷五十九 志第四十三 食貨三

卷六十   志第四十四 食貨四

卷六十一 志第四十五 食貨五

卷六十二 志第四十六 刑法

卷六十三 志第四十七 藝文一

卷六十四 志第四十八 藝文二

卷六十五 志第四十九 藝文三

卷六十六 志第五十 藝文四

表

卷六十七 表第一 宰相上

卷六十八 表第二 宰相中

卷六十九 表第三 宰相下

卷七十   表第四 方鎮一

卷七十一 表第五 方鎮二

卷七十二 表第六 方鎮三

卷七十三 表第七 方鎮四

卷七十四 表第八 方鎮五

卷七十五 表第九 方鎮六

卷七十六 表第十上 宗室世系上

卷七十七 表第十下 宗室世系下

卷七十八 表第十一上 宰相世系一上

卷七十九 表第十一下 宰相世系一下

卷八十   表第十二上 宰相世系二上

卷八十一 表第十二中 宰相世系二中

卷八十二 表第十二下 宰相世系二下

卷八十三 表第十三上 宰相世系三上

卷八十四 表第十三下 宰相世系三下

卷八十五 表第十四上 宰相世系四上

卷八十六 表第十四下 宰相世系四下

卷八十七 表第十五上 宰相世系五十

卷八十八 表第十五下 宰相世系五下

列傳

卷八十九 列傳第一 後妃上

卷九十   列傳第二 後妃下

卷九十一 列傳第三 宗室

卷九十二 列傳第四 高祖諸子

卷九十三 列傳第五 太宗子

卷九十四 列傳第六 三宗諸子

卷九十五 列傳第七 十一宗諸子

卷九十六 列傳第八 諸帝公主

卷九十七 列傳第九 李密

卷九十八 列傳第十 王竇

卷九十九 列傳第十一 薛李二劉高徐

卷一百   列傳第十二 蕭輔沈李梁

卷一百一 列傳第十三 劉斐

卷一百二 列傳第十四 屈實尉遲張秦唐段

卷一百三 列傳第十五 二劉殷許程柴任丘

卷一百四 列傳第十六 溫皇甫二李薑崔

卷一百五 列傳第十七 杜闞王李苑羅王

卷一百六 列傳第十八 二李勣

卷一百七 列傳第十九 侯張薛

卷一百八 列傳第二十 高竇

卷一百九 列傳第二十一 房杜

卷一百十 列傳第二十二 魏徵

卷一百十一 列傳第二十三 王薛馬韋

卷一百十二 列傳第二十四 二李戴劉崔

卷一百十三 列傳第二十五 陳楊封裴宇文鄭權閻蔣薑張

卷一百十四 列傳第二十六 蕭瑀

卷一百十五 列傳第二十七 岑虞李褚姚令狐

卷一百十六 列傳第二十八 蘇世長(良嗣 弁) 韋雲起 孫伏伽 張玄素

卷一百十七 列傳第二十九 於高張

卷一百十八 列傳第三十 長孫褚韓來李上官

卷一百十九 列傳第三十一 杜二崔高郭趙崔楊盧二劉李劉孫邢

卷一百二十 列傳第三十二 傅呂陳

卷一百二十一 列傳第三十三 劉裴婁

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第三十四 崔楊竇宗祝王

卷一百二十三 列傳第三十五 諸夷蕃將

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第三十六 郭二張三王蘇薛程唐

卷一百二十五 列傳第三十七 王韓蘇薛王柳馮蔣

卷一百二十六 列傳第三十八 唐張徐

卷一百二十七 列傳第三十九 崔徐蘇豆盧

卷一百二十八 列傳第四十 狄郝硃

卷一百二十九 列傳第四十一 二瑋 陸二李杜

卷一百三十 列傳第四十二 裴劉魏李吉

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第四十三 張韋韓宋辛二李裴

卷一百三十二 列傳第四十四 武李賈白

卷一百三十三 列傳第四十五 五王

卷一百三十四 列傳第四十六 劉鍾崔二王

卷一百三十五 列傳第四十七 魏韋郭

卷一百三十六 列傳第四十八 李蕭盧韋趙和

卷一百三十七 列傳第四十九 姚宋

卷一百三十八 列傳第五十 蘇張

卷一百三十九 列傳第五十一 魏盧李杜張韓

卷一百四十   列傳第五十二 張源裴

卷一百四十一 列傳第五十三 蘇尹畢李鄭王許潘倪席齊

卷一百四十二 列傳第五十四 裴崔盧李王嚴

卷一百四十三 列傳第五十五 裴陽宋楊崔李解

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第五十六 宗室宰相

卷一百四十五 列傳第五十七 劉吳韋蔣柳沈

卷一百四十六 列傳第五十八 二郭兩王張牛

卷一百四十七 列傳第五十九 宇文韋楊王

卷一百四十八 列傳第六十 哥舒高封

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第六十一 李光弼

卷一百五十   列傳第六十二 郭子儀

卷一百五十一 列傳第六十三 二李馬路

卷一百五十二 列傳第六十四 房張李

卷一百五十三 列傳第六十五 崔苗二裴呂

卷一百五十四 列傳第六十六 崔鄧魏衛李韓盧高

卷一百五十五 列傳第六十七 李楊崔柳韋路

卷一百五十六 列傳第六十八 高元李韋薛崔戴王徐郗辛

卷一百五十七 列傳第六十九 來田侯崔嚴

卷一百五十八 列傳第七十 元王黎楊嚴竇

卷一百五十九 列傳第七十一 二李

卷一百六十   列傳第七十二 三王魯辛馮三李曲二盧

卷一百六十一 列傳第七十三 令狐張康李劉田王牛史

卷一百六十二 列傳第七十四 劉第五班王李

卷一百六十三 列傳第七十五 李常趙崔齊盧

卷一百六十四 列傳第七十六 關董袁趙竇

卷一百六十五 列傳第七十七 張薑武李宋

卷一百六十六 列傳第七十八 段顏

卷一百六十七 列傳第七十九 李晟

卷一百六十八 列傳第八十 馬渾

卷一百六十九 列傳第八十一 楊戴陽二李韓杜邢

卷一百七十   列傳第八十二 陸贄

卷一百七十一 列傳第八十三 韋張嚴韓

卷一百七十二 列傳第八十四 鮑李蕭薛樊王吳鄭陸盧柳崔

卷一百七十三 列傳第八十五 徐呂孟劉楊潘崔韋

卷一百七十四 列傳第八十六 張趙李鄭徐王馮庾

卷一百七十五 列傳第八十七 姚獨孤顧韋段呂許薛李

卷一百七十六 列傳第八十八 孔穆崔柳楊馬

卷一百七十七 列傳第八十九 歸奚三崔盧二薛衛胡丁二王殷

卷一百七十八 列傳第九十 三鄭高權崔

卷一百七十九 列傳第九十一 賈杜令狐

卷一百八十   列傳第九十二 白裴崔韋二李皇甫王

卷一百八十一 列傳第九十三 韋王陸劉柳程

卷一百八十二 列傳第九十四 杜裴李韋

卷一百八十三 列傳第九十五 二高伊硃二劉範二王孟趙李任張

卷一百八十四 列傳第九十六 李烏王楊曹高劉石

卷一百八十五 列傳第九十七 於王二杜範

卷一百八十六 列傳第九十八 裴度

卷一百八十七 列傳第九十九 二李元牛楊

卷一百八十八 列傳第一百 竇劉二張楊熊柏

卷一百八十九 列傳第一百一 韓愈

卷一百九十   列傳一百二 錢崔二韋二高馮三李盧封鄭敬

卷一百九十一 列傳第一百三 劉蕡

卷一百九十二 列傳第一百四 李鄭二王賈舒

卷一百九十三 列傳第一百五 李德裕

卷一百九十四 列傳第一百六 陳三李曹劉

卷一百九十五 列傳第一百七 二李崔蕭二鄭二盧韋周二裴劉趙王

卷一百九十六 列傳第一百八 畢崔劉陸鄭硃韓

卷一百九十七 列傳第一百九 馬楊路盧

卷一百九十八 列傳第一百一十 鄭二王韋張

卷一百九十九 列傳第一百一十一 周王鄧陳齊趙二楊顧

卷二百     列傳第一百一十二 二王諸葛李孟

卷二百一   列傳第一百一十三 楊時硃孫

卷二百二   列傳一百一十四 高趙田硃

卷二百三   列傳第一百一十五 三劉成杜鍾張王

卷二百四   列傳第一百一十六 忠義上

卷二百五   列傳第一百一十七 忠義中

卷二百六   列傳第一百一十八 忠義下

卷二百七   列傳第一百一十九 卓行

卷二百八   列傳第一百二十 孝友

卷二百九   列傳第一百二十一 隱逸

卷二百十   列傳第一百二十二 循吏

卷二百十一 列傳第一百二十三 儒學上

卷二百十二 列傳第一百二十四 儒學中

卷二百十三 列傳第一百二十五 儒學下

卷二百十四 列傳第一百二十六 文藝上

卷二百十五 列傳第一百二十七 文藝中

卷二百十六 列傳第一百二十八 文藝下

卷二百十七 列傳第一百二十九 方技

卷二百十八 列傳第一百三十 列女

卷二百十九 列傳第一百三十一 外戚

卷二百二十 列傳第一百三十二 宦者上

卷二百二十一 列傳第一百三十三 宦者下

卷二百二十二 列傳第一百三十四 酷吏

卷二百二十三 列傳第一百三十五 籓鎮魏博

卷二百二十四 列傳第一百三十六 籓鎮鎮冀

卷二百二十五 列傳第一百三十七 籓鎮盧龍

卷二百二十六 列傳第一百三十八 籓鎮淄青橫海

卷二百二十七 列傳第一百三十九 籓鎮宣武彰義澤潞

卷二百二十八 列傳第一百四十上 突厥上

卷二百二十九 列傳第一百四十下 突厥下

卷二百三十   列傳第一百四十一上 吐蕃上

卷二百三十一 列傳第一百四十一下 吐蕃下

卷二百三十二 列傳第一百四十二上 回鶻上

卷二百三十三 列傳第一百四十二下 回鶻下

卷二百三十四 列傳第一百四十三 沙陀

卷二百三十五 列傳第一百四十四 北狄

卷二百三十六 列傳第一百四十五 東夷

卷二百三十七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上 西域上

卷二百三十八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下 西域下

卷二百三十九 列傳第一百四十七上 南蠻上

卷二百四十   列傳第一百四十七中 南蠻中

卷二百四十一 列傳第一百四十七下 南蠻下

卷二百四十二 列傳第一百四十八上 奸臣上

卷二百四十三 列傳第一百四十八下 奸臣下

卷二百四十四 列傳第一百四十九上 叛臣上

卷二百四十五 列傳第一百四十九下 叛臣下

卷二百四十六 列傳第一百五十上 逆臣上

卷二百四十七 列傳第一百五十中 逆臣中

卷二百四十八 列傳第一百五十下 逆臣下

卷二百四十九 附錄 進新唐書表

本紀第一

高祖

高祖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諱淵, 字叔德, 姓李氏, 隴西成紀人也. 其七世祖皓, 當晉末, 據秦、涼以自王, 是爲涼武昭王. 皓生歆, 歆爲沮渠蒙遜所滅. 歆生重耳, 魏弘農太守. 重耳生熙, 金門鎮將, 戍于武川, 因留家焉. 熙生天賜, 爲幢主. 天賜生虎, 西魏時, 賜姓大野氏, 官至太尉, 與李弼等八人佐周代魏有功, 皆爲柱國, 號「八柱國家.」 周閔帝受魏禪, 虎已卒, 乃追錄其功, 封唐國公, 謚曰襄. 襄公生昺, 襲封唐公, 隋安州總管[一]、柱國大將軍, 卒, 謚曰仁.

仁公生高祖於長安, 體有三乳, 性寬仁, 襲封唐公. 隋文帝獨孤皇后, 高祖之從母也, 以故文帝與高祖相親愛. 文帝相周, 復高祖姓李氏, 以爲千牛備身, 事隋譙、隴二州刺史. 大業中, 曆岐州刺史、滎陽樓煩二郡太守, 召爲殿內少監、衛尉少卿.

煬帝征遼東, 遣高祖督運糧於懷遠鎮. 楊玄感將反, 其兄弟從征遼者皆逃歸, 高祖先覺以聞. 煬帝遽班師, 以高祖爲弘化留守, 以禦玄感, 詔關右諸郡兵皆受高祖節度.

是時, 隋政荒, 天下大亂, 煬帝多以猜忌殺戮大臣. 嘗以事召高祖, 高祖遇疾, 不時謁. 高祖有甥王氏在後宮, 煬帝問之, 王氏對以疾, 煬帝曰：「可得死否?」高祖聞之益懼, 因縱酒納賂以自晦.

十一年, 拜山西河東慰撫大使, 擊龍門賊母端兒[二], 射七十發皆中, 賊敗去, 而斂其屍以築京觀, 盡得其箭於其屍. 又擊絳州賊柴保昌, 降其衆數萬人. 突厥犯塞, 高祖與馬邑太守王仁恭擊之. 隋兵少, 不敵, 高祖選精騎二千爲遊軍, 居處飲食隨水草如突厥, 而射獵馳騁示以閑暇, 別選善射者伏爲奇兵. 虜見高祖, 疑不敢戰, 高祖乘而擊之, 突厥敗走.

十三年, 拜太原留守, 擊高陽曆山飛賊甄翟兒于西河, 破之. 是時, 煬帝南遊江都, 天下盜起. 高祖子世民知隋必亡, 陰結豪傑, 招納亡命, 與晉陽令劉文靜謀舉大事. 計已決, 而高祖未之知, 欲以情告, 懼不見聽. 高祖留守太原, 領晉陽宮監, 而所善客裴寂爲副監, 世民陰與寂謀, 寂因選晉陽宮人私侍高祖. 高祖過寂飲酒, 酒酣從容, 寂具以大事告之, 高祖大驚. 寂曰：「正爲宮人奉公, 事發當誅, 爲此爾.」世民因亦入白其事, 高祖初陽不許, 欲執世民送官, 已而許之, 曰：「吾愛汝, 豈忍告汝邪?」然未有以發. 而所在盜賊益多, 突厥數犯邊, 高祖兵出無功, 煬帝遣使者執高祖詣江都, 高祖大懼. 世民曰：「事急矣, 可舉事！」已而煬帝復馳使者赦止高祖, 其事遂已.

是時, 劉武周起馬邑, 林士弘起豫章, 劉元進起晉安, 皆稱皇帝；硃粲起南陽, 號楚帝；李子通起海陵, 號楚王；邵江海據岐州, 號新平王；薛舉起金城, 號西秦霸王；郭子和起榆林, 號永樂王；竇建德起河間, 號長樂王；王須拔起恒、定, 號漫天王；汪華起新安, 杜伏威起淮南, 皆號吳王；李密起鞏, 號魏公；王德仁起鄴, 號太公；左才相起齊郡, 號博山公；羅藝據幽州, 左難當據涇, 馮盎據高、羅, 皆號總管；梁師都據朔方, 號大丞相；孟海公據曹州, 號錄事；周文舉據淮陽, 號柳葉軍；高開道據北平, 張長遜據五原, 周洮據上洛, 楊士林據山南, 徐圓朗據兗州, 楊仲達據豫州, 張善相據伊、汝, 王要漢據汴州, 時德睿據尉氏, 李義滿據平陵, 綦公順據青、萊, 淳于難據文登, 徐師順據任城, 蔣弘度據東海, 王薄據齊郡, 蔣善合據鄆州, 田留安據章丘, 張青特據濟北, 臧君相據海州, 殷恭邃據舒州, 周法明據永安, 苗海潮據永嘉, 梅知岩據宣城, 鄧文進據廣州, 俚酋楊世略據循、潮, 冉安昌據巴東, 甯長真據鬱林, 其別號諸盜往往屯聚山澤. 而劉武周攻汾陽宮, 高祖乃集將吏告曰：「今吾爲留守, 而賊據離宮, 縱賊不誅, 罪當死. 然出兵必待報, 今江都隔遠, 後期奈何?」將吏皆曰：「國家之利可專者, 公也.」高祖曰：「善.」乃募兵, 旬日間得衆一萬.

副留守虎賁郎將王威、虎牙郎將高君雅見兵大集, 疑有變, 謀因禱雨晉祠以圖高祖. 高祖覺之, 乃陰爲備. 五月甲子, 高祖及威、君雅視事, 開陽府司馬劉政會告威、君雅反, 即坐上執之. 丙寅, 突厥犯邊, 高祖令軍中曰：「人告威、君雅召突厥, 今其果然.」遂殺之以起兵. 遣劉文靜使突厥, 約連和.

六月己卯, 傳檄諸郡, 稱義兵, 開大將軍府, 置三軍. 以子建成爲隴西公、左領軍大都督, 左軍隸焉；世民爲燉煌公、右領軍大都督, 右軍隸焉；元吉爲姑臧公, 中軍隸焉. 裴寂爲長史, 劉文靜爲司馬, 石艾縣長殷開山爲掾[三], 劉政會爲屬, 長孫順德、王長諧、劉弘基、竇琮爲統軍. 開倉庫賑窮乏. 七月壬子, 高祖杖白旗, 誓衆於野, 有兵三萬, 以元吉爲太原留守. 癸丑, 發太原. 甲寅遣將張綸徇下離石、龍泉、文城三郡. 丙辰, 次靈石, 營於賈胡堡. 隋虎牙郎將宋老生屯于霍邑, 以拒義師. 丙寅, 隋鷹揚府司馬李軌起武威, 號大涼王. 八月辛巳, 敗宋老生于霍邑. 丙戌, 下臨汾郡. 辛卯, 克絳郡. 癸巳, 次龍門, 突厥來助. 隋驍衛大將軍屈突通守河東, 絕津梁. 壬寅, 馮翊賊孫華、土門賊白玄度皆具舟以來逆. 九月戊午, 高祖領太尉, 加置僚佐. 以少牢祀河, 乃濟. 甲子, 次長春宮. 丙寅, 隴西公建成、劉文靜屯永豐倉守潼關, 敦煌公世民自渭北徇三輔, 從父弟神通起兵于鄠, 柴氏婦, 高祖女也, 亦起兵於司竹, 皆與世民會. 郿賊丘師利李仲文、盩厔賊何潘仁向善思、宜君賊劉炅皆來降, 因略定鄠、杜. 壬申, 高祖次馮翊. 乙亥, 敦煌公世民屯阿城, 隴西公建成自新豐趨霸上. 丙子, 高祖自下邽以西, 所經隋行宮、苑御, 悉罷之, 出宮女還其家. 十月辛巳, 次長樂宮, 有衆二十萬. 隋留守衛文升等奉代王侑守京城, 高祖遣使諭之, 不報. 乃圍城, 下令曰：「犯隋七廟及宗室者, 罪三族.」丙申, 隋羅山令蕭銑自號梁公. 十一月丙辰, 克京城. 命主符郎宋公弼收圖籍. 約法十二條, 殺人、劫盜、背軍、叛者死. 癸亥, 遙尊隋帝爲太上皇, 立代王爲皇帝. 大赦, 改元義寧. 甲子, 高祖入京師, 至朝堂, 望闕而拜. 隋帝授高祖假黃鉞、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大丞相、錄尚書事, 進封唐王. 以武德殿爲丞相府, 下教曰令, 視事于虔化門. 十二月癸未, 隋帝贈唐襄公爲景王；仁公爲元王；夫人竇氏爲唐國妃, 謚曰穆. 以建成爲唐國世子；世民爲唐國內史, 徙封秦國公；元吉爲齊國公. 丞相府置長史、司錄以下官. 趙郡公孝恭徇山南. 甲辰, 雲陽令詹俊徇巴、蜀.

二年正月丁未, 隋帝詔唐王劍履上殿, 入朝不趨, 贊拜不名, 加前後羽葆、鼓吹. 戊午, 周洮降. 戊辰, 世子建成爲左元帥, 秦國公世民爲右元帥, 徇地東都. 二月己卯, 太常卿鄭元璹定樊、鄧, 使者馬元規徇荊、襄. 三月己酉, 齊國公元吉爲太原道行軍元帥. 乙卯, 世民徙封趙國公. 丙辰, 隋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弑太上皇于江都, 立秦王浩爲皇帝. 吳興郡守沈法興據丹陽, 自稱江南道總管. 樂安人盧祖尚據光州, 自稱刺史. 戊辰, 隋帝進唐王位相國, 總百揆, 備九錫, 唐國置丞相等官, 立四廟. 四月己卯, 張長遜降. 辛巳, 停竹使符, 班銀菟符. 五月乙巳, 隋帝命唐王冕十有二旒, 建天子旌旗, 出警入蹕. 甲寅, 王德仁降. 戊午, 隋帝遜于位, 以刑部尚書蕭造、司農少卿裴之隱奉皇帝璽紱於唐王, 三讓乃受.

武德元年五月甲子, 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命蕭造兼太尉, 告于南郊, 大赦, 改元. 賜百官、庶人爵一級, 義師所過給復三年, 其餘給復一年. 改郡爲州, 太守爲刺史. 庚午, 太白晝見. 隋東都留守元文都及左武衛大將軍王世充立越王侗爲皇帝. 六月甲戌, 趙國公世民爲尚書令, 裴寂爲尚書右仆射、知政事, 劉文靜爲納言, 隋民部尚書蕭瑀、丞相府司錄參軍竇威爲內史令. 丙子, 太白晝見. 己卯, 追謚皇高祖曰宣簡公；皇曾祖曰懿王；皇祖曰景皇帝, 廟號太祖, 祖妣梁氏曰景烈皇后；皇考曰元皇帝, 廟號世祖, 妣獨孤氏曰元貞皇后；妃竇氏曰穆皇后. 庚辰, 立世子建成爲皇太子, 封世民爲秦王, 元吉齊王. 癸未, 薛舉寇涇州, 秦王世民爲西討元帥, 劉文靜爲司馬. 太仆卿宇文明達招慰山東. 乙酉, 奉隋帝爲酅國公, 詔曰：「近世時運遷革, 前代親族, 莫不夷絕. 曆數有歸, 實惟天命；興亡之效, 豈伊人力. 前隋蔡王智積等子孫, 皆選用之.」癸巳, 禁言符瑞者. 辛丑, 竇威薨. 黃門侍郎陳叔達判納言, 將作大匠竇抗兼納言. 七月壬子, 劉文靜及薛舉戰于涇州, 敗績. 乙卯, 郭子和降. 庚申, 廢隋離宮. 八月壬申, 劉文靜除名. 戊寅, 約功臣恕死罪. 辛巳, 薛舉卒. 壬午, 李軌降. 甲申, 岩州刺史王德仁殺招慰使宇文明達以反. 己丑, 秦王世民爲西討元帥, 以討薛仁杲. 庚子, 贈隋太常卿高熲上柱國、郯國公, 上柱國賀若杞國公, 司隸大夫薛道衡上開府、臨河縣公, 刑部尚書宇文弼上開府、平昌縣公, 左翊衛將軍董純柱國、狄道公, 右驍衛將軍李金才上柱國、申國公, 左光祿大夫李敏柱國、觀國公. 諸遭隋枉殺而子孫被流者, 皆還之. 九月乙巳, 慮囚. 始置軍府. 癸丑, 改銀菟符爲銅魚符. 甲寅, 秦州總管竇軌及薛仁杲戰, 敗績. 辛未, 宇文化及殺秦王浩, 自稱皇帝. 十月壬申朔, 日有食之. 己卯, 李密降. 壬午, 硃粲陷鄧州, 刺史呂子臧死之. 乙酉, 邵江海降. 己亥, 盜殺商州刺史泉彥宗. 辛丑, 大閱. 是月, 竇抗罷. 十一月, 竇建德敗王須拔于幽州, 須拔亡入于突厥. 乙巳, 涼王李軌反. 戊申, 禁獻侏儒短節、小馬庳牛、異獸奇禽者. 己酉, 秦王世民敗薛仁杲, 執之. 癸丑, 行軍總管趙慈景攻蒲州, 隋刺史堯君素拒戰, 執慈景. 癸亥, 秦王世民俘薛仁杲以獻. 十二月壬申, 世民爲太尉. 丙子, 蒲州人殺堯君素, 立其將王行本. 辛已, 鄭元璹及硃粲戰于商州, 敗之. 乙酉, 如周氏陂. 丁亥, 至自周氏陂. 庚子, 光祿卿李密反, 伏誅. 是歲, 高開道陷漁陽, 號燕王.

二年正月甲子, 陳叔達兼納言. 詔自今正月、五月、九月不行死刑, 禁屠殺. 丙寅, 張善相降. 己巳, 楊士林降. 二月乙酉, 初定租、庸、調法. 令文武官終喪. 丙戌, 州置宗師一人. 甲午, 赦並、浩、介、石四州賈胡堡以北擊囚. 閏月, 竇建德陷邢州, 執總管陳君賓. 辛丑, 竇建德殺宇文化及于聊城. 硃粲降. 壬寅, 皇太子及秦王世民、裴寂巡于畿縣. 乙巳, 御史大夫段確勞硃粲于菊潭. 庚戌, 微行, 察風俗. 乙卯, 以穀貴, 禁關內屠酤. 左屯衛將軍何潘仁及山跋張子惠戰于司竹, 死之. 丁巳, 慮囚. 庚申, 驍騎將軍趙欽、王娑羅及山賊戰于盩厔, 死之. 丁卯, 王世充隱殷州, 陟州刺史李育德死之. 三月甲戌, 王薄降. 庚辰, 蔣弘度、徐師順降. 丁亥, 竇建德陷趙州. 丁酉, 李義滿降. 四月, 綦公順降. 庚子, 並州總管、齊王元吉及劉武周戰于榆次, 敗績. 辛丑, 硃粲殺段確以反. 乙巳, 王世充廢越王侗, 自稱皇帝. 癸亥, 陷伊州, 執總管張善相. 五月庚辰, 涼州將安脩仁執李軌以降. 癸未, 曲赦涼、甘、瓜、鄯、肅、會、蘭、河、廓九州. 六月, 王世充殺越王侗. 戊戌, 立周公、孔子廟于國子監. 庚子, 竇建德陷滄州. 丁未, 劉武周陷介州. 癸亥, 裴寂爲晉州道行軍總管. 離石胡劉季真叛, 陷石州, 刺史王儉死之. 七月壬申, 徐圓朗降. 八月丁酉, 酅國公薨. 甲子, 竇建德陷洺州, 執總管袁子幹. 九月辛未, 殺戶部尚書劉文靜. 李子通自稱皇帝. 沈法興自稱梁王. 丁丑, 杜伏威降. 裴寂及劉武周戰于介州, 敗績, 右武衛大將軍薑寶誼死之. 庚辰, 竇建德陷相州, 總管呂瑉死之. 辛巳, 劉武周陷並州. 庚寅, 太白晝見. 竇建德陷趙州, 執總管張志昂. 乙未, 京師地震. 梁師都寇延州, 鄜州刺史梁禮死之. 十月己亥, 羅藝降. 乙卯, 如華陰, 赦募士背軍者. 壬戌, 劉武周寇晉州, 永安王孝基及工部尚書獨孤懷恩、陝州總管于筠、內史侍郎唐儉討之. 甲子, 祠華山. 是月, 夏縣人呂崇茂反. 秦王世民討劉武周. 十一月丙子, 竇建德陷黎州, 執淮安王神通、總管李世勣. 十二月丙申, 獵于華山. 永安王孝基及劉武周戰于下邽, 敗績. 壬子, 大風拔木.

三年正月己巳, 獵于渭濱. 戊寅, 王行本降. 辛巳, 如蒲州. 癸巳, 至自蒲州. 二月丁酉, 京師西南地有聲. 庚子, 如華陰. 甲寅, 獨孤懷恩謀反, 伏誅. 辛酉, 檢校隰州總管劉師善謀反, 伏誅. 三月庚午, 改納言爲侍中, 內史令爲中書令. 甲戌, 中書侍郎封德彝兼中書令. 乙酉, 劉季真降. 四月丙申, 祠華山. 壬寅, 至自華陰. 癸卯, 禁關內諸州屠. 甲寅, 秦王世民及宋金剛戰于雀鼠谷, 敗之. 辛酉, 王世充陷鄧州, 總管雷四郎死之. 壬戌, 秦王世民及劉武周戰于洺州, 敗之, 武周亡入于突厥. 克並州. 五月壬午, 秦王世民屠夏縣. 六月丙申, 赦晉、隰、潞、並四州. 癸卯, 詔隋帝及其宗室柩在江都者, 爲營窆, 置陵廟, 以故宮人守之. 丙午, 慮囚. 封子元景爲趙王, 元晶魯王, 元亨豐王. 己酉, 出宮女五百人, 賜東征將士有功者. 甲寅, 顯州長史田瓚殺行台尚書令楊士林, 叛附于王世充. 乙卯, 瘞州縣暴骨. 七月壬戌, 秦王世民討王世充. 甲戌, 皇太子屯于蒲州, 以備突厥. 丙戌, 梁師都導突厥、稽胡寇邊, 行軍總管段德操敗之. 八月庚子, 慮囚. 甲辰, 時德睿降. 九月癸酉, 田瓚降. 己丑, 給復陝、鼎、熊、穀四州二年. 十月戊申, 高開道降. 己酉, 楊仲達降. 己未, 有星隕于東都. 十二月己酉, 瓜州刺史賀拔行威反.

四年正月辛巳, 皇太子伐稽胡. 二月, 竇建德陷曹州, 執孟海公. 己丑, 車騎將軍董阿興反于隴州, 伏誅. 乙巳, 太常少卿李仲文謀反, 伏誅. 丙午, 慮囚. 丁巳, 赦代州總管府石嶺之北. 三月, 進封宜都郡王泰爲衛王. 庚申, 慮囚. 乙酉, 竇建德陷管州, 刺史郭志安死之. 四月壬寅, 齊王元吉及王世充戰于東都, 敗績, 行軍總管盧君諤死之. 戊申, 突厥寇並州, 執漢陽郡王環、太常卿鄭元璹、左驍騎衛大將軍長孫順德. 甲寅, 封子元方爲周王, 元禮鄭王, 元嘉宋王, 元則荊王, 元茂越王. 丁巳, 左武衛將軍王君廓敗張青特, 執之. 五月壬戌, 秦王世民敗竇建德于虎牢, 執之. 乙丑, 赦山東爲建德所詿誤者. 戊辰, 王世充降. 庚午, 周法明降. 六月庚寅, 赦河南爲王世充所詿誤者. 戊戌, 蔣善合降. 庚子, 營州人石世則執其總管晉文衍, 叛附于靺鞨. 乙卯, 臧君相降. 七月甲子, 秦王世民俘王世充以獻. 丙寅, 竇建德伏誅. 丁卯, 大赦, 給復天下一年, 陝、鼎、函、虢、虞、芮、豳七州二年. 甲戌, 劉黑闥反于貝州. 辛巳, 戴州刺史孟啖鬼反, 伏誅. 八月丙戌朔, 日有食之. 丁亥, 皇太子安撫北境. 丁酉, 劉黑闥陷鄃縣, 魏州刺史權威、貝州刺史戴元祥死之. 癸卯, 竇厥寇代州, 執行軍總管王孝基. 丁未, 劉黑闥陷曆亭, 屯衛將軍王行敏死之. 辛亥, 深州人崔元遜殺其刺史裴晞, 叛附于劉黑闥. 兗州總管徐圓朗反. 九月, 盧祖尚降. 乙卯, 淳于難降. 甲子, 汪華降. 是秋, 夔州總管、趙郡王孝恭率十二總管兵以討蕭銑. 十月己丑, 秦王世民爲天策上將, 領司徒, 齊王元吉爲司空. 庚寅, 劉黑闥陷瀛州, 執刺史盧士睿, 又陷觀州. 癸卯, 毛州人董燈明殺其刺史趙元愷. 乙巳, 趙郡王孝恭敗蕭銑于荊州, 執之. 閏月乙卯, 如稷州. 己未, 幸舊墅. 壬戌, 獵于好畤. 乙丑, 獵于九嵏. 丁卯, 獵于仲山. 戊辰, 獵于清水谷, 遂幸三原. 辛未, 如周氏陂. 壬申, 至自周氏陂. 十一月甲申, 有事于南郊. 庚寅, 李子通降. 丙申, 子通謀反, 伏誅. 壬寅, 劉黑闥陷定州, 總管李玄通死之. 庚戌, 杞州人周文舉殺其刺史王孝矩, 叛附于黑闥. 十二月乙卯, 黑闥陷冀州, 總管麹棱死之. 甲子, 左武候將軍李世勣及黑闥戰于宋州, 敗績. 丁卯, 秦王世民、齊王元吉討黑闥. 己巳, 黑闥陷邢州. 庚午, 陷魏州, 總管潘道毅死之. 辛未, 陷業州[四]. 壬申, 徙封元嘉爲徐王.

五年正月乙酉, 劉黑闥陷相州, 刺史房晃死之. 丙戌殷恭邃降. 丁亥, 濟州別駕劉伯通執其刺史竇務本, 叛附于徐圓朗. 庚寅, 東鹽州治中王才藝殺其刺史田華, 叛附于劉黑闥. 丙申, 相州人殺其刺史獨孤徹以其州叛附于黥闥. 己酉, 楊世略、劉元進降. 二月, 王要漢降. 己巳, 秦王世民克邢州. 丁丑, 劉黑闥陷洺水, 總管羅士信死之. 戊寅, 汴州總管王要漢敗徐圓郎于杞州, 執周文舉. 三月戊戌, 譚州刺名李義滿殺齊州都督王薄. 丁未, 秦王世民及劉黑闥戰于洺水, 敗之, 黑闥亡入于突厥. 蔚州總管高開道反, 寇易州, 刺史慕容孝幹死之. 四月, 梁州野蠶成繭. 冉安昌降. 己未, 寧長真降. 戊辰, 釋流罪以下獲麥. 壬申, 代州總管李大恩及突厥戰, 死之. 戊寅, 鄧文進降. 五月, 田留安降. 庚寅, 瓜州人王幹殺賀拔行威以降. 乙巳, 賜荊州今歲田租. 六月辛亥, 劉黑闥與突厥寇山東. 車騎將軍元韶爲瓜州道行軍總管, 以備突厥. 癸丑, 吐谷渾寇洮、旭、疊三州, 岷州總管李長卿敗之. 乙卯, 淮安郡王神通討徐圓朗. 七月甲申, 作弘義宮. 甲午, 淮陽郡王道玄爲河北道行軍總管, 討劉黑闥. 貝州人董該以定州叛附于黑闥. 丙申, 突厥殺劉武周于白道. 遷州人鄧士政反, 執其刺史李敬昂. 丁酉, 馮盎降. 八月辛亥, 葬隋煬帝. 甲寅, 吐谷渾寇岷州, 益州道行台左仆射竇軌敗之. 乙卯, 突厥寇邊. 庚申, 皇太子出豳州道, 秦王世民出秦州道, 以禦突厥. 己巳, 吐谷渾陷洮州. 並州總管、襄邑郡王神符及突厥戰于汾東, 敗之. 戊寅, 突厥陷大震關. 九月癸巳, 靈州總管楊師道敗之于三觀山. 丙申, 洪州總管宇文歆又敗之于崇岡. 壬寅, 定州總管雙士洛、驃騎將軍魏道仁又敗之于恒山之陽. 丙午, 領軍將軍安興貴之又敗之于甘州. 劉黑闥陷瀛州, 刺史馬匡武死之. 東鹽州人馬君德以其州叛附于黑闥. 十月己酉, 齊王元吉討黑闥. 癸丑, 貝州刺史許善護及黑闥戰于鄃縣, 死之. 甲寅, 觀州刺史劉君會叛附于黑闥. 乙丑, 淮陽郡王道玄及黑闥戰于下博, 死之. 己巳, 林士弘降. 十一月庚辰, 劉黑闥陷滄州. 甲申, 皇太子討黑闥. 丙申, 如宜州. 癸卯, 獵于富平北原. 十二月丙辰, 獵于萬壽原. 戊午, 劉黑闥陷恒州, 刺史王公政死之. 庚申, 至自萬壽原. 壬申, 皇太子及劉黑闥戰于魏州, 敗之. 甲戌, 又敗之于毛州.

六年正月己卯, 黑闥將葛德威執黑闥以降[五]. 壬午, 巂州人王摩娑反, 驃騎將軍衛彥討之. 庚寅, 徐圓朗陷泗州. 二月, 劉黑闥伏誅. 庚戌, 幸溫湯. 壬子, 獵于驪山. 甲寅, 至自溫湯. 丙寅, 行軍總管李世勣敗徐圓朗, 執之. 三月, 苗海潮、梅知岩、左難當降乙巳, 洪州總管張善安反. 四月己酉, 吐蕃陷芳州[六]. 己未, 以故第爲通義宮, 祭元皇帝、元貞皇后于舊寢. 赦京城, 賜從官帛. 辛酉, 張善安陷孫州, 執總管王戎. 丁卯, 南州刺史龐孝泰反, 陷南越州. 壬申, 封子元璹爲蜀王, 元慶漢王. 癸酉, 裴寂爲尚書左仆射, 蕭瑀爲右仆射, 封德彝爲中書令, 吏部尚書趙恭仁兼中書令、檢校涼州諸軍事. 五月庚寅, 吐谷渾、黨項寇河州, 刺史盧士良敗之. 癸卯, 高開道以奚寇幽州, 長史王說敗之. 六月丁卯, 突厥寇朔州, 總管高滿政敗之. 曲赦朔州. 七月丙子, 沙州別駕竇伏明反, 殺其總管賀若懷廓. 己亥, 皇太子屯于北邊, 秦王世民屯于並州, 以備突厥. 八月壬子, 淮南道行台左仆射輔公祏反. 乙丑, 趙郡王孝恭討之. 九月壬辰, 秦王世民爲江州道行軍元帥. 丙申, 渝州人張大智反. 十月丙午, 殺廣州都督劉世讓. 戊申,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己未, 如華陰. 張大智降. 庚申, 獵于白鹿原. 壬戌, 石虞侯率杜士遠殺高滿政, 以朔州反. 丁卯, 突厥請和. 十一月壬午, 張善安襲殺黃州總管周法明. 丁亥, 如華陰. 辛卯, 獵于沙苑. 丁酉, 獵于伏龍原. 十二月壬寅朔, 日有食之. 癸卯, 張善安降. 庚戌, 以奉義監爲龍躍宮, 武功宅爲慶善宮. 甲寅, 至自華陰.

七年正月庚寅, 鄒州人鄧同穎殺其刺史李士衡. 二月丁巳, 釋奠于國學. 己未, 漁陽部將張金樹殺高開道以降. 三月戊戌, 趙郡王孝恭敗輔公祐, 執之. 己亥, 孝恭殺趙州都督闞棱. 四月庚子, 大赦. 班新律令. 給復江州道二年、揚越一年. 五月丙戌, 作仁智宮. 六月辛丑, 如仁智宮. 壬戌, 慶州都督楊文幹反. 七月己巳, 突厥寇朔州, 總管秦武通敗之. 癸酉, 慶州人殺楊文幹以降. 甲午, 至自仁智宮. 巂州地震山崩, 遏江水. 閏月己未, 秦王世民、齊王元吉屯于豳州, 以備突厥. 八月己巳, 吐谷渾寇鄯州, 驃騎將軍彭武傑死之. 戊寅, 突厥寇綏州, 刺史劉大俱敗之. 壬辰, 突厥請和. 丁酉, 裴寂使于突厥. 十月丁卯, 如慶善宮. 辛未, 獵于鄠南. 癸酉, 幸終南山. 丙子, 謁樓觀老子祠. 庚寅, 獵于圍川. 十二月丁卯, 如龍躍宮. 戊辰, 獵于高陵. 庚午, 至自高陵. 太子詹事裴矩檢校侍中.

八年二月癸未, 慮囚. 四月甲申, 如鄠, 獵于甘谷. 作太和宮. 丙戌, 至自鄠. 六月甲子, 如太和宮. 七月丙午, 至自太和宮. 丁巳, 秦王世民屯于蒲州, 以備突厥. 八月壬申, 並州行軍總管張瑾及突厥戰于太谷, 敗績, 鄆州都督張德政死之, 執行軍長史溫彥博. 甲申, 任城郡王道宗及突厥戰于靈州, 敗之. 丁亥, 突厥請和. 十月辛巳, 如周氏陂, 獵于北原. 壬午, 如龍躍宮. 十一月辛卯, 如宜州, 獵于西原. 裴矩罷. 庚子, 講武于同官. 天策府司馬宇文士及權檢校侍中. 辛丑, 徙封元璹爲吳王, 元慶陳王. 癸卯, 秦王世民爲中書令, 齊王元吉爲侍中. 癸丑, 獵于華池北原. 十二月辛酉, 至自華池. 庚辰, 獵于鳴犢泉. 辛巳, 至自鳴犢泉.

九年正月甲寅, 裴寂爲司空. 二月庚申, 齊王元吉爲司徒. 壬午, 有星孛于胃、昴. 丁亥, 孛于卷舌. 三月庚寅, 幸昆明池, 習水戰. 壬辰, 至自昆明池. 丙午, 如周氏陂. 乙卯, 至自周氏陂. 丁巳, 突厥寇涼州, 都督、長樂郡王幼良敗之. 四月辛巳, 廢浮屠, 老子法. 六月丁巳, 太白經天. 庚申, 秦王世民殺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 大赦. 復浮屠、老子法. 癸亥, 立秦王世民爲皇太子, 聽政. 賜爲父後者襲勳、爵, 赤牒官得爲真, 免民逋租宿賦. 己卯, 太白晝見. 庚辰, 幽州都督、廬江郡王瑗反, 伏誅. 癸未, 赦幽州管內爲瑗所詿誤者. 七月辛卯, 楊恭仁罷. 太子右庶子高士廉爲侍中, 左庶子房玄齡爲中書令, 蕭瑀爲尚書左仆射. 癸巳, 宇文士及爲中書令, 封德彝爲尚書左仆射. 辛亥, 太白晝見. 甲寅, 太白晝見. 八月丙辰, 突厥請和. 丁巳, 太白晝見. 壬戌, 吐谷渾請和. 甲子, 皇太子即皇帝位.

貞觀三年, 太上皇徙居大安宮. 九年五月, 崩于垂拱前殿, 年七十一. 謚曰大武, 廟號高祖. 上元元年, 改謚神堯皇帝. 天寶八載, 謚神堯大聖皇帝；十三載, 增謚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

贊曰：自古受命之君, 非有德不王. 自夏後氏以來, 始傳以世, 而有賢有不肖, 故其爲世, 數亦或短或長. 論者乃謂周自後稷至於文、武, 積功累仁, 其來也遠, 故其爲世尤長. 然考於《世本》, 夏、商、周皆出於黃帝, 夏自鯀以前, 商自契至於成湯, 其間寂寥無聞, 與周之興異矣. 而漢亦起於亭長叛亡之徒. 及其興也, 有天下皆數百年而後已. 由是言之, 天命豈易知哉！然考其終始治亂, 顧其功德有厚薄與其制度紀綱所以維持者何如, 而其後世, 或浸以隆昌, 或遽以壞亂, 或漸以陵遲, 或能振而復起, 或遂至於不可支持, 雖各因其勢, 然有德則興, 無德則絕, 豈非所謂天命者常不顯其符, 而俾有國者兢兢以自勉耶? 唐在周、隋之際, 世雖貴矣, 然烏有所謂積功累仁之漸, 而高祖之興, 亦何異因時而特起者歟? 雖其有治有亂, 或絕或微, 然其有天下年幾三百, 可謂盛哉！豈非人厭隋亂而蒙德澤, 繼以太宗之治, 制度紀綱之法, 後世有以憑藉扶持, 而能永其天命歟?

校勘記

[一]周安州總管　「周」, 各本原作「隋」, 本書卷七０上宗室世系表及舊唐書(下簡稱舊書)卷一高祖紀並作「周」．按唐高祖以周天和元年生於長安, 七歲襲唐國公, 為周建德元年, 則□終于周, 並未入隋．作「周」是, 據改．

[二]母端兒　「母」, 衲、影印南宋閩刻十行(下簡稱十行本)、殿、局本同, 汲本作「馬」；資治通鑑(下簡稱通鑑)卷一八二作「毋」, 胡三省注(下簡稱胡注)：「毋, 音無, 姓也.」

[三]石艾縣長殷開山為掾　「石艾縣長」, 本書卷九０殷開山傳、舊書卷五八殷嶠傳及通鑑卷一八四均作「太谷長」．

[四]庚午陷魏州總管潘道毅死之辛未陷莘州　「莘」, 各本原作「業」, 通鑑卷一八九作「莘」．按本書卷三九地理志魏州莘縣云：「武德五年, 以莘、臨黃、武陽、博州之武水置莘州.」是莘州乃由魏州析置．既云「庚午, 陷魏州」, 次日辛未所陷當為莘州．據改．

[五]葛德威　本書卷八六劉黑闥傳及通鑑卷一九０均作「諸葛德威」．

[六]吐蕃陷芳州　通鑑卷一九０作「吐谷渾寇芳州」．

本紀第二

太宗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諱世民, 高祖次子也. 母曰太穆皇后竇氏. 生而不驚. 方四歲, 有書生謁高祖曰：「公在相法, 貴人也, 然必有貴子.」及見太宗, 曰：「龍鳳之姿, 天日之表, 其年幾冠, 必能濟世安民.」書生巳辭去, 高祖懼其語泄, 使人追殺之, 而不知其所往, 因以爲神. 乃采其語, 名之曰世民.

大業中, 突厥圍煬帝雁門, 煬帝從圍中以木系詔書, 投汾水而下, 募兵赴援. 太宗時年十六, 往應募, 隸將軍雲定興, 謂定興曰：「虐敢圍吾天子者, 以爲無援故也. 今宜先後吾軍爲數十里, 使其晝見旌旗, 夜聞鉦鼓, 以爲大至, 則可不擊而走之. 不然, 知我虛實, 則勝敗未可知也.」定興從之. 軍至崞縣, 突厥候騎見其軍來不絕, 果馳告始畢可汗曰：「救兵大至矣！」遂引去. 高祖擊曆山飛, 陷其圍中, 太宗輕騎取之而出, 遂奮擊, 大破之.

太宗爲人聰明英武, 有大志, 而能屈節下士. 時天下已亂, 盜賊起, 知隋必亡, 乃推財養士, 結納豪傑. 長孫順德、劉弘基等, 皆因事亡命, 匿之. 又與晉陽令劉文靜尤善, 文靜坐李密事系獄, 太宗夜就獄中見之, 與圖大事. 時百姓避賊多入城, 城中幾萬人, 文靜爲令久, 知其豪傑, 因共部署. 計已定, 乃因裴寂告高祖. 高祖初不許, 已而許之.

高祖已起兵, 建大將軍府. 太宗率兵徇西河, 斬其郡丞高德儒. 拜右領軍大都督, 封敦煌郡公. 唐兵西, 將至霍邑, 會天久雨, 糧且盡, 高祖謀欲還兵太原. 太宗諫曰：「義師爲天下起也, 宜直入咸陽, 號令天下. 今還守一城, 是爲賊爾.」高祖不納. 太宗哭于軍門, 高祖驚, 召問之, 對曰：「還則衆散於前, 而敵乘於後, 死亡須臾, 所以悲爾.」高祖寤, 曰：「起事者汝也, 成敗惟汝.」時左軍已先返, 即與隴西公建成分追之. 夜半, 太宗失道入山谷, 棄其馬, 步而及其兵, 與俱還. 高祖乃將而前, 遲明至霍邑. 宋老生不出, 太宗從數騎傅其城, 舉鞭指麾, 若將圍之者. 老生怒, 出, 背城陣. 高祖率建成居其東, 太宗及柴紹居其南. 老生兵薄東陣, 建成墜馬, 老生乘之, 高祖軍卻. 太宗自南原馳下阪, 分兵斷其軍爲二, 而出其陣後, 老生兵敗走, 遂斬之. 進次涇陽, 擊胡賊劉鷂子, 破之. 唐兵攻長安, 太宗屯金城坊, 攻其西北, 遂克之. 義寧元年, 爲光祿大夫、唐國內史, 徙封秦國公, 食邑萬戶. 薛舉攻扶風, 太宗擊敗之, 斬首萬餘級, 遂略地至隴右. 二年, 爲右元帥, 徙封趙國公, 率兵十萬攻東都, 不克而還, 設三伏于三王陵, 敗隋將段達兵萬人.

武德元年, 爲尚書令、右翊衛大將軍, 進封秦王. 薛舉寇涇州, 太宗爲西討元帥, 進位雍州牧. 七月, 太宗有疾, 諸將爲舉所敗. 八月, 太宗疾間, 復屯于高坑城, 相持六十餘日. 已而舉死, 其子仁杲率其衆求戰, 太宗按軍不動. 久之, 仁杲糧盡, 衆稍離叛, 太宗曰：「可矣！」乃遣行軍總管梁實柵淺水原. 仁杲將宗羅睺擊實, 太宗遣將軍龐玉救實, 玉軍幾敗, 太宗率兵出其後, 羅睺敗走, 太宗追之, 至其城下, 仁杲乃出降. 師還, 高祖遣李密馳傳勞之于豳州. 密見太宗, 不敢仰視, 退而歎曰：「真英主也！」獻捷太廟, 拜右武候大將軍、太尉、使持節、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 詔蒲、陝、河北諸總管兵皆受其節度.

二年正月, 鎮長春宮, 進拜左武候大將軍、涼州總管. 是時, 劉武周據並州, 宋金剛陷滄州, 王行本據蒲州, 而夏縣人呂崇茂殺縣令以應武周. 高祖懼, 詔諸將棄河東以守關中. 太宗以爲不可棄, 願得兵三萬可以破賊. 高祖於是悉發關中兵益之. 十一月, 出龍門關, 屯于柏壁.

三年四月, 擊敗宋金剛于柏壁. 金剛走介州, 太宗追之, 一百夜馳二百里, 宿于雀鼠谷之西原. 軍士皆饑, 太宗不食者二日, 行至浩州乃得食, 而金剛將尉遲敬德、尋相等皆來降. 劉武周懼, 奔于突厥, 其將楊伏念舉並州降. 高祖遣蕭瑀即軍中拜太宗益州道行台尚書令. 七月, 討王世充, 敗之于北邙.

四年二月, 竇建德率兵十萬以援世充, 太宗敗建德于虎牢, 執之, 世充乃降. 六月, 凱旋, 太宗被金甲, 陳鐵騎一萬、介士三萬, 前後鼓吹, 獻俘于太廟. 高祖以謂太宗功高, 古官號不足以稱, 乃加號天策上將, 領司徒、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 位在王公上, 增邑戶至三萬, 賜袞冕、金輅、雙璧、黃金六千斤, 前後鼓吹九部之樂, 班劍四十人.

五年正月, 討劉黑闥於洺州, 敗之. 黑闥既降, 已而復反. 高祖怒, 命太子建成取山東男子十五以上悉坑之, 驅其小弱婦女以實關中. 太宗切諫, 以爲不可, 遂已. 加拜左右十二衛大將軍.

七年, 突厥寇邊, 太宗與遇于豳州, 從百騎與其可汗語, 乃盟而去.

八年, 進位中書令. 初, 高祖起太原, 非其本意, 而事出太宗. 及取天下, 破宋金剛、王世充、竇建德等, 太宗切益高, 而高祖屢許以爲太子. 太子建成懼廢, 與齊王元吉謀害太宗, 未發.

九年六月, 大宗以兵入玄武門, 殺太子建成及齊王元吉. 高祖大驚, 乃以太宗爲皇太子. 八月甲子, 即皇帝位于東宮顯德殿. 遣裴寂告于南效. 大赦, 武德流人還之. 賜文武官勳、爵. 免關內及蒲、芮、虞、泰、陝、鼎六州二歲租, 給復天下一年. 民八十以上賜粟帛, 百歲加版授. 廢潼關以東瀕河諸關. 癸酉, 放宮女三千餘人. 丙子, 立妃長孫氏爲皇后. 癸未, 突厥寇便橋. 乙酉, 及突厥頡利盟于便橋. 九月壬子, 禁私家妖神淫祀、占蔔非龜易五兆者. 十月丙辰朔, 日有食之. 癸亥, 立中山郡王承乾爲皇太子. 庚辰, 蕭瑀、陳叔達罷. 十一月庚寅, 降宗室郡王非有功者爵爲縣公. 十二月癸酉, 慮囚. 是歲, 進封子長沙郡王恪爲漢王, 宜陽郡王祐楚王.

貞觀元年正月乙酉, 改元. 辛丑, 燕郡王李藝反于涇州, 伏誅. 二月丁巳, 詔民男二十、女十五以上無夫家者, 州縣以禮聘娶；貧不能自行者, 鄉裏富人及親戚資送之；鰥夫六十、寡婦五十、婦人有子若守節者勿強. 三月癸巳, 皇后親蠶. 丙午, 詔：「齊仆射崔季舒、黃門侍郎郭遵、尚書右丞封孝琰以極言蒙難, 季舒子剛、遵子雲、孝琰子君遵並及淫刑, 宜免內侍, 褒敘以官.」閏月癸丑朔, 日有食之. 四月癸巳, 涼州都督、長樂郡王幼良有罪, 伏誅. 五月癸丑, 敕中書令、侍中朝堂受訟辭, 有陳事者悉上封. 六月辛丑, 封德彝薨. 甲辰, 太子少師蕭瑀爲尚書左仆射. 是夏, 山東旱, 免今歲租. 七月壬子, 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爲尚書右仆射. 八月河南、隴右邊州霜. 宇文士及檢校涼州都督. 戊戌, 貶高士廉爲安州大都督. 九月庚戌朔, 日有食之. 辛酉, 遣使諸州行損田, 賑問下戶. 御史大夫杜淹檢校吏部尚書, 參議朝政. 宇文士及罷. 辛未, 幽州都督王君廓奔于突厥. 十月丁酉, 以歲饑減膳. 十一月己未, 許子弟年十九以下隨父兄之官所. 十二月壬午, 蕭瑀罷. 戊申, 利州都督李孝常、右武衛將軍劉德裕謀反, 伏誅.

二年正月辛亥, 長孫元忌罷. 兵部尚書杜如晦檢校侍中, 總監東宮兵馬事. 癸丑, 吐谷渾寇岷州, 都督李道彥敗之. 丁巳, 徙封恪爲蜀王, 泰越王, 祐燕王. 庚午, 刑部尚書李靖檢校中書令. 二月戊戌, 外官上考者給祿. 三月戊申朔, 日有食之. 壬子, 命中書門下五品以上及尚書議決死罪. 壬戌, 李靖爲關內道行軍大總管, 以備薛延陀. 己巳, 遣使巡關內, 出金寶贖饑民鬻子者還之. 庚午, 以旱蝗責躬, 大赦. 癸酉, 雨. 四月己卯, 瘞隋人暴骸. 壬寅, 朔方人梁洛仁殺梁師都以降. 六月甲申, 詔出使官稟食其家. 庚寅, 以子治生, 賜是日生子者粟. 辛卯, 辰州刺史裴虔通以弑隋煬帝削爵, 流驩州. 七月戊申, 萊州刺史牛方裕、絳州刺史薛世良、廣州長史唐奉義、虎牙郎將高元禮, 以宇文化及之黨, 皆除名, 徙于邊. 八月甲戌, 省冤獄于朝堂. 辛丑, 立二王後廟, 置國官. 九月壬子, 以有年, 賜酺三日. 十月庚辰, 杜淹薨. 戊子, 殺瀛州刺史盧祖尚. 十一月辛酉, 有事于南郊. 十二月壬辰, 黃門侍郎王珪守侍中. 癸巳, 禁五品以上過市.

三年正月丙午, 以旱避正殿. 癸丑, 官得上下考者, 給祿一年. 戊午, 享于太廟. 癸亥, 耕藉田. 辛未, 裴寂罷. 二月戊寅, 房玄齡爲尚書左仆射, 杜如晦爲右仆射, 尚書右丞魏徵爲秘書監, 參預朝政. 三月己酉, 慮囚. 四月乙亥, 太上皇徙居于大安宮. 甲午, 始御太極殿. 戊戌, 賜孝義之家粟五斛, 八十以上二斛, 九十以上三斛, 百歲加絹二匹, 婦人正月以來產子者粟一斛. 五月乙丑, 周王元方薨. 六月戊寅, 以旱慮囚. 己卯, 大風拔木. 壬午, 詔文武官言事. 八月己巳朔, 日有食之. 丁亥, 李靖爲定襄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突厥. 九月丁巳, 華州刺史柴紹爲勝州道行軍總管, 以伐突厥. 十一月庚申, 並州都督李世勣爲通漠道行軍總管, 華州刺史柴紹爲金河道行軍總管, 任城郡王道宗爲大同道行軍總管, 幽州都督衛孝節爲恒安道行軍總管, 營州都督薛萬淑爲暢武道行軍總管, 以伐突厥. 十二月癸末, 杜如晦罷. 閏月癸丑, 爲死丘者立浮屠祠. 辛酉, 慮囚. 是歲, 中國人歸自塞外及開四夷爲州縣者百二十餘萬人.

四年正月丁卯朔, 日有食之. 癸巳, 武德殿北院火. 二月己亥, 幸溫湯. 甲辰, 李靖及突厥戰于陰山, 敗之. 丙午, 至自溫湯. 甲寅, 大赦, 賜酺五日. 御史大夫溫彥博爲中書令, 王珪爲侍中；民部尚書戴胄檢校吏部尚書, 參豫朝政；太常卿蕭瑀爲御史大夫, 與宰臣參議朝政. 丁巳, 以旱詔公卿言事. 三月甲午, 李靖俘突厥頡利可汗以獻. 四月戊戌, 西北君長請上號爲「天可汗.」 六月乙卯, 發卒治洛陽宮. 七月甲子朔, 日有食之. 癸酉, 蕭瑀罷. 甲戌, 太上皇不豫, 廢朝. 辛卯, 疾愈, 賜都督刺史文武官及民年八十以上、教子表門閭者有差. 八月甲寅, 李靖爲尚書右仆射. 九月庚午, 瘞長城南隋人暴骨. 己卯, 如隴州. 壬午, 禁芻牧于古明君、賢臣、烈士之墓者. 十月壬辰, 赦岐、隴二州, 免今歲租賦, 降咸陽、始平、武功死罪以下. 辛卯, 獵于貴泉谷. 甲辰, 獵于魚龍川, 獻獲于大安宮. 乙卯, 免武功今歲租賦. 十一月壬戌, 右衛大將軍侯君集爲兵部尚書, 參議朝政. 甲子, 至自隴州. 戊寅, 除鞭背刑. 十二月甲辰, 獵于鹿苑. 乙巳, 至自鹿苑. 是歲, 天下斷死罪者二十九人.

五年正月癸酉, 獵于昆明池. 丙子, 至自昆明池, 獻獲于大安宮. 二月己酉, 封弟元裕爲鄶王, 元名譙王, 靈夔魏王, 元祥許王, 元曉密王. 庚戌, 封子愔爲梁王, 貞漢王, 惲郯王, 治晉王, 慎申王, 囂江王, 簡代王. 四月壬辰, 代王簡薨. 五月乙丑, 以金帛購隋人沒于突厥者, 以還其家. 八月甲辰, 遣使高麗, 祭隋人戰亡者. 戊申, 殺大理丞張蘊古. 十一月丙子, 有事于南郊. 十二月丁亥, 詔：「決死刑, 京師五覆奏, 諸州三覆奏, 其日尚食毋進酒肉.」壬寅, 幸溫湯. 癸卯, 獵于驪山, 賜新豐高年帛. 戊申, 至自溫湯. 癸丑, 赦關內.

六年正月乙卯朔, 日有食之. 癸西, 靜州山獠反, 右武衛將軍李子和敗之. 三月, 侯君集罷. 戊辰, 如九成宮. 丁丑, 降雍、岐、豳三州死罪以下, 賜民八十以上粟帛. 五月, 魏徵檢校侍中. 六月己亥, 豐王元亨薨. 辛亥, 江王囂薨. 七月己巳, 詔天下行鄉飲酒. 九月己酉, 幸慶善宮. 十月, 侯君集起復. 卯, 至自慶善宮. 十二月辛未, 慮囚, 縱死罪者歸其家. 是歲, 諸羌內屬者三十萬人.

七年正月戊子, 斥宇文化及黨人之子孫勿齒. 辛丑, 賜京城酺三日. 三月丁卯, 雨土. 三月戊子, 王珪罷. 庚寅, 魏徵爲侍中. 五月癸未, 如九成宮. 六月辛亥, 戴胄薨. 八月辛未, 東酉洞獠寇邊, 右屯衛大將軍張士貴爲龔州道行軍總管以討之. 九月, 縱囚來歸, 皆赦之. 十月庚申, 至自九成宮. 乙丑, 京師地震. 十一月壬辰, 開府儀同三司長孫無忌爲司空. 十二月甲寅, 幸芙蓉園. 丙辰, 獵于少陵原. 戊午, 至自少陵原.

八年正月辛丑, 張士貴及獠戰, 敗之. 壬寅, 遣使循省天下. 二月乙巳, 皇太子加元服. 丙午, 降死罪以下, 賜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爵一級, 民酺三日. 三月庚辰, 如九成宮. 五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是夏, 吐谷渾寇涼州, 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爲酉海道行軍總管, 左驍衛將軍樊興爲赤水道行軍總管, 以伐之. 七月, 隴右山崩. 八月甲子, 有星孛于虛、危. 十月, 作永安宮. 甲子,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辛未, 李靖罷. 己丑, 吐谷渾寇涼州, 執行人鴻臚丞趙德楷. 十二月辛丑, 特進李靖爲西海道行軍大總管, 侯君集爲積石道行軍總管, 任城郡王道宗爲鄯善道行軍總管, 膠東郡公道彥爲赤水道行軍總管, 涼州都督李大亮爲且末道行軍總管, 利州刺史高甑生爲鹽澤道行軍總管, 以伐吐谷渾. 丁卯, 從太上皇閱武于城西.

九年正月, 黨項羌叛. 二月, 長孫無忌罷. 三月庚辰, 洮州羌殺刺史孔長秀, 附于吐谷渾. 壬午, 大赦. 乙酉, 高甑生及羌人戰, 敗之. 閏四月丙寅朔, 日有食之. 五月, 長孫無忌起復. 庚子, 太上皇崩, 皇太子聽政. 壬子, 李靖及吐谷渾戰, 敗之. 七月庚子, 鹽澤道行軍副總管劉德敏及羌人戰, 敗之. 十月庚寅, 葬太武皇帝于獻陵. 十一月壬戌, 特進蕭瑀參豫朝政.

十年正月甲午, 復聽政. 癸丑, 徙封元景爲荊王, 元昌漢王, 元禮徐王, 元嘉韓王, 元則彭王, 元懿鄭王, 元軌霍王, 元鳳虢王, 元慶道王, 靈夔燕王, 恪吳王, 泰魏王, 祐齊王, 愔蜀王, 惲蔣王, 貞越王, 慎紀王. 三月癸丑, 出諸王爲都督. 六月壬申, 溫彥博爲尚書右仆射, 太常卿楊師道爲侍中. 魏徵罷爲特進, 知門下省事, 參議朝章國典. 己卯, 皇后崩. 十一月庚寅, 葬文德皇后于昭陵. 十二月, 蕭瑀罷. 庚辰, 慮囚.

十一年正月丁亥, 徙封元裕爲鄧王, 元名舒王. 庚子, 作飛仙宮. 乙卯, 免雍州今歲租賦. 二月丁巳, 營九摐山爲陵, 賜功臣、密戚陪塋地及秘器. 甲子, 如洛陽宮. 乙丑, 給民百歲以上侍五人. 壬午, 獵于鹿台嶺. 三月丙戌朔, 日有食之. 癸卯, 降洛州囚見徒, 免一歲租、調. 辛亥, 獵于廣成澤. 癸丑, 如洛陽宮.』六月甲寅, 溫彥博薨. 丁巳, 幸明德宮. 己未, 以諸王爲世封刺史. 戊辰, 以功臣爲世封刺史. 己巳, 徙封元祥爲江王. 七月癸未, 大雨, 水, 穀、洛溢. 乙未, 詔百官言事. 壬寅, 廢明德宮之玄圃院, 賜遭水家. 丙午, 給亳州老子廟、兗州孔子廟戶各二十以奉享, 復涼武昭王近墓戶二十以守衛. 九月丁亥, 河溢, 壞陝州河北縣, 毀河陽中潭, 幸白司馬阪觀之, 賜瀕河遭水家粟帛. 十月癸丑, 賜先朝謀臣武將及親戚亡者塋陪獻陵. 十一月辛卯, 如懷州. 乙未, 獵于濟源麥山. 丙午, 如洛陽宮.

十二年正月乙未, 叢州地震. 癸卯, 松州地震. 二月癸亥, 如河北縣, 觀底柱. 甲子, 巫州獠反, 夔州都督齊善行敗之. 乙丑, 如陝州. 丁卯, 觀鹽池. 庚午, 如蒲州. 甲戌, 如長春宮. 免朝邑今歲租賦, 降囚罪. 乙亥, 獵于河濱. 閏月庚辰朔, 日有食之. 丙戌, 至自長春宮. 七月癸酉, 吏部尚書高士廉爲尚書右仆射. 八月壬寅, 吐蕃寇松州, 侯君集爲當彌道行軍大總管, 率三總管兵以伐之. 九月辛亥, 闊水道行軍總管牛進達及吐蕃戰于松州, 敗之. 十月己卯, 獵于給平, 賜高年粟帛. 乙未, 至自始平. 鈞州山獠反, 桂州都督張寶德敗之. 十一月己巳, 明州山獠反, 交州都督李道彥敗之. 十二月辛巳, 壁州山獠反, 右武候將軍上官懷仁討之. 是歲, 滁、豪二州野蠶成繭.

十三年正月乙巳, 拜獻陵, 赦三原及行從, 免縣人今歲租賦, 賜宿衛陵邑郎將、三原令爵一級. 丁未, 至自獻陵. 二月庚子, 停世封刺史. 三月乙丑, 有星孛于畢、昴. 四月戊寅, 如九成宮. 甲申, 中郎將阿史那結社率反, 伏誅. 壬寅, 雲陽石然. 五月甲寅, 以旱避正殿, 詔五品以上言事, 減膳, 罷役, 理囚, 賑乏, 乃雨. 六月丙申, 封弟元嬰爲滕王. 八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十月甲申, 至自九成宮. 十一月辛亥, 楊師道爲中書令. 戊辰, 尚書左丞劉洎爲黃門侍郎, 參知政事. 十二月壬申, 侯君集爲交河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高昌. 乙亥, 封子福爲趙王. 壬辰, 獵于咸陽. 癸巳, 至自咸陽. 是歲, 滁州野蠶成繭.

十四年正月庚子, 有司讀時令. 甲寅, 幸魏王泰第, 赦雍州長安縣, 免延康裏今歲租賦. 二月丁丑, 觀釋奠于國學, 赦大理、萬年縣, 賜學官高第生帛. 壬午, 幸溫湯. 辛卯, 至自溫湯. 乙未, 求梁皇偘褚仲都、周熊安生沈重、陳沈文阿周弘正張譏、隋何妥劉焯劉炫之後. 三月, 羅、竇二州獠反, 廣州總管黨仁弘敗之. 五月壬寅, 徙封靈夔爲魯王. 六月, 滁州野蠶成繭. 乙酉, 大風拔木. 八月庚午, 作襄城宮. 癸酉, 侯君集克高昌. 九月癸卯, 赦高昌部及士卒父子犯死、期犯流、大功犯徒、小功緦麻犯杖, 皆原之. 閏十月乙未, 如同州. 甲辰, 獵于堯山. 庚戌, 至自同州. 十一月甲子, 有事于南郊. 十二月丁酉, 侯君集俘高昌王以獻, 賜酺三日. 癸卯, 獵于樊川. 乙巳, 至自樊川.

十五年正月辛巳, 如洛陽宮, 次溫湯. 衛士崔卿、刁文懿謀反, 伏誅. 三月戊辰, 如襄城宮. 四月辛卯, 詔以來歲二月有事于泰山. 乙未, 免洛州今歲租, 還戶故給復者加給一年, 賜民八十以上物, 惸獨鰥寡疾病不能自存者米二斛. 慮囚. 六月己酉, 有星孛于太微. 丙辰, 停封泰山, 避正殿, 減膳. 七月丙寅, 宥周、隋名臣及忠列子孫貞觀以後流配者. 十月辛卯, 獵于伊闕. 壬辰, 如洛陽宮. 十一癸酉, 薛延陀寇邊, 兵部尚書李世勣爲朔州道行軍總管, 右衛大將軍李大亮爲靈州道行軍總管, 涼州都督李襲譽爲涼州道行軍總管, 以伐之. 十二月戊子, 至自洛陽宮. 庚子, 命三品以上嫡子事東宮. 辛丑, 慮囚. 甲辰, 李世勣及薛延陀戰于諾真水, 敗之. 乙巳, 贈戰亡將士官三轉.

十六年正月乙丑, 遣使安撫西州. 戊辰, 募戍西州者, 前犯流死亡匿, 聽自首以應募. 辛未, 徙天下死罪囚實西州. 中書舍人岑文本爲中書侍郎, 專典機密. 六月戊戌, 太白晝見. 七月戊午, 長孫無忌爲司徒, 房玄齡爲司空. 十一月丙辰, 獵于武功. 壬戌, 獵于岐山之陽. 甲子, 賜所過六縣高年孤疾氈衾粟帛, 遂幸慶善宮. 庚午, 至自慶善宮. 十二月癸卯, 幸溫湯. 甲辰, 獵于驪山. 乙己, 至自溫湯.

十七年正月戊辰, 魏徵薨. 代州都督劉蘭謀反, 伏誅. 二月己亥, 慮囚. 戊申, 圖功臣于淩煙閣. 三月壬子, 禁送終違令式者. 丙辰, 齊王祐反, 李世勣討之. 甲子, 以旱遣使覆囚決獄. 乙丑, 齊王祐伏誅, 縱復齊州一年. 四月乙酉, 廢皇太子爲庶人, 漢王元昌、侯君集等伏誅丙. 戌, 立晉王治爲皇太子, 大赦, 賜文武官及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爵一級, 民八十以上粟帛, 酺三日. 丁亥, 楊師道罷. 己丑, 特進蕭瑀爲太子太保, 李世勣爲太子詹事：同中書門下三品. 庚寅, 謝承乾之過于太廟. 癸巳, 降封魏王泰爲東萊郡王. 六月己卯朔, 日有食之. 壬辰, 葬隋恭帝. 甲午, 以旱避正殿, 減膳, 詔京官五品以上言事. 丁酉, 高士廉同中書門下三品, 平章政事. 閏月丁巳, 詔皇太子典左右屯營兵. 丙子, 徙封泰爲順陽郡王. 七月丁酉, 房玄齡罷. 八月庚戌, 工部尚書張亮爲刑部尚書, 參豫朝政. 十月丁未, 建諸州邸于京城. 丁巳, 房玄齡起復. 十一月己卯, 有事于南郊. 壬午, 賜酺三日, 以涼州獲瑞石, 赦涼州. 十二月庚申, 幸溫湯. 庚午, 至自溫湯.

十八年正月乙未, 如鍾官城. 庚子, 如鄠. 壬寅, 幸溫湯. 二月己酉, 如零口. 乙卯, 至自零口. 丁巳, 給復突厥、高昌部人隸諸州者二年. 四月辛亥, 如九成宮. 七月甲午, 營州都督張儉率幽、營兵及契丹、奚以伐高麗. 八月壬子, 安酉都護郭孝恪爲西州道行軍總管, 以伐焉耆. 甲子, 至自九成宮. 丁卯, 劉洎爲侍中, 岑文本爲中書令, 中書侍郎馬周守中書令. 九月, 黃門侍郎褚遂良參豫朝政. 辛卯, 郭孝恪及焉耆戰, 敗之. 十月辛丑朔, 日有食之. 癸卯, 宴雍州父老于上林苑, 賜粟帛. 甲寅, 如洛陽宮. 己巳, 獵于天池. 十一月戊寅, 慮囚. 庚辰, 遣使巡問鄭、汝、懷、澤四州高年, 宴賜之. 甲午, 張亮爲平壤道行軍大總管, 李世勣、馬周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率十六總管兵以伐高麗. 十二月壬寅, 庶人承乾卒. 戊午, 李思摩部落叛.

十九年二月庚戌, 如洛陽宮, 以伐高麗. 癸丑, 射虎于武德北山. 乙卯, 皇太子監國于定州. 丁巳, 賜所過高年鰥寡粟帛, 贈比幹太師, 謚忠烈. 三月壬辰, 長孫無忌攝侍中, 吏部尚書楊師道攝中書令. 四月癸卯, 誓師于幽州, 大饗軍. 丁未, 岑文本薨. 癸亥, 李世勣克蓋牟城. 五月己巳, 平壤道行軍總管程名振克沙卑城. 庚午, 次遼澤, 瘞隋人戰亡者. 乙亥, 遼東道行軍總管張君乂有罪, 伏誅. 丁丑, 軍于馬首山. 甲申, 克遼東城. 六月丁酉, 克白岩城. 已未, 大敗高麗于安市城東南山, 左武衛將軍王君愕死之. 辛酉, 賜酺三日. 七月壬申, 葬死事官, 加爵四級, 以一子襲. 九月癸未, 班師. 十月丙午, 次營州, 以太牢祭死事者. 丙辰, 皇太子迎謁于臨渝關. 戊午, 次漢武台, 刻石紀功. 十一月癸酉, 大饗軍于幽州. 庚辰, 次易州. 癸未, 平壤道行軍總管張文幹有罪, 伏誅. 丙戌, 次定州. 丁亥, 貶楊師道爲工部尚書. 十二月戊申, 次並州. 己未, 薛延陀寇夏州, 左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敗之. 庚申, 殺劉洎.

二十年正月辛未, 夏州都督喬師望及薛延陀戰, 敗之. 丁丑, 遣使二十二人, 以六條黜陟于天下. 庚辰, 赦並州, 起義時編戶給復三年, 後附者一年. 二月甲午, 從伐高麗無功者, 皆賜勳一轉. 庚申, 賜所過高年鰥寡粟. 三月己巳, 至自高麗. 庚午, 不豫, 皇太子聽政. 己丑, 張亮謀反, 伏誅. 閏月癸巳朔, 日有食之. 六月乙亥, 江夏郡王道宗、李世勣伐薛延陀. 七月辛亥, 疾愈. 李世勣及薛延陀戰, 敗之. 八月甲子, 封孫忠爲陳王. 己巳, 如靈州. 庚辰, 次涇州, 賜高年鰥寡粟帛. 丙戌, 逾隴山關, 次瓦亭, 觀牧馬. 丁亥, 許陪陵者子孫從葬. 九月辛卯, 遣使巡察嶺南. 甲辰, 鐵勒諸部請上號爲「可汗.」 辛亥, 靈州地震. 十月, 貶蕭瑀爲商州刺史. 丙戌, 至自靈州. 十一月己丑, 詔：「祭祀、表疏, 籓客、兵馬、宿衛行魚契給驛, 授五品以上官及除解, 決死罪, 皆以聞, 餘委皇太子.」 二十一年正月壬辰, 高士廉薨. 丁酉, 詔以來歲二月有事于泰山. 甲寅, 以鐵勒諸部爲州縣, 賜京師酺三日. 慮囚, 降死罪以下. 二月丁丑, 皇太子釋菜于太學. 三月戊子, 左武衛大將軍牛進達爲青丘道行軍大總管, 李世勣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率三總管兵以伐高麗. 四月乙丑, 作翠微宮. 五月戊子, 幸翠微宮. 壬辰, 命百司決事于皇太子. 庚戌, 李世勣克南蘇、木底城. 六月丁丑, 遣使鐵勒諸部購中國人陷沒者. 七月乙未, 牛進達克石城. 丙申, 作玉華宮. 庚戌, 至自翠微宮. 八月, 泉州海溢. 壬戌, 停封泰山. 九月丁酉, 封子明爲曹王. 十月癸丑, 褚遂良罷. 十一月癸卯, 進封泰爲濮王. 十二月戊寅, 左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爲昆丘道行軍大總管, 率三總管兵以伐龜茲.

二十二年正月庚寅, 馬周薨. 戊戌, 幸溫湯. 己亥, 中書舍人崔仁師爲中書侍郎, 參知機務. 丙午, 左武衛大將軍薛萬徹爲青丘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高麗. 長孫無忌檢校中書令, 知尚書、門下省事. 戊申, 至自溫湯. 二月褚遂良起復. 乙卯, 見京城父老, 勞之, 蠲今歲半租, 畿縣三之一. 丁卯, 詔度遼水有功未酬勳而犯罪者與成官同. 乙亥, 幸玉華宮. 己卯, 獵于華原. 流崔仁師于連州. 三月丁亥, 赦宜君給復縣人自玉華宮苑中遷者三年. 四月丁巳, 松州蠻叛, 右武候將軍梁建方敗之. 六月丙寅, 張行成存問河北從軍者家, 令州縣爲營農. 丙子, 薛萬徹及高麗戰于泊灼城, 敗之. 七月甲申, 太白晝見. 壬辰, 殺華州刺史李君羨. 癸卯, 房玄齡薨. 八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辛未, 執失思力伐薛延陀餘部于金山. 九月庚辰, 昆丘道行軍總管阿史那社爾及薛延陀餘部處月、處蜜戰, 敗之. 己亥, 褚遂良爲中書令. 壬寅, 眉、邛、雅三州獠反, 茂州都督張士貴討之. 十月癸丑, 至自玉華宮. 己巳, 阿史那社爾及龜茲戰, 敗之. 十二月辛未, 降長安、萬年徒罪以下. 閏月癸巳, 慮囚.

二十三年正月辛亥, 阿史那社爾俘龜茲王以獻. 三月己未, 自冬旱, 至是雨. 辛酉, 大赦. 丁卯, 不豫, 命皇太子聽政于金液門. 四月巳亥, 幸翠微宮. 五月戊午, 貶李世勣爲疊州都督. 己巳, 皇帝崩于含風殿, 年五十三. 庚午, 奉大行御馬輿還京師. 禮部尚書于志寧爲侍中, 太子少詹事張行成兼侍中, 高季輔兼中書令. 壬申, 發喪, 謚曰文. 上元元年, 改謚文武聖皇帝；天寶八載, 謚文武大聖皇帝；十三載, 增謚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

贊曰：甚矣, 至治之君不世出也！禹有天下, 傳十有六王, 而少康有中興之業. 湯有天下, 傳二十八王, 而其甚盛者, 號稱三宗. 武王有天下, 傳三十六王, 而成、康之治與宣之功, 其餘無所稱焉. 雖《詩》、《書》所載, 時有闕略, 然三代千有七百餘年, 傳七十餘君, 其卓然著見於後世者, 此六七君而已. 嗚呼, 可謂難得也！唐有天下, 傳世二十, 其可稱者三君, 玄宗、憲宗皆不克其終, 盛哉, 太宗之烈也！其除隋之亂, 比跡湯、武；致治之美, 庶幾成、康. 自古功德兼隆, 由漢以來未之有也. 至其牽於多愛, 復立浮圖, 好大喜功, 勤兵於遠, 此中材庸主之所常爲. 然《春秋》之法, 常責備於賢者, 是以後世君子之欲成人之美者, 莫不歎息於斯焉.

校勘記

[一]宋金剛陷澮州「澮州」, 各本原作「滄州」, 本書卷八六劉武周傳、舊書卷二太宗紀及通鑑卷一八七均作「澮州」, 據改．

[二]高元禮　隋書卷四煬帝紀、冊府元龜(下簡稱冊府)卷一五二、通鑑卷一八五、一九二均作「元禮」．

本紀第三

高宗

高宗天皇大聖大弘孝皇帝諱治, 字爲善, 太宗第九子也. 母曰文德皇后長孫氏. 始封晉王, 貞觀七年, 遙領並州都督. 十七年, 太子承乾廢, 而魏王泰次當立, 亦以罪黜, 乃立子治爲皇太子. 太宗嘗命皇太子遊觀習射, 太子辭以非所好, 願得奉至尊, 居膝下. 太宗大喜, 乃營寢殿側爲別院, 使太子居之. 太宗每視朝, 皇太子常侍, 觀決庶政.

二十三年, 太宗有疾, 詔皇太子聽政於金液門. 四月, 從幸翠微宮. 太宗崩, 以羽檄發六府甲士四千, 衛皇太子入于京師. 六月甲戌, 即皇帝位于柩前. 大赦, 賜文武官勳一轉, 民八十以上粟帛, 給復雍州及比歲供軍所一年. 癸未, 長孫無忌爲太尉. 癸巳, 檢校洛州刺史李勣爲開府儀同三司, 參掌機密. 八月癸酉, 河東地震. 乙亥, 又震. 庚辰, 遣使存問河東, 給復二年, 賜壓死者人絹三匹. 庚寅, 葬文皇帝于昭陵. 九月甲寅, 荊王元景爲司徒, 吳王恪爲司空. 乙卯, 李勣爲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一月乙丑, 晉州地震. 左翊衛郎將高偘伐突厥. 是冬, 無雪.

永徽元年正月辛丑, 改元. 丙午, 立妃王氏爲皇后. 張行成爲侍中. 二月辛卯, 封子孝爲許王, 上金杞王, 素節雍王. 四月己巳, 晉州地震. 五月巳未, 太白晝見. 六月, 高偘及突厥戰于金山, 敗之. 庚辰, 晉州地震, 詔五品以上言事. 七月辛酉, 以旱慮囚. 八月戊辰, 給五品以上解官充侍者半祿, 加賜帛. 庚午, 降死罪以下. 九月癸卯, 高偘俘突厥車鼻可汗以獻. 十月戊辰, 李勣罷左仆射. 十一月己未, 貶褚遂良爲同州刺史. 十二月庚午, 琰州獠寇邊, 梓州都督謝萬歲死之.

二年正月戊戌, 開義倉以賑民. 乙巳, 黃門侍郎宇文節、中書侍郎柳奭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卯, 瑤池都督阿史那賀魯叛. 四月乙丑, 命有司毋進肉食, 訖于五月. 七月丁未, 賀魯寇庭州, 左武衛大將軍梁建方、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爲弓月道行軍總管以伐之. 八月己巳, 高季輔爲侍中；于志寧爲尚書左仆射, 張行成爲右仆射, 同中書門下三品. 己卯, 白水蠻冠邊, 左領軍將軍趙孝祖爲郎州道行軍總管以伐之. 九月癸卯, 以同州苦泉牧地賜貧民. 十月辛卯, 晉州地震. 十一月辛酉, 有事于南郊. 癸酉, 禁進犬馬鷹鶻. 戊寅, 忻州地震. 甲申, 雨木冰. 是月, 竇州、義州蠻寇邊, 桂州都督劉伯英敗之. 趙孝祖及白水蠻戰于羅仵候山, 敗之. 十二月乙未, 太白晝見. 壬子, 處月硃邪孤注殺招慰使單道惠, 叛附于賀魯. 是冬, 無雪.

三年正月癸亥, 梁建方及處月戰于牢山, 敗之. 甲子, 以旱避正殿, 減膳, 降囚罪, 徒以下原之. 己巳, 褚遂良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子, 享于太廟. 丁亥, 耕藉田. 三月辛巳, 雨土. 宇文節爲侍中, 柳奭守中書令. 四月庚寅, 趙孝祖及白水蠻戰, 敗之. 甲午, 彭王元則薨. 是月, 兵部侍郎韓瑗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月庚申, 求齊侍中崔季舒、給事黃門侍郎裴澤、隋儀同三司豆盧毓、御史中丞遊楚客子孫官之. 七月丁巳, 立陳王忠爲皇太子, 大赦, 賜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勳一轉, 民酺三日. 九月丙辰, 求周司沐大夫裴融、尚書左丞封孝琰子孫官之. 是月, 中書侍郎來濟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二月癸巳, 濮王泰薨.

四年二月甲申, 駙馬都尉房遺愛薛萬徹柴令武、高陽巴陵公主謀反, 伏誅；殺荊王元景、吳王恪. 乙酉, 流宇文節于桂州. 戊子, 廢蜀王愔爲庶人. 己亥, 徐王元禮爲司徒, 李勣爲司空. 四月壬寅, 以旱慮囚, 遣使決天下獄, 減殿中、太仆馬粟, 詔文武官言事. 甲辰, 避正殿, 減膳. 六月己丑, 太白晝見. 八月己亥, 隕石于馮翊十有八. 九月壬戌, 張行成薨. 甲戌, 褚遂良爲尚書右仆射. 十月庚子, 幸溫湯. 甲辰, 赦新豐. 乙巳, 至自溫湯. 戊申, 睦州女子陳碩真反, 婺州刺史崔義玄討之. 十一月庚戌, 陳碩真伏誅. 癸丑, 兵部尚書崔敦禮爲侍中. 丁巳, 柳奭爲中書令. 十二月庚子, 高季輔薨.

五年正月丙寅, 以旱詔文武官、朝集使言事. 三月戊午, 如萬年宮. 乙丑, 次鳳泉湯. 辛未, 赦岐州及所過徒罪以下. 六月癸亥, 柳奭罷. 丙寅, 河北大水, 遣使慮囚. 八月己未, 詔免麟遊、岐陽今歲課役, 岐州及供頓縣半歲. 九月丁酉, 至自萬年宮. 十月癸卯, 築京師羅郭, 起觀于九門.

六年正月壬申, 拜昭陵, 赦醴泉及行從, 免縣今歲租、調, 陵所宿衛進爵一級, 令、丞加一階. 癸酉, 以少牢祭陪葬者. 甲戌, 至自昭陵. 庚寅, 封子弘爲代王, 賢潞王. 二月乙巳, 皇太子加元服, 降死罪以下, 賜酺三日, 五品以上爲父後者勳一轉. 乙丑, 營州都督程名振、左衛中郎將蘇定方伐高麗. 五月壬午, 及高麗戰于貴端水, 敗之. 癸未, 左屯衛大將軍程知節爲蔥山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賀魯. 壬辰, 韓瑗爲侍中, 來濟爲中書令. 七月乙酉, 崔敦禮爲中書令. 是月, 中書舍人李義府爲中書侍郎, 參知政事. 九月庚午, 貶褚遂良爲潭州都督. 乙酉, 洛水溢. 十月, 齊州黃河溢. 己酉, 廢皇后爲庶人. 乙卯, 立宸妃武氏爲皇后. 丁巳, 大赦, 賜民八十以上粟帛. 十一月己巳, 皇后見于太廟. 戊子, 停諸州貢珠. 癸巳, 詔禁吏酷法及爲隱名書者. 是冬, 皇后殺王庶人.

顯慶元年正月辛未, 廢皇太子爲梁王, 立代王弘爲皇太子. 壬申, 大赦, 改元, 賜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勳一轉, 民酺三日, 八十以上粟帛, 丙戌, 禁胡人爲幻戲者. 甲午, 放宮人. 三月辛巳, 皇后親蠶. 丙戌, 戶部侍郎杜正倫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四月壬寅, 詔五品以上老疾不以罪者同致仕. 壬子, 矩州人謝無零反, 伏誅. 七月癸未, 崔敦禮爲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八月丙申, 崔敦禮薨. 辛丑, 程知節及賀魯部歌邏祿、處月戰于榆慕谷, 敗之. 九月庚辰, 括州海溢. 癸未, 程知節及賀魯戰于怛篤城, 敗之. 十一月乙丑, 以子顯生, 賜京官、朝集使勳一轉. 自八月霜且雨至於是月. 是歲, 龜茲大將羯獵顛附于賀魯, 左屯衛大將軍楊胄伐之.

二年閏正月壬寅, 如洛陽宮. 庚戌, 右屯衛將軍蘇定方爲伊麗道行軍總管, 以伐賀魯. 二月癸亥, 降洛州囚罪, 徒以下原之, 免民一歲租、調, 賜百歲以上氈衾粟帛. 庚午, 封子顯爲周王. 壬申, 徙封素節爲郇王. 三月戊申, 禁舅姑拜公主, 父母拜王妃. 癸丑, 李義府兼中書令. 五月丙申, 幸明德宮. 七月丁亥, 如洛陽宮. 八月丁卯, 貶韓瑗爲振州刺史, 來濟爲台州刺史. 辛未, 衛尉卿許敬宗爲侍中. 九月庚寅, 杜正倫兼中書令. 十一月戊戌, 如許州. 甲辰, 遣使慮所過州縣囚. 乙巳, 獵于滍南. 壬子, 講武于新鄭, 赦鄭州, 免一歲租賦, 賜八十以上粟帛, 其嘗事高祖任佐史者以名聞. 十二月乙卯, 如洛陽宮. 丁巳, 蘇定方敗賀魯于金牙山, 執之. 丁卯, 以洛陽宮爲東都.

三年正月戊申, 楊胄及龜茲羯獵顛戰于泥師域, 敗之. 二月甲戌, 至自東都. 戊寅, 慮囚. 六月壬子, 程名振及高麗戰于赤烽鎮, 敗之. 十一月乙酉, 貶杜正倫爲橫州刺史, 李義府普州刺史. 戊子, 許敬宗權檢校中書令. 甲午, 蘇定方俘賀魯以獻. 戊戌, 許敬宗爲中書令, 大理卿辛茂將兼侍中.

四年三月壬午, 昆陵都護阿史那彌射及西突厥真珠葉護戰于雙河, 敗之. 四月丙辰, 于志寧爲太子太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丑, 黃門侍郎許圉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戊辰, 流長孫無忌于黔州. 于志寧罷. 五月己卯, 許圉師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申, 兵部尚書任雅相、度支尚書盧承慶參知政事. 戊戌, 殺涼州都督長史趙持滿. 七月己丑, 以旱避正殿. 壬辰, 慮囚. 八月壬子, 李義府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月丙午, 皇太子加元服, 大赦, 賜五品以上子孫爲父祖後者勳一轉, 民酺三日. 閏月戊寅, 如東都, 皇太子監國. 辛巳, 詔所過供頓免今歲租賦之半, 賜民八十以上氈衾粟帛. 十一月丙午, 許圉師爲左散騎常侍、檢校侍中. 戊午, 辛茂將薨. 癸亥, 賀魯部悉結闕俟斤都曼寇邊, 左驍衛大將軍蘇定方爲安撫大使以伐之. 盧承慶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年正月癸卯, 蘇定方俘都曼以獻. 甲子, 如並州. 己巳, 次長平, 賜父老布帛. 二月丙戌, 赦並州及所過州縣, 義旗初嘗任五品以上葬並州者祭之, 加佐命功臣食別封者子孫二階, 大將軍府僚佐存者一階, 民年八十以上版授刺史、縣令, 賜酺三日. 甲午, 祠舊宅. 三月丙午, 皇后宴親族鄰里于朝堂, 會命婦于內殿. 賜從官五品以上、並州長史司馬勳一轉. 婦人八十以上版授郡君, 賜氈衾粟帛. 己酉, 講武于城西. 辛亥, 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爲神兵道行軍總管, 新羅王金春秋爲嵎夷道行軍總管, 率三將軍及新羅兵以伐百濟. 四月癸巳, 如東都. 五月辛丑, 作八關宮. 戊辰, 定襄都督阿史德樞賓爲沙磚道行軍總管, 以伐契丹. 六月庚午朔, 日有食之. 七月乙巳, 廢梁王忠爲庶人. 丁卯, 盧承慶罷. 八月庚辰, 蘇定方及百濟戰, 敗之. 壬午, 左武衛大將軍鄭仁泰及悉結、拔也固、仆骨同羅戰, 敗之. 癸未, 赦神兵道大總管以下軍士及其家, 賜民酺三日. 十一月戊戌, 蘇定方俘百濟王以獻. 甲寅, 如許州. 十二月辛未, 獵于安樂川. 己卯, 如東都. 壬午, 左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爲浿江道行軍大總管, 蘇定方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左驍衛將軍劉伯英爲平壤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高麗. 阿史德樞賓及奚、契丹戰, 敗之.

龍朔元年正月戊午, 鴻臚卿蕭嗣業爲扶餘道行軍總管, 以伐高麗. 二月乙未, 改元, 赦洛州. 四月庚辰, 任雅相爲浿江道行軍總管, 契苾何力爲遼東道行軍總管, 蘇定方爲平壤道行軍總管, 蕭嗣業爲扶餘道行軍總管, 右驍衛將軍程名振爲鏤方道行軍總管, 左驍衛將軍龐孝泰爲沃沮道行軍總管, 率三十五軍以伐高麗. 甲午晦, 日有食之. 六月辛巳, 太白經天. 八月甲戌, 蘇定方及高麗戰于浿江, 敗之. 九月癸卯, 及皇后幸李勣、許圉師第. 壬子, 徙封賢爲沛王. 十月丁卯, 獵于陸渾. 戊辰, 獵于非山. 癸酉, 如東都. 鄭仁泰爲鐵勒道行軍大總管, 蕭嗣業爲仙崿道行軍大總管, 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忠爲長岑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鐵勒.

二年二月甲子, 大易官名. 甲戌, 任雅相薨. 戊寅, 龐孝泰及高麗戰于蛇水, 死之. 三月庚寅, 鄭仁泰及鐵勒戰于天山, 敗之. 乙巳, 如河北縣. 辛亥, 如蒲州. 癸丑, 如同州. 四月庚申, 至自同州. 辛巳, 作蓬萊宮. 六月癸亥, 禁宗戚獻纂組雕鏤. 七月戊子, 以子旭輪生滿月, 大赦, 賜酺三日. 右威衛將軍孫仁師爲熊津道行軍總管, 以伐百濟. 戊戌, 李義府罷. 八月壬寅, 許敬宗爲太子少師、同東西台三品. 九月丁丑, 李義府起復. 十月丁酉, 幸溫湯, 皇太子監國. 丁未, 至自溫湯. 庚戌, 西台侍郎上官儀同東西台三品. 十一月辛未, 貶許圉師爲虔州刺史. 癸酉, 封子旭輪爲殷王. 是歲, 右衛將軍蘇海政爲蒨海道行軍總管, 以伐龜茲. 海政殺昆陵都護阿史那彌射.

三年正月乙丑, 李義府爲右相. 二月減百官一月俸, 賦雍、同等十五州民錢, 以作蓬萊宮. 乙亥, 殺駙馬都尉韋正矩. 庚戌, 慮囚. 四月戊子, 流李義府于巂州. 五月壬午, 柳州蠻叛, 冀州都督長史劉伯英以嶺南兵伐之. 六月, 吐蕃攻吐谷渾, 涼州都督鄭仁泰爲青海道行軍大總管以救之. 八月癸卯, 有彗星出于左攝提. 戊申, 詔百寮言事. 遣按察大使于十道. 九月戊午, 孫仁師及百濟戰于白江, 敗之. 十月辛巳, 詔皇太子五日一至光順門, 監諸司奏事, 小事決之. 十一月甲戌, 雨木冰. 十二月庚子, 改明年爲麟德元年, 降京師、雍州諸縣死罪以下. 壬寅, 安西都護高賢爲行軍總管, 以伐弓月.

麟德元年二月戊子, 如福昌宮. 癸卯, 如萬年宮. 四月壬午, 道王元慶薨. 五月戊申, 許王孝薨. 丙寅, 以旱避正殿. 七月丁未, 詔以三年正月有事于泰山. 八月己卯, 幸舊第, 降萬年縣死罪以下. 壬午, 至自萬年宮. 丁亥, 司列太常伯劉祥道兼右相, 大司憲竇德玄爲司元太常伯、檢校左相. 十二月丙戌, 殺上官儀. 戊子, 殺庶人忠. 劉祥道罷. 太子右中護樂彥瑋、西台侍郎孫處約同知軍國政事. 是冬, 無雪.

二年二月壬午如東都. 三月甲寅, 司戎太常伯薑恪同東酉台三品. 戊午, 遣使慮京師諸司及雍、洛二州囚. 閏月癸酉, 日有食之. 是春, 疏勒、弓月、吐蕃攻于闐, 酉州都督崔智辯、左武衛將軍曹繼叔救之. 四月丙午, 赦桂、廣、黔三都督府. 丙寅, 講武于邙山之陽. 戊辰, 左侍極陸敦信檢校右相, 孫處約、樂彥瑋罷. 七月己丑, 鄧王元裕薨. 十月壬戌, 帶方州刺史劉仁軌爲大司憲兼知政事. 丁卯, 如泰山. 大有年.

乾封元年正月戊辰, 封于泰山. 庚午, 禪于社首, 以皇后爲亞獻. 壬申, 大赦, 改元. 賜文武官階、勳、爵. 民年八十以上版授下州刺史、司馬、縣令, 婦人郡、縣君；七十以上至八十, 賜古爵一級. 民酺七日, 女子百戶牛酒. 免所過今年租賦, 給復齊州一年半、兗州二年. 辛卯, 幸曲阜, 祠孔子, 贈太師. 二月己未, 如亳州, 祠老子, 追號太上玄元皇帝, 縣人宗姓給復一年. 四月甲辰, 至自亳州. 庚戌, 陸敦信罷. 六月壬寅, 高麗泉男生請內附, 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爲遼東安撫大使, 率兵援之. 左金吾衛將軍龐同善、營州都督高偘爲遼東道行軍總管, 左武衛將軍薛仁貴、左監門衛將軍李謹行爲後援. 七月乙丑, 徙封旭輪爲豫王. 庚午, 劉仁軌兼右相. 八月辛丑, 竇德玄薨. 丁未, 殺始州刺史武惟良、淄州刺史武懷運. 九月, 龐同善及高麗戰, 敗之. 十二月己酉, 李勣爲遼東道行台大總管, 率六總管兵以伐高麗.

二年正月丁丑, 以旱避正殿, 減膳, 慮囚. 二月丁酉, 涪陵郡王愔薨. 辛丑, 禁工商乘馬. 六月乙卯, 西台侍郎楊武戴至德、東台侍郎李安期、司列少常伯趙仁本同東西台三品. 東台舍人張文瓘參知政事. 七月己卯, 以旱避正殿. 減膳, 遣使慮囚. 八月己丑朔, 日有食之. 辛亥, 李安期罷. 九月庚申, 以餌藥, 皇太子監國. 辛未, 李勣及高麗戰于新城, 敗之. 是歲, 嶺南洞獠陷瓊州.

總章元年正月壬子, 劉仁軌爲遼東道副大總管兼安撫大使、浿江道行軍總管. 二月丁巳, 皇太子釋奠于國學. 戊寅, 如九成宮. 壬午, 李勣敗高麗, 克扶餘、南蘇、木底、蒼岩城. 三月庚寅, 大赦, 改元. 四月乙卯, 贈顏回太子少師, 曾參太子少保. 丙辰, 有彗星出于五車, 避正殿；減膳, 撤樂, 詔內外官言事. 庚申, 以太原元從西府功臣爲二等：第一功後官無五品者, 授其子若孫一人, 有至四品五品者加二階, 有三品以上加爵三等；第二功後官無五品者, 授其子若孫從六品一人, 有至五品者加一階, 六品者二階, 三品以上爵一等. 辛巳, 楊武薨. 八月癸酉, 至自九成宮. 九月癸巳, 李勣敗高麗王高藏, 執之. 十二月丁巳, 俘高藏以獻. 丁卯, 有事于南郊. 甲戌, 薑恪檢校左相, 司平太常伯閻立本守右相.

二年二月辛酉, 右肅機李敬玄爲西台侍郎, 張文瓘爲東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三月丙戌, 東台侍郎郝處俊同東西台三品. 癸巳, 皇后親蠶. 四月己酉, 如九成宮. 六月戊申朔, 日有食之. 七月癸巳, 左衛大將軍契苾何力爲烏海道行軍大總管, 以援吐谷渾. 九月庚寅, 括州海溢. 壬寅, 如岐州. 乙巳, 赦岐州, 賜高年粟帛. 十月丁巳, 至自岐州. 十一月丁亥, 徙封旭輪爲冀王, 改名輪. 十二月戊申, 李勣薨. 是冬, 無雪.

咸亨元年正月丁丑, 劉仁軌罷. 二月戊申, 慮囚. 丁巳, 東南有聲若雷. 三月甲戌, 大赦, 改元. 壬辰, 許敬宗罷. 四月癸卯, 吐蕃陷龜茲撥換城. 廢安西四鎮. 己酉, 李敬玄罷. 辛亥, 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爲邏娑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吐蕃. 庚午, 如九成宮. 雍州大雨雹. 高麗酋長鉗牟岑叛, 寇邊, 左監門衛大將軍高偘爲東州道行軍總管, 右領軍衛大將軍李謹行爲燕山道行軍總管, 以伐之. 六月壬寅朔, 日有食之. 七月甲戌, 以雍、華、蒲、同四州旱, 遣使慮囚, 減中御諸廄馬. 戊子, 李敬玄起復. 薛仁貴及吐蕃戰于大非川, 敗績. 八月庚戌, 以穀貴禁酒. 丁巳, 至自九成宮. 甲子, 趙王福薨. 丙寅, 以旱避正殿, 減膳. 九月丁丑, 給復雍、華、同、岐、邠、隴六州一年. 閏月癸卯, 皇后以旱請避位. 甲寅, 薑恪爲涼州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吐蕃. 十月庚辰, 詔文武官言事. 乙未, 趙仁本罷. 十二月庚寅, 復官名. 是歲, 大饑.

二年正月乙巳, 如東都, 皇太子監國. 二月辛未, 遣使存問諸州. 四月戊子, 大風, 雨雹. 六月癸巳, 以旱慮囚. 九月, 地震. 丙申, 徐王元禮薨. 十月丙子, 求明禮樂之士. 十一月甲午朔, 日有食之. 庚戌, 如許州, 遣使存問所過疾老鰥寡, 慮囚. 十二月癸酉, 獵于昆陽. 丙戌, 如東都. 是歲, 薑恪爲侍中, 閻立本爲中書令.

三年正月辛丑, 姚州蠻寇邊, 太子右衛副率梁積壽爲姚州道行軍總管以伐之. 二月己卯, 薑恪薨. 四月壬申, 校旗于洛水之陰. 九月癸卯, 徙封賢爲雍王. 十月己未, 皇太子監國. 十一月戊子朔, 日有食之. 甲辰, 至自東都. 十二月, 金紫光祿大夫致仕劉仁軌爲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

四年正月丙辰, 鄭王元懿薨. 四月丙子, 如九成宮. 閏五月丁卯, 禁作甗捕魚、營圈取獸者. 八月辛丑, 以不豫詔皇太子聽諸司啟事. 己酉, 大風落太廟鴟尾. 十月壬午, 閻立本薨. 乙未, 以皇太子納妃, 赦岐州, 賜酺三日. 乙巳, 至自九成宮.

上元元年二月壬午, 劉仁軌爲雞林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新羅. 三月辛亥朔, 日有食之. 己巳, 皇后親蠶. 八月壬辰, 皇帝稱天皇, 皇后稱天後. 追尊六代祖宣簡公爲宣皇帝, 妣張氏曰宣莊皇后；五代祖懿王爲光皇帝, 妣賈氏曰光懿皇后. 增高祖、太宗及後謚. 大赦, 改元, 賜酺三日. 十一月丙午, 如東都. 己酉, 獨於華山曲武原. 十二月癸未, 蔣王惲自殺.

二年正月己未, 給復雍、同、華、岐、隴五州一年. 辛未, 吐蕃請和. 二月, 劉仁軌及新羅戰于七重城, 敗之. 三月丁巳, 天後親蠶. 四月辛巳, 天後殺周王顯妃趙氏. 丙戌, 以旱避正殿, 減膳, 撤樂, 詔百官言事. 己亥, 天後殺皇太子. 五月戊申, 追號皇太子爲孝敬皇帝. 六月戊寅, 立雍王賢爲皇太子, 大赦. 七月辛亥, 杞王上金免官, 削封邑. 八月庚寅, 葬孝敬皇帝于恭陵. 丁酉, 詔婦人爲宮官者歲一見其親. 庚子, 張文瓘爲侍中, 郝處俊爲中書令, 劉仁軌爲尚書左仆射, 戴至德爲右仆射. 十月庚辰, 雍州雨雹. 壬午, 有彗星出于角、亢.

儀鳳元年正月壬戌, 徙封輪爲相王. 丁卯, 納州獠寇邊. 二月丁亥, 如汝州溫湯, 遣使慮免汝州輕系. 三月癸卯, 黃門侍郎來恒、中書侍郎薛元超同中書門下三品. 甲辰, 如東都, 免汝州今歲半租, 賜民八十以上帛. 閏月己巳. 吐蕃寇鄯、廓、河、芳四州, 左監門衛中郎將令狐智通伐之. 乙酉, 周王顯爲洮河道行軍元帥, 領左衛大將軍劉審禮等十二總管, 相王輪爲涼州道行軍元帥, 領契苾何力等軍, 以伐吐蕃. 四月戊申, 至自東都. 甲寅, 中書侍郎李義琰同中書門下三品. 戊午, 如九成宮. 六月癸亥, 黃門侍郎高智周同中書門下三品. 七月丁亥, 有彗星出于東井. 乙未, 吐蕃寇疊州. 八月庚子, 避正殿, 減膳, 撤樂, 損食粟馬, 慮囚, 詔文武官言事. 甲子, 停南北中尚、梨園、作坊, 減少府雜匠. 是月, 青州海溢. 十月乙未, 至自九成宮. 丙午, 降封郇王素節鄱陽郡王. 十一月壬申, 寺赦, 改元. 庚寅, 李敬玄爲中書令. 十二月戊午, 來恒、薛元超爲河南、河北道大使.

二年正月乙亥, 耕藉田. 庚辰, 京師地震. 四月, 太子左庶子張大安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月, 吐蕃寇扶州. 八月辛亥, 劉仁軌爲洮河軍鎮守使. 十月壬辰, 徙封顯爲英王, 更名哲. 十二月乙卯, 募關內、河東猛士, 以伐吐蕃. 是歲, 西突厥及吐蕃寇安西. 冬, 無雪.

三年正月丙子, 李敬玄爲洮河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吐蕃. 癸未, 遣使募河南、河北猛士, 以伐吐蕃. 四月丁亥, 以旱避正殿, 慮囚. 戊申, 大赦, 改明年爲通乾元年. 癸丑, 涇州民生子異體連心. 五月壬戌, 如九成宮. 大雨霖. 九月辛酉, 至自九成宮. 癸亥, 張文瓘薨. 丙寅, 李敬玄、劉審禮及吐蕃戰于青海, 敗績, 審禮死之. 十月丙申, 停劍南、隴右歲貢. 丙午, 密王元曉薨. 閏十一月丙申, 雨木冰. 壬子, 來恒薨. 十二月癸丑, 罷通乾號.

調露元年正月戊子, 如東都. 庚戌, 戴至德薨. 四月辛酉, 郝處俊爲侍中. 五月丙戌, 皇太子監國. 戊戌, 作紫桂宮. 六月辛亥, 大赦, 改元. 吏部侍郎裴行儉伐西突厥. 九月壬午, 行儉敗西突厥, 執其可汗都支. 十月, 突厥溫傅、奉職二部寇邊, 單于大都護府長史蕭嗣業伐之. 十一月戊寅, 高智周罷. 甲辰, 禮部尚書裴行儉爲定襄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突厥.

永隆元年二月癸丑, 如汝州溫湯. 丁巳, 如少室山. 乙丑, 如東都. 三月, 裴行儉及突厥戰于黑山, 敗之. 四月乙丑, 如紫桂宮. 戊辰, 黃門侍郎裴炎、崔知溫, 中書侍郎王德真：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月丁酉, 太白經天. 七月己卯, 吐蕃寇河源. 辛巳, 李敬玄及吐蕃戰于湟川, 敗績. 左武衛將軍黑齒常之爲河源軍經略大使. 丙申, 江王元祥薨. 突厥寇雲州, 都督竇懷哲敗之. 八月丁未, 如東都. 丁巳, 貶李敬玄爲衡州刺史. 甲子, 廢皇太子爲庶人. 乙丑, 立英王哲爲皇太子, 大赦, 改元, 賜酺三日. 己巳, 貶張大安爲普州刺史. 九月甲申, 王德真罷. 十月壬寅, 降封曹王明爲零陵郡王. 戊辰, 至自東都. 十一月壬申朔, 日有食之.

開耀元年正月乙亥, 突厥寇原、慶二州. 辛巳, 賜京官九品以上酺三日. 癸巳, 裴行儉爲定襄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突厥. 己亥, 減殿中、太仆馬, 省諸方貢獻, 免雍、岐、華、同四州二歲稅, 河南、河北一年調. 二月丙午, 皇太子釋奠于國學. 三月辛卯, 郝處俊罷. 五月乙酉, 常州人劉龍子謀反, 伏誅. 丙戌, 定襄道副總管曹懷舜及突厥戰于橫水, 敗績. 己丑, 黑齒常之及吐蕃戰于良非川, 敗之. 六月壬子, 永嘉郡王晫有罪, 伏誅. 七月己丑, 以太平公主下嫁, 赦京師. 甲午, 劉仁軌罷左仆射. 閏月丁未, 裴炎爲侍中, 崔知溫、薛元超守中書令. 庚戌, 以餌藥, 皇太子監國. 庚申, 裴行儉及突厥戰, 敗之. 八月丁卯, 以河南、河北大水, 遣使賑乏絕, 室廬壞者給復一年, 溺死者贈物, 人三段. 九月丙申, 有彗星出于天市. 壬戌, 裴行儉俘突厥溫傅可汗、阿史那伏念以獻. 乙丑, 改元, 赦定襄軍及諸道緣征官吏兵募. 十月丙寅朔, 日有食之. 十一月癸卯, 徙庶人賢于巴州.

永淳元年二月癸未, 以孫重照生滿月, 大赦, 改元, 賜酺三日. 是月, 突厥車薄、咽面寇邊. 三月戊午, 立重照爲皇太孫. 四月甲子朔, 日有食之. 丙寅, 如東都, 皇太子監國. 辛未, 裴行儉爲金牙道行軍大總管, 率三總管兵以伐突厥. 安西副都護王方翼及車薄、咽面戰于執海, 敗之. 丁亥, 黃門侍郎郭待舉、兵部侍郎岑長倩、秘書員外少監郭正一、吏部侍郎魏玄同與中書門下同承受進止平章事. 五月乙卯, 洛水溢. 六月甲子, 突厥骨咄祿寇邊, 嵐州刺史王德茂死之. 是月, 大蝗, 人相食. 七月, 作萬泉宮. 己亥, 作奉天宮. 庚申, 零陵郡王明自殺. 九月, 吐蕃寇柘州, 驍衛郎將李孝逸伐之. 十月甲子, 京師地震. 丙寅, 黃門侍郎劉齊賢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弘道元年正月甲午, 幸奉天宮. 二月庚午, 突厥寇定州, 刺史霍王元軌敗之. 三月庚寅, 突厥寇單于都護府, 司馬張行師死之. 庚子, 李義琰罷. 丙午, 有彗星出于五車. 癸丑, 崔知溫薨. 四月己未, 如東都. 壬申, 郭待舉、郭正一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申, 綏州部落稽白鐵餘寇邊, 右武衛將軍程務挺敗之. 五月乙巳, 突厥寇蔚州, 刺史李思儉死之. 七月甲辰, 徙封輪爲豫王, 改名旦. 薛元超罷. 八月乙丑, 皇太子朝于東都, 皇太孫留守京師. 丁卯, 滹沱溢. 己巳, 河溢, 壞河陽城. 九月己丑, 以太平公主子生, 赦東都. 十月癸亥, 幸奉天宮. 十一月戊戌, 右武衛將軍程務挺爲單于道安撫大使, 以伐突厥. 辛丑, 皇太子監國. 丁未, 如東都. 戊申, 裴炎、劉齊賢、郭正一兼于東宮平章事. 十二月丁巳, 改元, 大赦. 是夕, 皇帝崩于貞觀殿, 年五十六. 謚曰天皇大帝. 天寶八載, 改謚天皇大聖皇帝；十三載, 增謚天皇大聖大弘孝皇帝.

贊曰：《小雅》曰：「赫赫宗周, 褒姒滅之.」此周幽王之詩也. 是時, 幽王雖亡, 而太子宜臼立, 是爲平王. 而詩人乃言滅之者, 以爲文、武之業於是蕩盡, 東周雖在, 不能復興矣. 其曰滅者, 甚疾之之辭也. 武氏之亂, 唐之宗室戕殺殆盡, 其賢士大夫不免者十八九. 以太宗之治, 其遺德餘烈在人者未遠, 而幾於遂絕, 其爲惡豈一褒姒之比邪? 以太宗之明, 昧於知子, 廢立之際, 不能自決, 卒用昏童. 高宗溺愛衤任席, 不戒履霜之漸, 而毒流天下, 貽禍邦家. 嗚呼, 父子夫婦之間, 可謂難哉！可不慎哉?

校勘記

[一]崑陵都護阿史那彌射　「都護」, 各本原作「都督」．按上文顯慶四年三月壬午條載阿史那彌射為崑陵都護, 與本書卷二一五下及舊書卷一九四下突厥傳、冊府卷九六四俱合．查本書卷四三下及舊書卷四０地理志、通鑑卷二００皆云顯慶二年分西突厥地置崑陵、濛池二都護府．知「都督」為「都護」之訛, 據改．

本紀第四

則天皇后 中宗

則天順聖皇后武氏諱珝, 並州文水人也. 父士皞, 官至工部尚書、荊州都督, 封應國公.

後年十四, 太宗聞其有色, 選爲才人. 太宗崩, 後削發爲比丘尼, 居于感業寺. 高宗幸感業寺, 見而悅之, 復召入宮. 久之, 立爲昭儀, 進號宸妃. 永徽六年, 高宗廢皇后王氏, 立宸妃爲皇后.

高宗自顯慶後, 多苦風疾, 百司奏事, 時時令後決之, 常稱旨, 由是參豫國政. 後既專寵與政, 乃數上書言天下利害, 務收人心, 而高宗春秋高, 苦疾, 後益用事, 遂不能制. 高宗悔, 陰欲廢之, 而謀泄不果. 上元元年, 高宗號天皇, 皇后亦號天後, 天下之人謂之「二聖」.

弘道元年十二月, 高宗崩, 遺詔皇太子即皇帝位, 軍國大務不決者, 兼取天後進止. 甲子, 皇太子即皇帝位, 尊後爲皇太后, 臨朝稱制. 大赦, 賜九品以下勳官一級. 庚午, 韓王元嘉爲太尉, 霍王元軌爲司徒, 舒王元名爲司空. 甲戌, 劉仁軌爲尚書左仆射, 裴炎爲中書令, 劉齊賢爲侍中：同中書門下三品. 戊寅, 郭待舉、魏玄同、岑長倩同中書門下三品. 癸未, 郭正一罷.

光宅元年正月癸未, 改元嗣聖. 癸巳, 左散騎常侍韋弘敏爲太府卿、同中書門下三品. 二月戊午, 廢皇帝爲廬陵王, 幽之. 己未, 立豫王旦爲皇帝, 妃劉氏爲皇后, 立永平郡王成器爲皇太子. 大赦, 改元爲文明. 賜文武官五品以上爵一等、九品以上勳兩轉. 老人版授官, 賜粟帛. 職官五品以上舉所知一人. 皇太后仍臨朝稱制. 庚申, 廢皇太孫重照爲庶人, 殺庶人賢于巴州. 甲子, 皇帝率群臣上尊號于武成殿. 丁卯, 冊皇帝. 丁丑, 太常卿王德真爲侍中, 中書侍郎劉禕之同中書門下三品. 庚辰, 贈玉清觀道士太中大夫王遠知金紫光祿大夫. 三月丁亥, 徙封上金爲畢王, 素節葛王. 四月丁巳, 滕王元嬰薨. 辛酉, 徙封上金爲澤王, 素節許王. 癸酉, 遷廬陵王于房州；丁丑, 又遷于均州. 五月癸巳, 以大喪禁射獵. 閏月甲子, 禮部尚書武承嗣爲太常卿、同中書門下三品. 七月戊午, 廣州昆侖殺其都督路元睿. 乙丑, 突厥寇朔州, 左武衛大將軍程務挺敗之. 辛未, 有彗星出于西方. 八月庚寅, 葬天皇大帝于乾陵. 丙午, 武承嗣罷. 九月甲寅, 大赦, 改元. 旗幟尚白, 易內外官服青者以碧, 大易官名, 改東都爲神都, 追尊老子母爲先天太后. 丙辰, 左威衛大將軍程務挺爲單于道安撫大使, 以備突厥. 己巳, 追尊武氏五代祖克己爲魯國公, 妣裴氏爲魯國夫人；高祖居常爲太尉、北平郡王, 妣劉氏爲王妃；曾祖儉爲太尉、金城郡王, 妣宋氏爲王妃；祖華爲太尉、太原郡王, 妣趙氏爲王妃；考士皞爲太師、魏王, 妣楊氏爲王妃. 丁丑, 柳州司馬李敬業舉兵于揚州以討亂. 貶韋弘敏爲汾州刺史. 十月癸未, 楚州司馬李崇福以山陽、安宜、鹽城三縣歸于敬業. 甲申, 左玉鈐衛大將軍梁郡公孝逸爲揚州道行軍大總管, 左金吾衛大將軍李知十爲副, 率兵三十萬以拒李敬業. 丁亥, 左肅政台御史大夫騫味道檢校內史、同鳳閣鸞台三品, 鳳閣舍人李景諶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壬辰, 李敬業克潤州. 丙申, 殺裴炎. 追謚五代祖魯國公曰靖, 高祖北平郡王曰恭肅, 曾祖金城郡王曰義康, 祖太原郡王曰安成, 考魏王曰忠孝. 丁酉, 曲赦揚、楚二州. 復敬業姓徐氏. 貶劉齊賢爲辰州刺史. 李景諶罷. 右史沈君諒、著作郎崔察爲正諫大夫、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一月辛亥, 左鷹揚衛大將軍黑齒常之爲江南道行軍大總管. 庚申, 右監門衛將軍蘇孝祥及徐敬業戰于阿谿, 死之. 乙丑, 徐敬業將王那相殺敬業降. 丁卯, 郭待舉罷. 鸞台侍郎韋方質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二月戊子, 遣御史察風俗. 癸卯, 殺程務挺.

垂拱元年正月丁未, 大赦, 改元. 庚戌, 騫味道守內史. 戊辰, 劉仁軌薨. 二月乙巳, 春官尚書武承嗣、秋官尚書裴居道、右肅政台御史大夫韋思謙同鳳閣鸞台三品. 突厥寇邊, 左玉鈐衛中郎將淳于處平爲陽曲道行軍總管以擊之. 沈君諒罷. 三月, 崔察罷. 丙辰, 遷廬陵王于房州. 辛酉, 武承嗣罷. 辛未, 頒《垂拱格》. 四月丙子, 貶騫味道爲青州刺史. 癸未, 淳于處平及突厥戰于忻州, 敗績. 五月丙午, 裴居道爲納言. 丁未, 流王德真于象州. 己酉, 冬官尚書蘇良嗣守納言. 封皇帝子成義爲恒王. 壬戌, 以旱慮囚. 壬申, 韋方質同鳳閣鸞台三品. 六月, 天官尚書韋待價同鳳閣鸞台三品. 九月丁卯, 揚州地生毛. 十一月癸卯, 韋待價爲燕然道行軍大總管, 以擊突厥.

二年正月辛酉, 大赦, 賜酺三日, 內外官勳一轉. 二月辛未朔, 日有蝕之. 三月戊申, 作銅匭. 四月庚辰, 岑長倩爲內史. 五月丙午, 裴居道爲內史. 六月辛未, 蘇良嗣同鳳閣鸞台三品. 己卯, 韋思謙守納言. 十月己巳, 有山出於新豐縣, 改新豐爲慶山, 赦囚, 給復一年, 賜酺三日. 十二月, 免並州百姓庸、調, 終其身. 是冬, 無雪.

三年閏正月丁卯, 封皇帝子隆基爲楚王, 隆範衛王, 隆業趙王. 二月己亥, 以旱避正殿, 減膳. 丙辰, 突厥寇昌平, 黑齒常之擊之. 三月乙丑, 韋思謙罷. 四月辛丑, 追號孝敬皇帝妃裴氏曰哀皇后, 葬于恭陵. 癸丑, 以旱慮囚, 命京官九品以上言事. 壬戌, 裴居道爲納言. 五月丙寅, 夏官侍郎張光輔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庚午, 殺劉禕之. 七月丁卯, 冀州雌雞化爲雄. 乙亥, 京師地震, 雨金于廣州. 八月壬子, 魏玄同兼檢校納言, 交趾人李嗣仙殺安南都護劉延祐, 據交州, 桂州司馬曹玄靜敗之. 是月, 突厥寇朔州, 燕然道行軍大總管黑齒常之敗之. 九月巳卯, 虢州人楊初成自稱郎將, 募州人迎廬陵王于房州, 不果, 見殺. 十月庚子, 右監門衛中郎將爨寶璧及突厥戰, 敗績. 十二月壬辰, 韋待價爲安息道行軍大總管, 安西大都護閻溫古副之, 以擊吐蕃. 是歲, 大饑.

四年正月甲子, 增七廟, 立高祖、太宗、高宗廟于神都. 庚午, 毀乾元殿, 作明堂. 三月壬戌, 殺麟台少監周思茂. 四月戊戌, 殺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賢. 五月庚申, 得「寶圖」于洛水. 乙亥, 加尊號爲聖母神皇. 六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得瑞石于汜水. 七月丁巳, 大赦, 改「寶圖」爲「天授聖圖」, 洛水爲永昌洛水, 封其神爲顯聖侯, 加特進, 禁漁釣. 改嵩山爲神嶽, 封其神爲天中王、太師、使持節、大都督. 賜酺五日. 戊午, 京師地震. 八月戊戌, 神都地震. 丙午, 博州刺史琅邪郡王沖舉兵以討亂, 遣左金吾衛大將軍丘神勣拒之. 戊申, 沖死之. 庚戌, 越王貞舉兵于豫州以討亂. 辛亥, 曲赦博州. 九月丙辰, 左豹韜衛大將軍曲崇裕爲中軍大總管, 岑長倩爲後軍大總管, 以拒越王貞；張光輔爲諸軍節度. 削越王貞及琅邪郡王沖屬籍, 改其姓爲虺氏. 貞死之. 丙寅, 赦豫州. 殺韓王元嘉、魯王靈夔、范陽郡王靄、黃國公詵、東莞郡公融及常樂公主, 皆改其姓爲虺氏. 丁卯, 左肅政台御史大夫騫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月辛亥, 大風拔木. 十一月辛酉, 殺濟州刺名薛顗及其弟駙馬都尉紹. 十二月乙酉, 殺霍王元軌、江都郡王緒及殿中監裴承光. 大殺唐宗室, 流其幼者于嶺南. 己亥, 殺騫味道. 己酉, 拜洛受圖. 辛亥, 改明堂爲萬象神宮, 大赦.

永昌元年正月乙卯, 享于萬象神宮, 大赦, 改元, 賜酺七日. 丁巳, 舒王元名爲司徒. 戊午, 布政于萬象神宮, 頒九條以訓百官. 己未, 朗州雌雞化爲雄. 二月丁酉, 尊考太師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 置崇先府官. 戊戌, 追謚妣楊氏曰周忠孝太后；太原郡王曰周安成王, 妃趙氏爲王妃；金城郡王曰魏義康王, 妣宋氏爲王妃；北平郡王曰趙肅恭王, 妃劉氏爲王妃；五代祖魯國公曰太原靖王, 夫人裴氏爲王妃. 三月甲子, 張光輔守納言. 癸酉, 天官尚書武承嗣爲納言, 張光輔守內史. 四月甲辰, 殺汝南郡王瑋、鄱陽郡公諲、廣漢郡公謐、汶山郡公蓁、零陵郡王俊、廣都郡公璹, 徙其家于巂州. 己酉, 殺天官侍郎鄧玄挺. 五月丙辰, 韋待價及吐蕃戰于寅識迦河, 敗績. 己巳, 白馬寺僧薛懷義爲新平道行軍大總管, 以擊突厥. 七月丁巳, 流紀王慎于巴州, 改其姓爲虺氏. 丙子, 流韋待價于繡州, 殺閻溫古. 戊寅, 王本立同鳳閣鸞台三品. 八月癸未, 薛懷義爲新平道中軍大總管, 以擊突厥. 甲申, 殺張光輔、洛州司馬弓嗣業、洛陽令弓嗣明、陝州參軍弓嗣古、流人徐敬真. 乙未, 松州雌雞化爲雄. 辛丑, 殺陝州刺史郭正一. 丁未, 殺相州刺史弓志元、蒲州刺史弓彭祖、尚方監王令基. 九月庚戌, 殺恒山郡王承乾之子厥. 閏月甲午, 殺魏玄同、夏官侍郎崔察. 戊申, 殺彭州長史劉易從. 十月癸丑, 殺涼州都督李光誼. 丁巳, 殺陝州刺史劉延景. 戊午, 殺右武威衛大將軍黑齒常之、右鷹揚衛將軍趙懷節. 己未, 殺嗣鄭王璥. 丁卯, 春官尚書範履冰、鳳閣侍郎邢文偉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天授元年正月庚辰, 大赦, 改元曰載初, 以十一月爲正月, 十二月爲臘月, 來歲正月爲一月. 以周、漢之後爲二王後, 封爵、禹、湯之裔爲三恪, 周、隋同列國, 封其嗣. 乙未, 除唐宗室屬籍. 臘月丙寅, 殺劉齊賢. 一月戊子, 王本立罷. 邢文偉爲內史, 岑長倩、武承嗣同鳳閣鸞台三品, 鳳閣侍郎武攸寧爲納言. 甲午, 流韋方質于儋州. 二月丁卯, 殺地官尚書王本立. 三月乙酉, 以旱減膳. 丁亥, 蘇良嗣薨. 五月戊子, 殺範履冰. 己亥, 殺梁郡公孝逸. 六月戊申, 殺汴州刺史柳明肅. 七月辛巳, 流舒王元名於和州. 頒《大雲經》於天下. 壬午, 殺豫章郡王鳷. 丁亥, 殺澤王上金、許王素節. 甲午, 赦永昌縣. 癸卯, 殺太常丞蘇踐言. 八月辛亥, 殺許王素節之子璟、曾江縣令白令言. 甲寅, 殺裴居道. 壬戌, 殺將軍阿史那惠、右司郎中喬知之. 癸亥, 殺尚書右丞張行廉、太州刺史杜儒童. 甲子, 殺流人張楚金. 戊辰, 殺流人元萬頃、苗神客. 辛未, 殺南安郡王穎、鄅國公昭及諸宗室李直、李敞、李然、李勳、李策、李越、李黯、李玄、李英、李志業、李知言、李玄貞. 九月乙亥, 殺钜鹿郡公晃、麟台郎裴望及其弟司膳丞璉. 壬午, 改國號周. 大赦, 改元, 賜酺七日. 乙酉, 加尊號曰聖神皇帝, 降皇帝爲皇嗣, 賜姓武氏, 皇太子爲皇孫. 丙戌, 立武氏七廟于神都. 追尊周文王曰始祖文皇帝, 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四十代祖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 妣薑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嚴祖成皇帝, 妣曰成莊皇后；趙肅恭王曰肅祖章敬皇帝, 妣曰章敬皇后；魏義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 妣曰昭安皇后；周安成王曰顯祖文穆皇帝, 妣曰文穆皇后；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 妣曰孝明高皇后. 追封伯父及兄弟之子爲王, 堂兄爲郡王, 諸姑姊爲長公主, 堂姊妹爲郡主. 司賓卿史務滋守納言, 鳳閣侍郎宗秦客檢校內史, 給事中傅遊藝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月丁巳, 給復並州武興縣百姓, 子孫相承如漢豐、沛. 甲子, 貶宗秦客爲遵化尉. 丁卯, 殺流人韋方質. 己巳, 殺許王素節之子瑛、琪、琬、瓚、瑒、瑗、琛、唐臣. 辛未, 貶邢文偉爲珍州刺史. 置大雲寺. 封周公爲褒德王, 孔子爲隆道公. 改唐太廟爲享德廟, 以武氏七廟爲太廟.

二年正月甲戌, 改置社稷, 旗幟尚赤. 戊寅, 殺雅州刺史劉行實及其弟渠州刺史行瑜、尚衣奉御行感、兄子左鷹揚衛將軍虔通. 戊子, 武承嗣爲文昌左相. 庚寅, 賜酺. 乙未, 殺丘神勣、左豹韜衛將軍衛蒲山. 庚子, 殺史務滋. 臘月己未, 始用周臘. 四月壬寅朔, 日有蝕之. 丙午, 大赦. 五月丁亥, 大風折木. 岑長倩爲武威道行軍大總管, 以擊吐蕃. 六月庚戌, 左肅政台御史大夫格輔元爲地官尚書, 鸞台侍郎樂思晦, 鳳閣侍郎任知古：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七月庚午, 徙關內七州戶以實神都. 八月戊申, 武攸寧罷. 夏官尚書歐陽通爲司禮卿兼判納言事. 庚申, 殺右玉鈐衛大將軍張虔勖. 九月乙亥, 殺岐州刺史雲弘嗣. 壬辰, 殺傅遊藝. 癸巳, 左羽林衛大將軍武攸寧守納言, 冬官侍郎裴行本, 洛州司馬狄仁傑爲地官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月己酉, 殺岑長倩、歐陽通、格輔元. 壬戌, 殺樂思晦、左衛將軍李安靜.

長壽元年正月戊辰, 夏官尚書楊執柔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庚午, 貶任知古爲江夏令, 狄仁傑彭澤令. 流裴行本於嶺南. 乙亥, 殺右衛大將軍泉獻誠. 庚辰, 司刑卿李遊道爲冬官尚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二月戊午, 秋官尚書袁智弘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四月丙申朔, 日有食之. 大赦, 改元如意. 五月, 洛水溢. 七月, 又溢. 八月甲戌, 河溢, 壞河陽縣. 戊寅, 武承嗣、武攸寧、楊執柔罷；秋官侍郎崔元綜爲鸞台侍郎, 夏官侍郎李昭德爲鳳閣侍郎, 權檢校天官侍郎姚璹爲文昌左丞, 檢校地官侍郎李元素爲文昌右丞, 營繕大匠王璿爲夏官尚書, 司賓卿崔神基：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九月戊戌, 大霧. 庚子, 大赦, 改元. 改用九月社, 賜酺七月. 癸卯, 以並州爲北都. 癸丑, 流李遊道、袁智弘、王璿、崔神基、李元素於嶺南. 十月丙戌, 武威道行軍總管王孝傑敗吐蕃, 克四鎮.

二年臘月癸亥, 殺皇嗣妃劉氏、德妃竇氏. 丁卯, 降封皇孫成器爲壽春郡王, 恒王成義衡陽郡王, 楚王隆基臨淄郡王, 衛王隆範巴陵郡王, 越王隆業彭城郡王. 一月庚子, 夏官侍郎婁師德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甲寅, 殺尚方監裴匪躬、內常侍範雲仙. 三月己卯, 殺左衛員外大將軍阿史那元慶、白潤府果毅薛大信. 五月乙未, 殺冬官尚書蘇乾、相州刺史來同敏. 癸丑, 河溢棣州. 九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乙未, 加號金輪聖神皇帝, 大赦, 賜酺七日, 作七寶. 庚子, 追尊烈祖昭安皇帝曰渾元昭安皇帝, 顯祖文穆皇帝曰立極文穆皇帝, 太祖孝明高皇帝曰無上孝明高皇帝. 辛丑, 姚璹罷. 文昌右丞韋巨源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秋官侍郎陸元方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司賓卿豆盧欽望守內史.

延載元年臘月甲戌, 突厥默啜寇靈州. 右鷹揚衛大將軍李多祚敗之. 一月甲午, 婁師德爲河源、積石、懷遠等軍營田大使. 二月庚午, 薛懷義爲伐逆道行軍大總管, 領十八將軍以擊默啜. 乙亥, 以旱慮囚. 己卯, 武威道大總管王孝傑及吐蕃戰于冷泉, 敗之. 三月甲申, 鳳閣舍人蘇味道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李昭德檢校內史. 薛懷義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擊默啜. 昭德爲朔方道行軍長史, 味道爲司馬. 四月壬戌, 常州地震. 五月甲午, 加號越古金輪聖神皇帝, 大赦, 改元, 賜酺七日. 七月癸未, 嵩嶽山人武什方爲正諫大夫、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八月, 什方罷. 戊辰, 王孝傑爲瀚海道行軍總管. 己巳, 司賓少卿姚璹守納言；左肅政台御史大夫楊再思爲鸞台侍郎, 洛州司馬杜景佺檢校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戊寅, 流崔元綜於振州. 九月壬午朔, 日有食之. 壬寅, 貶李昭德爲南賓尉. 十月壬申, 文昌右丞李元素爲鳳閣侍郎, 右肅政台御史中丞周允元檢校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嶺南獠寇邊, 容州都督張玄遇爲桂、永等州經略大使. 癸酉, 雨木冰.

天冊萬歲元年正月辛巳, 加號慈氏越古金輪聖神皇帝, 改元證聖. 大赦, 賜酺三日. 戊子, 貶豆盧欽望爲趙州刺史, 韋巨源鄜州刺史, 杜景佺溱州刺史, 蘇味道集州刺史, 陸元方綏州刺史. 丙申, 萬象神宮火. 丙午, 王孝傑爲朔方行軍總管, 以擊突厥. 二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壬子, 殺薛懷義. 甲子, 罷「慈氏越古」號. 三月丙辰, 周允元薨. 四月戊寅, 建大周萬國頌德天樞. 七月辛酉, 吐蕃寇臨洮, 王孝傑爲肅邊道行軍大總管以擊之. 九月甲寅, 祀南郊. 加號天冊金輪大聖皇帝. 大赦, 改元, 賜酺九日. 以崇先廟爲崇尊廟.

萬歲通天元年臘月甲戌, 如神嶽. 甲申, 封于神嶽. 改元曰萬歲登封. 大赦, 免今歲租稅, 賜酺十日. 丁亥, 禪于少室山. 己丑, 給復洛州二年, 登封、告成縣三年. 癸巳, 復於神都. 一月甲寅, 婁師德爲肅邊道行軍副總管, 以擊吐蕃. 己巳, 改崇尊廟爲太廟. 二月辛巳, 尊神嶽天中王爲神嶽天中黃帝, 天靈妃爲天中黃後. 三月壬寅, 王孝傑、婁師德及吐蕃戰于素羅汗山, 敗績. 丁巳, 復作明堂, 改曰通天宮. 大赦, 改元, 賜酺七日. 四月癸酉, 檢校夏官侍郎孫元亨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庚子, 貶婁師德爲原州都督府司馬. 五月壬子, 契丹首領松漠都督李盡忠、歸誠州刺史孫萬榮陷營州, 殺都督趙文翽. 乙丑, 左鷹揚衛將軍曹仁師、右金吾衛大將軍張玄遇、左威衛大將軍李多祚、司農少卿麻仁節等擊之. 七月辛亥, 春官尚書武三思爲榆關道安撫大使, 納言姚璹爲副, 以備契丹. 八月丁酉, 張玄遇、曹仁師、麻仁節等及契丹戰于黃麞谷, 敗績, 執玄遇、仁節. 九月庚子, 同州刺史武攸宜爲清邊道行軍大總管, 以擊契丹. 丁巳, 吐蕃寇涼州, 都督許欽明死之. 庚申, 並州長史王方慶爲鸞台侍郎, 殿中監李道廣：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月辛卯, 契丹寇冀州, 刺史陸寶積死之. 甲午, 慮囚.

神功元年正月壬戌, 殺李元素、孫元亨、洛州錄事參軍綦連耀、箕州刺史劉思禮、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劉奇、給事中周譒、鳳閣舍人王抃、前涇州刺史王勔、太子司議郎路敬淳、司門員外郎劉順之、右司員外郎宇文全志、來庭縣主簿柳璆. 癸亥, 突厥默啜寇勝州, 平狄軍副使安道買敗之. 甲子, 婁師德守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二月乙巳, 慮囚. 三月庚子, 王孝傑及孫萬斬戰于東硤石谷, 敗績, 孝傑死之. 戊申, 赦河南、北. 四月戊辰, 置九鼎於通天宮. 癸酉, 前益州大都督府長史王及善爲內史. 癸未, 右金吾衛大將軍武懿宗爲神兵道行軍大總管, 及右豹韜衛將軍何迦密以擊契丹. 五月癸卯, 婁師德爲清邊道行軍副大總管, 右武衛將軍沙吒忠義爲清邊中道前軍總管, 以擊契丹. 六月丁卯, 殺監察御史李昭德、司仆少卿來俊臣. 己卯, 尚方少監宗楚客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戊子, 特進武承嗣、春官尚書武三思同鳳閣鸞台三品. 辛卯, 婁師德安撫河北. 七月丁酉, 武承嗣、武三思罷. 八月丙戌, 姚璹罷. 九月壬寅, 大赦, 改元, 賜酺七日. 庚戌, 婁師德守納言. 十月甲子, 給復徇忠、立節二縣一年. 閏月甲寅, 檢校司刑卿、幽州都督狄仁傑爲鸞台侍郎, 司刑卿杜景佺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聖曆元年正月甲子, 大赦, 改元, 賜酺九日. 丙寅, 宗楚客罷. 丁亥, 李道廣罷. 三月己巳, 召廬陵王於房州. 戊子, 廬陵王至自房州. 四月庚寅, 赦神都及河北. 辛丑, 婁師德爲隴右諸軍大使, 檢校河西營田事. 五月庚午, 禁屠. 六月乙卯, 大風拔木. 七月辛未, 杜景佺罷. 八月, 突厥寇邊. 戊子, 左豹韜衛將軍閻知微降於突厥, 寇邊. 甲午, 王方慶罷. 庚子, 春官尚書武三思檢校內史, 狄仁傑兼納言. 司屬卿武重規爲天兵中道大總管, 沙吒忠義爲天兵西道前軍總管, 幽州都督張仁亶爲天兵東道總管, 左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右羽林衛大將軍閻敬容爲天兵道西後軍總管, 以擊突厥. 癸丑, 突厥寇蔚州. 乙卯, 寇定州, 刺史孫彥高死之. 九月甲子, 夏官尚書武攸寧同鳳閣鸞台三品. 戊辰, 突厥寇趙州, 長史唐波若降於突厥, 刺史高睿死之. 突厥寇相州, 沙吒忠義爲河北道前軍總管, 將軍陽基副之, 李多祚爲後軍總管, 大將軍富福信爲奇兵總管, 以禦之. 壬申, 立廬陵王顯爲皇太子, 大赦, 賜酺五日. 甲戌, 皇太子爲河北道行軍元帥, 以擊突厥. 戊寅, 狄仁傑爲河北道行軍副元帥、檢校納言. 辛巳, 試天官侍郎蘇味道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月癸卯, 狄仁傑爲河北道安撫大使. 夏官侍郎姚元崇、麟台少監李嶠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族閻知微.

二年正月壬戌, 封皇嗣旦爲相王. 臘月戊子, 左肅政台御史中丞吉頊爲天官侍郎, 檢校右肅政台御史中丞魏元忠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辛亥, 賜皇太子姓武氏, 大赦. 一月庚申, 武攸寧罷. 二月己丑, 如緱氏. 辛卯, 如嵩陽. 丁酉, 復於神都. 三月甲戌, 以隋、唐爲二王後. 婁師德爲納言. 四月壬辰, 魏元忠檢校並州大都督府長史、天兵軍大總管, 婁師德副之, 以備突厥. 辛丑, 類師德爲隴右諸軍大使. 甲辰, 慮囚. 七月丙辰, 神都大雨, 洛水溢. 八月庚子, 王及善爲文昌左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太子宮尹豆盧欽望爲文昌右相、同鳳閣鸞台三品. 楊再思罷. 丁未, 試天官侍郎陸元方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婁師德薨. 戊申, 武三思爲內史. 九月乙亥, 如福昌縣, 曲赦. 戊寅, 復於神都. 庚辰, 王及善薨. 是秋, 黃河溢. 十月丁亥, 吐蕃首領贊婆來.

久視元年正月戊午, 貶吉頊爲琰川尉. 壬申, 武三思罷. 臘月辛巳, 封皇太子之子重潤爲邵王. 庚寅, 陸元方罷司禮卿. 阿史那斛瑟羅爲平西軍大總管. 丁酉, 狄仁傑爲內史. 庚子, 文昌左相韋巨源爲納言. 乙巳, 如嵩山. 一月丁卯, 如汝州溫湯. 戊寅, 復於神都. 作三陽宮. 二月乙未, 豆盧欽望罷. 三月癸丑, 夏官尚書唐奉一爲天兵中軍大總管, 以備突厥. 四月戊申, 如三陽宮. 五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癸丑, 大赦, 改元, 罷「天冊金輪大聖」號, 賜酺五日, 給復告成縣一年. 閏七月戊寅, 復於神都. 己丑, 天官侍郎張錫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李嶠罷. 丁酉, 吐蕃寇涼州, 隴右諸軍州大使唐休璟敗之于洪源谷. 八月庚戌, 魏元忠爲隴右諸軍州大總管, 以擊吐蕃. 庚申, 斂天下僧錢作大像. 九月辛丑, 狄仁傑薨. 十月辛亥, 魏元忠爲蕭關道行軍大總管, 以備突厥. 甲寅, 復唐正月, 大赦. 丁巳, 韋巨源罷. 文昌右丞韋安石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丁卯, 如新安隴澗山, 曲赦. 壬申, 復於神都. 十二月甲寅, 突厥寇隴右.

長安元年正月丁丑, 改元大足. 二月己酉, 鸞台侍郎李懷遠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三月丙申, 流張錫於循州. 四月丙午, 大赦癸丑, 姚元崇檢校並州以北諸軍州兵馬. 五月乙亥, 如三陽宮. 丁丑, 魏元忠爲靈武道行軍大總管, 以備突厥. 丙申, 天官侍郎顧琮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六月庚申, 夏官侍郎李迥秀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辛未, 赦告成縣. 七月甲戌, 復於神都. 乙亥, 揚、楚、常、潤、蘇五州地震. 壬午, 蘇味道按察幽、平等州兵馬. 甲申, 李懷遠罷. 九月壬申, 殺邵王重潤及永泰郡主、主婿武延基. 十月壬寅, 如京師. 辛酉, 大赦, 改元. 給復關內三年, 賜酺三日. 丙寅, 魏元忠同鳳閣鸞台三品. 十一月壬申, 武三思罷. 戊寅, 改含元宮爲大明宮.

二年正月, 突厥寇鹽州. 三月丙戌, 李迥秀安置山東軍馬, 檢校武騎兵. 庚寅, 突厥寇並州, 雍州長史薛季昶持節山東防禦大使以備之. 七月甲午, 突厥寇代州. 八月辛亥, 劍南六州地震. 九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壬申, 突厥寇忻州. 己卯, 吐蕃請和. 十月甲辰, 顧琮薨. 戊申, 吐蕃寇悉州, 茂州都督陳大慈敗之. 甲寅, 姚元崇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蘇味道、韋安石、李迥秀同鳳閣鸞台三品. 十一月甲子, 相王旦爲司徒. 戊子, 祀南郊, 大赦, 賜酺三日. 十二月甲午, 魏元忠爲安東道安撫使.

三年三月壬戌朔, 日有食之. 四月庚子, 相王旦罷. 吐蕃來求婚. 乙巳, 以旱避正殿. 閏月庚午, 成均祭酒李嶠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己卯, 李嶠知納言事. 七月壬寅, 正諫大夫硃敬則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庚戌, 檢校涼州都督唐休璟爲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八月乙酉, 京師大雨雹. 九月庚寅朔, 日有蝕之. 丁酉, 貶魏元忠爲高要尉. 十月丙寅, 如神都. 十二月丙戌, 天下置關三十.

四年正月丁未, 作興泰宮. 壬子, 天官侍郎韋嗣立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三品. 二月癸亥, 貶李迥秀爲廬州刺史. 壬申, 硃敬則罷. 三月丁亥, 進封皇孫平恩郡王重福爲譙王. 己亥, 夏官侍郎宗楚客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貶蘇味道爲坊州刺史. 四月壬戌, 韋安石知納言事, 李嶠知內史事. 丙子, 如興泰宮, 赦壽安縣, 給復一年. 五月丁亥, 大風拔木. 六月辛酉, 姚元之罷. 乙丑, 天官侍郎崔玄□爲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丁丑, 李嶠同鳳閣鸞台三品. 壬午, 相王府長史姚元之兼知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七月丙戌, 左肅政台御史大夫楊再思守內史. 甲午, 復於神都. 貶宗楚客爲原州都督. 八月庚申, 唐休璟兼幽營二州都督、安東都護. 九月壬子, 姚元之爲靈武道行軍大總管. 十月辛酉, 元之爲靈武道安撫大使. 甲戌, 判秋官侍郎張柬之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壬午, 懷州長史房融爲正諫大夫、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十一月丁亥, 天官侍郎韋承慶行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李嶠罷. 十二月丙辰, 韋嗣立罷.

五年正月壬午, 大赦. 庚寅, 禁屠. 癸卯, 張柬之、崔玄□及左羽林衛將軍敬暉、檢校左羽林衛將軍桓彥範、司刑少卿袁恕己、左羽林衛將軍李湛薛思行趙承恩、右羽林衛將軍楊元琰、左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職方郎中崔泰之、廟部員外郎硃敬則、司刑評事冀仲甫、檢校司農少卿兼知總監翟世言、內直郎王同皎率左右羽林兵以討亂；麟台監張易之、春官侍郎張昌宗、汴州刺史張昌期、司禮少卿張同休、通事舍人張景雄伏誅. 丙午, 皇帝復於位. 丁未, 徙後於上陽宮. 戊申, 上後號曰則天大聖皇帝. 十一月, 崩, 謚曰大聖則天皇后. 唐隆元年, 改爲天後；景雲元年, 改爲大聖天後；延和元年, 改爲天後聖帝, 未幾, 改爲聖後；開元四年, 改爲則天皇后；天寶八載, 加謚則天順聖皇后.

中宗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諱顯, 高宗第七子也. 母曰則天順聖皇后武氏. 高宗崩, 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而皇太后臨朝稱制. 嗣聖元年正月, 廢居于均州, 又選於房州. 聖曆二年, 復爲皇太子. 太后老且病.

神龍元年正月, 張柬之等以羽林兵討亂. 甲辰, 皇太子監國, 大赦, 改元. 丙午, 復於位,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民酺五日, 免今歲租賦, 給復房州三年, 放宮女三千人. 相王旦爲安國相王、太尉、同鳳閣鸞台三品. 庚戌, 張柬之、袁恕己同鳳閣鸞台三品, 崔玄□守內史, 敬暉爲納言, 相彥範守納言. 二月甲寅, 復國號唐. 貶韋承慶爲高要尉, 流房融於高州. 楊再思同中書門下三品. 姚元之罷. 甲子, 皇后韋氏復於位, 大赦, 賜酺三日, 復宗室死於周者官爵. 丙寅, 太子賓客武三思爲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 貶譙王重福爲濮州刺史. 丁卯, 右散騎常侍、附馬都尉武攸暨爲司徒. 辛未, 安國相王旦罷. 甲戌, 太子少詹事祝欽明同中書門下三品. 韋安石罷. 進封子義興郡王重俊爲衛王, 北海郡王重茂溫王. 丁丑, 武三思、武攸暨罷. 三月甲申, 詔文明後破家者昭洗之, 還其子孫廕. 己丑, 袁恕己守中書令. 四月辛亥, 桓彥範爲侍中, 袁恕己爲中書令. 丁卯, 高要尉魏元忠爲衛尉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辛未, 敬暉爲侍中. 甲戌, 魏元忠、崔玄□, 刑部尚書韋安石爲吏部尚書, 太子右庶子李懷遠爲左散騎常侍, 涼州都督唐休璟爲輔國大將軍：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亥, 張柬之爲中書令. 五月壬午, 遷武氏神主於崇恩廟. 乙酉, 立太廟、社稷於東都. 戊子, 復周、隋二王後. 壬辰, 進封兄成紀郡王千里爲成王. 甲午, 敬暉、桓彥範、張柬之、袁恕己、崔□韋玄罷. 韋安石兼檢校中書令, 魏元忠兼侍中. 甲辰, 唐休璟爲尚書左仆射, 特進豆盧欽望爲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六月壬子, 左驍衛大將軍裴思諒爲靈武道行軍大總管, 以備突厥. 癸亥, 韋安石爲中書令, 魏元忠爲侍中, 楊再思檢校中書令, 豆盧欽望平章軍國重事. 七月辛巳, 太子賓客韋巨源同中書門下三品. 甲辰, 洛水溢. 八月戊申, 給復河南、洛陽二縣一年. 壬戌, 追冊妃趙氏爲皇后. 乙亥, 祔孝敬皇帝于東都太廟. 皇后見於廟. 丁丑, 幸洛城南門, 觀斗象. 九月壬午, 祀天地於明堂. 大赦, 賜文武官勳、爵, 民爲父後者古爵一級, 酺三日. 癸巳, 韋巨源罷. 十月癸亥, 幸龍門. 乙丑, 獵于新安. 辛未, 魏元忠爲中書令, 楊再思爲侍中. 十一月戊寅, 上尊號曰應天皇帝, 皇后曰順天皇后. 壬午, 及皇后享于太廟,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民酺三日. 己丑, 幸洛城南門, 觀潑寒胡戲. 壬寅, 皇太后崩, 廢崇恩廟.

二年正月戊戌, 吏部尚書李嶠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於惟謙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丙午, 公主開府置官屬. 二月乙未, 禮部尚書韋巨源爲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丙申, 遣十道巡察使. 三月甲辰, 韋安石罷. 戶部尚書蘇環守侍中. 戊申, 唐休璟罷. 庚戌, 殺光祿卿、附馬都尉王同皎. 是月, 置員外官. 四月己丑, 李懷遠罷. 己亥, 雨毛於鄮縣. 辛丑, 洛水溢. 五月庚申, 葬則天大聖皇后. 六月戊寅, 貶敬暉爲崖州司馬, 桓彥範瀧州司馬, 袁恕己竇州司馬, 崔玄□韋白州司馬, 張柬之新州司馬. 七月戊申, 立衛王重俊爲皇太子. 丙寅, 魏元忠爲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令, 李嶠守中書令. 辛未, 左散騎常侍致仕李懷遠同中書門下三品. 流敬暉於嘉州, 桓彥範於瀼州, 袁恕己於環州, 崔玄□韋於古州, 張柬之於瀧州. 八月丙子, 貶祝欽明爲申州刺史. 九月戊午, 李懷遠薨. 十月癸巳, 蘇環爲侍中. 戊戌, 至自東都. 十一月乙巳, 大赦, 賜行從官勳一轉. 十二月己卯, 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及突厥戰于鳴沙, 敗績. 丙戌, 以突厥寇邊、京師旱、河北水, 減膳, 罷土木工. 蘇環存撫河北. 丙申, 魏元忠爲尚書左仆射.

景龍元年正月丙辰, 以旱慮囚. 二月丙戌, 復武氏廟、陵, 置令、丞、守戶如昭陵. 甲午, 褒德廟、榮先陵置令、丞. 四月庚寅, 赦雍州. 五月戊戌, 右屯衛大將軍張仁亶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以備突厥. 丙午, 假鴻臚卿臧思言使于突厥, 死之. 以旱避正殿, 減膳. 六月丁卯朔, 日有食之. 庚午, 雨土於陝州. 戊子, 吐蕃及姚州蠻寇邊, 姚雋道討擊使唐九徵敗之. 七月辛丑, 皇太子以羽林千騎兵誅武三思, 不克, 死之. 癸卯, 大赦. 壬戌, 李嶠爲中書令. 八月丙戌, 上尊號曰應天神龍皇帝, 皇后曰順天翊聖皇后. 魏元忠罷. 九月丁酉, 吏部侍郎蕭至忠爲黃門侍郎, 兵部尚書宗楚客, 左衛將軍兼太府卿紀處訥：同中書門下三品. 於惟謙罷. 庚子, 大赦, 改元. 賜文武官階、勳、爵. 辛亥, 楊再思爲中書令, 韋巨源、紀處訥爲侍中. 蘇環罷. 十月戊寅, 殺習藝館內教蘇安恒. 壬午, 有彗星出于西方. 十二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丁丑, 雨土.

二年二月癸未, 有星隕於西南. 庚寅, 大赦, 進五品以上母、妻封號二等, 無妻者授其女, 婦人八十以上版授郡、縣、鄉君. 七月癸巳, 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張仁亶同中書門下三品. 丁酉, 有星孛于胃、昴. 十一月庚申, 西突厥寇邊, 御史中丞馮嘉賓使于突厥, 死之. 己卯, 大赦, 賜酺三日. 癸未, 安西都護牛師獎及西突厥戰于火燒城, 死之. 是歲, 皇后、妃、主、昭容賣官, 行墨敕斜封.

三年二月己丑, 及皇后幸玄武門, 觀宮女拔河, 爲宮市以嬉. 壬寅, 韋巨源爲尚書左仆射, 楊再思爲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壬子, 及皇后幸太常寺. 三月戊午, 宗楚客爲中書令, 蕭至忠守侍中, 太府卿韋嗣立守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中書侍郎兼檢校吏部侍郎崔湜, 守兵部侍郎趙彥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寅, 禮部尚書韋溫爲太子少保、同中書門下三品. 太常少卿鄭愔守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丙戌, 貶崔湜爲瀼州刺史, 鄭愔江州司馬. 六月癸巳, 太白晝見. 庚子, 以旱避正殿, 減膳, 撤樂. 詔括天下圖籍. 壬寅, 慮囚. 癸卯, 楊再思薨. 七月丙辰, 西突厥娑葛降. 辛酉, 許婦人非緣夫、子封者廕其子孫. 癸亥, 慮囚. 庚辰, 澧水溢. 八月乙酉, 李嶠同中書門下三品, 特進韋安石爲侍中. 壬辰, 有星孛于紫宮. 九月戊辰, 吏部尚書蘇環爲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一月乙丑, 有事于南郊, 以皇后爲亞獻,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入品者減考, 免關內今歲賦, 賜酺三日. 甲戌, 豆盧欽望薨. 十二月壬辰, 前宋國公致仕唐休璟爲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甲午, 如新豐溫湯. 甲辰, 赦新豐, 給復一年, 賜從官勳一轉. 乙巳, 至自新豐.

四年正月丙寅, 及皇后微行以觀燈, 遂幸蕭至忠第. 丁卯, 微行以觀燈, 幸韋安石、長寧公主第. 己卯, 如始平. 二月壬午, 赦咸陽、始平, 給復一年. 癸未, 至自始平. 庚戌, 及後、妃、公主觀三品以上拔河. 三月, 以河源九曲予吐蕃. 庚申, 雨木冰, 井溢. 五月辛酉, 封嗣虢王邕爲汴王. 丁卯, 殺許州司兵參軍燕欽融. 丁丑, 剡縣地震. 六月, 皇后及安樂公主、散騎常侍馬秦客反. 壬午, 皇帝崩, 年五十五, 謚曰孝和皇帝天寶十三年, 加謚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

贊曰：昔都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其於殺君篡國之主, 皆不黜絕之, 豈以其盜而有之者, 莫大之罪也, 不沒其實, 所以著其大惡而不隱歟? 自司馬遷、班固皆作《高後紀》, 呂氏雖非篡漢, 而盜執其國政, 遂不敢沒其實, 豈其得聖人之意歟? 抑亦偶合於《春秋》之法也. 唐之舊史因之, 列武後於本紀, 蓋其所從來遠矣. 夫吉凶之於人, 猶影響也, 而爲善者得吉常多, 其不幸而罹於凶者有矣；爲惡者未始不及於凶, 其幸而免者亦時有焉. 而小人之慮, 遂以爲天道難知, 爲善未必福, 而爲惡未必禍也. 武後之惡, 不及於大戮, 所謂幸免者也. 至中宗韋氏, 則禍不旋踵矣. 然其親遭母後之難, 而躬自蹈之, 所謂下愚之不移者歟！

校勘記

[一]白潤府　本書卷七六武后傳作「白澗府」．

[二]突厥默啜寇靈州右鷹揚衛大將軍李多祚敗之　據通鑑卷二０五載：延載元年「臘月甲戌, 默啜寇靈州．室韋反, 遣右鷹揚衛大將軍李多祚擊破之」．本書卷一一０李多祚傳：「室韋及孫萬榮之叛, 多祚與諸將進討.」是多祚所討系室韋而非突厥, 此合兩事為一, 疑有脫誤．

[三]杜景佺溱州刺史　本書卷一一六杜景佺傳及舊書卷九０杜景儉傳(即杜景佺)「溱州」均作「秦州」．

[四]吐蕃寇涼州　「吐蕃」, 本書卷九０許欽明傳、通鑑卷二０五均作「突厥」, 舊書卷六則天紀、卷一九六上吐蕃傳均作「吐蕃」．

[五]陸元方罷司禮卿　據上文, 陸元方於聖曆二年八月丁未為鸞臺侍郎、同平章事．通鑑卷二０六載, 久視元年臘月, 以忤旨「罷為司禮卿」．是所罷者宰相職, 非罷司禮卿．「罷」下疑脫「為」字．

本紀第五

睿宗 玄宗

睿宗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諱旦, 高宗第八子也. 始封殷王, 領冀州大都督、單于大都護. 長而溫恭好學, 通詁訓, 工草隸書. 徙封豫王, 又封冀王, 累遷右金吾衛大將軍、洛州牧. 徙封相王, 復封豫王. 武後廢中宗, 立爲皇帝, 其改國號周, 以爲皇嗣, 居于東宮. 中宗自房州還, 復爲皇太子, 武後封皇嗣爲相王, 授太子右衛率. 累遷右羽林衛大將軍、並州牧、安北大都護、諸道元帥. 中宗復位, 進號安國相王.

景雲元年六月壬午, 韋皇后弑中宗, 矯詔立溫王重茂爲皇太子. 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同中書門下三品；吏部尚書張嘉福、中書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發諸府兵五萬屯京師, 以韋溫總知內外兵馬. 甲申, 乃發喪. 又矯遺詔, 自立爲皇太后. 皇太子即皇帝位, 以睿宗參謀政事, 大赦, 改元曰唐隆. 太后臨朝攝政, 罷睿宗參謀政事, 以爲太尉. 封嗣雍王守禮爲邠王, 壽春郡王成器宋王. 丁亥, 溫王妃陸氏爲皇后. 壬辰, 紀處訥、張嘉福、岑羲持節巡撫關內、河南北. 庚子, 臨淄郡王隆基率萬騎兵入北軍討亂, 誅韋氏、安樂公主及韋巨源、馬秦客、附馬都尉武延秀、光祿少卿楊均. 辛丑, 睿宗奉皇帝御安福門,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免天下歲租之半. 進封隆基爲平王. 朝邑尉劉幽求爲中書舍人, 苑總監鍾紹京爲中書侍郎, 參知機務. 壬寅, 紹京及黃門侍郎李日知同中書門下三品. 紀處訥、韋溫、宗楚客、將作大匠宗晉卿、司農卿趙履溫伏誅. 貶汴王邕爲沁州刺史, 蕭至忠許州刺史, 韋嗣立宋州刺史, 趙彥昭絳州刺史, 崔湜華州刺史. 癸卯, 太白晝見. 平王隆基同中書門下三品, 鍾紹京行中書令. 張嘉福伏誅. 甲辰, 安國相王即皇帝位于承天門, 大赦, 長流、長任及流人未達者還之. 賜內外官階、爵. 復重茂爲溫王. 乙巳, 鍾紹京罷. 丙午, 太常少卿薛稷爲黃門侍郎, 參豫機務. 丁未, 立平王隆基爲皇太子. 復則天大聖皇后號曰天後. 戊申, 許州刺史姚元之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韋嗣立、蕭至忠爲中書令, 趙彥昭爲中書侍郎, 崔湜爲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庚戌, 進封衡陽郡王成義爲申王, 巴陵郡王隆範岐王, 彭城郡王隆業薛王. 癸丑, 兵部尚書崔日用爲黃門侍郎, 參豫機務. 丁巳, 洛州長史宋璟檢校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岑羲罷. 壬戌, 貶蕭至忠爲晉州刺史, 韋嗣立許州刺史, 趙彥昭宋州刺史, 張錫絳州刺史. 崔湜罷. 丙寅, 貶李嶠爲懷州刺史. 姚元之兼中書令, 蘇瑰爲尚書左仆射. 丁卯, 唐休璟、張仁亶罷. 己巳, 大赦, 改元, 賜內外官及子爲父後者勳一轉. 崔日用、薛稷罷. 乙亥, 廢崇恩廟、昊陵、順陵. 追廢皇后韋氏爲庶人, 安樂公主爲勃逆庶人.

八月庚寅, 譙王重福及汴州刺史鄭愔反, 伏誅. 癸巳, 罷墨敕斜封官. 貶裴談爲蒲州刺史. 九月辛未, 太子少師致仕唐休璟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以備突厥. 十月乙未, 追號天後曰大聖天後. 癸卯, 出義宗于太廟. 十一月戊申, 姚元之爲中書令. 己酉, 葬孝和皇帝于定陵. 壬子, 蘇瑰、韋安石罷. 宋王成器爲尚書左仆射. 丁卯, 赦靈駕所過. 己巳, 宋王成器爲司徒.

二年正月己未, 太仆卿郭元振、中書侍郎張說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子, 徙封重茂爲襄王. 乙丑, 追冊妃劉氏、竇氏爲皇后. 二月丁丑, 皇太子監國. 甲申, 貶姚元之爲申州刺史, 宋璟楚州刺史. 丙戌, 太子少保韋安石爲侍中. 劉幽求罷. 復墨敕斜封官. 辛卯, 禁屠. 三月癸丑, 作金仙、玉真觀. 四月甲申, 韋安石爲中書令. 宋王成器罷. 辛卯, 李日知爲侍中. 壬寅,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民酺三日. 甲辰, 作玄元皇帝廟. 五月庚戌, 復昊陵、順陵, 置官屬. 壬戌, 殿中監竇懷貞爲左禦史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乙卯, 大赦, 賜酺三日. 丁巳, 皇太子釋奠于國學. 庚午, 韋安石爲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九月乙亥, 竇懷貞爲侍中. 十月甲辰, 吏部尚書劉幽求爲侍中, 右散騎常侍魏知古, 太子詹事崔湜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中書侍郎陸象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韋安石、李日知、郭元振、竇懷貞、張說罷. 十二月丁未, 作潑寒胡戲.

先天元年正月辛未, 享于太廟. 甲戌, 並、汾、絳三州地震. 辛巳, 有事于南郊. 戊子, 耕籍田. 己丑, 大赦, 改元曰太極. 賜內外官階、爵, 民酺五日. 版授九十以上下州刺史, 八十以上上州司馬. 辛卯, 幸安福門, 觀酺三日夜. 壬辰, 陸象先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未, 戶部尚書岑羲、左禦史台大夫竇懷貞同中書門下三品. 二月丁巳, 皇太子釋奠于國學. 是春, 旱. 五月戊寅, 有事于北郊. 辛巳, 大赦, 改元曰延和. 賜內外官陪禮者勳一轉, 民酺五日. 六月癸丑, 岑羲爲侍中. 乙卯, 追號大聖天後爲天後聖帝. 辛酉, 刑部尚書郭元振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以伐突厥. 甲子, 幽州都督孫佺、左武衛將軍李楷洛、左威衛將軍周以悌及奚戰于冷陘山, 敗績. 七月辛未, 有彗星入于太微. 兵部尚書李迥秀爲朔方道後軍大總管. 乙亥, 竇懷貞爲尚書右仆射、平章軍國重事. 己卯, 幸安福門觀樂, 三日而止. 丙戌, 以旱減膳. 八月庚子, 立皇太子爲皇帝, 以聽小事；自尊爲太上皇, 以聽大事. 壬寅, 追號天後聖帝爲聖後. 甲辰, 大赦, 改元, 賜內外官及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勳、爵, 民酺五日. 丁未, 立皇太子妃王氏爲皇后. 戊申, 封皇帝子嗣直爲剡王, 嗣謙郢王. 己酉, 宋王成器爲司徒. 庚戌, 竇懷貞爲尚書左仆射, 劉幽求守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魏知古爲侍中, 崔湜檢校中書令. 戊午, 流劉幽求於封州. 九月丁卯朔, 日有食之. 甲午, 封皇帝子嗣升爲陝王. 十月辛卯, 獵于驪山. 十一月丁亥, 誥遣皇帝巡邊. 甲午, 幽州都督宋璟爲左軍大總管, 並州長史薛訥爲中軍大總管, 兵部尚書郭元振爲右軍大總管.

二年正月乙亥, 吏部尚書蕭至忠爲中書令. 二月, 追作先天元年酺. 六月辛丑, 以雨霖避正殿, 減膳. 丙辰, 郭元振同中書門下三品. 七月甲子, 大赦. 乙丑, 誥歸政於皇帝.

開元四年六月, 崩于百福殿, 年五十五, 謚曰大聖真皇帝. 天寶十三載, 增謚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諱隆基, 睿宗第三子也. 母曰昭成皇后竇氏. 性英武, 善騎射, 通音律、曆象之學. 始封楚王, 後爲臨淄郡王. 累遷衛尉少卿、潞州別駕.

景龍四年, 朝于京師, 遂留不遣. 庶人韋氏已弑中宗, 矯詔稱制. 玄宗乃與太平公主子薛崇簡、尚衣奉御王崇曄、公主府典簽王師虔、朝邑尉劉幽求、苑總監鍾紹京、長上折沖麻嗣宗、押萬騎果毅葛福順李仙鳧、道士馮處澄、僧普潤定策討亂. 或請先啟相王, 玄宗曰：「請而從, 是王與危事；不從, 則吾計失矣.」乃夜率幽求等入苑中, 福順、仙鳧以萬騎兵攻玄武門, 斬左羽林將軍韋播、中郎將高嵩以徇. 左萬騎由左入, 右萬騎由右入, 玄宗率總監羽林兵會兩儀殿, 梓宮宿衛兵皆起應之, 遂誅韋氏. 黎明, 馳謁相王, 謝不先啟. 相王泣曰：「賴汝以免, 不然, 吾且及難.」乃拜玄宗殿中監, 兼知內外閑廄、檢校隴右群牧大使, 押左右萬騎, 進封平王, 同中書門下三品.

睿宗即位, 立爲皇太子. 景雲二年, 監國, 聽除六品以下官. 延和元年, 星官言：「帝坐前星有變.」睿宗曰：「傳德避災, 吾意決矣.」七月壬辰, 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 太子惶懼入請, 睿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御武德殿, 除三品以下官. 八月庚子, 即皇帝位. 先天元年十月庚子, 享于太廟, 大赦.

開元元年正月辛巳, 皇后親蠶. 七月甲子, 太平公主及岑羲、蕭至忠、竇懷貞謀反, 伏誅. 乙丑, 始聽政. 丁卯,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庚午, 流崔湜於竇州. 甲戌, 毀天樞. 乙亥, 尚書右丞張說檢校中書令. 庚辰, 陸象先罷. 八月癸巳, 劉幽求爲尚書右仆射, 知軍國大事. 壬寅, 宋王成器爲太尉, 申王成義爲司徒, 邠王守禮爲司空. 九月丙寅, 宋王成器罷. 庚午, 劉幽求同中書門下三品, 張說爲中書令. 十月, 姚雋蠻設姚州, 都督李蒙死之. 己亥, 幸溫湯. 癸卯, 講武于驪山. 流郭元振於新州, 給事中唐紹伏誅. 免新豐來歲稅, 賜從官帛. 甲辰, 獵于渭川. 同州刺史姚元之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乙巳, 至自渭川. 十一月乙丑, 劉幽求兼侍中. 戊子, 群臣上尊號曰開元神武皇帝. 十二月庚寅, 大赦, 改元, 賜內外官勳. 改中書省爲紫微省, 門下省爲黃門省, 侍中爲監. 甲午, 吐蕃請和. 巳亥, 禁潑寒胡戲. 壬寅, 姚崇兼紫微令. 癸丑, 劉幽求罷. 貶張說爲相州刺史. 甲寅, 黃門侍郎盧懷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二年正月壬午, 以關內旱, 求直諫, 停不急之務, 寬系囚, 祠名山大川, 葬暴骸. 甲申, 並州節度大使薛訥同紫微黃門三品, 以伐契丹. 二月壬辰, 避正殿, 減膳, 徹樂. 突厥寇北庭, 都護郭虔瓘敗之. 己酉, 慮囚. 三月己亥, 磧西節度使阿史那獻執西突厥都擔. 四月辛未, 停諸陵供奉鷹犬. 五月辛亥, 魏知古罷. 六月, 京師大風拔木. 甲子, 以太上皇避暑, 徙御大明宮. 七月乙未, 焚錦繡珠玉於前殿. 戊戌, 禁采珠玉及爲刻鏤器玩、珠繩帖綏服者, 廢織錦坊. 庚子, 薛訥及奚、契丹戰于灤河, 敗績. 丁未, 襄王重茂薨, 追冊爲皇帝. 八月壬戌, 禁女樂. 乙亥, 吐蕃寇邊, 薛訥攝左羽林軍將軍, 爲隴右防禦大使, 右驍衛將軍郭知運爲副, 以伐之. 九月庚寅, 作興慶宮. 丁酉, 宴京師侍老於含元殿庭, 賜九十以上幾、杖, 八十以上鳩杖, 婦人亦如之, 賜於其家. 戊申, 幸溫湯. 十月戊午, 至自溫湯. 甲子, 薛訥及吐蕃戰于武階, 敗之. 十二月乙丑, 封子嗣真爲鄫王, 嗣初鄂王, 嗣玄鄄王.

三年正月丁亥, 立郢王嗣謙爲皇太子.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賜酺三日. 癸卯, 盧懷慎檢校黃門監. 二月辛酉, 赦囚非惡逆、造偽者. 四月庚申, 突厥部三姓葛邏祿來附. 右羽林軍大將軍薛訥爲源州鎮軍大總管, 源州都督楊執一副之；右衛大將軍郭虔瓘爲朔州鎮軍大總管, 並州長史王晙副之. 以備突厥. 五月丁未, 以旱錄京師囚. 戊申, 避正殿, 減膳. 七月庚辰朔, 日有食之. 十月辛酉, 巂州蠻寇邊, 右驍衛將軍李玄道伐之. 壬戌, 薛訥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太仆卿呂延祚、靈州刺史杜賓客副之. 癸亥, 如郿, 赦所過徒罪以下, 賜侍老九十以上及篤疾者物. 甲子, 如鳳泉湯. 戊辰, 降大理系囚罪. 十一月己卯, 至自鳳泉湯. 乙酉, 幸溫湯. 丁亥, 相州人崔子岩反, 伏誅. 甲午, 至自溫湯. 乙未, 禁白衣長發會. 十二月乙丑, 降鳳泉湯所過死罪以下.

四年正月戊寅, 朝太上皇於西宮. 二月丙辰, 幸溫湯. 辛酉, 吐蕃寇松州, 廓州刺史蓋思貴伐之. 丁卯, 至自溫湯. 癸酉, 松州都督孫仁獻及吐蕃戰, 敗之. 六月甲子, 太上皇崩. 辛未, 京師、華陝二州大風拔木. 癸酉, 大武軍子將郝靈佺殺突厥默啜. 七月丁丑, 吐蕃請和. 丁酉, 洛水溢. 八月辛未, 奚、契丹降. 十月庚午, 葬大聖真皇帝于橋陵. 十一月己卯, 盧懷慎罷. 丁亥, 選中宗於酉廟. 丙申, 尚書左丞源乾曜爲黃門侍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十二月乙卯, 定陵寢殿火. 丙辰, 幸溫湯. 乙丑, 至自溫湯. 閏月己亥, 姚崇、源乾曜罷. 刑部尚書宋璟爲吏部尚書兼黃門監, 紫微侍郎蘇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五年正月癸卯, 太廟四室壞, 遷神主於太極殿, 素服避正殿, 輟視朝五日. 己酉, 享於太極殿. 辛亥, 如東都. 戊辰, 大霧. 二月甲戌, 大赦, 賜從官帛, 給復河南一年, 免河南北蝗、水州今歲租. 三月丙寅, 吐蕃請和. 四月甲申, 毀拜洛受圖壇. 己丑, 子嗣一卒. 五月丙辰, 詔公侯子孫襲封. 七月壬寅, 隴右節度使郭知運及吐蕃戰, 敗之. 九月壬寅, 復紫微省爲中書省, 黃門省爲門下省, 監爲侍中. 十月戊寅, 祔神主于太廟. 甲申, 命史官月奏所行事.

六年正月辛丑, 突厥請和. 二月壬辰, 朔方道行軍大總管王睃伐突厥. 六月甲申, 瀍水溢. 八月庚辰, 以旱慮囚. 十月癸亥, 賜河南府、懷汝鄭三州父老帛. 十一月辛卯, 至自東都. 丙申, 享于太廟. 元皇帝以上三祖枝孫失官者授五品京官. 皇祖妣家子孫在選者甄擇之. 免知頓及旁州供承者一歲租稅. 乙巳, 改傳國璽曰「寶.」 是月, 突厥執單于副都護張知運.

七年五月己丑朔, 日有食之, 素服, 徹樂, 減膳, 中書門下慮囚. 六月戊辰, 吐蕃請和. 閏七月辛巳, 以旱避正殿, 徹樂, 減膳. 甲申, 慮囚. 八月丙戌, 慮囚. 九月甲戌, 徙封宋王憲爲寧王. 十月, 作義宗廟于東都. 辛卯, 幸溫湯. 癸卯, 至自溫湯. 十一月乙亥, 皇太子入學齒胄, 賜陪位官及學生帛.

八年正月辛巳, 宋璟、蘇頲罷. 京兆尹源乾曜爲黃門侍郎, 並州大都督府長史張嘉貞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戊戌, 子敏卒. 三月甲子, 免水旱州逋負, 給復四鎮行人家一年. 五月丁卯, 源乾曜爲侍中, 張嘉貞爲中書令. 六月庚寅, 洛、瀍、穀水溢. 九月, 突厥寇甘、涼, 涼州都督楊敬述及突厥戰, 敗績. 丙寅, 降京城囚罪, 杖以下原之. 壬申, 契丹寇邊, 王晙檢校幽州都督、節度河北諸軍大使, 黃門侍郎韋抗爲道朔方行軍大總管, 以伐之. 甲戌, 中書門下慮囚. 十月辛巳, 如長春宮. 壬午, 獵于下邽. 庚寅, 幸溫湯. 十一月乙卯, 至自溫湯.

九年正月, 括田. 丙寅, 幸溫湯. 乙亥, 至自溫湯. 二月丙戌, 突厥請和. 丁亥, 免天下七年以前逋負. 四月庚寅, 蘭池胡康待賓寇邊. 五月庚午, 原見囚死、流罪隨軍郊力、徒以下未發者. 七月己酉, 王晙執康待賓. 八月, 蘭池胡康願子寇邊. 九月乙巳朔, 日有食之. 癸亥, 天兵軍節度大使張說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一月庚午,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唐隆、先天實封功臣坐事免若死者加贈, 賜民酺三日. 十二月乙酉, 幸溫湯. 壬辰, 至自溫湯. 是冬, 無雪.

十年正月丁巳, 如東都. 二月丁丑, 次望春頓, 賜從官帛. 四月己亥, 張說持節朔方軍節度大使. 五月戊午, 突厥請和. 辛酉, 伊、汝水溢. 閏月壬申, 張說巡邊. 六月丁巳, 河決博、棣二州. 七月庚辰, 給復遭水州. 丙戌, 安南人梅叔鸞反, 伏誅. 九月, 張說敗康願子於木盤山, 執之. 己卯, 京兆人權梁山反, 伏誅. 癸未, 吐蕃攻小勃律, 北庭節度使張孝嵩敗之. 十月甲寅, 如興泰宮, 獵于上宜川. 庚申, 如東都. 十二月, 突厥請和.

十一年正月丁卯, 降東都囚罪, 徙以下原之. 賜侍老物. 庚辰, 次潞州, 赦囚, 給復五年, 以故第爲飛龍宮. 辛卯, 次並州, 改並州爲北都. 癸巳, 赦太原府, 給復一年, 下戶三年元從家五年. 版授侍老八十以上上縣令, 婦人縣君；九十以上上州長史, 婦人郡君；百歲以上上州刺史, 婦人郡夫人. 二月己酉, 貶張嘉貞爲幽州刺史. 壬子, 如汾陰, 祠後土, 賜文武官階、勳、爵、帛. 癸亥, 張說兼中書令. 三月辛未, 至自汾陰, 免所過今歲稅, 赦京城. 四月甲子, 張說爲中書令. 吏部尚書王晙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五月乙丑, 復中宗于太廟. 己丑, 王晙持節朔方軍節度大使. 辛卯, 遣使分巡天下. 六月, 王晙巡邊. 八月戊申, 追號宣皇帝曰獻祖, 光皇帝曰懿祖. 十月丁酉, 幸溫湯, 作溫泉宮. 甲寅, 至自溫湯. 十一月戊寅,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奉祠官階、勳、爵, 親王公主一子官, 高年粟帛, 孝子順孫終身勿事. 天下酺三日, 京城五日. 十二月甲午, 如鳳泉湯. 戊申, 至自鳳泉湯. 庚申, 貶王晙爲蘄州刺史.

十二年四月壬寅, 詔傍繼國王禮當廢而屬近者封郡王. 七月己卯, 廢皇后王氏爲庶人. 十月, 庶人王氏卒. 十一月庚午, 如東都. 庚辰, 溪州首領覃行章反, 伏誅. 辛巳, 申王捴薨. 閏十二月丙辰朔, 日有食之.

十三年正月戊子,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遣使宣慰天下. 壬子, 葬朔方隴右河西戰亡者. 三月甲午, 徙封郯王潭爲慶王, 陝王浚忠王, 鄫王洽棣王, 甄王滉榮王. 封子涺爲光王, 濰儀王, 沄潁王, 澤永王, 清壽王, 洄延王, 沐盛王, 溢濟王. 九月丙戌, 罷奏祥瑞. 十月辛酉, 如兗州. 庚午, 次濮州, 賜河南、北五百里內父老帛. 十一月庚寅, 封于泰山. 辛卯, 禪于社首. 壬辰,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致仕官一季祿, 公主、嗣王、郡縣主一子官, 諸蕃酋長來會者一官. 免所過一歲、兗州二歲租. 賜天下酺七日. 丙申, 幸孔子宅, 遣使以太牢祭其墓, 給復近墓五戶. 丁酉, 賜徐、曹、毫、許、仙、豫六州父老帛. 十二月己巳, 如東都.

十四年二月, 邕州獠梁大海反, 伏誅. 四月丁巳, 戶部侍郎李元紘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申, 張說罷. 丁卯, 岐王範薨. 六月戊午, 東都大風拔木. 壬戌, 詔州縣長官言事. 七月癸未, 瀍水溢. 八月丙午, 河決魏州. 九月己丑, 磧西節度使杜暹檢校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甲寅, 太白晝見. 庚申, 如廣成湯. 己巳, 如東都. 十二月丁巳, 獵于方秀川.

十五年正月辛丑, 河西、隴右節度使王君奐及吐蕃戰于青海, 敗之. 七月甲戌, 震興教門觀, 災. 庚寅, 洛水溢. 己亥, 降都城囚罪, 徒以下原之. 八月, 澗、穀溢, 毀澠池縣. 己巳, 降天下死罪、嶺南邊州流人, 徒以下原之. 九月丙子, 吐蕃寇瓜州, 執刺史田元獻. 閏月庚子, 寇安西, 副大都護趙頤貞敗之. 庚申, 回紇襲甘州, 王君奐死之. 十月己卯, 至自東都. 十一月丁卯, 獵于城南. 十二月乙亥, 幸溫泉宮. 丙戌, 至自溫泉宮.

十六年正月壬寅, 趙頤貞及吐蕃戰于曲子城, 敗之. 乙卯, 瀧州首領陳行範反, 伏誅庚申, 許徒以下囚保任營農. 三月辛丑, 免營農囚罪. 七月, 吐蕃寇瓜州, 刺史張守珪敗之. 乙巳, 隴右節度使張志亮、河西節度使蕭嵩克吐蕃大莫門城. 八月辛卯, 及吐蕃戰于祁連城, 敗之. 九月丙午, 以久雨降囚罪, 徒以下原之. 十月己卯, 幸溫泉宮. 己丑, 至自溫泉宮. 十一月癸巳, 蕭嵩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辰, 弛陂澤禁. 戊申, 幸寧王憲第. 庚戌, 至自寧王憲第. 十二月丁卯, 幸溫泉宮. 丁丑, 至自溫泉宮.

十七年二月丁卯, 雋州都督張審素克雲南昆明城、鹽城. 三月戊戌, 張守珪及吐蕃戰于大同軍, 敗之. 四月癸亥,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乙亥, 大風, 震, 藍田山崩. 六月甲戌, 源乾曜、杜暹、李元罷紘. 蕭嵩兼中書令. 戶部侍郎宇方融爲黃門侍郎, 兵部侍郎裴光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壬子, 貶宇文融爲汝州刺史. 十月戊午朔, 日有食之. 十一月庚寅, 享于太廟. 丙申, 拜橋陵, 赦奉先縣. 戊戌, 拜定陵. 己亥, 拜獻陵. 壬寅, 拜昭陵. 乙巳, 拜乾陵. 戊申, 至自乾陵, 大赦. 免今歲稅之半. 賜文武官階、爵, 侍老帛. 旌表孝子順孫、義夫節婦, 終身勿事. 唐隆兩營立功三品以上予一子官. 免供頓縣今歲稅. 賜諸軍行人勳兩轉. 十二月辛酉, 幸溫泉宮. 壬申, 至自溫泉宮. 是冬, 無雪.

十八年正月辛卯, 裴光庭爲侍中. 二月丙寅, 大雨, 雷震左飛龍廄, 災. 辛未, 免囚罪杖以下. 四月乙卯, 築京師外郭. 五月己酉, 奚、契丹附于突厥. 六月甲子, 有彗星出于五車. 癸酉, 有星孛于華、昂. 乙亥, 瀍水溢. 丙子, 忠王浚爲河北道行軍元帥. 壬午, 洛水溢. 九月丁巳, 忠王浚兼河東道諸軍元帥. 十月戊子, 吐蕃請和. 庚寅, 如鳳泉湯. 癸卯, 至自鳳泉湯. 十一月丁卯, 幸溫泉宮. 丁丑, 至自溫泉宮.

十九年正月, 殺瀼州別駕王毛仲. 丙子, 耕於興慶宮. 己卯, 禁捕鯉魚. 四月壬午, 降死罪以下. 丙申, 立太公廟. 六月乙酉, 大風拔木. 七月癸丑, 吐蕃請和. 八月辛巳, 以千秋節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十月丙申, 如東都. 十一月乙卯, 次洛城南, 賜從官帛. 是歲, 揚州穞稻生.

二十年正月乙卯, 信安郡王禕爲河東、河北道行軍副元帥, 以伐奚、契丹. 二月甲戌朔, 日有食之. 壬午, 降囚罪, 徒以下原之. 三月己巳, 信安郡王禕及奚、契丹戰于薊州, 敗之. 五月戊申, 忠王浚俘奚、契丹以獻. 六月丁丑, 浚爲司徒. 八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九月乙巳, 渤海靺鞨寇登州, 刺史韋俊死之, 左領軍衛將軍蓋福慎伐之. 戊辰, 以宋、滑、袞、鄆四州水, 免今歲稅. 十月壬午, 如潞州. 丙戌, 中書門下慮巡幸所過囚. 辛卯, 赦潞州, 給復三年, 賜高年粟帛. 十一月辛丑, 如北都. 癸丑, 赦北都, 給復三年. 庚申, 如汾陰, 祠後土, 大赦. 免供頓州今歲稅. 賜文武官階、勳、爵, 諸州侍老帛, 武德以來功臣後及唐隆功臣三品以上一子官. 民酺三日. 十二月辛未, 至自汾陰.

二十一年正月丁巳, 幸溫泉宮. 二月丁亥, 至自溫泉宮. 三月乙巳, 裴光庭薨. 甲寅, 尚書右丞韓休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癸酉, 幽州副總管郭英傑及契丹戰于都山, 英傑死之. 四月乙卯, 遣宣慰使黜陟官吏, 決擊囚. 丁巳, 寧王憲爲太尉, 薛王業爲司徒. 五月戊子, 以皇太子納妃,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七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九月壬午, 封子沔爲信王, 泚義王, 漼陳王, 澄豐王, 潓恒王, 漩涼王, 滔深王. 十月庚戌, 幸溫泉宮. 己未,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丁巳, 蕭嵩、韓休罷. 京兆尹裴耀卿爲黃門侍郎, 中書侍郎張九齡：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十二年正月己巳, 如東都. 二月壬寅, 秦州地震, 給復壓死者家一年, 三人者三年. 四月甲辰, 降死罪以下. 甲寅, 北庭都護劉渙謀反, 伏誅. 五月戊子, 裴耀卿爲侍中, 張九齡爲中書令, 黃門侍郎李林甫爲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是日, 大風拔木. 六月壬辰, 幽州節度使張守珪俘奚、契丹以獻. 七月己巳, 薛王業薨. 十一月甲戌, 免關內、河南八等以下戶田不百畝者今歲租. 十二月戊子朔, 日有食之. 乙巳, 張守珪及契丹戰, 敗之, 殺其王屈烈.

二十三年正月乙亥, 耕藉田. 大赦. 侍老百歲以上版授上州刺史, 九十以上中州刺史, 八十以上上州司馬. 賜陪位官勳、爵. 征防兵父母年七十者遣還. 民酺三日. 八月戊子, 免鰥寡惸獨今歲稅米. 十月戊申, 突騎施寇邊. 閏十一月壬午朔, 日有食之. 是冬, 東都人劉普會反, 伏誅.

二十四年正月丙午, 北庭都護蓋嘉運及突騎施戰, 敗之. 四月丁丑, 降死罪以下. 五月丙午, 醴泉人劉志誠反, 伏誅. 八月甲寅, 突騎施請和. 乙亥, 汴王璥薨. 十月戊申, 京師地震. 甲子, 次華州, 免供頓州今歲稅, 賜刺史、縣令中上考. 降兩京死罪, 流以下原之. 丁卯, 至自東都. 十一月辛丑, 東都地震. 壬寅, 裴耀卿、張九齡罷. 李林甫兼中書令, 朔方軍節度副大使牛仙客爲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十二月戊申, 慶王琮爲司徒.

二十五年三月乙酉, 張守珪及契丹戰于捺祿山, 敗之. 辛卯, 河西節度副大使崔希逸及吐蕃戰于青海, 敗之. 四月辛酉, 殺監察御史周子諒. 乙丑, 廢皇太子瑛及鄂王瑤、光王琚爲庶人, 皆殺之. 十一月壬申, 幸溫泉宮. 乙酉,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丙午, 惠妃武氏薨. 丁巳, 追冊爲皇后.

二十六年正月甲戌, 潮州刺史陳思挺謀反, 伏誅. 乙亥, 牛仙客爲侍中. 丁丑, 迎氣於東郊.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以京兆稻田給貧民, 禁王公獻珍物, 賜文武官帛. 壬辰, 李林甫兼隴右節度副大使. 二月乙卯, 牛仙客兼河東節度副大使. 三月丙子, 有星孛于紫微. 癸巳, 京師地震. 吐蕃寇河西, 崔希逸敗之, 鄯州都督杜希望克其新城. 四月己亥, 有司讀時令.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五月乙酉, 李林甫兼河酉節度副大使. 六月庚子, 立忠王璵爲皇太子. 七月己巳, 大赦. 賜文武九品以上及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勳一轉, 侍老粟帛, 加版授. 免京畿下戶今歲租之半. 賜民酺三日. 九月丙申朔, 日有食之. 庚子, 益州長史王昱及吐蕃戰于安戎城, 敗績. 十月戊寅, 幸溫泉宮. 壬辰, 至自溫泉宮.

二十七年正月壬寅, 榮王琬巡按隴右. 二月己巳, 群臣上尊號曰開元聖文神武皇帝, 大赦. 免今歲稅. 賜文武官階、爵. 版授侍老百歲以上下州刺史, 婦人郡君；九十以上上州司馬, 婦人縣君；八十以上縣令, 婦人鄉君. 賜民酺五日. 八月乙亥, 磧西節度使蓋嘉運敗突騎施於賀邏嶺, 執其可汗吐火仙. 壬午, 吐蕃寇邊河西、隴右節度使蕭炅敗之. 十月丙戌, 幸溫泉宮. 十一月辛丑, 至自溫泉宮.

二十八年正月癸巳, 幸溫泉宮. 庚子, 至自溫泉宮. 三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壬子, 益州司馬章仇兼瓊敗吐蕃, 克安戎城. 五月癸卯, 吐蕃寇安戎城, 兼瓊又敗之. 十月甲子, 幸溫泉宮. 以壽王妃楊氏爲道士, 號太真. 戊辰, 以徐、泗二州無蠶, 免今歲稅. 辛巳, 至自溫泉宮. 十一月, 牛仙客罷朔方、河東節度副大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 幸溫泉宮. 丁酉, 立玄元皇帝廟, 禁厚葬. 庚子, 至自溫泉宮. 五月庚戌, 求明《道德經》及《莊》、《列》、《文子》者.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七月乙亥, 伊、洛溢. 九月丁卯, 大雨雪. 十月丙申, 幸溫泉宮. 戊戌, 遣使黜陟官吏. 十一月庚戌, 邠王守禮薨. 辛酉, 至自溫泉宮. 己巳, 雨木冰. 辛未, 寧王憲薨, 追冊爲皇帝, 及其妃元氏爲皇后. 十二月癸未, 吐蕃陷石堡城.

天寶元年正月丁未, 大赦, 改元. 詔京文武官材堪刺史者自舉. 賜侍老八十以上粟帛, 九品以上勳兩轉. 甲寅, 陳王府參軍田同秀言：「玄元皇帝降於丹鳳門通衢.」二月丁亥, 群臣上尊號曰開元天寶聖文神武皇帝. 辛卯, 享玄元皇帝于新廟. 甲午, 享于太廟. 丙申, 合祭天地于南郊, 大赦. 侍老加版授, 賜文武官階、爵. 改侍中爲左相, 」中書令爲右相, 東都爲東京, 北都爲北京, 州爲郡, 刺史爲太守. 七月癸卯朔, 日有食之. 辛未, 牛仙客薨. 八月丁丑, 刑部尚書李適之爲左相. 十月丁酉, 幸溫泉宮. 十一月己巳,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戊戌, 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及吐蕃戰于青海, 敗之. 庚子, 河西節度使王倕克吐蕃漁海、遊奕軍. 朔方軍節度使王忠嗣及奚戰于紫乾河, 敗之, 遂伐突厥. 是冬, 無冰.

二年正月乙卯, 作升仙宮. 丙辰, 加號玄元皇帝曰大聖祖. 三月壬子, 享於玄元宮, 追號大聖祖父周上御大夫敬曰先天太皇, 咎繇曰德明皇帝涼武昭王曰興聖皇帝. 改西京玄元宮曰太清宮, 東京曰太微宮. 四月己卯, 皇甫惟明克吐蕃洪濟城. 六月甲戌, 震東京應天門觀, 災. 十月戊寅, 幸溫泉宮. 十一月乙卯,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壬午, 海賊吳令光寇永嘉郡. 是冬, 無雪.

三載正月丙申, 改年爲載.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辛丑, 幸溫泉宮. 辛亥, 有星隕於東南. 二月庚午, 至自溫泉宮. 丁丑, 河南尹裴敦復、晉陵郡太守劉同升、南海郡太守劉巨鱗討吳令光. 閏月, 令光伏誅. 三月壬申, 降死罷, 流以下原之. 八月丙午, 拔悉蜜攻突厥, 殺烏蘇米施可汗, 來獻其首. 十月甲午, 幸溫泉宮. 十一月丁卯,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癸丑, 祠九宮貴神於東郊, 大赦. 詔天下家藏《孝經》. 賜文武官階、爵, 侍老粟帛, 民酺三日.

四載正月丙戌, 王忠嗣及突厥戰于薩河內山, 敗之. 三月壬申, 以外孫獨孤氏女爲靜樂公方, 嫁於契丹松漠都督李懷節；楊氏女爲宜芳公主, 嫁於奚饒樂都督李廷寵. 八月壬寅, 立太真爲貴妃. 九月, 契丹、奚皆殺其公主以叛. 甲申, 皇甫惟明及吐蕃戰于石堡城, 副將褚誗死之. 十月戊戌, 幸溫泉宮. 十二月戊戌, 至自溫泉宮.

五載正月乙亥, 停六品以下員外官. 三月丙子, 遣使黜陟官吏. 四月庚寅, 李適之罷. 丁酉, 門下侍郎陳希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 七月, 殺括蒼郡太守韋堅、播川郡太守皇甫惟明. 十月戊戌, 幸溫泉宮. 十一月乙巳, 至自溫泉宮. 十二月甲戌, 殺贊善大夫杜有鄰、著作郎王曾、左驍衛兵曹參軍柳勣、左司禦率府倉曹參軍王脩己、右武衛司戈盧寧、左威衛參軍徐徵.

六載正月辛巳, 殺北海郡太守李邕、淄川郡太守裴敦復. 丁亥, 享于太廟. 戊子, 有事于南郊, 大赦, 流人老者許致仕, 停立仗鋜. 賜文武官階、爵, 侍老粟帛, 民酺三日. 三月甲辰, 陳希烈爲左相. 七月乙酉, 以旱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十月戊申, 幸華清宮. 十一月丁酉, 殺戶部侍郎楊慎矜及其弟少府少監慎餘、洛陽令慎名. 十二月癸丑, 至自華清宮. 是歲, 安西副都護高仙芝及小勃律國戰, 敗之.

七載五月壬午, 群臣上尊號曰開元天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 大赦, 免來載租、庸. 以魏、周、隋爲三恪. 賜京城父老物人十段. 七十以上版授本縣令, 婦人縣君, 六十以上縣丞. 天下侍老百歲以上上郡太守, 婦人郡君；九十以上上郡司馬, 婦人縣君；八十以上縣令, 婦人鄉君. 賜文武官勳兩轉, 民酺三日. 十月庚戌, 幸華清宮. 十二月辛酉, 至自華清宮.

八載四月, 殺咸寧郡太守趙奉璋. 六月乙卯, 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及吐蕃戰于石堡城, 敗之. 閏月丙寅, 謁太清宮, 加上玄元皇帝號曰聖祖大道玄元皇帝, 增祖宗帝後謚. 郡臣上尊號曰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 大赦, 男子七十、婦人七十五以上皆給一子侍, 賜文武官階、爵, 民爲戶者古爵, 酺三日. 十月乙丑, 幸華清宮. 是月, 特進何履光率十道兵以伐雲南. 十一月丁巳, 幸御史中丞楊釗莊.

九載正月己亥, 至自華清宮. 丁巳, 詔以十一月封華嶽. 三月辛亥, 華嶽廟災, 關內旱, 乃停封. 五月庚寅, 慮囚. 九月辛卯, 以商、周、漢爲三恪. 十月庚申, 幸華清宮. 太白山人王玄翼言：「玄元皇帝降於寶仙洞.」十二月乙亥, 至自華清宮. 是歲, 雲南蠻陷雲南郡, 都督張虔陀死之.

十載正月壬辰, 朝獻於太清宮. 癸巳, 朝享于太廟. 甲午,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侍老粟帛, 酺三日. 丁酉, 李林甫兼朔方軍節度副大使、安北副大都護. 己亥, 改傳國寶爲「承天大寶.」 戊申, 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執突騎施可汗及石國王. 四月壬午, 劍南節度使鮮於仲通及雲南蠻戰于西洱河, 大敗績, 大將王天運死之, 陷雲南都護府. 七月, 高仙芝及大食戰于恒邏斯城, 敗績. 八月, 范陽節度副大使安祿山及契丹戰于吐護真河, 敗績. 乙卯, 廣陵海溢. 丙辰, 武庫災. 十月壬子, 幸華清宮. 十一月乙未, 幸楊國忠第.

十一載正月丁亥, 致自華清宮. 二月庚午, 突厥部落阿布思寇邊. 三月乙巳, 改尚書省八部名. 四月乙酉, 戶部郎中王銲、京兆人邢縡謀反, 伏誅. 丙戌, 殺御史大夫王鉷. 李林甫罷安北副大都護. 五月戌申, 慶王琮薨. 甲子, 東京大風拔木. 六月壬午, 御史大夫兼劍南節度使楊國忠敗吐蕃於雲南, 克故洪城. 十月戊寅, 幸華清宮. 十一月乙卯, 李林甫薨. 庚申, 楊國忠爲右相. 十二月丁亥, 至自華清宮.

十二載五月己酉, 復魏、周、隋爲三恪. 六月, 阿布思部落降. 八月, 中書門下慮囚. 九月甲寅, 葛邏祿葉護執阿布思. 十月戊寅, 幸華清宮.

十三載正月丙午, 至自華清宮. 二月壬申, 朝獻於太清宮, 加上玄元皇帝號曰大聖祖高上大道金厥玄元天皇大帝. 癸酉, 朝享于太廟, 增祖宗謚. 甲戌, 群臣上尊號曰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 大赦, 左降官遭父母喪者聽歸. 賜孝義旌表者勳兩轉. 侍老百歲以上版授本郡太守, 婦人郡夫人；九十以上郡長史, 婦人郡君；八十以上縣令, 婦人縣君. 太守加賜爵一級, 縣令勳兩轉, 民酺三日. 丁丑, 楊國忠爲司空. 是日, 雨土. 三月, 隴右、河西節度使哥舒翰敗吐蕃, 復河源九曲. 辛酉, 大風拔木. 五月壬戌, 觀酺於勤政樓, 北庭都護程千里俘阿布思以獻. 六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劍南節度留後李宓及雲南蠻戰于西洱河, 死之. 八月丙戌, 陳希烈罷. 文部侍郎韋見素爲武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秋, 瀍、洛水溢. 十月乙酉, 幸華清宮. 十二月戊午, 至自華清宮.

十四載三月壬午, 安祿山及契丹戰于潢水, 敗之. 五月, 天有聲於浙西. 八月辛卯,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免今載租、庸半. 賜侍老米. 十月庚寅, 幸華清宮. 十一月, 安祿山反, 陷河北諸郡. 范陽將何千年殺河東節度使楊光翽. 壬申, 伊西節度使封常清爲范陽、平盧節度使, 以討安祿山. 丙子, 至自華清宮. 九原郡太守郭子儀爲朔方軍節度副大使, 右羽林軍大將軍王承業爲太原尹, 衛尉卿張介然爲河南節度采訪使, 右金吾大將軍程千里爲上黨郡長史, 以討安祿山. 丁丑, 榮王琬爲東討元帥, 高仙芝副之. 十二月丁亥, 安祿山陷靈昌郡. 辛卯, 陷陳留郡, 執太守郭納, 張介然死之. 癸巳, 安祿山陷滎陽郡, 太守崔無詖死之. 丙申, 封常清及安祿山戰于甕子谷, 敗績. 丁酉, 陷東京, 留守李憕、御史中丞盧弈、判官蔣清死之. 河南尹達奚珣叛降於安祿山. 己亥, 恒山郡太守顏杲卿敗何千年, 執之, 克趙、钜鹿、廣平、清河、河間、景城、樂安、博平、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鄴十四郡. 癸卯, 封常清、高仙芝伏誅. 哥舒翰持節統領處置太子先鋒兵馬副元帥, 守潼關. 甲辰, 郭子儀及安祿山將高秀岩戰于河曲, 敗之. 戊申, 榮王琬薨. 壬子, 濟南郡太守李隨、單父尉賈賁、濮陽人尚衡以兵討安祿山. 是月, 平原郡太守顏真卿、饒陽郡太守盧全誠、司馬李正以兵討安祿山.

十五載正月乙卯, 東平郡太守嗣昊王祗以兵討安祿山. 丙辰, 李隋爲河南節度使, 以討安祿山. 壬戌, 祿山陷恒山郡, 執顏杲卿、袁履謙, 陷鄴、廣平、钜鹿、趙、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九郡. 癸亥, 朔方軍節度副使李光弼爲河東節度副大使, 以討祿山. 甲子, 南陽郡太守魯炅爲南陽節度使, 率嶺南、黔中、山南東道兵屯于葉縣. 乙丑, 安慶緒寇潼關, 哥舒翰敗之. 丁丑, 真源令張巡以兵討安祿山. 二月己亥, 嗣吳王祗及祿山將謝元同戰于陳留, 敗之. 李光弼克常山郡, 郭子儀出井陘會光弼, 及安祿山將史思明戰, 敗之. 庚子, 賈賁戰于雍丘, 死之. 三月, 顏真卿克魏郡. 史思明寇饒陽、平原. 乙卯, 張巡及安祿山將令狐潮戰于雍丘, 敗之. 丙辰, 殺戶部尚書安思順、太仆卿安元貞. 乙丑, 李光弼克趙郡. 四月乙酉, 北海郡太守賀蘭進明以兵救平原. 丙午, 太子左贊善大夫來瑱爲潁川郡太安、兼招討使. 五月丁巳, 魯炅及安祿山戰于滍水, 敗績, 奔于南陽. 戊辰, 嗣虢王巨爲河南節度使. 六月癸未, 顏真卿及安祿山將袁知泰戰于堂邑, 敗之. 賀蘭進明克信都. 丙戌, 哥舒翰及安祿山戰于靈寶西原, 敗績. 是日, 郭子儀、李光弼及史思明戰于嘉山, 敗之. 辛卯蕃將火拔歸仁執哥舒翰叛降於安祿山, 遂陷潼關、上洛郡. 甲午, 詔親征. 京兆尹崔光遠爲西京留守、招討處置使. 丙申, 行在望賢宮. 丁酉, 次馬嵬, 左龍武大將軍陳玄禮殺楊國忠及御史大夫魏方進、太常卿楊暄. 賜貴妃楊氏死. 是日, 張巡及安祿山將翟伯玉戰于白沙堝, 敗之. 己亥, 祿山陷京師. 辛丑, 次陳倉. 閑廄使任沙門叛降於祿山. 丙午, 次河池郡. 劍南節度使崔圓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昌事. 七月甲子, 次普安郡. 憲部侍郎房琯爲文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卯, 皇太子爲天下兵馬元帥, 都統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節度使, 御史中丞裴冕、隴酉郡司馬劉秩副之. 江陵大都督永王璘爲山南東路黔中江南西路節度使, 盛王琦爲廣陵郡都督、江南東路淮南道節度使, 豐王珙爲武威郡都督、河西隴右安西北庭節度使. 庚午, 次巴西郡. 以太守崔渙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韋見素爲左相. 庚辰, 次蜀郡. 八月壬午,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爲安祿山脅從能自歸者原之. 癸巳, 皇太子即皇帝位于靈武, 以聞. 庚子, 上皇天帝誥遣韋見素、房琯、崔渙奉皇帝冊於靈武. 十一月甲寅, 憲部尚書李麟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二月甲辰, 永王璘反, 廢爲庶人.

至德二載正月庚戌, 誥求天下孝悌可旌者. 甲子, 劍南健兒賈秀反, 伏誅. 三月庚午, 通化郡言玄元皇帝降. 五月庚申, 誥追冊貴嬪楊氏爲皇后. 七月庚戌, 行營健兒李季反, 伏誅. 庚午, 劍南健兒郭千仞反, 伏誅. 十月丁巳, 皇帝復京師, 以聞. 誥降劍南囚罪, 流以下原之. 十二月丁未, 至自蜀郡, 居于興慶宮. 三載, 上號曰太上至道聖皇天帝. 上元元年, 徙居于西內甘露殿. 元年建巳月, 崩于神龍殿, 年七十八.

贊曰：睿宗因其子之功, 而在位不久, 固無可稱者. 嗚呼, 女子之禍於人者甚矣！自高祖至於中宗, 數十年間, 再罹女禍, 唐祚既絕而復續, 中宗不免其身, 韋氏遂以滅族. 玄宗親平其亂, 可以鑒矣, 而又敗以女子. 方其勵精政事, 開元之際, 幾致太平, 何其盛也！及侈心一動, 窮天下之欲不足爲其樂, 而溺其所甚愛, 忘其所可戒, 至於竄身失國而不悔. 考其始終之異, 其性習之相遠也至於如此. 可不慎哉！可不慎哉！

校勘記

[一]涼州　衲、十行、汲本作「源川」, 殿、局本作「源州」．據本書卷一一一薛訥傳、卷二一五上突厥傳及通鑑卷二一一改．

[二]突厥寇甘涼涼州都督楊敬述及突厥戰敗績 上「涼」字各本原作「源」．按通鑑卷二一二載：開元八年, 突厥掠涼州, 都督楊敬述使裨將將兵邀擊, 大敗．本書卷二一五下及舊書卷一九四上突厥傳略同．「源」為「涼」之誤甚明, 據改．

本紀第六

肅宗 代宗

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諱亨, 玄宗第三子也. 母曰元獻皇后楊氏. 初名嗣升, 封陝王.

開元四年, 爲安西大都護. 性仁孝, 好學, 玄宗尤愛之, 遣賀知章、潘肅、呂向、皇甫彬、邢璹等侍讀左右.

十五年, 更名浚, 徙封忠王, 爲朔方節度大使、單于大都護.

十八年, 奚、契丹寇邊, 乃以肅宗爲河北道行軍元帥, 遣御史大夫李朝隱等八總管兵十萬以伐之. 居二歲, 朝隱等敗奚、契丹於范陽北, 肅宗以統帥功遷司徒. 二十三年, 又更名璵.

二十五年, 皇太子瑛廢死, 明年, 立爲皇太子. 有司行冊禮, 其儀有中嚴、外辦, 其服絳紗. 太子曰：「此天子禮也.」乃下公卿議. 太師蕭嵩、左丞相裴耀卿請改「外辦」爲「外備」, 絳紗衣爲硃明服, 乃從之. 二十八年, 又更名紹. 天寶三載, 又更名亨.

安祿山來朝, 太子識其有反相, 請以罪誅之, 玄宗不聽. 祿山反.

十五載, 玄宗避賊, 行至馬嵬, 父老遮道請留太子討賊, 玄宗許之, 遣壽王瑁及內侍高力士諭太子, 太子乃還. 六月丁酉, 至渭北便橋, 橋絕, 募水濱居民得三千餘人, 涉而濟. 遇潼關散卒, 以爲賊, 與戰, 多傷, 既而覺之, 收其餘以涉, 後軍多沒者. 夕次永壽縣, 吏民稍持牛酒來獻. 新平郡太守薛羽、保定郡太守徐□聞賊且至, 皆棄城走. 己亥, 太子次保定, 捕得羽、□, 斬之. 辛丑, 次平涼郡, 得牧馬牛羊, 兵始振. 朔方留後支度副使杜鴻漸、六城水陸運使魏少遊、節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簡金、關內鹽池判官李涵、河西行軍司馬裴冕迎大子治兵於朔方. 庚戌, 次豐寧, 見大河之險, 將保之, 會天大風, 迥趨靈武. 七月辛酉, 至於靈武. 壬戌, 裴冕等請皇太子即皇帝位. 甲子, 即皇帝位于靈武, 尊皇帝曰上皇天帝, 大赦, 改元至德. 賜文武官階、勳爵, 版授老太守、縣令. 裴冕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戌, 安祿山寇扶風, 太守薛景仙敗之. 八月辛卯, 張巡及安祿山將李廷望戰于雍丘, 敗之. 十月辛巳朔, 日有食之. 癸未, 次彭原郡. 詔御史諫官論事勿先白大夫及宰相. 始鬻爵、度僧尼. 房琯爲招討西京、防禦蒲潼兩關兵馬元帥, 兵部尚書王思禮副之. 南軍入于宜壽, 中軍入于武功, 北軍入于奉天. 辛卯, 河南節度副使張巡及令狐潮戰于雍丘, 敗之. 辛丑, 房琯以中軍、北軍及安祿山之衆戰于陳濤斜, 敗績. 癸卯, 琯又以南軍戰, 敗績. 是月, 遣永王璘朝上皇帝于蜀郡. 璘反, 丹徒郡太守閻敬之及璘戰于伊婁埭, 死之. 十一月辛卯, 河西地震. 戊午, 崔渙爲江南宣慰使. 郭子儀率回紇及安祿山戰于河上, 敗之. 史思明寇太原. 十二月, 安祿山陷魯、東平、濟陰三郡. 戊子, 給復平原郡二載. 安祿山陷潁川, 執太守薛願及長史龐堅. 是歲, 吐蕃陷雋州, 嶺南溪獠梁崇牽陷容州.

二載正月, 永王璘陷鄱陽郡. 乙卯, 安慶緒殺其父祿山. 丙寅, 河西兵馬使孟庭倫殺其節度使周佖, 以武威郡反. 乙亥, 安慶緒將尹子奇寇睢陽郡, 張巡敗之. 二月戊子, 次於鳳翔. 李光弼及安慶緒之衆戰于太原, 敗之. 丁酉, 關西節度兵馬使郭英乂及安慶緒戰于武功, 敗績. 慶緒陷馮翊郡, 太守蕭賁死之. 慶緒將蔡希德寇太原. 戊戌, 庶人璘伏誅. 庚子, 敦子儀及安慶緒戰于潼關, 敗之. 壬寅, 河西判官崔偁克武威郡, 孟庭倫伏誅. 甲辰, 郭子儀及安慶緒戰于永豐倉, 敗之, 大將李韶光、王祚死之. 三月辛酉, 韋見素、裴冕罷. 憲部尚書致仕苗晉卿爲左相. 四月戊寅, 郭子儀爲關內、河東副元帥. 壬午, 瘞陣亡者. 庚寅, 郭子儀及安慶緒李歸仁戰于劉運橋, 敗之. 五月癸丑, 子儀及慶緒將安守忠戰于清渠, 敗績. 丁巳, 房琯罷, 諫議大夫張鎬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六月癸未, 尹子奇冠睢陽. 丁酉, 南充郡民何滔執其太守楊齊曾以反, 劍南節度使盧元裕敗之. 七月己酉, 太白經天. 丁巳, 安慶緒將安武臣陷陝郡. 八月丁丑, 焚長春宮. 甲申, 崔渙罷. 張鎬兼河南節度使, 都統淮南諸軍事. 靈昌郡太守許叔冀奔于彭城. 癸巳, 大閱. 閏月甲寅, 安慶緒寇好畤, 渭北節度使李光進敗之. 丁卯, 廣平郡王俶爲天下兵馬元帥, 郭子儀副之, 以朔方、安西、回紇、南蠻、大食兵討安慶緒. 辛未, 京畿采訪宣慰使崔光遠及慶緒戰于駱谷, 敗之. 行軍司馬王伯倫戰于苑北, 死之. 九月丁丑, 慶緒陷上黨郡, 執節度使程千里. 壬寅, 廣平郡王俶及慶緒戰于澧水, 敗之. 癸卯, 復京師. 慶緒奔于陝郡. 尚書左仆射裴冕告太清宮、郊廟、社稷、五陵, 宣慰百姓. 十月戊申, 廣平郡王俶及安慶緒戰于新店, 敗之, 克陝郡. 壬子, 復東京, 慶緒奔于河北. 興平軍兵馬使李奐及慶緒之衆戰于武關, 敗之, 克上洛郡. 吐蕃陷西平郡. 癸丑, 安慶緒陷睢陽, 太守許遠及張巡、鄆州刺史姚訚、左金吾衛將軍南霽雲皆死之. 癸亥, 給復鳳翔五載, 版授父老官. 遣太子太師韋見素迎上皇天帝于蜀郡. 丁卯, 至自靈武, 饗于太廟, 哭三日. 己巳, 關內節度使王思禮及安慶緒戰于絳郡, 敗之. 十一月丙子, 張鎬率四鎮伊西北庭行營兵馬使李嗣業、陝西節度使來瑱、河南都知兵馬使嗣吳王祗克河南郡縣. 庚子, 作九廟神主, 告享於長樂殿. 十二月丙子, 上皇天帝至自白蜀郡. 甲寅, 苗晉卿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午, 大赦. 靈武元從、蜀郡扈從官三品以上予一子官, 四品以下一子出身. 瘞陣亡者, 致祭之, 給復其家二載. 免天下租、庸來歲三之一. 禁珠玉、寶鈿、平脫、金泥、刺繡. 復諸州及官名. 以蜀郡爲南京, 鳳翔郡爲西京, 西京爲中京. 給復潞州五載, 並鄧許滑宋五州、雍兵好畤奉先縣二載, 益州三載. 賜文武官階、勳、爵, 父老八十以上版授, 加緋衣、銀魚, 民酺五日. 廣平郡王俶爲太尉, 進封楚王. 苗晉卿爲侍中, 崔圓爲中書令, 李麟同中書門下三品. 進封子南陽郡王系爲趙王, 新城郡王僅鼓王, 潁川郡王閑袞王, 東陽郡王侹涇王. 封子僙爲襄王, 倕杞王, 偲召王, 佋興王, 侗定王. 乙丑, 史思明降. 壬申, 達奚珣等伏誅.

乾元元年正月戊寅, 上皇天帝御宣政殿, 授皇帝傳國、受命寶符, 冊號曰光天文武大聖孝感皇帝. 乙酉, 出宮女三千人. 庚寅, 大閱. 二月癸卯, 安慶緒將能元皓以淄、青降, 以元皓爲河北招討使. 乙巳, 上上皇天帝冊號曰聖皇天帝. 丁未, 大赦, 改元. 贈死事及拒偽命者官. 成都、靈州扈從三品以上予一子官, 五品以上一子出身, 六品以下敘進之. 免陷賊州三歲稅. 賜文武官階、爵. 三月甲戌, 徙封俶爲成王. 戊寅, 立淑妃張氏爲皇后. 四月辛亥, 祔神主于太廟. 甲寅, 朝享于太廟, 有事于南郊. 乙卯,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天下非租、庸毋輒役使, 有能賑貧究寵以官爵, 京官九品以上言事, 二王、三恪予一子官. 史思明殺范陽節度副使烏承恩以反. 五月戊子, 張鎬罷. 乙未, 崔圓、李麟罷. 太常少卯王璵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 黨項羌寇邊. 九月丙子, 招討黨項使王仲升殺拓拔戎德. 庚寅, 郭子儀率李光弼、李嗣業、王思禮、淮西節度使魯炅、興平軍節度使李奐、滑濮節度使許叔冀、平盧兵馬使董秦、鄭蔡節度使季廣琛以討安慶緒. 癸巳, 大食、波斯寇廣州. 十月甲辰, 立成王俶爲皇太子.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五品以上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舉忠正孝友甚東宮官者. 十一月壬申, 王思禮及安慶緒戰于相州, 敗之. 十二月庚戌, 戶部尚書李□亙都統淮南、江東、江酉節度使. 丁卯, 史思明陷魏州.

二年正月己巳, 群臣上尊號曰乾元大聖光天文武孝感皇帝. 郭子儀及安慶緒戰于愁思岡, 敗之. 丁丑, 祠九宮貴神. 戊寅, 耕籍田. 二月壬戌, 中書門下慮囚. 三月己巳, 皇后親蠶. 壬申, 九節度之師潰於滏水. 史思明殺安慶緒. 東京留守崔圓、河南尹蘇震、汝州刺史賈至奔于襄、鄧. 郭子儀屯于東京. 丁亥, 以旱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流民還者給復三年. 甲午, 兵部侍郎呂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未, 苗晉卿、王璵罷. 京兆尹李峴爲吏部尚書, 中書舍人李揆爲中書侍郎, 戶部侍郎第五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郭子儀爲東畿、山南東、河南等道諸節度防禦兵馬元帥. 四月庚子, 王思禮及史思明戰于直千嶺, 敗之. 壬寅, 詔減常膳服御, 武德中尚作坊非賜蕃客、戎祀所須者皆罷之. 五月辛巳, 貶李峴爲蜀州刺史. 七月辛巳, 趙王系爲天下兵馬元帥, 李光弼副之. 辛卯, 呂諲罷. 八月乙巳, 襄州防禦將康楚元、張嘉廷反, 逐其刺史王政. 九月甲子, 張嘉延陷刑州. 丁亥, 太子少保崔光遠爲荊襄招討、山南東道處置兵馬使. 庚寅, 史思明陷東京及齊、汝、鄭、滑四州. 十月乙巳, 李光弼及史思明戰于河陽, 敗之. 壬戌, 呂諲起復. 十一月庚午, 貶第五琦爲忠州刺史. 十二月乙巳, 康楚元伏誅. 史思明寇陝州, 神策軍將衛伯玉敗之.

上元元年三月丙子,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四月戊申, 山南東道將張維瑾反, 殺其節度使史翽. 丁巳, 有彗星出于婁、胃. 己未, 來瑱爲山南東道節度使, 以討張維瑾. 閏月辛酉, 有彗星出于西方. 甲戌, 徙封系爲越王. 己卯, 大赦, 改元, 賜文武官爵. 追封太公望爲武成王. 復死刑三覆奏. 是月, 大饑. 張維瑾降. 五月丙午, 太子太傅苗晉卿爲侍中. 壬子, 呂諲罷. 六月乙丑, 鳳翔節度使崔光遠及羌、渾、黨項戰于涇、隴, 敗之. 乙酉, 又敗之于普潤. 李光弼及史思明戰于懷州, 敗之. 七月丁未, 聖皇天帝遷於西內. 十一月甲午, 揚州長史劉展反, 陷潤州. 丙申, 陷升州. 壬子, 李峘、淮南節度使鄧景山及劉展戰于淮上, 敗績. 是歲, 吐蕃陷廓州. 西原蠻寇邊, 桂州經略使邢濟敗之.

二年正月甲寅,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乙卯, 劉展伏誅. 二月己未, 奴剌、黨項羌寇寶雞, 焚大散關, 寇鳳州, 刺史蕭忄曳死之, 鳳翔尹李鼎敗之. 戊寅, 李光弼及史思明戰于北邙, 敗績. 思明陷河陽. 癸未, 貶李揆爲袁州長史. 河中節度使蕭華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酉, 來瑱及史思明戰于魯山, 敗之. 三月甲午, 史朝義寇陝州, 神策軍節度使衛伯玉敗之. 戊戌, 史朝義殺其父思明. 李光弼罷副元帥. 四月己未, 吏部侍郎裴遵慶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亥, 青密節度使尚衡及史朝義戰, 敗之. 丁丑, 袞鄆節度使能元皓又敗之. 壬午, 劍南東川節度兵馬使段子璋反, 陷綿州, 遂州刺史嗣虢王巨死之, 節度使李奐奔于成都. 五月甲午, 史朝義將令狐彰以滑州降. 戊戌, 平盧軍節度使侯希逸及史朝義戰于幽州, 敗之. 庚子, 李光弼爲河南道副元帥. 劍南節度使崔光遠克東川, 段子璋伏誅. 七月癸未朔, 日有食之. 八月辛巳, 殿中監李國貞都統朔方、鎮西、北庭、興平、陳鄭、河中節度使. 九月壬寅, 大赦, 去「乾元大聖光天文武孝感」號, 去「上元」號, 稱元年, 以十一月爲歲首, 月以斗所建辰爲名. 賜文武官階、勳、爵, 版授侍老官, 先授者敘進之. 停四京號.

元年建子月癸巳, 曹州刺史常休明及史朝義將薛崿戰, 敗之. 己亥, 朝聖皇天帝于西內. 丙午, 衛伯玉及史朝義戰于永寧, 敗之. 己酉, 朝獻於太清宮. 庚戌, 朝享于太廟及元獻皇后廟. 建丑月辛亥, 有事于南郊. 己未, 來瑱及史朝義戰于汝州, 敗之. 乙亥, 侯希逸及朝義將李懷仙戰于范陽, 敗之. 寶應元年建寅月甲申, 追冊靖德太子琮爲皇帝, 妃竇氏爲皇后. 乙酉, 葬王公妃主遇害者. 丙戌, 盜發敬陵、惠陵. 甲辰, 李光弼克許州. 吐蕃請和. 戊申, 史朝義陷營州. 建卯月辛亥,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五品以上清望及郎官、御史薦流人有行業情可矜者. 停貢鷹、鷂、狗、豹. 以京兆府爲上都, 河南府爲東都, 鳳翔府爲西都, 江陵府爲南都, 太原府爲北都. 壬子, 羌、渾、奴剌寇梁州. 癸丑, 河東軍亂, 殺其節度使鄧景山, 都知兵馬使辛雲京自稱節度使. 乙丑, 河中軍亂, 殺李國貞及其節度使荔非元禮. 戊辰, 淮西節度使王仲升及史朝義將謝欽讓戰于申州, 敗績. 庚午, 敦子儀知朔方、河中、北庭、潞儀澤沁節度行營, 興平、定國軍兵馬副元帥. 壬申, 鄜州刺史成公意及黨項戰, 敗之. 建辰月壬午, 大赦, 官吏聽納贓免罪, 左降官及流人罰鎮效力者還之. 甲午, 奴剌寇梁州. 戊申, 蕭華罷. 戶部侍郎元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建巳月庚戌, 史朝義寇澤州, 刺史李抱玉敗之. 壬子, 楚州獻定國寶玉十有三. 甲寅, 聖皇天帝崩. 乙丑, 皇太子監國. 大赦, 改元年爲寶應元年, 復以正月爲歲首, 建巳月爲四月. 丙寅, 閑廄使李輔國、飛龍廄副使程元振遷皇后於別殿, 殺越王系、兗王閑. 是夜, 皇帝崩于長生殿, 年五十二.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諱豫, 肅宗長子也. 母曰章敬皇后吳氏. 玄宗諸孫百餘人, 代宗最長, 爲嫡皇孫. 聰明寬厚, 喜慍不形於色, 而好學強記, 通《易》象. 初名俶, 封廣平郡王.

安祿山反, 玄宗幸蜀肅宗, 留討賊, 代宗常從於兵間. 肅宗已即位, 郭子儀等兵討安慶緒, 未克. 肅宗在岐, 至德二載九月, 以廣平郡王爲天下兵馬元帥, 率朔方、安西、回紇、南蠻、大食等兵二十萬以進討, 百官送于朝堂, 過闕而下, 步出木馬門, 然後復騎, 以安西、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爲前軍, 朔方、河西、隴右節度使郭子儀爲中軍, 關內行營節度使王思禮爲後軍, 屯于香積寺. 敗賊將安守忠, 斬首六萬級. 賊將張通儒守長安, 聞守忠敗, 棄城走, 遂克京城, 乃留思禮屯于苑中, 代宗率大軍以東. 安慶緒遣其將嚴莊拒於陝州, 代宗及子儀、嗣業戰陝西, 大敗之, 安慶緒奔于河北, 遂克東都. 肅宗還京師. 十二月, 進封楚王. 乾元元年三月, 徙封成王. 四月, 立爲皇太子. 初, 太子生之歲, 豫州獻嘉禾, 於是以爲祥, 乃更名豫.

肅宗去上元三年號, 止稱元年, 月以斗所建辰爲名. 元年建巳月, 肅宗寢疾, 乃詔皇太子監國. 而楚州獻定國寶十有三, 因曰：「楚者, 太子之所封, 今天降寶於楚, 宜以建元.」乃以元年爲寶應元年.

肅宗張皇后惡李輔國, 欲圖之, 召問太子, 太子不許, 乃與越王系謀之. 肅宗疾革. 四月丁卯, 皇后與系將召太子入宮, 飛龍副使程元振得其謀, 以告輔國. 輔國止太子無人, 率兵入, 殺系及袞王閑, 幽皇后於別殿. 是夕, 肅宗崩, 乃迎太子見群臣於九仙門. 明日, 發喪. 己巳, 即皇帝位于柩前. 癸酉, 始聽政. 甲戌, 奉節郡王適爲天下兵馬元帥, 郭子儀罷副元帥. 乙亥, 進封適爲魯王. 五月壬午, 李輔國爲司空. 庚寅, 追尊母爲皇太后. 丙申, 李光弼及史朝義戰于宋州, 敗之. 丁酉, 大赦. 刺史予一子官, 賜文武官階、爵, 子爲父後者勳一轉. 免民逋租宿負. 進封子益昌郡王邈爲鄭王, 延慶郡王迥韓王. 追復庶人王氏爲皇后, 瑛、瑤、琚皆復其封號. 六月辛亥, 追廢皇后張氏、越王系、袞王閑皆爲庶人. 七月乙酉, 殺山南東道節度使裴□. 癸巳, 劍南西川兵馬使徐知道反. 八月己未, 知道伏誅. 辛未, 台州人袁晁反. 乙亥, 徙封適爲雍王. 九月戊子, 鳳州刺史呂日將及黨項羌戰于三嗟谷, 敗之. 丙申, 回紇請助戰. 壬寅, 大閱. 癸卯, 袁晁陷信州. 十月乙卯, 陷溫、明二州. 詔浙江水旱, 百姓重困, 州縣勿輒科率, 民疫死不能葬者爲瘞之. 辛酉, 雍王適討史朝義. 壬戌, 盜殺李輔國. 癸酉, 雍王適克懷州. 甲戌, 敗史朝義於橫水, 克河陽、東都, 史朝義將張獻誠以汴州降. 十一月丁亥, 朝義將薛嵩以相、衛、洺、邢四州降. 丁酉, 朝義將張忠志以趙、定、深、恒、易五州降. 己亥, 朔方行營節度使仆固懷恩爲朔方、河北副元帥. 十二月己酉, 太府左藏庫火. 戊辰, 瘞京城內外暴骨. 甲戌, 李光弼及袁晁戰于衢州, 敗之. 是歲, 舒州人楊昭反, 殺其刺史劉秋子. 西原蠻叛. 吐蕃寇秦、成、渭三州.

廣德元年正月癸未, 京兆尹劉晏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申, 史朝義自殺, 其將李懷仙以幽州降, 田承嗣以魏州降. 壬寅, 山陵使、山南東道節度使來瑱有罪, 伏誅. 三月甲辰, 山南東道兵馬使梁崇義自南陽入于襄州. 丁未, 李光弼及袁晁戰, 敗之. 辛酉, 葬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于泰陵. 甲子, 黨項羌寇同州, 郭子儀敗之于黃堆山. 庚午, 葬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于建陵. 六月, 同華節度使李懷讓自殺. 七月壬寅, 群臣上尊號曰寶應元聖文武孝皇帝. 壬子, 大赦, 改元. 免民逋負, 戶三丁免其一庸、調；給復河北三年；回紇行營所經, 免今歲租. 賜內外官階、勳、爵. 給功臣鐵券, 藏名于太廟, 圖形於淩煙閣. 吐蕃陷隴右諸州. 八月, 仆固懷恩反. 九月壬寅, 裴遵慶宣慰仆固懷恩於汾州. 乙丑, 涇州刺史高暉叛附于吐蕃. 十月庚午, 吐蕃陷邠州. 辛未, 寇奉天、武功, 京師戒嚴. 壬申, 雍王適爲關內兵馬元帥, 郭子儀副之. 癸酉, 渭北行營兵馬使呂日將及吐蕃戰于盩厔, 敗之. 乙亥, 又戰于盩厔, 敗績. 丙子, 如陝州. 丁丑, 次華陰. 豐王珙有罪, 伏誅. 戊寅, 吐蕃陷京師, 立廣武郡王承宏爲皇帝. 辛巳, 次陝州. 癸巳, 吐蕃潰, 郭子儀復京師. 南山五谷人高玉反. 十一月壬寅, 廣州市舶使呂太一反, 逐其節度使張休. 十二月辛未, 劉晏宣慰上都. 甲午, 至自陝州. 乙未, 苗惡卿、裴遵慶罷. 檢校禮部尚書李峴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放承宏於華州. 吐蕃陷松、維二州. 西原蠻陷道州.

二年正月丙午, 詔舉堪御史、諫官、刺史、縣令者. 乙卯, 立雍王適爲皇太子. 癸亥, 劉晏、李峴罷. 右散騎常侍王縉爲黃門侍郎, 太常卿杜鴻漸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郭子儀兼河東副元帥. 二月辛未, 仆固懷恩殺朔方軍節度留後渾釋之. 癸酉, 朝獻於太清宮. 甲戌, 朝享于太廟. 乙亥, 有事于南郊. 己丑, 大赦. 賜內外官階、爵；武德功臣子孫予一人官；成都、靈武元從三品以上加賜爵一級, 餘加一階；寶應功臣三品以上官一子, 仍賜爵一極, 餘加階、勳兩轉, 五品以上爲父後者勳兩轉. 三月辛丑, 給復河南府二年. 甲子, 盛王琦薨. 四月甲午, 禁鈿作珠翠. 五月, 洛水溢. 六月丁卯, 有星隕於汾州. 七月庚子, 初稅青苗. 己酉, 李光弼薨. 八月丙寅, 王縉爲侍中, 都統河南、淮南、山南東道節度行營事. 壬申, 王縉罷侍中. 癸巳, 吐蕃寇邠州, 邠寧節度使白孝德敗之于宜祿. 九月己未, 劍南節度使嚴武及吐蕃戰于當狗城, 敗之. 是秋, 有蜮. 十月丙寅, 吐蕃寇邠州. 丁卯, 寇奉天, 京師戒嚴. 庚午, 嚴武克吐蕃鹽川城. 辛未, 朔方兵馬使郭晞及吐蕃戰于邠西, 敗之. 是月, 突厥寇豐州, 守將馬望死之. 十一月乙未, 吐蕃軍潰, 京師解嚴. 河西節度使楊志烈及仆固懷恩戰于靈州, 敗績. 癸丑, 袁晁伏誅. 免越州今歲田租之半, 給復溫、台、明三州一年. 十二月乙丑, 高玉伏誅. 丙寅, 衆星隕. 是歲, 西原蠻陷邵州.

永泰元年正月癸巳, 大赦, 改元. 是月, 歙州人殺其刺史龐浚. 二月戊寅, 黨項羌寇富平. 庚辰, 儀王璲薨. 三月庚子, 雨木冰. 庚戌, 吐蕃靖和. 辛亥, 大風拔木. 四月己巳, 自春不雨, 至於是而雨. 是夏, 盩厔穞麥生. 七月辛卯, 平盧、淄青兵馬使李懷玉逐其節度使侯希逸. 八月庚辰, 王縉爲河南副元帥. 仆固懷恩及吐蕃、回紇、黨項羌、渾、奴剌寇邊. 九月庚寅, 命百官觀浮屠象於光順門. 辛卯, 太白經天. 甲辰、吐蕃寇醴泉、奉天, 黨項羌寇同州, 渾、奴剌寇盩厔, 京師戒嚴. 己酉, 屯于苑, 郭子儀屯于涇陽. 丁巳, 同華節度使周智光及吐蕃戰于澄城, 敗之. 智光入于鄜州, 殺其刺史張麟, 遂焚坊州. 十月, 沙陀殺楊志烈. 己未, 吐蕃至邠州, 與回紇寇邊. 辛酉, 寇奉天. 癸亥, 寇同州. 乙丑, 寇興平. 丁卯, 回紇、黨項羌請降. 癸酉, 郭子儀及吐蕃戰于靈台, 敗之. 京師解嚴. 閏月辛卯, 朔方副將李懷光克靈州. 辛亥, 劍南西山兵馬使崔旴反, 寇成都, 節度使郭英乂奔于靈池, 普州刺史韓澄殺之. 癸丑, 斂民貲作浮屠供.

大曆元年二月, 吐蕃遣使來朝. 壬子, 杜鴻漸爲山南西道、劍南東西川、邙南、西山等道副元帥. 三月癸未, 劍南東川節度使張獻誠及崔旴戰于梓州, 敗績. 七月癸酉, 洛水溢. 九月辛巳, 吐蕃陷原州. 十一月甲子, 大赦, 改元, 給復流民歸業者三年. 十二月己亥, 有彗星出于瓠瓜. 癸卯, 周智光反, 殺虢州刺史龐充. 是冬, 無雪. 鄭王邈爲天下兵馬元帥.

二年正月丁巳, 郭子儀討周智光. 己未, 同華將李漢惠以同州降. 甲子, 周智光伏誅. 淮西節度使李忠臣入于華州. 戊寅, 給復同、華二州二年. 八月壬寅, 殺附馬都尉薑慶初. 九月甲寅, 吐蕃寇靈州. 乙卯, 寇邠州. 郭子儀屯于涇陽, 京師戒嚴. 乙丑, 晝有星流於南方. 是秋, 桂州山獠反. 十月戊寅, 朔方軍節度使路嗣恭及吐蕃戰于靈州, 敗之. 京師解嚴. 十一月辛未, 雨木冰. 壬申, 京師地震. 三年二月癸巳, 商州兵馬使劉洽殺其刺史殷仲卿. 三月乙巳朔, 日有食之. 五月乙卯, 追號齊王倓爲皇帝, 興信公主女張氏爲皇后. 癸亥, 地震. 六月壬寅, 幽州兵馬使硃希彩殺其節度使李懷仙, 自稱留後. 閏月庚午, 王縉兼幽州盧龍軍節度使. 七月壬申, 濾州刺史楊子琳反, 陷成都, 劍南節度留後崔寬敗之, 克成都. 子琳殺夔州別駕張忠. 戊寅, 吐蕃遣使來朝. 八月己酉, 吐蕃寇靈州. 丁卯, 寇邠州, 京師戒嚴. 戊辰, 邠寧節度使馬璘及吐蕃戰, 敗之. 庚午, 王縉兼河東節度使. 九月丁丑, 濟王環薨. 壬午, 吐蕃寇靈州, 朔方將白元光敗之. 壬辰, 又敗之于靈武. 戊辰, 京師解嚴. 十二月辛酉, 涇原兵馬使王童之謀反, 伏誅.

四年正月甲戌, 殺潁州刺史李岵. 二月乙卯, 杜鴻漸罷副元帥. 丙辰, 京師地震. 三月, 遣御史稅商錢. 甲戌, 免京兆今歲稅. 五月丙戌, 京師地震. 六月戊申, 王縉罷副元帥、都統. 七月癸未,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十月丁巳, 大霧. 十一月辛未, 禁畿內弋獵. 壬申, 杜鴻漸罷. 癸酉, 元載權知門下省事. 甲戌, 吐蕃寇靈州, 朔方軍節度留後常謙光敗之. 丙子, 左仆射裴冕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巳, 裴冕兼河南、淮西、山南東道副元帥. 十二月戊戌, 裴冕薨. 是歲, 廣州人馮崇道、桂州人硃濟時反, 容管經略使王翃敗之.

五年正月辛卯, 鳳翔節度使李抱玉爲河西、隴右、山南西道副元帥. 三月癸酉, 內侍監魚朝恩有罪自殺. 丙戌, 以昭陵皇堂有光, 赦京兆、關輔. 四月庚子, 湖南兵馬使臧玠殺其團練使崔灌. 己未, 有彗星出于五車. 五月己卯, 有彗星出于北方. 六月己未, 以彗星滅,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錄魏徵、王珪、李靖、李勣、房玄齡、杜如晦之後. 是歲, 湖南將王國良反, 及西原蠻寇州縣.

六年二月壬寅, 李抱玉罷山南西道副元帥. 三月, 王翃敗梁崇牽, 克容州. 四月戊寅, 藍田西原地陷. 禁大繝、竭鑿六破錦及文紗吳綾爲龍、鳳、麒麟、天馬、辟邪者. 五月戊申, 殺殿中侍御史陸珽、成都府司錄參軍事李少良、大理評事韋頌.

七年二月庚午, 江水泛溢. 五月乙酉, 大雨雹, 大風拔木. 乙未, 以旱大赦, 減膳, 徹樂. 是秋, 幽州盧龍將李懷瑗殺其節度使硃希彩, 經略軍副使硃泚自稱留後. 十月乙亥, 以淮南旱, 免租、庸三之二. 十一月庚辰, 免巴、蓬、渠、集、壁、充、通、開八州二歲租、庸. 十二月丙寅, 雨土, 有長星出于參.

八年正月甲辰, 詔京官三品以上及郎官、御史歲舉刺史、縣令一人. 五月辛卯, 鄭王邈薨. 壬辰, 赦京師. 癸卯,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八月己未, 吐蕃寇靈州, 郭子儀敗之于七級渠. 甲子, 廢華州屯田給貧民. 九月壬午, 循州刺史哥舒晃反, 殺嶺南節度使呂崇賁. 戊子, 詔京官五品以上、兩省供奉官、郎官、御史言事. 十月庚申, 吐蕃寇涇、邠. 丙寅, 朔方兵馬使渾瑊及吐蕃戰于宜祿, 敗績. 涇原節度使馬璘及吐蕃戰于潘原, 敗之.

九年二月辛未, 徐州兵亂, 逐其刺史梁乘. 四月壬辰, 大赦. 十月壬申, 信王瑝薨. 乙亥, 涼王璿薨. 壬辰, 降京師死罪, 流以下原之.

十年正月丁酉, 昭義軍兵馬使裴志清逐其節度使薛崿, 叛附于田承嗣. 壬寅, 壽王瑁薨. 戊申, 田承嗣反. 癸丑, 承嗣陷洺州. 乙卯, 劍南西川節度使崔寧及吐蕃戰于西山, 敗之. 二月乙丑, 田承嗣陷衛州, 刺史薛雄死之. 辛未, 封子述爲睦王, 逾郴王, 連恩王, 遘鄜王, 造忻王, 暹韶王, 運嘉王, 遇端王, 遹循王, 通恭王, 逵原王, 逸雅王. 丙子, 河陽軍亂, 逐三城使常休明. 三月甲午, 陝州軍亂, 逐其觀察使李國清. 四月癸未, 河東節度使薛兼訓等討田承嗣. 給復昭義五州二年. 甲申, 大雨雹, 大風拔木. 五月乙未, 魏博將霍榮國以礠州降. 甲寅, 大雨雹, 大風拔木, 震闕門. 六月甲戌, 成德軍節度使李寶臣及田承嗣戰于冀州, 敗之. 七月己未, 杭州海溢. 八月巳丑, 田承嗣寇礠州. 九月壬寅, 降京師死罪, 流以下原之. 壬子, 吐蕃寇臨涇. 癸丑, 寇隴州. 丙辰, 李抱玉敗之于義寧. 丁巳, 馬璘又敗之于百里城. 十月辛酉朔, 日有食之. 甲子, 昭義軍節度使李承昭及田承嗣戰于清水, 敗之. 丙寅, 貴妃獨孤氏薨. 丁卯, 追冊爲皇后. 十一月丁酉, 魏博將吳希光以瀛州降. 丁未, 嶺南節度使路嗣恭克廣州, 哥舒晃伏誅.

十一年正月庚寅, 田承嗣降. 辛亥, 崔寧及吐蕃戰, 敗之. 五月, 汴宋都虞候李靈耀反, 殺濮州刺史孟鑒. 七月庚寅, 田承嗣寇滑州, 永平軍節度使李勉敗績. 八月甲申, 淮西節度使李忠臣、河陽三城使馬燧及李勉討李靈耀. 閏月丁酉, 太白晝見. 九月乙丑, 李忠臣、馬燧及李靈耀戰于鄭州, 敗績. 十月乙酉, 戰于中牟, 敗之. 壬辰, 忠臣又敗之于西梁固. 壬寅, 淮南節度使陳少遊及李靈耀戰于汴州, 敗之. 丙子, 田承嗣以兵援靈耀, 李忠臣敗之于匡城. 甲寅, 靈耀伏誅.

十二年三月庚午, 赦田承嗣. 辛巳, 元載有罪伏誅. 貶王縉爲括州刺史. 四月壬午, 太常卿楊綰爲中書侍郎, 禮部侍郎常袞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巳, 詔諫官獻封事勿限時, 側門論事者隨狀面奏, 六品以上官言事投匭者無勒副章. 丁酉, 吐蕃寇黎、雅二州, 崔寧敗之. 是月, 金州人卓英璘反. 六月乙巳, 英璘伏誅. 給復金州二年. 丁未, 以旱降京師死罪, 流以下原之. 七月己巳, 楊綰薨. 丙子, 詔尚書、御史大夫、左右丞、侍郎舉任刺史者. 九月庚午, 吐蕃寇坊州. 是秋, 河溢. 十一月壬子, 山南西道節度使張獻恭及吐蕃戰于岷州, 敗之. 十二月丁亥, 崔寧及吐蕃戰于西山, 敗之.

是歲, 恒、定、趙三州地震. 冬, 無雪. 十三年正月戊辰, 回紇寇並州. 癸酉, 河東節度留後鮑防及回紇戰于陽曲, 敗績. 二月庚辰, 代州刺史張光晟成回紇戰于羊虎谷, 敗之. 四月甲辰, 吐蕃寇靈州, 常謙光敗之. 十月己丑, 禁京畿持兵器捕獵. 是歲, 郴州黃芩山崩.

十四年二月癸未, 魏博節度使田承嗣卒, 其兄子悅自稱留後. 三月丁未, 汴宋將李希烈逐其節度使李忠臣, 自稱留後. 五月辛酉, 不豫, 詔皇太子監國. 是夕, 皇帝崩于紫宸內殿, 年五十三.

贊曰：天寶之亂, 大盜遽起, 天子出奔. 方是時, 肅宗以皇太子治兵討賊, 真得其職矣！然以僖宗之時, 唐之威德在人, 紀綱未壞, 孰與天寶之際? 而僖宗在蜀, 諸鎮之兵糾合戮力, 遂破黃巢而復京師. 由是言之, 肅宗雖不即尊位, 亦可以破賊矣. 蓋自高祖以來, 三遜於位以授其子, 而獨睿宗上畏天戒, 發於誠心, 若高祖、玄宗, 豈其志哉！代宗之時, 餘孽猶在, 平亂守成, 蓋亦中材之主也！

本紀第七

德宗 順宗 憲宗

德宗神武聖文皇帝諱適, 代宗長子也. 母曰睿真皇太后沈氏. 初, 沈氏以開元末選入代宗宮. 安祿山之亂, 玄宗避賊於蜀, 諸王妃妾不及從者, 皆爲賊所得, 拘之東都之掖廷. 代宗克東都, 得沈氏, 留之宮中；史思明再陷東都, 遂失所在.

肅宗元年建丑月, 封德宗奉節郡王. 代宗即位, 史朝義據東都, 乃以德宗爲天下兵馬元帥, 進封魯王. 八月, 徙封雍王.

寶應元年十月, 屯于陝州, 諸將進擊史朝義, 敗之, 朝義走河北, 遂克東都. 十一月史朝義死幽州, 守將李懷仙斬其首來獻, 河北平. 以功兼尚書令, 與功臣郭子儀、李光弼等皆賜鐵券, 圖形淩煙閣. 廣德二年二月, 立爲皇太子.

大曆十四年五月辛酉, 代宗崩. 癸亥, 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閏月甲戌, 貶常袞爲河南少尹, 以河南少尹崔祐甫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子, 罷諸州府及新羅、渤海貢鷹鷂. 戊寅, 罷山南貢枇杷江南甘橘非供宗廟者. 辛巳, 罷邕府歲貢奴婢. 癸未, 罷梨園樂工三百人、劍南貢生春酒. 甲申, 郭子儀爲尚父, 兼太尉、中書令. 丙戌, 罷獻祥瑞, 貢器以金銀飾者還之. 丁亥, 出宮人, 放舞象三十有二於荊山之陽. 六月己亥,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民爲戶者古爵一級. 減乘輿服御. 士庶田宅、車服逾制者, 有司爲立法度. 禁百官置邸販鬻. 武德、至德將相有功者子孫予官. 庚子, 進封子宣城郡王誦爲宣王, 封子謨爲舒王, 諶通王, 諒虔王, 詳肅王, 謙資王. 乙己, 封弟乃爲益王, 迅隋王, 遂蜀王. 丙午, 詔六品以上清望官, 日二人待制. 癸丑, 命皇族五等以上居四方者, 家一人赴山陵. 己未, 罷揚州貢鏡、幽州貢麝. 癸亥, 舉可刺史、京令者. 七月戊辰朔, 日有食之. 庚午, 弛邕州金坑禁. 辛卯, 罷榷酤. 八月甲辰, 道州司馬楊炎爲門下侍郎, 懷州刺史喬琳爲御史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巳, 還吐蕃俘. 十月丁酉, 吐蕃、雲南蠻寇黎、茂、文、扶四州, 鳳翔節度使硃泚、金吾衛大將軍曲環敗之于七盤城. 己酉, 葬睿文孝武皇帝于元陵. 戊午, 罷九成宮貢立獸炭、主襄州蔗蒻工. 辛酉, 以沙苑豢豕三千給貧民. 十一月壬午, 喬琳罷. 十二月乙卯, 立宣王誦爲皇太子. 丙寅晦, 日有食之.

建中元年正月丁卯, 改元. 群臣上尊號曰聖神文武皇帝. 己巳, 朝獻於太清宮. 庚午, 朝享于太廟. 辛未,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遣黜陟使于天下, 賜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二月丙申, 初定兩稅. 四月乙未, 四鎮、北庭行軍別駕劉文喜反于涇州, 伏誅. 己亥, 地震. 六月甲午, 崔祐甫薨. 七月丙寅, 王國良降. 己丑, 殺忠州刺史劉晏. 八月丁巳, 遙尊母沈氏爲皇太后. 九月己卯, 雷. 庚寅, 睦王述爲奉迎皇太后使. 是冬, 無雪. 黃河、滹沱、易水溢.

二年正月戊辰, 成德軍節度使李寶臣卒, 其子惟嶽自稱留後,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硃滔討之. 魏博節度使田悅反, 神策都戰候李晟、河東節度使馬燧、昭義軍節度使李抱真、河陽節度副使李芃討之. 永平軍節度使李勉爲汴、滑、陳、懷、鄭、汝、陝、河陽三城、宋、亳、潁節度都統. 二月乙巳, 御史大夫盧杞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卯, 振武軍亂, 殺其使彭令芳及監軍劉惠光. 丁巳, 發兵屯關東, 誓師於望春樓. 山南東道節度使梁崇義反. 五月, 京師雨雹. 庚申. 置待詔官三十人. 六月, 熒惑、太白斗於東井. 癸巳, 淮寧軍節度使李希烈爲漢南、漢北兵馬招討使, 以討梁崇義. 辛丑, 郭子儀薨. 七月庚申, 楊炎罷. 檢校尚書右仆射侯希逸爲司空, 前永平軍節度使張鎰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侯希逸薨. 癸未, 馬燧、李抱真及田悅戰于臨洺, 敗之. 八月, 劍南西川節度使張延賞、東川節度使王叔邕、山南東道節度使賈耽、刑南節度使李昌巙、陳少遊討梁崇義, 以李希烈爲諸軍都統. 辛卯, 平盧軍節度使李正己卒, 其子納自稱留後. 壬子, 梁崇義伏誅. 九月, 李納陷宋州. 李惟嶽將張孝忠以易、定二州降. 壬戌, 賜立功士卒帛, 稟死事家三歲. 十月戊申, 李納將李洧以徐州降. 十一月辛酉, 納寇徐州, 宣武軍節度使劉洽敗之于七里溝. 丁丑, 馬燧及田悅戰于雙岡, 敗之. 甲申, 李納將王涉以海州降. 十二月丁酉, 馬萬通以密州降. 馬燧爲魏博招討使. 是歲, 殺崖州司馬楊炎.

三年正月丙寅, 硃滔、成德軍節度使張孝忠及李惟嶽戰于束鹿, 敗之. 辛未, 減常膳及太子諸王食物. 復榷酤. 癸未, 李納陷海、密二州. 閏月乙未, 李惟嶽將康日知以趙州降. 甲辰, 惟嶽伏誅, 其將楊榮國以深州降. 庚戌, 馬燧及田悅戰于洹水, 敗之. 是月, 悅將李再春以博州降, 田昂以洺州降. 二月戊午, 李惟嶽將楊政義以定州降. 甲戌, 給復易、定、深、趙、恒、冀六州三年, 赦吏民爲李惟嶽迫脅者. 己卯, 震通化門. 四月戊午, 李納將李士真以德、棣二州降. 甲子, 借商錢. 甲戌, 昭義軍節度副使盧玄卿爲魏博、澶相招討使. 戊寅, 張鎰罷. 壬午, 殺殿中侍御史鄭詹. 是月, 硃滔反, 陷德、棣二州. 五月辛卯, 朔方軍節度使李懷光討田悅. 六月甲子, 京師地震. 恒冀觀察使王武俊反. 辛巳, 李懷光、馬燧、李芃、李抱真及硃滔、王武俊、田悅戰于連篋山, 敗績. 七月壬辰, 殿中丞李雲端謀反, 伏誅. 癸巳, 停借商錢令. 八月癸丑, 演州司馬李孟秋、峰州刺史皮岸反, 伏誅. 九月丁亥, 初稅商錢、茶、漆、竹、木. 十月丙辰, 吏部侍郎關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李希烈反. 丙子, 肅王詳薨.

四年正月丁亥, 鳳翔節度使張鎰及吐蕃尚結贊盟于清水. 庚寅, 李希烈陷汝州, 執刺史李元平. 戊戌, 東都、汝行營節度使哥舒曜討李希烈. 二月丁卯, 克汝州. 三月辛卯, 李希烈寇鄂州, 刺史李兼敗之. 丁酉, 荊南節度使張伯儀及李希烈戰于安州, 敗績. 四月庚申, 李勉爲淮西招討處置使, 哥舒曜副之；張伯儀爲淮西應援招討使, 賈耽, 江南西道節度使嗣曹王皋副之. 甲子, 京師地震, 生毛. 丙子, 哥舒曜及李希烈戰于潁橋, 敗之. 五月辛巳, 京師地震. 乙酉, 潁王璬薨. 乙未, 劉洽爲淄青、袞鄆招討制置使. 六月庚戌, 稅屋間架, 算除陌錢. 丁卯, 徒封逾爲丹王, 遘簡王. 七月, 馬燧爲魏博、澶相節度招討使. 壬辰, 盧杞、關播、李忠臣及吐蕃區頰贊盟于京師. 八月丁未, 李希烈寇襄城. 乙卯, 希烈將曹季昌以隋州降. 庚申, 有星隕於京師. 九月丙戌, 神策軍行營兵馬使劉德信及李希烈戰于扈澗, 敗績. 庚子, 舒王謨爲荊襄、江西、沔鄂節度諸軍行營兵馬都元帥, 徙封普王. 十月, 涇原節度使姚令言反, 犯京師. 戊申, 如奉天. 硃泚反. 庚戌, 泚殺司農卿段秀實及左驍衛將軍劉海賓. 鳳翔後營將李楚琳殺其節度使張鎰, 自稱留後. 癸丑, 李希烈陷襄城, 宣武軍兵馬使高翼死之. 甲寅, 硃泚殺涇原節度都虞候何明禮. 乙卯, 殺尚書右仆射崔寧. 丁巳, 戶部尚書蕭復爲吏部尚書, 吏部郎中劉從一爲刑部侍郎, 京兆府戶曹參軍、翰林學士薑公輔爲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硃泚犯奉天, 禁軍敗績於城東. 辛酉, 靈鹽節度留後杜希全、鄜坊節度使李建徽及硃泚戰于漠谷, 敗績. 癸亥, 劉德信及泚戰于思子陵, 敗之. 甲子, 行在都虞候渾瑊及泚戰于城下, 敗之, 左龍武軍大將軍呂希倩死之. 乙丑, 將軍高重傑死之. 是月, 商州軍亂, 殺其刺史謝良輔. 十一月, 劍南西山兵馬使張朏逐其節度使張延賞, 朏伏誅. 癸巳, 李懷光及硃泚戰于魯店, 敗之. 懷光爲中書令、朔方邠寧同華陝虢河中晉絳慈隰行營兵馬副元帥. 十二月, 硃泚陷華州. 壬戌, 貶盧杞爲新州司馬. 庚午, 李希烈陷汴、鄭二州.

興元元年正月癸酉, 大赦, 改元. 去「聖神文武」號. 復李希烈、田悅、王武俊、李納官爵. 赴奉天收京城將士有罪減三等, 子孫減二等, 在行營者賜勳五轉. 賜文武官階、勳、爵. 罷間架、竹木茶漆稅及除陌錢. 給復奉天五年, 城中十年. 關播罷. 丙戌, 吏部侍郎盧翰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子, 蕭復爲山南東西、荊湖、淮南、江西、鄂嶽、浙江東西、福建、嶺南宣慰安撫使. 戊戌, 劉洽爲汴滑宋毫都統副使. 二月甲子, 李懷光爲太尉, 懷光反. 丁卯, 如梁州. 懷光將孟庭保以兵來追, 左衛大將軍侯仲莊取之於驛店. 三月, 李懷光奪鄜坊京畿金商節度使李建徽、神策軍兵馬使陽惠元兵, 惠元死之. 癸酉, 魏博兵馬使田緒殺其節度使田悅. 自稱留後. 甲戌, 李懷光殺左廂兵馬使張名振、右武鋒兵馬使石演芬. 丁亥, 李晟爲京畿、渭北、鄜坊丹延節度招討使, 神策行營兵馬使尚可孤爲神策、京畿、渭南、商州節度招討使. 壬辰, 次梁州. 丁酉, 劉洽權知汴滑宋毫都統兵馬事. 己亥, 渾瑊爲朔方、邠寧、振武、永平、奉天行營兵馬副元帥. 四月, 李懷光陷坊州. 甲辰, 李晟爲京畿、渭北、商華兵馬副元帥. 甲寅, 薑公輔罷. 涇原兵馬使田希鹽殺其節度使馮河清, 自稱留後. 乙丑, 渾瑊及硃泚戰于武亭川, 敗之. 丁卯, 義王玼薨. 是月, 坊州刺史竇覦克坊州. 五月癸酉, 涇王侹薨. 丙子, 李抱真、王武俊及硃滔戰于經城, 敗之. 壬辰, 尚可孤及硃泚戰于藍田之西, 敗之. 乙未, 李晟又敗之于苑北. 戊戌, 又敗之于白華, 復京師. 六月癸卯, 姚令言伏誅. 甲辰, 硃泚伏誅. 己酉, 李晟爲司徒、中書令. 癸丑, 以梁州爲興元府, 給復一年, 耆老加版授. 甲寅, 渾瑊爲侍中. 己巳, 給復洋州一年, 加給興元一年, 免鳳州今歲稅, 父老加版授. 七月丙子, 次鳳翔, 免今歲秋稅, 八十以上版授刺史, 餘授上佐. 丁丑, 葬宗室遇害者. 壬午, 至自興元. 丁亥, 李懷光殺宣慰使孔巢父. 辛卯, 大赦. 賜百官將士階、勳、爵, 收京城者升八資. 給復京兆府一年. 是月, 嗣曹王皋及李希烈戰于應山, 敗之. 八月癸卯, 李晟爲鳳翔隴右諸軍、涇原四鎮北庭行營兵馬副元帥, 馬燧爲晉、慈、隰諸軍行營兵馬副元帥, 渾瑊爲河中、同絳、陝虢諸軍行營兵馬副元帥. 丙午, 渾堿兼朔方行營兵馬副元帥. 己酉, 延王玢、隋王迅薨. 十月辛丑, 李勉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戊子, 李希烈將李澄以滑州降. 十一月癸卯, 劉洽、邠隴行營節度使曲環及李希烈戰于陳州, 敗之. 戊午, 克汴州. 乙丑, 蕭復罷. 十二月乙酉, 渾瑊及李懷光戰于乾坑, 敗績. 是歲, 陳王珪薨.

貞元元年正月丁酉, 大赦, 改元. 罷榷稅. 三月, 李懷光殺步軍兵馬使田仙浩、都戰候呂嗚嶽. 丁未, 李希烈陷鄧州, 殺唐鄧隋招討使黃金嶽. 是春, 旱. 四月乙丑, 徙封誼爲舒王. 壬午, 渾瑊及李懷光戰于長春宮, 敗之. 丙戌, 馬燧、渾瑊爲河中招撫使. 六月己丑,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硃滔卒, 涿州刺史劉怦自稱留後. 辛卯, 劍南西川節度使張延賞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子, 馬燧及李懷光戰于陶城, 敗之. 七月, 灞、滻竭. 庚子, 大風拔木. 八月, 襲封配饗功臣子孫. 甲子, 以旱避正殿, 減膳. 甲戌, 李懷光伏誅. 己卯, 給復河中、同絳二州一年. 馬燧爲侍中, 張延賞罷. 丙戌, 李希烈殺宣慰使顏真卿. 九月辛亥, 劉從一罷. 庚申,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劉怦卒, 其子濟自稱留後. 是秋, 雨木冰. 十一月癸卯,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奉天興元扈從百官、收京將士階、勳、爵.

二年正月丙申, 詔減御膳之半, 賙貧乏者授以官. 壬寅, 盧翰罷. 吏部侍郎劉滋爲左散騎常侍, 給事中崔造, 中書舍人齊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癸亥, 山南東道節度使樊澤及李希烈戰于泌河, 敗之. 四月丙寅, 希烈伏誅. 甲戌, 雨土. 甲申, 給復淮西二年. 五月, 李希烈將李惠登以隋州降. 己酉, 地震. 六月癸未, 滄州刺史程日華卒, 其子懷直自稱觀察留後. 是月, 淮西兵馬使吳少誠殺其節度使陳仙奇, 自稱留後. 七月, 李希烈將薛翼以唐州降, 侯召以光州降. 八月丙子, 大雨雹. 丙戌, 吐蕃寇邠、寧、涇、隴四州. 九月乙巳, 寇好畤, 李晟敗之于汧陽. 十月癸酉, 邠寧節度使韓遊瑰又敗之于平川. 十一月甲午, 立淑妃王氏爲皇后. 丁酉, 皇后崩. 辛丑, 吐蕃陷鹽州. 十二月丁巳, 隱夏州. 馬燧爲綏、銀、麟、勝招討使. 庚申, 崔造罷. 甲戌, 以吐蕃寇邊, 避正殿.

三年正月壬寅, 尚書左仆射張延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子, 劉滋罷. 貶齊映爲夔州刺史. 兵部侍郎柳渾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己卯, 華州潼關節度使駱元光克鹽、夏二州. 甲申, 葬昭德皇后於靖陵. 三月丁未, 李晟爲太尉. 辛亥, 馬燧罷副元帥. 五月, 揚州江溢. 吳少誠殺申州刺史張伯元、殿中侍御史鄭常. 閏月辛未, 渾瑊及吐蕃盟于平涼, 吐蕃執會盟副使、兵部尚書崔漢衡, 殺判官、殿中侍御史韓弇. 戊寅, 太白晝見. 六月, 吐蕃寇鹽、夏二州. 丙戌, 馬燧爲司徒, 前陝虢觀察使李泌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甲子, 朔方節度使杜希全爲朔方、靈鹽、豐夏綏銀節度都統. 壬申, 張延賞薨. 八月辛巳朔, 日有食之. 己丑, 柳渾罷. 戊申, 吐蕃寇青石嶺, 隴州刺史蘇清沔敗之. 庚戌, 禁大馬出蒲、潼、武關. 九月丁巳, 吐蕃寇汧陽. 丙寅, 陷華亭及連雲堡. 十月甲申, 寇豐義, 韓遊瑰敗之. 乙酉, 寇長武城, 城使韓全義敗之. 壬辰, 射生將韓欽緒謀反, 伏誅. 十一月己卯, 京師、東都、河中地震. 十二月庚辰, 獵于新店.

四年正月庚戌朔, 京師地震. 大赦, 刺史予一子官, 增戶墾田者加階, 縣令減選, 九品以上官言事. 壬申, 劉玄佐爲四鎮北庭行營、涇原節度副元帥. 是月, 金、房二州地震, 江溢山裂. 雨木冰於陳留. 四月, 河南、淮海地生毛. 己亥, 福建軍亂, 逐其觀察使吳詵, 大將郝誡溢自稱留後. 五月, 吐蕃寇涇、邠、寧、慶、鄜五州. 六月己亥, 封子原爲邕王. 七月庚戌, 渾瑊爲邠、寧慶副元帥. 癸丑, 寧州軍亂, 邠寧都虞候楊朝晟敗之. 己未, 奚、室韋寇振武. 是月, 河水黑. 八月, 灞水溢. 九月庚申, 吐蕃寇寧州, 邠寧節度使張獻甫敗之. 冬, 築夾城. 是歲, 京師城震二十.

五年正月甲辰朔, 日有食之. 二月庚子, 大理卿董晉爲門下侍郎, 御史大夫竇參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甲辰, 李泌薨. 夏, 吐蕃寇長武城, 韓全義敗之于佛堂原. 九月丙午,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敗吐蕃于臺登北谷, 克巂州. 十月, 嶺南節度使李復克瓊州.

六年春, 旱. 閏四月乙卯, 詔常參官、畿縣令言事. 免京光府夏稅. 八月辛丑, 殺皇太子妃蕭氏. 十一月戊辰, 朝獻於太清宮. 己巳, 朝享于太廟. 庚午, 有事于南郊. 賜文武官階、爵. 降囚罪, 徒以下原之. 葬戰亡暴骨者. 是歲, 吐蕃陷北庭都護府, 節度使楊襲古奔于西州.

七年正月己巳, 襄王僙薨. 四月, 安南首領杜英翰反, 伏誅. 五月甲申, 端王遇薨. 九月, 回鶻殺楊襲古. 十二月戊戌, 睦王述薨. 是冬, 無雪.

八年二月庚子, 雨土. 三月甲申, 宣武軍節度使劉玄佐卒, 其子士寧自稱留後. 四月, 吐蕃寇靈州. 丁亥, 殺左諫議大夫知制誥吳通玄. 乙未, 貶竇參爲郴州別駕. 尚書左丞趙憬、兵部侍郎陸贄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己未, 大風發太廟屋瓦. 癸酉, 平盧軍節度使李納卒, 其子師古自稱留後. 六月, 淮水溢. 吐蕃寇連雲堡, 大將王進用死之. 九月丁巳, 韋皋及吐蕃戰于維州, 敗之. 十一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 庚午, 山南西道節度使岩震及吐蕃戰于黑水堡, 敗之. 是月,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劉濟及其弟瀛州刺史澭戰于瀛州, 澭敗奔于京師. 十二月甲辰, 獵于城東.

九年正月癸卯, 復稅茶. 四月辛酉, 關輔、河中地震. 五月甲辰, 義成軍節度使賈耽爲尚書右仆射, 尚書右丞盧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午, 董晉罷. 八月庚戌, 李晟薨. 十一月癸未, 朝獻於太清宮. 甲申, 朝享于太廟. 乙酉, 有事于南郊, 大赦. 十二月丙辰, 宣武軍將李萬榮逐其節度使劉士寧, 自稱留後.

十年正月壬辰, 南詔蠻敗吐蕃於神川, 來獻捷. 四月癸卯朔, 赦京城. 戊申, 地震. 癸丑, 又震. 是月, 太白晝見. 六月丙寅, 韋皋敗吐蕃, 克峨和城. 自春不雨至於是月. 辛未, 雨, 大風拔木. 七月, 西原蠻叛. 八月, 陷欽、橫、潯、貴四州. 十月, 昭義軍節度留後王虔休及攝洺州刺史元誼戰于雞澤, 敗之. 十二月丙辰, 獵于城南. 壬戌, 貶陸贄爲太子賓客.

十一年四月丙寅, 奚寇平州, 劉濟敗之于青都山. 五月庚午, 中書門下慮囚. 八月辛亥, 馬燧薨. 九月, 橫海軍兵馬使程懷信逐其兄節度使懷直, 自稱留後. 十月, 朗、蜀二州江溢. 十二月戊辰, 獵于苑中.

十二年二月己卯, 吐蕃寇巂州, 刺史曹高仕敗之. 三月丙辰, 韶王暹薨. 四月庚午, 魏博節度使田緒卒, 其子季安自稱留後. 六月己丑, 宣武軍節度使李萬榮卒, 其子乃自稱兵馬使, 伏誅. 七月戊戌, 韓王迥薨. 八月己未朔, 日有食之. 丙戌, 趙憬薨. 九月, 吐蕃寇慶州. 十月甲戌, 右諫議大夫崔損、給事中趙宗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三年正月壬寅, 吐蕃請和. 四月辛酉, 以旱慮囚. 壬戌, 雩於興慶宮. 五月壬寅, 吐蕃寇巂州, 曹高仕敗之. 庚戌, 義寧軍亂, 殺其將常楚客. 七月乙未, 京師地震. 九月己丑, 盧邁罷.

十四年三月丙申, 鳳翔監軍使西門去奢殺其將夏侯衍. 五月己酉, 始雷. 閏月辛亥, 有星隕於西北. 辛酉, 長武城軍亂, 逐其使韓全義. 六月丙申, 歸化堡軍亂, 逐其將張國誠, 涇原節度使劉昌敗之. 七月壬申, 趙宗儒罷. 工部侍郎鄭餘慶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丁卯, 杞王倕薨. 十二月壬寅, 明州將栗鍠殺其刺史盧雲以反. 是冬, 無雪, 京師饑.

十五年正月甲寅, 雅王逸薨. 壬戌, 郴州藍山崩. 二月乙酉, 宣武軍亂, 殺節度行軍司馬陸長源, 宋州刺史劉逸准自稱留後. 三月甲寅, 彰義軍節度使吳少誠反, 陷唐州, 守將張嘉瑜死之. 四月乙未, 栗鍠伏誅. 九月乙巳, 陳許節度留後上官涚及吳少誠戰于臨潁, 敗績. 丙午, 少誠寇許州. 庚戌, 宣武軍節度使劉全諒卒, 都知兵馬使韓弘自稱留後. 丙辰, 宣武、河陽、鄭滑、東都汝、成德、幽州、淄青、魏博、易定、澤潞、河東、淮南、徐泗、山南東西、鄂嶽軍討吳少誠. 十月己丑, 邕王原薨. 十一月丁未, 山南東道節度使于頔及吳少誠戰于吳房, 敗之. 陳許節度使上官涚又敗之于柴籬. 辛亥, 安黃節度使伊慎又敗之于鍾山. 十二月庚午, 壽州刺史王宗又敗之于秋柵. 辛未, 渾瑊薨. 乙未, 諸道兵潰於小溵河.

十六年正月乙巳, 易定兵及吳少誠戰, 敗績. 二月乙酉, 鹽夏綏銀節度使韓全義爲蔡州行營招討處置使, 上官涚副之. 四月丁亥, 黔中宴設將傅近逐其觀察使吳士宗. 五月庚戌, 韓全義及吳少誠戰于廣利城, 敗績. 壬子, 徐泗濠節度使張建封卒, 其子愔自稱知軍事. 七月丁巳, 伊慎及吳少誠戰于申州, 敗之. 己未, 韋皋克吐蕃末恭城. 丙寅, 韓全義及吳少誠戰于五樓, 敗績. 八月, 劉濟及其弟涿州刺史源戰于涿州, 源敗, 執之. 己丑, 殺遂州別駕崔位. 韋皋克吐蕃顒城. 九月庚戌, 貶鄭餘慶爲郴州司馬. 庚申, 太常卿齊抗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辛未, 殺通州別駕崔河圖. 是歲, 京師饑.

十七年二月丁酉, 大雨雹. 己亥, 霜. 乙巳, 韋皋及吐蕃戰于鹿危山, 敗之. 戊申, 大雨雹, 震電. 庚戌, 大雪, 雨雹. 五月壬戌朔, 日有食之. 六月丙申, 寧州軍亂, 殺其刺史劉南金. 己亥, 浙西觀察使李錡殺上封事人崔善貞. 丁巳, 成德軍節度使王武俊卒, 其子士真自稱留後. 七月, 隕霜殺菽. 戊寅, 吐蕃寇鹽州. 己丑, 陷麟州, 刺史郭鋒死之. 九月乙亥, 韋鋋敗吐蕃於雅州, 克木波城. 是歲, 嘉王運薨.

十八年七月乙亥, 罷正衙奏事. 十二月, 環王陷歡、愛二州.

十九年二月己亥, 安南將王季元逐其經略使裴泰, 兵馬使趙均敗之. 三月壬子, 淮南節度使杜佑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己未, 齊抗罷. 自正月不雨至於是月. 甲戌, 雨. 閏十月庚戌, 鹽州將李庭俊反, 伏誅. 丁巳, 崔損薨. 十二月庚申, 太常卿高郢爲中書侍郎, 吏部侍郎鄭珣瑜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十年二月庚戌, 大雨雹. 七月癸酉, 大雨雹. 冬, 雨木冰.

二十一年正月癸巳, 皇帝崩于會寧殿, 年六十四.

順宗至德弘道大聖大安孝皇帝諱誦, 德宗長子也. 母曰昭德皇后王氏. 始封宣城郡王, 大曆十四年六月, 進封宣王. 十二月乙卯, 立爲皇太子.

爲人寬仁, 喜學藝, 善隸書, 禮重師傅, 見輒先拜. 從德宗幸奉天, 常執弓矢居左右. 郜國公主以蠱事得罪, 太子妃, 其女也, 德宗疑之, 幾廢者屢矣, 賴李泌保護, 乃免. 後侍宴魚藻宮, 張水嬉彩艦, 宮人爲棹歌, 衆樂間發, 德宗歡甚, 顧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誦《詩》「好樂無荒」以爲對. 及裴延齡、韋渠牟用事, 世皆畏其爲相, 太子每候顏色, 陳其不可. 故二人者卒不得用.

貞元二十年, 太子病風且瘖.

二十一年正月, 不能朝. 是時, 德宗不豫, 諸王皆侍左右, 惟太子臥病, 不能見, 德宗悲傷涕泣, 疾有加. 癸巳, 德宗崩. 丙申, 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二月癸卯, 朝群臣於紫宸門. 辛亥, 吏部侍郎韋執誼爲尚書左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子, 大赦. 罷宮市. 民百歲版授下州刺史, 婦人郡君；九十以上上佐, 婦人縣君. 乙丑, 罷鹽鐵使月進. 三月庚午, 放後宮三百人. 癸酉, 放後宮及教坊女妓六百人. 癸巳, 立廣陵郡王純爲皇太子. 四月壬寅, 封弟諤爲欽王, 諴珍王；進封子建康郡王經郯王, 洋川郡王緯均王, 臨淮郡王縱漵王, 弘農郡王紓莒王, 漢東郡王綱密王, 晉陵郡王枿郇王, 郡王約邵王, 雲安郡王結宋王, 宣城郡王緗集王, 德陽郡王絿冀王, 河東郡王綺和王；封子絢爲衡王, 纁會王, 綰福王, 紱撫王, 緄嶽王, 紳袁王, 綸桂王, 繟翼王. 戊申, 以冊皇太子, 降死罪以下, 賜文武官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七月辛卯, 橫海軍節度使程懷信卒, 其子執恭自稱留後. 乙未, 皇太子權句當軍國政事. 太常卿杜黃裳爲門下侍郎, 左金吾衛大將軍袁滋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鄭珣瑜、高郢罷.

永貞元年八月庚子, 立皇太子爲皇帝, 自稱曰太上皇. 辛丑, 改元. 降死罪以下. 立良娣王氏爲太上皇后.

元和元年正月, 皇帝率群臣上尊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 是月, 崩于咸寧殿, 年四十六, 謚曰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 大中三年, 增謚至德弘道大聖大安孝皇帝.

憲宗昭文章武大聖至神孝皇帝諱純, 順宗長子也. 母曰莊憲皇太后王氏. 貞元四年六月己亥, 封廣陵郡王. 二十一年三月, 立爲皇太子.

永貞元年八月, 順宗詔立爲皇帝. 乙巳, 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丁未, 始聽政. 庚戌, 罷獻祥瑞. 癸丑,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卒, 行軍司馬劉辟自稱留後. 戊午, 天有聲於西北. 己未, 袁滋爲劍南西川、山南西道安撫大使. 癸亥, 尚書左丞鄭餘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己巳, 罷教坊樂工正員官. 十月丁酉, 爲曾太皇太后舉哀. 賈耽薨. 戊戌, 舒王誼薨. 袁滋罷. 己酉, 葬神武聖文皇帝于崇陵. 十一月己巳, 祔睿真皇后於元陵寢宮. 壬申, 貶韋執誼爲崖州司馬. 夏綏銀節度留後楊惠琳反. 十二月壬戌, 中書舍人鄭絪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元和元年正月丁卯, 大赦, 改元. 賜文武官階、勳、爵, 民高年者米帛羊酒. 癸未, 長武城使高崇文爲左神策行營節度使, 率左右神策京西行營兵馬使李元奕、山南西道節度使嚴礪、劍南東川節度使李康以討劉辟. 甲申, 太上皇崩. 劉辟陷梓州, 執李康. 三月丙子, 高宗文克梓州. 辛巳, 楊惠琳伏誅. 四月丁未, 杜佑爲司徒. 壬戌, 邵王約薨. 初令尚書省六品、諸司四品以上職事官, 太子師傅、賓客、詹事, 王府傅, 日二人待制. 五月辛卯, 尊母爲皇太后. 六月癸巳, 降死罪以下. 賜百姓有父母祖父母八十以上者粟二斛、物二段, 九十以上粟三斛、物三段. 丙申, 大風拔木. 丁酉, 高崇文及劉辟戰于鹿頭柵, 敗之. 癸卯, 嚴礪又敗之于石碑谷. 閏月壬戌, 平盧軍節度使李師古卒, 其弟師道自稱留後. 七月壬寅, 葬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于豐陵. 癸丑, 高崇文及劉辟戰于玄武, 敗之. 八月丁卯, 進封子平原郡王寧爲鄧王, 同安郡王寬澧王, 延安郡王宥遂王, 彭城郡王察深王, 高密郡王寰洋王, 文安郡王寮絳王；封子審爲建王. 九月丙午, 嚴礪及劉辟戰于神泉, 敗之. 辛亥, 高崇文克成都. 十月甲子, 減劍南東西川、山南西道今歲賦, 釋脅從將吏. 葬陣亡者, 稟其家五歲. 戊子, 劉辟伏誅. 十一月庚戌, 鄭餘慶罷. 是歲, 召王偲薨.

二年正月己丑, 朝獻於太清宮. 庚寅, 朝享于太廟. 辛卯,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文武官勳、爵, 文宣公、二王後、三恪、公主、諸王一子官, 高年米帛羊酒加版授. 乙巳, 杜黃裳罷. 己酉, 御史中丞武元衡爲門下侍郎, 中書舍人李吉甫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己巳, 罷兩省官次對. 癸酉, 邕管經略使路恕敗黃洞蠻, 執其首領黃承慶. 九月乙酉, 密王綢薨. 十月, 鎮海軍節度使李錡反, 殺留後王澹. 乙丑, 淮南節度使王鍔爲諸道行營兵馬招討使以討之. 丁卯, 武元衡罷. 癸酉, 鎮海軍兵馬使張子良執李錡. 己卯, 免潤州今歲稅. 十一月甲申, 李錡伏誅. 十二月丙寅, 劍南西川節度使高崇文爲邠寧節度、京西諸軍都統.

三年正月癸巳, 群臣上尊號曰睿聖文武皇帝, 大赦. 罷諸道受代進奉錢. 三月癸巳, 郇王枿薨. 四月壬申, 大風壞含元殿西闕檻. 六月, 西原蠻首領黃少卿降. 七月辛巳朔, 日有食之. 九月庚寅, 山南東道節度使于頔爲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戶部侍郎裴垍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戌, 李吉甫罷.

四年正月壬午, 免山南東道、淮南、江西、浙東、湖南、荊南今歲稅. 戊子, 簡王遘薨. 二月丁卯, 鄭絪罷. 給事中李籓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乙酉, 成德軍節度使王士真卒, 其子承宗自稱留後. 閏月己酉, 以旱降京師死罪非殺人者, 禁刺史境內榷率、諸道旨條外進獻、嶺南黔中福建掠良民爲奴婢者, 省飛龍廄馬. 己未, 雨. 丁卯, 立鄧王寧爲皇太子. 七月癸亥, 吐蕃請和. 八月丙申, 環王寇安南, 都護張舟敗之. 十月辛巳, 成德軍節度使王承宗反, 執保信軍節度使薛昌朝. 癸未, 左神策軍護軍中尉吐突承璀爲左右神策、河陽、浙西、宣歙、鎮州行營兵馬招討處置使以討之. 戊子, 承璀爲鎮州招討宣慰使. 癸巳, 降死罪以下, 賜文武官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十一月己巳, 彰義軍節度使吳少誠卒, 其弟少陽自稱留後.

五年正月己巳, 左神策軍大將軍酈定進及王承宗戰, 死之. 三月甲子, 大風拔木. 四月丁亥, 河東節度使範希朝、義武軍節度使張茂昭及王承宗戰于木刀溝, 敗之. 七月丁未, 赦王承宗. 乙卯,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劉濟卒, 其子總自稱留後. 九月丙寅, 太常卿權德輿爲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 張茂昭以易、定二州歸于有司. 辛巳, 義武軍都虞候楊伯玉反, 伏誅. 是月, 義武軍兵馬使張佐元反, 伏誅. 十一月甲辰, 會王纁薨. 庚申, 裴垍罷.

六年正月庚申, 淮南節度使李吉甫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壬申, 李籓罷. 己丑, 忻王造薨. 三月戊戌, 有星隕於鄆州. 十二月己丑, 戶部侍郎李絳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辛卯, 辰、漵州首領張伯靖反, 寇播、費二州. 辛亥, 皇太子薨.

七年正月癸酉, 振武河溢, 毀東受降城. 四月癸巳, 詔民田畮樹桑二. 六月癸巳, 杜佑罷. 七月乙亥, 立遂王宥爲皇太子. 八月戊戌, 魏博節度使田季安卒, 其子懷諫自稱知軍府事. 九月, 京師地震. 十月乙未, 魏博軍以田季安之將田興知軍事. 庚戌, 降死罪以下, 賜文武官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是月, 魏博節度使田興以六州歸于有司. 十一月辛酉, 赦魏、博、貝、衛、澶、相六州, 給復一年, 賜高年、孤獨、廢疾粟帛, 賞軍士.

八年正月辛未, 權德輿罷. 二月丁酉, 貶於頔爲恩王傅. 三月甲子, 劍南西川節度使武元衡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四月己亥, 黔中經略使崔能討張伯靖. 五月癸亥, 荊南節度使嚴綬討伯靖. 丁丑, 大隗山崩. 六月辛卯, 渭水溢. 辛丑, 出宮人. 七月己巳, 劍南東川節度使潘孟陽討張伯靖. 八月辛巳, 湖南觀察使柳公綽討伯靖. 丁未, 伯靖降. 十二月庚寅, 振武將楊遵憲反, 逐其節度使李進賢.

九年二月癸卯, 李絳罷. 三月丙辰巂州地震. 丁卯, 隕霜殺桑. 五月乙丑, 桂王綸薨. 癸酉, 以旱免京畿夏稅. 六月壬寅, 河中節度使張弘靖爲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八月丙辰, 彰義軍節度使吳少陽卒, 其子元濟自稱知軍事. 九月丁亥, 山南東道節度使嚴綬、忠武軍都知兵馬使李光顏、壽州團練使李文通、河陽節度使烏重胤討之. 十月, 太白晝見. 丙午, 李吉甫薨. 甲子, 嚴綬爲申、光、蔡招撫使. 十一月戊子, 罷京兆府獵獻狐兔. 十二月, 詔刑部、大理官朔望入對. 戊辰, 尚書右丞韋貫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年正月乙酉, 宣武軍節度使韓弘爲司徒. 二月甲辰, 嚴綬及吳元濟戰于磁丘, 敗績. 自冬不雨至於是月. 丙午, 雪. 壬戌, 河東戍將劉輔殺豐州刺史燕重旰, 伏誅. 三月庚子, 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及吳元濟戰于臨潁, 敗之. 四月甲辰, 又敗之于南頓. 五月丙申, 又敗之于時曲. 六月癸卯, 盜殺武元衡. 戊申, 京師大索. 乙丑, 御史中丞裴度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甲戌, 王承宗有罪, 絕其朝貢. 八月己亥朔, 日有食之. 丁未, 李師道將訾嘉珍反于東都, 留守呂元膺敗之. 乙丑, 李光顏及吳元濟戰于時曲, 敗績. 九月癸酉, 韓弘爲淮酉行營兵馬都統. 十月, 地震. 十一月壬申, 李光顏、烏重胤及吳元濟戰于小溵河, 敗之. 丁丑, 李文通又敗之于固始. 戊寅, 盜焚獻陵寢宮. 十二月甲辰, 武寧軍都押衙王智興及李師道戰于平陰, 敗之. 是歲, 丹王逾薨.

十一年正月己巳, 張弘靖罷. 乙亥,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劉總及王承宗戰于武強, 敗之. 癸未, 免鄰賊州二歲稅. 甲申, 盜斷建陵門戟. 二月庚子, 王承宗焚蔚州. 乙巳, 中書舍人李逢吉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丑, 地震. 三月庚午, 皇太后崩. 四月庚子, 李光顏、烏重胤及吳元濟戰于淩雲柵, 敗之. 乙卯, 劉總及王承宗戰于深州, 敗之. 己未, 免京畿二歲逋稅. 五月丁卯, 宥州軍亂, 逐其刺史駱怡, 夏綏銀節度使田縉敗之. 丁亥, 雲南蠻寇安南. 六月, 蜜州海溢. 甲辰, 唐鄧節度使高霞寓及吳元濟戰于鐵城, 敗績. 七月壬午, 韓弘及元濟戰于郾城. 敗之. 丙戌, 免淮西領賊州夏稅. 八月甲午, 渭水溢. 壬寅, 韋貫之罷. 戊申, 西原蠻陷賓、巒二州. 己未, 昭義軍節度使郗士美及王承宗戰于柏鄉, 敗之. 庚申, 葬莊憲皇太后於豐陵. 十一月乙丑, 邕管經略使韋悅克賓、巒二州. 甲戌, 元陵火. 十二月丁未, 翰林學士、工部侍郎王涯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己未, 西原蠻陷岩州. 是冬, 桃李華.

十二年正月丁丑, 地震. 戊子, 有彗星出于畢. 四月辛卯, 唐鄧隋節度使李愬及吳元濟戰于嵖岈山, 敗之. 乙未, 李光顏又敗之于郾城. 五月酉, 李愬又敗之于張柴. 七月丙辰, 裴度爲淮西宣慰處置使, 戶部侍郎崔群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癸亥, 烏重胤及吳元濟戰于賈店, 敗績. 九月丁未, 李逢吉罷. 甲寅, 李愬及吳元濟戰于吳房, 敗之. 十月癸酉, 克蔡州. 甲戌, 淮南節度使李鄘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申, 給復准西二年, 免旁州來歲夏稅. 葬戰士, 稟其家五年. 十一月丙戌, 吳元濟伏誅. 甲午, 恩王連薨. 是歲, 容管經略使陽旻克欽、橫、潯、貴四州.

十三年正月乙酉, 大赦, 免元和二年以前逋負, 賜高年米帛羊酒. 三月戊戌, 御史大夫李夷簡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李鄘罷. 己酉, 橫海軍節度使程權以滄、景二州歸于有司, 權朝于京師. 四月甲寅, 王承宗獻德、棣二州. 庚辰, 赦承宗. 六月癸丑朔, 日有食之. 癸亥, 給復德、棣、滄、景四州一年. 辛未, 淮水溢. 七月乙酉, 宣武、魏博、義成、橫海軍討李師道. 辛丑李夷簡罷. 八月壬子, 王涯罷. 九月甲辰, 戶部侍郎皇甫鎛, 諸道鹽鐵轉運使程異爲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壬戌, 吐蕃寇宥州, 靈武節度使杜叔良敗之于定遠城. 十一月丁亥, 命山人柳泌爲台州刺史以求藥. 十二月, 庚戌, 迎佛骨於鳳翔.

十四年正月丙午, 田弘正及李師道戰于陽穀, 敗之. 二月戊午, 師道伏誅. 四月辛未, 程異薨. 丙子, 裴度罷. 七月戊寅, 韓弘以汴、宋、毫、潁四州歸于有司, 弘朝于京師. 己丑, 群臣上尊號曰元和聖文神武法天應道皇帝.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遣黜陟使于天下. 辛卯, 沂海將王弁殺其觀察使王遂, 處稱留後. 丁酉, 河陽節度使令狐楚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己酉, 韓弘爲中書令. 九月戊寅, 王弁伏誅. 十月壬戌, 安南將楊清殺其都護李象古以反. 癸酉, 吐蕃寇鹽州. 十一月辛卯, 朔方將史敬奉及吐蕃戰于瓠蘆河, 敗之. 十二月乙卯, 崔群罷.

十五年正月, 宦者陳弘志等反. 庚子, 皇帝崩, 年四十三, 謚曰聖神章武孝皇帝. 大中三年, 加謚昭文章武大聖至神孝皇帝.

贊曰：德宗猜忌刻薄, 以強明自任, 恥見屈於正論, 而忘受欺於奸諛. 故其疑蕭復之輕己, 謂薑公輔爲賣直, 而不能容；用盧杞、趙贊, 則至於敗亂, 而終不悔. 及奉天之難, 深自懲艾, 遂行姑息之政. 由是朝廷益弱, 而方鎮愈強, 至於唐亡, 其患以此. 憲宗剛明果斷, 自初即位, 慨然發慎, 志平僭叛, 能用忠謀, 不惑群議, 卒收成功. 自吳元濟誅, 強籓悍將皆欲悔過而效順. 當此之時, 唐之威令, 幾於復振, 則其爲優劣, 不待較而可知也. 及其晚節, 信用非人, 不終其業, 而身罹不測之禍, 則尤甚於德宗. 鳴呼！小人之能敗國也, 不必愚君暗主, 雖聰明聖智, 苟有惑焉, 未有不爲患者也. 昔韓愈言, 順宗在東宮二十年, 天下陰受其賜. 然享國日淺, 不幸疾病, 莫克有爲, 亦可以悲夫！

校勘記

[一]漢東郡王綱密王「綱」, 下文憲宗紀、本書卷七０下宗室世系表、卷八二十一宗諸子傳及舊書卷一四順宗紀皆作「綢」．

本紀第八

穆宗 敬宗 文宗 武宗 宣宗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諱恒, 憲宗第三子也. 母曰懿安皇太后郭氏. 始封建安郡王, 進封遂王, 遙領彰義軍節度使. 元和七和, 惠昭太子薨, 左神策軍中尉吐突承璀欲立澧王惲, 而惲母賤不當立, 乃立遂王爲皇太子.

十五年正月庚子, 憲宗崩, 陳弘志殺吐突承璀及澧王. 辛丑, 遺詔皇太子即皇帝位于柩前, 司空兼中書令韓弘攝塚宰. 閏月丙午, 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丁未, 貶皇甫鎛爲崖州司戶參軍. 戊申, 始聽政. 辛亥, 御史中丞蕭俛、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段文昌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卯, 尊母爲皇太后. 戊辰, 京師地震. 二月丁丑,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高年粟帛, 二王後、三恪、文宣公、嗣王、公主、縣主、武德配饗及第一等功臣家予一子官. 放沒掖庭者. 幸丹鳳門觀俳優. 丁亥, 幸左神策軍觀角牴、倡戲. 乙未, 吐蕃寇靈州. 丙申, 丹王逾薨. 三月乙巳, 杜叔良及吐蕃戰, 敗之. 戊辰, 大風, 雨雹. 辛未, 楊清伏誅. 五月庚申, 葬聖神章武孝皇帝于景陵. 六月丁丑, 韓弘罷. 七月丁卯, 令狐楚罷. 八月乙酉, 容管經略留後嚴公素及黃洞蠻戰于神步, 敗之. 戊戌, 御史中丞崔植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辛丑, 觀競渡、角牴於魚藻宮, 用樂. 十月庚辰, 王承宗卒. 辛巳, 成德軍觀察支使王承元以鎮、趙、深、冀四州歸于有司. 癸未, 吐蕃寇涇州, 右神策軍中尉梁守謙爲左右神策、京西、京北行營都監以禦之. 丙戌, 吐蕃遁. 十一月癸卯, 赦鎮、趙、深、冀四州死罪以下, 賜成德軍將士錢. 十二月庚辰, 獵于城南. 壬午, 擊鞠於右神策軍, 遂獵于城西. 甲申, 獵于苑北.

長慶元年正月己亥, 朝獻於太清宮. 庚子, 朝享于太廟. 辛丑, 有事于南郊. 大赦, 改元, 賜文武官階、勳、爵. 己未, 有星孛于翼. 壬戌, 蕭俛罷. 丁卯, 有星孛于太徽. 二月乙亥, 觀樂於麟德殿. 丙子, 觀神策諸軍雜伎. 己卯, 劉枿以盧龍軍八州歸于有司. 壬午, 段文昌罷. 翰林學士、戶部侍郎杜元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辛卯, 擊鞠於麟德殿. 三月庚戌, 太白晝見. 丁巳, 赦幽、涿、檀、順、瀛、莫、營、平八州死罪以下, 給復一年. 賜盧龍軍士錢. 戊午, 封弟憬爲鄜王, 悅瓊王, 恂沔王, 懌婺王, 愔茂王, 怡光王, 協淄王, 憺衢王, 忄充澶王；子湛爲鄂王, 涵江王, 湊漳王, 溶安王, 瀍潁王. 是月, 徙封湛爲景王. 五月丙辰, 建王審薨. 六月, 有彗星出于昂. 辛未, 吐蕃寇青塞烽, 鹽州刺史李文悅敗之. 七月甲辰, 幽州盧龍軍都知兵馬使硃克融囚其節度使張弘靖以反. 壬子, 群臣上尊號曰文武孝德皇帝.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壬戌, 成德軍大將王廷湊殺其節度使田弘正以反. 八月壬申, 硃克融陷莫州. 癸酉, 王廷湊陷冀州, 刺史王進岌死之. 丙子, 瀛州軍亂, 執其觀察使盧士攻, 叛附于硃克融. 王廷湊寇深州. 丁丑, 魏博、橫海、昭義、河東、義武兵討王廷湊. 己丑, 裴度爲幽、鎮招撫使. 九月乙巳, 相州軍亂, 殺其刺史邢濋. 十月丙寅, 諸道鹽鐵轉運使、刑部尚書王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裴度爲鎮州西面行營都招討使. 左領軍衛大將軍杜叔良爲深州諸道行營節度使. 戊寅, 王廷湊陷貝州. 己卯, 易州刺史柳公濟及硃克融戰于白石, 敗之. 庚辰, 橫海軍節度使烏重胤及王廷湊戰于饒陽, 敗之. 辛卯, 靈武節度使李進誠及吐蕃戰于大石山, 敗之. 十一月甲午, 裴度及王廷湊戰于會星, 敗之. 丙申, 硃克融寇定州, 義武軍節度使陳楚敗之. 十二月庚午, 杜叔良及王廷湊戰于博野, 敗績. 丁丑, 陳楚及硃克融戰于望都, 敗之, 乙酉, 赦硃克融. 己丑, 陳楚及克融戰于清源, 敗之.

二年正月庚子, 魏博軍潰於南宮. 癸卯, 魏博節度使田布自殺, 兵馬使史憲誠自稱留後. 海州海冰. 二月甲子, 赦王廷湊. 辛巳, 崔植罷. 工部侍郎元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子, 昭義軍節度使劉悟囚其監軍使劉承偕. 三月乙巳, 武寧軍節度副使王智興逐其節度使崔群. 戊午, 守司徒、淮南節度使裴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王播罷. 四月辛酉朔, 日有之. 壬戌, 成德軍節度使牛元翼奔于京師, 王廷湊陷深州. 五月壬寅, 邕州刺史李元宗叛, 奔于黃洞蠻. 六月癸亥, 宣武軍宿直將李臣則逐其節度使李願, 衙門都將李□反. 甲子, 裴度、元稹罷. 兵部尚書李逢吉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丑, 大風落太廟鴟尾. 癸酉, 吐蕃寇靈州, 鹽州刺史趙旰敗之. 七月丙申, 宋王結薨. 戊申, 李□陷宋州. 丙辰, 袞鄆節度使曹華及李□戰于宋州, 敗之. 丁巳, 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又敗之于尉氏. 八月壬申, 宣武軍節度使韓充又敗之于郭橋. 丙子, 李□伏誅. 癸未, 詔瘞汴、宋、鄭三州戰亡者, 稟其家三歲. 九月戊子, 鎮海軍將王國清謀反, 伏誅. 丙申, 德州軍亂, 殺其刺史王稷. 十月己卯, 獵于咸陽. 十一月庚午, 皇太后幸華清宮. 癸酉, 迎皇太后, 遂獵于驪山. 丙子, 集王緗薨. 十二月丁亥, 不豫, 放五坊鷹隼及供獵狐兔. 癸巳, 立景王湛爲皇太子. 癸丑, 降死罪以下, 賜文武常參及州府長宮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宗子諸親一轉. 是冬, 無冰, 草木萌.

三年三月壬戌, 御史中丞牛僧孺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亥, 淮南、浙東西、江西、宣歙旱, 遣使宣撫, 理系囚, 察官吏. 四月甲午, 陸州獠反. 五月壬申, 京師雨雹. 七月丙寅, 黃洞蠻陷欽州. 九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 十月己丑, 杜元穎罷. 辛卯, 黃洞蠻寇安南. 四年正月辛亥, 降死罪以下, 減流人一歲. 賜文武官及宗子、賀正使階、勳、爵. 詔百官言事. 辛未, 以皇太子權句當軍國政事. 壬申, 皇帝崩于清思殿, 年三十.

敬宗睿武昭湣孝皇帝諱湛, 穆宗長子也. 母曰恭僖皇太后王氏. 始封鄂王, 徙封景王.

長慶二年十二月, 穆宗因擊球暴得疾, 不見群臣者三日. 左仆射裴度三上疏, 請立皇太子, 而翰林學士、兩省官相次皆以爲言. 居數日, 穆宗疾少閑, 宰相李逢吉請立景王爲皇太子.

四年正月, 穆宗崩. 癸酉, 門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攝塚宰. 丙子, 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極殿. 二月辛巳, 始聽政. 癸未, 尊母爲皇太后, 皇太后爲太皇太后. 辛卯, 放掖庭內園沒入者. 丁未, 擊鞠於中和殿. 戊申, 擊鞠於飛龍院. 黃洞蠻降. 己酉, 擊鞠, 用樂. 三月壬子大赦. 免京畿、河南青苗稅, 減宮禁經費、乘輿服膳, 罷貢鷹犬. 元和以來, 兩河籓鎮歸地者予一子官. 庚午, 太白經天. 四月丙申, 擊鞠於清思殿. 梁坊匠張韶反, 幸左神策軍, 韶伏誅. 丁酉, 還宮. 五月乙卯, 吏部侍郎李程、戶部侍郎判度支竇易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六月庚辰, 大風壞延喜、景風門. 是夏, 漢水溢. 八月丁亥, 太白晝見. 丁酉, 中官季文德謀反, 伏誅. 黃洞蠻寇安南. 十一月戊午, 環王及黃洞蠻陷陸州, 刺史葛維死之. 庚申, 葬睿聖文惠、孝皇帝于光陵.

寶曆元年正月己酉, 朝獻於太清宮. 庚戌, 朝享于太廟. 辛亥, 有事于南郊. 大赦, 改元. 乙卯, 牛僧孺罷. 四月癸巳, 群臣上尊號曰文武大聖廣孝皇帝. 大赦. 賜文武官階、爵. 五月庚戌, 觀競渡於魚藻宮九月壬午, 昭義軍節度使劉悟卒, 其子從諫自稱留後. 十一月丙申, 封子普爲晉王.

二年正月甲戌, 發神策六軍穿池於禁中. 二月丁未, 山南西道節度使裴度守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戌寅, 觀競渡於魚藻宮. 四月戊戌, 橫海軍節變使李全略卒, 其子同捷反. 五月戊寅, 觀競渡於魚藻宮. 庚辰, 幽州盧龍軍亂, 殺其節度使硃克融, 其子延嗣自稱節度使. 六月辛酉, 觀漁於臨碧池. 甲子, 觀驢鞠、角牴於三殿. 七月癸未, 衡王絢薨. 以渼陂隸尚食, 禁民漁. 八月丙午, 觀競渡於新池. 九月甲戌, 觀百戰于宣和殿, 三日而罷. 戊寅, 幽州盧龍軍兵馬使李載義殺硃延嗣, 自稱留後. 壬午, 李程罷. 十一月甲申, 李逢吉罷. 己丑, 禁朝官、方鎮置私白身. 十二月, 中官劉克明反. 辛丑, 皇帝崩, 年十八.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諱昂, 穆宗第二子也. 母曰貞獻皇太后蕭氏. 始封江王.

寶曆二年十二月, 敬宗崩, 劉克明等矯詔以絳王悟句當軍國事. 壬寅, 內樞密使王守澄、楊承和, 神策護軍中尉魏從簡、梁守謙奉江王而立之, 率神策六軍、飛龍兵誅克明, 殺絳王. 乙巳, 江王即皇帝位于宣政殿. 戊申, 始聽政. 尊母爲皇太后. 庚戌, 兵部侍郎、翰林學士韋處厚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申, 出宮人三千, 省教坊樂工、翰林伎術冗員千二百七十人, 縱五坊鷹犬, 停貢纂組雕鏤、金筐寶飾床榻.

大和元年二月乙巳, 大赦, 改元. 免京兆今歲夏稅半. 賜九廟陪位者子孫二階, 立功將士階、爵, 始封諸王後予一子出身. 五月戊辰, 罷宰臣奏事監搜. 丙子, 橫海軍節度使烏重胤討李同捷. 六月癸巳, 淮南節度副大使王播爲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卯, 以旱降京畿死罪以下. 七月癸酉, 葬睿武昭湣孝皇帝于莊陵. 十一月庚辰, 橫海軍節度使李寰討李同捷. 十二月庚戌, 王智興爲滄州行營招撫使.

二年正月壬申, 地震. 六月乙卯, 晉王普薨. 己巳, 大風拔木. 乙亥, 峰州刺史王升朝反, 伏誅. 是夏, 河溢, 壞隸州城；越州海溢. 七月辛丑, 魏博節度使史憲誠及同捷戰于平原, 敗之. 甲辰, 有彗星出于右攝提. 八月己巳, 王廷湊反. 壬申, 義武軍節度使柳公濟及廷湊戰于新樂, 敗之. 己卯, 劉從諫又敗之于臨城. 辛巳, 史憲誠及李同捷戰于平原, 敗之. 癸未, 劉從諫及王廷湊戰于昭慶, 敗之. 九月癸卯, 柳公濟又敗之于博野. 丁未, 嶽王緄薨. 庚戌, 安南軍亂, 逐其都護韓約. 十月庚申, 史憲誠及李同捷戰于平原, 敗之. 丁卯, 洋王忻薨. 癸酉, 竇易直罷. 戊寅, 史憲誠及李同捷戰于平原, 敗之. 壬午,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李載義又敗之于長蘆. 十一月壬辰, 給復隸州一年, 稟戰士創廢者終身. 甲辰, 昭德寺火. 十二月乙丑, 魏博行營兵馬使丌志沼反. 壬申, 韋處厚薨. 戊寅, 兵部侍郎、翰林學士路隋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年正月丁亥, 宣武、河陽兵討丌志沼. 庚子, 地沼奔于鎮州. 三月乙酉, 罷教坊日直樂工. 乙巳, 以太原兵馬使傅毅爲義武軍節度使, 義武軍不受命, 都知兵馬使張璠自稱節度使. 戊申, 以璠爲義武軍節度使. 四月戊辰, 滄景節度使李祐克德州, 李同捷降. 乙亥, 滄德宣慰使柏耆以同捷歸于京師, 殺之於將陵. 五月辛卯, 給復滄、景、德、隸四州一年. 六月甲戌, 魏博軍亂, 殺其節度使史憲誠, 都知兵馬使何進滔自稱留後. 八月辛亥, 以相、衛、澶三州隸相衛節度使, 進滔不受命. 辛酉, 以旱免京畿九縣今歲租. 壬申, 赦王廷湊. 甲戌, 吏部侍郎李宗閔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癸丑, 仗內火. 十一月壬辰, 朝獻於太清宮. 癸巳, 朝享于太廟. 甲午,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詔毋獻難成非常之物, 焚絲布撩陵機杼. 是月, 雲南蠻陷巂、邛二州. 十二月丁未, 鄂嶽、襄鄧、忠武軍伐雲南蠻. 庚戌, 雲南蠻寇成都, 右領軍衛大將軍董重質爲左右神策及諸道行營西川都知兵馬使以伐之. 己未, 雲南蠻寇梓州. 壬戌, 寇蜀州.

四年正月戊子, 封子永爲魯王. 辛卯, 武昌軍節度使牛僧孺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午, 王播薨. 二月乙卯, 興元軍亂, 殺其節度使李絳. 三月癸卯, 禁京畿弋獵. 四月丁未, 奚寇邊, 李載義敗之. 六月丁未, 裴度平章軍國重事. 是夏, 舒州江溢. 七月癸未, 尚書右丞宋申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壬午, 裴度罷.

五年正月庚申, 幽州盧龍軍亂, 逐其節度使李載義, 殺莫州刺史張慶初, 兵馬使楊志誠自稱留後. 三月庚子, 貶宋申錫爲太子右庶子. 癸卯, 降封漳王湊爲巢縣公. 六月甲午, 梓州玄武江溢.

六年正月壬子, 降死罪以下. 二月, 蘇州地震, 生白毛. 五月庚申, 給民疫死者棺, 十歲以下不能自存者二月糧. 七月戊申, 原王逵薨. 十一月甲子, 立魯王永爲皇太子. 十二月乙丑, 牛僧孺罷. 己巳, 珍王諴薨.

七年正月壬辰, 罷吳、蜀冬貢茶. 二月丙戌, 兵部尚書李德裕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辛卯,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楊志誠執春衣使邊奉鸞、送奚契丹使尹士恭. 辛丑, 和王綺薨. 六月甲戌, 地震. 乙亥, 李宗閔罷. 七月壬寅, 尚書右仆射、諸道鹽鐵轉運使王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乙卯, 以旱避正殿, 減膳, 徹樂, 出宮女千人, 縱五坊鷹犬. 八月庚寅, 降死罪以下. 賜文武及州府長官子爲父後者勳兩轉. 十二月庚子, 不豫.

八年二月壬午朔, 日有食之. 庚寅, 以疾愈, 降死罪以下. 四月丙戌, 詔笞罪毋鞭背. 五月己巳, 飛龍、神駒中廄火. 六月丙戌, 莒王紓薨. 七月辛酉, 震定陵寢宮. 癸亥, 鄆王經薨. 九月辛亥, 有彗星出于太微. 十月辛巳, 幽州盧龍軍大將史元忠逐其節度使楊志誠, 自稱權句當節度兵馬. 庚寅, 山南西道節度使李宗閔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午, 李德裕罷. 十一月癸丑, 成德軍節度使王廷湊卒, 其子元逵自稱權句當節度事. 丙子, 莫州軍亂, 逐其刺史張惟泛. 十二月己卯, 降京畿死罪以下.

九年正月癸亥, 巢縣公湊薨. 三月辛亥, 冀王絿薨. 乙卯, 京師地震. 四月丙申, 路隋罷. 戊戌, 浙江東道觀察使賈餗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辛丑, 大風拔木, 落含元殿鴟尾, 壞門觀. 五月辛未, 王涯爲司空. 六月壬寅, 貶李宗閔爲明州刺史. 七月辛亥, 御史大夫李固言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癸亥, 殺陳弘志. 丁卯, 李固言罷. 己巳, 御史中丞舒元輿爲刑部侍郎, 翰林學士、兵部郎中李訓爲禮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辛巳, 殺觀軍容使王守澄. 十一月乙巳, 殺武寧軍監軍使王守涓. 壬戌, 李訓及河東節度使王璠、邠寧節度使郭行餘、御史中丞李孝本、京兆少尹羅立言謀誅中官, 不克, 訓奔于鳳翔. 甲子, 尚書右仆射鄭覃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丑, 權知戶部侍郎李石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左神策軍中尉仇士良殺王涯、賈餗、舒元輿、李孝本、羅立言、王璠、郭行餘、鳳翔少尹魏逢. 戊辰, 晝晦. 鳳翔監軍使張仲清殺其節度使鄭注. 己巳, 仇士良殺右金吾衛大將軍韓約. 十二月壬申, 殺左金吾衛將軍李貞素、翰林學士顧師邕. 丁亥, 降京師死罪以下. 開成元年正月辛丑朔, 日有食之. 大赦, 改元. 免太和五年以前逋負、京畿今歲稅, 賜文武官階、爵. 二月乙亥, 停獻鷙鳥、畋犬. 三月, 京師地震. 四月辛卯, 淄王協. 薨甲午, 山南西道節度使李固言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 滹沱溢. 乙亥, 雨土. 十二月己未, 漵王縱薨.

二年二月丙午, 有彗星出于東方. 己未, 均王緯薨. 三月丙寅, 以彗見減膳. 壬申, 素服避正殿, 徹樂. 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縱五坊鷹隼, 禁京畿采捕. 四月戊戌, 工部侍郎陳夷行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卯, 以旱避正殿. 六月丙午, 河陽軍亂, 逐其節度使李泳. 己未, 綿州獠反. 七月癸亥, 黨項羌寇振武. 八月庚戌, 封兄子休復爲梁王, 執中襄王, 言揚杞王, 成美陳王. 癸丑, 封子宗儉爲蔣王. 十月戊申, 李固言罷. 十一月乙丑, 京師地震. 丁丑, 有星隕於興元.

三年正月甲子, 盜傷李石. 戊申, 大風拔木. 諸道鹽鐵轉運使、戶部尚書楊嗣復, 戶部侍郎李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子, 李石罷. 夏, 漢水溢. 八月己亥, 嘉王運薨. 十月乙酉, 義武軍節度使張璠卒, 其子元益自稱留後. 庚子, 皇太子薨. 乙巳, 有彗星出于軫. 十一月壬戌, 降死罪以下.

四年正月癸酉, 有彗星出于羽林. 閏月丙午, 出於卷舌. 五月丙申, 鄭覃、陳夷行罷. 七月甲辰, 太常卿崔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辛亥, 鄜王憬薨. 十月丙寅, 立陳王成美爲皇太子. 甲戌, 地震. 十一月己亥, 降京畿死罪以下. 十二月乙卯, 乾陵寢宮火.

五年正月戊寅, 不豫. 己卯, 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魚弘志、仇士良立潁王瀍爲皇太弟, 權句當軍國事, 廢皇太子成美爲陳王. 庚辰, 仇士良殺仙韶院副使尉遲璋. 辛巳, 皇帝崩于太和殿, 年三十三.

武宗至道昭肅孝皇帝諱炎, 穆宗第五子也. 母曰宣懿皇太后韋氏. 始封潁王, 累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吏部尚書.

開成五年正月, 文宗疾大漸, 神策軍護軍中尉仇士良、魚弘志矯詔廢皇太子成美復爲陳王, 立潁王爲皇太弟. 辛巳, 即皇帝位幹柩前. 辛卯, 殺陳王成美及安王溶、賢妃楊氏. 甲午, 始聽政. 追尊母爲皇太后. 二月乙卯, 大赦. 庚申, 有彗星出于室、壁. 四月甲子, 大風拔木. 五月乙卯, 楊嗣復罷. 諸道鹽鐵轉運使、刑部尚書崔珙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寅, 大風拔木. 六月丙寅, 以旱避正殿, 理囚, 河北、河南、淮南、浙東、福建蝗疫州除其徭. 七月戊寅, 大風拔木. 八月甲寅, 雨, 壬戌, 葬元聖昭獻孝皇帝于章陵. 內樞密使劉弘逸、薛季棱以兵殺仇士良, 不克, 伏誅. 庚午, 李玨罷. 九月丁丑, 淮南節度副大使李德裕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癸卯, 回鶻寇天德軍. 十一月戊寅, 有彗星出于東方. 魏博節度使何進滔卒, 其子重霸自稱留後. 十二月, 封子峻爲杞王.

會昌元年正月己卯, 朝獻於太清宮. 庚辰, 朝享于太廟. 辛巳, 有事于南郊. 大赦, 改元. 三月, 御史大夫陳夷行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 有彗星出于羽林. 壬辰, 漢水溢. 九月癸巳, 幽州盧龍軍將陳行泰殺其節度使史元忠, 自稱知留務. 閏月, 幽州盧龍軍將張絳殺行泰, 自稱主軍務. 十月, 幽州盧龍軍逐絳, 雄武軍使張仲武入于幽州. 十一月壬寅, 有彗星出于營室. 辛亥, 避正殿, 減膳, 理囚, 罷興作. 癸亥, 崔鄆罷.

二年正月, 宋、毫二州地震. 己亥, 李德裕爲司空. 回鶻寇橫水柵, 略天德、振武軍. 二月丁丑, 淮南節度副大使李紳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 回鶻寇雲、朔. 四月丁亥, 群臣上尊號曰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五月丙申, 回鶻沒斯降. 六月, 陳夷行罷. 河東節度使劉沔及回鶻戰于雲州, 敗績. 七月, 幸左神策軍閱武. 尚書右丞兼御史中丞李讓夷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嵐州民田滿川反, 伏誅. 回鶻可汗寇大同川. 九月, 劉沔爲回鶻南回招撫使,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張仲武爲東面招撫使, 右金吾衛大將軍李思忠爲河西黨項都將西南面招討使. 十月丁卯, 封子峴爲益王, 岐袞王. 十一月, 獵于白鹿原. 十二月, 封子嶧爲德王, 嵯昌王. 癸未, 京師地震.

三年正月庚子, 天德軍行營副使石雄及回鶻戰于殺胡山, 敗之. 二月庚申朔, 日有食之. 辛未, 崔珙罷. 是春, 大雨雪. 四月乙丑, 昭義軍節度使劉從諫卒, 其子稹自稱留後. 五月甲午, 震, 東都廣運樓災. 辛丑, 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爲北面招討澤潞使, 魏博節度使何弘敬爲東面招討澤潞使, 及河中節度使陳夷行、河陽節度使王茂元、劉沔以討劉稹. 戊申, 翰林學士承旨、中書舍人崔鉉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武寧軍節度使李彥佐爲晉絳行營諸軍節度招討使. 六月, 西內神龍寺火. 辛酉, 李德裕爲司徒. 是夏, 作望仙觀於禁中. 七月庚子, 免河東今歲秋稅. 九月辛卯, 忠武軍節度使王宰兼河陽行營攻討使. 丁未, 以雨霖, 理囚, 免京兆府秋稅. 十月己巳, 晉絳行營節度使石雄及劉稹戰于烏嶺, 敗之. 壬午, 日中月食太白. 是月, 黨項羌寇鹽州. 十一月, 寇邠、寧. 袞王岐爲靈夏六道元帥、安撫黨項大使, 御史中丞李回副之. 安南軍亂, 逐其經略使武渾. 十二月丁巳, 王宰克天井關.

四年正月乙酉, 河東將楊弁逐節度使李石. 二月甲寅朔, 日有食之. 辛酉, 楊弁仗誅. 三月, 石雄兼冀氏行營攻討使, 晉州刺史李丕副之. 六月己未, 中書、門下、御史台慮囚. 閏七月壬戌, 李紳罷. 淮南節度副大使杜悰爲尚書右仆射, 兼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子, 昭義軍將裴問及邢州刺中崔嘏以城降. 是月, 洺州刺史王釗、磁州刺史安玉以城降. 八月乙未, 昭義軍將郭誼殺劉稹以降. 戊戌, 給復澤、潞、邢、洛、磁五州一歲, 免太原、河陽及懷、陝、晉、降四州秋稅. 戊申, 李德裕爲太尉. 十月, 獵于鄠縣. 十二月, 獵于雲陽.

五年正月己酉, 群臣上尊號曰仁聖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 是日, 朝獻於太清宮. 庚戌, 朝享于太廟. 辛亥,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文宣公、二王、三恪予一子出身. 作仙台于南郊. 庚申, 皇太后崩. 三月, 旱. 五月壬子, 葬恭僖皇太后於光陵. 壬戌, 杜悰、崔鉉罷. 乙丑, 戶部侍郎李回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六月甲申, 作望仙樓於神策軍. 七月丙午朔, 日有食之. 是月, 山南東道節度使鄭肅校檢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壬午, 大毀佛寺, 復僧尼爲民. 十月, 作昭武廟于虎牢關.

六年二月癸酉, 以旱降死罪以下, 免今歲夏稅. 庚辰, 夏綏銀節度使米暨爲東北道招討黨項使. 三月壬戌, 不豫. 左福策軍護軍中尉馬元贄立光王怡爲皇太叔, 權句當軍國政事. 甲子, 皇帝崩于大明宮, 年三十三.

宣宗元聖至明成武獻文睿智章仁神聰懿道大孝皇帝諱忱, 憲宗第十三子也. 母曰孝明皇太后鄭氏. 始封光王. 性嚴重寡言, 宮中或以爲不惠.

會昌六年, 武宗疾大漸, 左神策軍護軍中尉馬元贄立光王爲皇太叔. 三月甲子, 即皇帝位于柩前. 四月乙亥, 始聽政. 尊母爲皇太后. 丙子, 李德裕罷. 辛卯, 李讓夷爲司空. 五月乙巳, 大赦.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白敏中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辛酉, 封子溫爲鄆王, 渼雍王, 涇雅王, 滋夔王, 沂慶王. 七月, 李讓夷罷. 八月辛未, 大行宮火. 壬申, 葬至道昭肅孝皇帝于端陵. 九月, 鄭肅罷. 兵部侍郎、判度支盧商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雲南蠻寇安南, 經略使裴元裕敗之. 十二月戊辰朔, 日有食之.

大中元年正月壬子, 朝獻於太清宮. 癸丑, 朝享于太廟. 甲寅, 有事于南郊. 大赦, 改元. 復左降官死者官爵, 賜文武官階、勳, 父老帛, 文宣王後及二王後、三恪予一子官. 二月癸未, 以旱避正殿, 減膳, 理京師囚, 罷太常孝坊習樂, 損百官食, 出宮女五百人, 放五坊鷹犬, 停飛龍馬粟. 三月, 盧商罷. 刑部尚書、判度支崔元式爲門下侍郎, 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韋琮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 大復佛寺. 四月己酉, 皇太后崩. 五月, 張仲武及奚北部落戰, 敗之. 吐蕃、回鶻寇河西, 河東節度使王宰伐之. 八月丙申, 李回罷. 庚子, 葬貞獻皇太后於光陵. 十二月戊午, 貶太子少保李德裕爲潮州司馬.

二年正月甲子, 群臣上尊號曰聖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 大赦. 宗子房未仕者予一人出身, 賜文武官階、勳、爵. 三月, 封子澤爲濮王. 五月己未朔, 日有食之. 崔元式罷. 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 刑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馬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己卯, 太皇太后崩. 七月己巳, 續圖功臣於淩煙閣. 十一月壬午, 葬懿安太皇太后於景陵. 貶韋琮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三年二月, 吐蕃以秦原安樂三州、石門驛藏木峽制勝六盤石峽蕭七關歸于有司. 三月, 詔待制官與刑法官、諫官次對. 馬植罷. 是春, 隕霜殺桑. 四月乙酉, 周墀罷. 御史大夫崔鉉爲中書侍郎, 兵部侍郎、判戶部事魏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癸巳,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張仲武卒, 其子直方自稱留後. 五月. 武寧軍亂, 逐其節度使李廓. 十月辛巳, 京師地震. 是月, 振武及天德、靈武、鹽夏二州地震. 吐蕃以維州歸于有司. 十一月己卯, 封弟惕爲彭王. 十二月, 吐蕃以扶州歸于有司.

四年正月庚辰, 大赦. 四月壬申, 以雨霖, 詔京師、關輔理囚, 蠲度支、鹽鐵、戶部逋負. 六月戊申, 魏扶薨. 戶部尚書、判度支崔龜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 幽州盧龍軍亂, 逐其節度使張直方, 衙將張允伸自稱留後. 十月辛未,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令狐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一月, 黨項羌寇邠、寧. 十二月, 鳳翔節度使李安業、河東節度使李拭爲招討黨項使.

五年三月, 白敏中爲司空, 招討南山、平夏黨項行營兵馬都統. 四月, 赦平夏黨項羌. 辛未, 給得靈鹽夏三州、邠寧鄜坊等道三歲. 六月, 封子潤爲鄂王. 八月乙巳, 赦南山黨項羌. 十月, 沙州人張義潮以瓜、沙、伊、肅、鄯、甘、河、西、蘭、岷、廓十一州歸于有司. 白敏中罷. 戊辰, 戶部侍郎、判戶部魏謨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一月, 崔龜從罷. 十二月, 盜斫景陵門戟. 是歲, 湖南饑.

六年三月, 有彗星出于觜、參. 七月, 雍王渼薨. 八月, 禮部尚書、諸道鹽鐵轉運使裴休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 獠寇昌、資二州. 十一月, 封弟惴爲隸王. 是歲, 淮南饑.

七年正月丙午, 朝獻於太清宮. 丁未, 朝享于太廟. 戊申, 有事于南郊, 大赦.

八年正月丙戌朔, 日有食之. 三月, 以旱理囚. 九月, 封子洽爲懷王, 汭昭王, 汶康王.

九年正月甲申, 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卒, 其子紹鼎自稱留後. 閏四月辛丑, 禁嶺外民鬻男女者. 七月, 以旱遣使巡撫淮南, 減上供饋運, 蠲逋租, 發粟賑民. 丙辰, 崔鉉罷. 庚申, 罷淮南宣歙浙西冬至、元日常貢, 以代下戶租稅. 是月, 浙西東道軍亂, 逐其觀察使李訥.

十年正月丁巳, 御史大夫鄭朗爲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 封子灌爲衛王. 十月戊子, 裴休罷. 十二月壬辰, 戶部侍郎、判戶部崔慎由爲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一年二月辛巳, 魏謨罷. 五月, 容管軍亂, 逐其經略使王球. 七月庚子, 兵部侍郎、判度支蕭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成德軍節度副大使王紹鼎卒, 其弟紹懿自稱留後. 八月, 封子澭爲廣王. 九月乙未, 有彗星出于房. 十月壬申, 鄭朗罷.

十二年正月戊戌, 戶部侍郎、判度支劉瑑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二月, 廢穆宗忌日, 停光陵朝拜及守陵宮人. 壬申, 崔慎由罷. 閏月, 自十月不雨, 至於是月雨. 三月, 鹽州監軍使楊玄價殺其刺史劉皋. 四月庚子, 嶺南軍亂, 逐其節度使楊發. 戊申, 兵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夏侯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丙寅, 劉瑑薨. 庚辰, 湖南軍亂, 逐其觀察使韓琮. 六月丙申, 江西都將毛鶴逐其觀察使鄭憲. 辛亥, 南蠻寇邊. 七月, 容州將來正反, 伏誅. 八月, 宣歙將康全泰逐其觀察使鄭薰, 淮南節度使崔鉉兼宣歙池觀察處置使以討之. 丁巳, 太原地震. 十月, 康全泰伏誅. 十二月, 毛鶴伏誅. 甲寅, 兵部侍郎、判戶部蔣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三年正月戊午, 大赦, 蠲度支、戶部逋負, 放宮人. 八月壬辰, 左神策軍護軍中尉王宗實立鄆王溫爲皇太子, 權句當軍國政事. 癸巳, 皇帝崩于咸寧殿, 年五十. 謚曰聖武獻文孝皇帝. 咸通十三年, 加謚元聖至明成武獻文睿智章仁神聰懿道大孝皇帝.

贊曰：《春秋》之法, 君弑而賊不討, 則深責其國, 以爲無臣子也. 憲宗之弑, 曆三世而賊猶在. 至於文宗, 不能明弘志等罪惡, 以正國之典刑, 僅能殺之而已, 是可歎也. 穆、敬昏童失德, 以其以位不久, 故天下未至於敗亂, 而敬宗卒及其身, 是豈有討賊之志哉！文宗恭儉儒雅, 出於天惟, 嘗讀太宗《政要》, 慨然恭之. 及即位, 銳意於治, 每延英對宰臣, 率漏下十一刻. 唐制, 天子以只日視朝, 乃命輟朝、放朝皆用雙日. 凡除吏必召見訪問, 親察其能否. 故太和之初, 政事脩飭, 號爲清明. 然其仁而少斷, 承父兄之弊, 宦官撓權, 制之不得其術, 故其終困以此. 甘露之事, 禍及忠良, 不勝冤憤, 飲恨而已. 由是言之, 其能殺弘志, 亦足伸其志也. 昔武丁得一傅說, 爲商高宗. 武宗用一李德裕, 遂成其功烈. 然其奮然除去浮圖之法甚銳, 而躬受道家之籙, 服藥以求長年. 以此見其非明智之不惑者, 特好惡有不同爾. 宣宗精於聽斷, 而以察爲明, 無復仁恩之意. 嗚呼, 自是而後, 唐衰矣！

校勘記

[一]赦幽涿檀順瀛莫營平八州死罪以下　「營」, 各本原作「管」．案本書卷三九及舊書卷三九地理志、通典卷一七八, 此列諸州並隸河北道, 惟無「管州」而有營州, 「管」當為「營」之形誤, 據改．

[二]郯王經薨　「郯」, 各本原作「鄆」, 據本書卷七順宗紀、卷七０下宗室世系表、卷八二十一宗諸子傳及通鑑卷二四五改．

本紀第九

懿宗 僖宗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諱漼, 宣宗長子也. 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 始封鄆王. 宣宗愛夔王滋, 欲立爲皇太子, 而鄆王長, 故久不決.

大中十三年八月, 宣宗疾大漸, 以夔王屬內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等. 而左神策護軍中尉王宗實、副使丌元實矯詔立鄆王爲皇太子. 癸巳, 即皇帝位于柩前. 王宗實殺王歸長、馬公儒、王居方. 庚子, 始聽政. 癸卯, 令狐綯爲司空. 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九月庚申, 追尊母爲皇太后. 十月辛卯,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耆老粟帛. 十一月戊午, 蕭鄴罷. 十二月甲申,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杜審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酉, 令狐綯罷. 荊南節度使白敏中爲司徒,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歲, 雲南蠻陷播州.

咸通元年正月, 浙東人仇甫反, 安南經略使王式爲浙江東道觀察使以討之. 二月丙申, 葬聖武獻文孝皇帝于貞陵. 五月, 京師地震. 袁王紳薨. 七月, 封叔忄丐爲信王. 八月, 衛王灌薨. 己卯, 仇甫伏誅. 九月戊申, 白敏中爲中書令. 十月, 安南都護李鄠克播州. 己亥, 夏侯孜罷. 戶部尚書、判度支畢諴爲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閏月乙亥, 朝獻於太清宮. 十一月丙子, 朝享于太廟. 丁丑, 有事于南郊, 大赦, 改元. 是月, 慶王沂薨. 十二月戊申, 雲南蠻寇安南. 癸亥, 福王綰爲司空.

二年二月, 白敏中罷. 尚書左仆射、判度支杜悰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福王綰薨. 六月, 鹽州刺史王寬爲安南經略招討使. 八月, 雲南蠻寇邕州. 九月, 寇巂州.

三年正月庚午, 群臣上尊號曰睿文明聖孝德皇帝. 大赦. 是月, 蔣伸罷. 二月庚子, 杜悰爲司空. 是月, 隸王惴薨. 湖南觀察使蔡襲爲安南經略招討使. 三月戊寅, 歸義軍節度使張義潮克涼州. 七月, 武寧軍亂, 逐其節度使溫璋. 劍南酉川節度使夏侯孜爲尚書左仆射,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 嶺南西道軍亂, 逐其節度使蔡京. 十月丙申, 封子佾爲魏王, 侹涼王, 佶蜀王. 杜悰爲司徒. 十一月, 封叔祖緝爲蘄王, 叔忄責榮王. 雲南蠻寇安南. 丙寅, 降囚罪, 免徐州秋稅. 十二月, 翼王繟薨.

四年正月戊辰, 朝獻於太清宮. 己巳, 朝享于太廟. 庚午, 有事于南郊, 大赦. 雲南蠻陷安南, 蔡襲死之. 庚辰, 撫王紘爲司空. 二月, 拜十六陵. 秦州經略使高駢爲安南經略招討使. 四月, 畢諴罷. 五月己巳,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楊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戊子, 杜審權罷. 閏六月, 杜悰罷. 兵部侍郎、判度支曹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辛卯朔, 日有食之. 免安南戶稅、丁錢二歲, 弛廉州珠池禁. 八月, 夔王滋薨. 十二月乙酉, 昭義軍亂, 殺其節度使沈詢.

五年正月丙午, 雲南蠻寇雋州. 三月, 寇邕州. 四月, 兵部侍郎、判戶部蕭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丁酉, 瘞邕、巂州死事者. 己亥, 有彗星出于婁. 八月丁卯, 夏侯孜爲司空. 十月, 貞陵隧隱. 十一月戊戌, 寘夏侯孜罷. 壬寅,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路岩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六年三月, 蕭寘薨. 四月, 劍南東川節度使高璩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五月, 高駢及雲南蠻戰于邕州, 敗之. 六月, 高璩薨. 御史大夫徐商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 封子侃爲郢王. 十二月, 晉、絳二州地震. 壬子, 太皇太后崩.

七年二月戊申, 免河南府、同華陝虢四州一歲稅, 湖南及桂邕容三管、嶽州夏秋稅之半. 三月, 成德軍節度使王昭懿卒, 其兄子景崇自稱留後. 閏月, 吐蕃寇邠、寧. 五月甲辰, 葬孝明太皇太后於景陵之園. 六月, 魏博節度使何弘敬卒, 其子全皞自稱留後. 八月辛卯, 晝晦. 十月壬申, 楊收罷. 是月, 高駢克安南. 十一月辛亥, 大赦, 免咸通三年以前逋負, 賜文武官階、勳、爵.

八年正月丁未, 河中府、晉絳二州地震. 五月丙辰, 以不豫降囚罪, 出宮人五百, 縱神策、五坊、飛龍鷹鷂, 禁延慶、端午節獻女口. 七月, 雨湯於下邳. 壬寅, 蘄王緝薨. 乙巳, 懷州民亂, 逐其刺史劉仁規. 甲子, 兵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于琮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一月辛丑, 疾愈, 避正殿, 賜民年七十而痼疾及軍士戰傷者帛. 十二月, 信王忄丐薨.

九年正月, 有彗星出于婁、胃. 七月, 武寧軍節度糧料判官龐勳反于桂州. 十月庚午, 陷宿州. 丁丑, 陷徐州, 觀察使崔彥曾死之. 十一月, 陷濠州, 刺史盧望回死之. 右金吾衛大將軍康承訓爲徐泗行營兵馬都招討使, 神武大將軍王晏權爲北面招討使, 羽林將軍戴可師爲南面招討使. 十二月, 龐勳陷和、滁二州, 滁州刺史高錫望死之. 壬申, 戴可師及龐勳戰于都梁山, 死之. 是月, 前天雄軍節度使馬舉爲南面招討使, 泰寧軍節度使曹翔爲北面招討使.

十年二月, 殺歡州流人楊收. 三月, 徙封侃爲威王. 四月, 殺鎮南軍節度使嚴撰. 康承訓及龐勳戰于柳子, 敗之. 六月, 神策軍將軍宋威爲西北面招討使. 戊戌, 以蝗旱理囚. 癸卯, 徐商罷. 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劉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 有彗星出于大陵. 九月癸酉, 龐勳伏誅. 十月戊戌, 免徐、宿、濠、泗四州三歲稅役. 十二月壬子, 雲南蠻寇嘉州.

十一年正月甲寅, 群臣上尊號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聖廣孝皇帝. 大赦. 雲南蠻寇黎、雅二州, 及成都. 二月甲申, 劍南西川節度副使王建立及雲南蠻戰于城北, 死之. 甲午, 劍南東川節度使顏慶復及雲南蠻戰于新都, 敗之. 三月, 曹確罷. 四月丙午,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韋保衡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 殺醫待詔韓宗紹. 魏博軍亂, 殺其節度使何全皞, 其將韓君雄自稱留後. 九月丙辰, 劉瞻罷. 十一月辛亥, 禮部尚書、判度支王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二年四月癸卯, 路岩罷. 五月庚申, 理囚. 十月, 兵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劉鄴爲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三年二月丁巳, 於琮罷. 刑部侍郎、判戶部趙隱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張允伸卒, 其子簡會自稱留後. 三月癸酉, 平州刺史張公素逐簡會, 自稱留後. 四月庚子, 浙江東西道地震. 封子保爲吉王, 傑壽王, 倚睦王. 五月乙亥, 殺國子司業韋殷裕. 十一月, 王鐸爲司徒, 韋保衡爲司空.

十四年正月, 沙陀寇代北. 三月, 迎佛骨於鳳翔. 癸巳, 雨土. 四月, 並州民產子二頭四手. 壬寅, 大赦. 六月, 不豫. 王鐸罷. 七月辛巳, 皇帝崩于咸寧殿, 年四十一.

僖宗惠聖恭定孝皇帝諱儇, 懿宗第五子也. 母曰惠安皇太后王氏. 始封普王, 名儼.

咸通十四年七月, 懿宗疾大漸, 左右神策護軍中尉劉行深、韓文約立普王爲皇太子. 辛巳, 即皇帝位于柩前. 八月癸巳, 始聽政. 丁未, 追尊母爲皇太后. 乙卯, 韋保衡爲司徒. 九月, 貶保衡爲賀州刺史. 十月乙未, 尚書左仆射蕭仿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二月, 震電. 癸卯, 大赦, 免水旱州縣租賦, 罷貢鷹鶻. 雲南蠻寇黎州.

乾符元年二月甲午, 葬昭聖恭惠孝皇帝于簡陵. 癸丑, 降死罪以下. 趙隱罷. 華州刺史裴坦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四月辛卯, 以旱理囚. 五月乙未, 裴坦薨. 刑部尚書劉瞻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辛未, 瞻薨. 兵部侍郎、判度支崔彥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月, 劉鄴罷. 吏部侍郎鄭畋爲兵部侍郎, 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盧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一月庚寅, 改元. 群臣上尊號曰聖神聰睿仁哲明孝皇帝. 是月, 蕭仿爲司空. 魏博節度使韓允中卒, 其子簡自稱留後. 十二月, 黨項、回鶻寇天德軍. 雲南蠻寇黎、雅二州, 河西、河東、山南東道、東川兵伐雲南.

二年正月己丑, 朝獻於太清宮. 庚寅, 朝享于太廟. 辛卯, 有事于南郊, 大赦. 賜文武官階、勳、爵, 文宣王及二王後、三恪一子官. 雲南蠻請和. 四月庚辰, 太白晝見. 浙西突陳將王郢反. 五月, 右龍武軍大將軍宋皓討之. 蕭仿薨. 六月, 濮州賊王仙芝、尚君長陷曹、濮二州, 河南諸鎮兵討之. 吏部尚書李蔚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幽州將李茂勳逐其節度使張公素, 自稱留後. 七月, 以蝗避正殿, 減膳. 十一月, 震電.

三年二月丙子, 以旱降死罪以下. 三月, 葬暴骸. 平盧軍節度使宋威爲指揮諸道招討草賊使, 檢校左散騎常侍曾元裕副之. 募能捕賊三百人者, 官以將軍.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李茂勳立其子可舉爲留後. 五月庚子, 以旱理囚, 免浙東西一歲稅. 昭王汭薨. 六月乙丑, 雄州地震. 撫王紘爲太尉. 七月辛巳, 雄州地震. 鎮海軍節度使裴璩及王郢戰, 敗之. 鄂王潤薨. 九月乙亥朔, 日有食之, 避正殿. 丙子, 王仙芝陷汝州, 執刺史王鐐. 十一月, 陷郢、復二州. 十二月, 京師地震. 王仙芝陷申、光、盧、壽、通、舒六州. 忠武軍節度使崔安潛爲諸道行營都統, 宮苑使李琢爲諸軍行營招討草賊使, 右威衛上將軍張自勉副之. 是冬, 無雪.

四年正月丁丑, 降死罪以下二等, 流人死者聽收葬. 崔彥昭爲司空. 二月, 王仙芝陷鄂州. 閏月, 崔彥昭罷. 昭義軍亂, 逐其節度使高湜. 宣武軍節度使王鐸檢校司徒,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 宛句賊黃巢陷鄆、沂二州, 天平軍節度使薛崇死之. 四月壬申朔, 日有食之. 是月, 陝州軍亂, 逐其觀察使崔碣. 江西賊柳彥璋陷江州, 執其刺史陶祥. 高安制置使鍾傳陷撫州. 五月, 有彗星, 避正殿, 減膳. 六月, 王鐸爲司徒. 庚寅, 雄州地震. 八月, 黃巢陷隋州, 執刺史崔休徵. 九月, 沙陀寇雲、朔二州. 鹽州軍亂, 逐其刺史王承顏. 十月, 河中軍亂, 逐其節度使劉侔. 十一月, 尚君長降, 宋威殺之. 十二月, 安南戍兵亂, 逐桂管觀察使李瓚. 江州刺史劉秉仁及柳彥璋戰, 敗之.

五年正月丁酉, 王仙芝陷江陵外郛. 壬寅, 曾元裕及王仙芝戰于申州, 敗之. 元裕爲諸道行營招討草賊使, 張自勉副之. 宋威罷招討使. 二月癸酉, 雲中守捉使李克用殺大同軍防禦使段文楚. 己卯, 克用寇遮虜軍. 是月, 王仙芝伏誅, 其將王重隱陷饒州, 刺史顏標死之. 江西賊徐唐莒陷洪州. 三月, 黃巢隱濮州, 寇河南. 崔安潛罷都統. 張自勉爲東西面行營招討使. 湖南軍亂, 逐其觀察使崔瑾. 四月, 饒州將彭令璋克饒州, 自稱刺史, 徐唐莒伏誅. 五月丁酉, 鄭畋、盧攜罷. 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豆盧瑑爲兵部侍郎, 吏部侍郎崔沆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日, 雨雹, 大風拔木. 八月, 大同軍節度使李國昌陷岢嵐軍. 黃巢陷杭州. 九月, 李蔚罷. 吏部尚書鄭從讜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黃巢陷越州, 執觀察使崔琢. 鎮海軍將張潾克越州. 十月, 昭義軍節度使李鈞、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李可舉討李國昌. 十一月丁未, 河東宣慰使崔季康爲河東節度、代北行營招討使. 十二月甲戌, 黃巢陷福州. 庚辰, 崔季康、李鈞及李克用戰于洪谷, 敗績. 是歲, 天平軍節度使張裼卒, 衙將崔君裕自知州事.

六年正月, 鎮海軍節度使高駢爲諸道行營兵馬都統. 魏王佾薨. 二月, 京師地震, 藍田山裂, 出水. 河東軍亂, 殺其節度使崔季康. 四月庚申朔, 日有食之. 涼王侹薨. 王鐸爲荊南節度使、南面行營招討都統. 五月, 泰寧軍節度使李系爲湖南觀察使, 副之. 黃巢陷廣州, 執嶺南東道節度使李迢, 陷安南. 八月甲子, 東都留守李蔚爲河東節度、代北行營招討使. 閏十月, 黃巢陷潭、澧三州, 澧州刺史李絢死之. 十一月丙辰, 兩日並出而斗, 戊午, 河東節度使康傳圭爲代北行營招討使. 辛酉, 黃巢陷江陵, 殺李迢. 丁丑, 山南東道節度使劉巨容及黃巢戰于荊門, 敗之. 十二月壬辰, 克江陵. 是月, 貶王鐸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兵部尚書盧攜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歲, 淄州刺史曹全晸克鄆州, 殺崔君裕. 黃巢隱鄂、宣、歙、池四州. 朗州賊周嶽陷衡州, 逐其刺史徐顥. 荊南將雷滿陷朗州, 刺史崔翥死之. 石門蠻向瑰陷澧州, 權知州事呂自牧死之. 桂陽賊陳彥謙陷郴州, 刺史董嶽死之. 廣明元年正月乙卯, 改元. 免嶺南、荊湖、河中、河東稅賦十之四. 戊寅, 荊南監軍楊復光、泰寧軍將段彥謨殺其守將宋浩, 以常滋爲節度留後. 淮南將張潾及黃巢戰于大雲倉, 敗之. 二月丙戌, 李國昌寇忻、代二州. 戊戌, 河東軍亂, 殺其節度使康傳圭. 壬子, 鄭從讜罷爲河東節度使、代北行營招討使. 三月辛未, 以旱避正殿, 減膳. 四月甲申, 京師、東都、汝州雨雹, 大風拔木. 丁酉, 太府卿李琢爲蔚、朔招討都統. 壬寅, 張潾克饒州. 五月, 汝州防禦使諸葛爽爲蔚、朔招討副使. 泰寧軍將劉漢宏反. 張潾及黃巢戰于信州, 死之. 六月, 巢陷睦、婺、宣三州. 江華賊蔡結陷道州. 宿州賊魯景仁陷連州. 七月, 黃巢陷滁、和二州. 辛酉, 天平軍節度使曹全晸爲東面副都統. 辛未, 劉漢宏降. 李可舉及李國昌戰于藥兒嶺, 敗之. 八月辛卯, 昭義軍亂, 殺其節度使李鈞. 癸卯, 榮王忄責爲司空. 是月, 忄責薨. 九月, 忠武軍將周岌殺其節度使薛能. 牙將秦宗權自稱權知蔡州事. 十月, 黃巢陷申州. 十一月, 河中都虞候王重榮逐其節度使李都. 黃巢陷汝州. 壬戌, 幸左神策軍閱武. 護軍中尉田令孜爲諸道兵馬都指揮制置招討使, 忠武軍監軍楊復光副之. 丁卯, 東都留守劉允章叛附于黃巢. 壬申, 巢陷虢州. 田令孜爲汝、洛、晉、絳、同、華都統. 十二月壬午, 黃巢陷潼關. 甲申, 貶盧攜爲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王徽爲戶部侍郎, 翰林學士、戶部侍郎裴澈爲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行在咸陽. 丙戌, 左金吾衛大將軍張直方率武官叛附于黃巢. 巢陷京師. 辛卯, 次鳳翔. 丙申, 河陽節度使諸葛爽叛附于黃巢. 丁酉, 次興元. 庚子, 廣德公主、豆盧琢、崔沆、尚書左仆射劉鄴、右仆射於琮、太子少師裴諗、御史中丞趙濛、刑部侍郎李溥, 京兆尹李湯死於黃巢. 是歲, 雨血於靖陵.

中和元年正月壬子, 如成都. 壬申, 兵部侍郎、判度支蕭遘爲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丑, 次成都. 二月己卯, 赦劍南三川. 太子少師王鐸爲司徒,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淮南節度使高駢爲京城四面都統. 邠寧節度使李存禮討黃巢. 鳳翔節度使鄭畋及巢戰于龍尾坡, 敗之. 邠寧將王玫陷邠州. 戊戌, 清平鎮使陳晟執睦州刺史韋諸, 自稱刺史. 三月辛亥, 黃巢陷鄧州, 執刺史趙戎. 辛酉, 鄭畋爲京城西面行營都統. 甲子, 畋及涇原節度使程宗楚、天雄軍經略使仇公遇盟于鳳翔. 是月, 王徽罷. 諸葛爽以河陽降. 四月戊寅, 王玫伏誅. 程宗楚、朔方軍節度使唐弘夫及黃巢戰于咸陽, 敗之. 壬午, 巢遯乾灞上. 丁亥, 復入于京師, 弘夫、宗楚死之. 是月, 赦李國昌及其子克用以討黃巢. 五月丙辰, 克用寇太原, 振武軍節度使契苾璋敗之. 辛酉, 大風, 雨土. 是月, 劉巨容爲南面行營招討使. 楊復光克鄧州. 六月, 鄮賊鍾季文陷明州. 辛卯, 邠寧節度副使硃玫及黃巢戰于興平, 敗績. 戊戌, 鄭畋爲司空,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京城四面行營都統. 丙午, 李克用陷忻、代二州. 七月丁巳, 大赦, 改元. 庚申,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韋昭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寅, 神策軍將郭琪反, 伏誅. 辛未, 田令孜殺左拾遺孟昭圖. 義武軍節度使王處存爲東南面行營招討使. 八月, 感化軍將時溥逐其節度使支詳, 自稱留後. 昭義軍節度使高潯及黃巢戰于石橋, 敗績, 其將成麟殺潯, 入于潞州. 己丑, 衆星隕於成都. 九月丙午, 鄜延節度使李孝章、夏綏銀節度使拓拔思恭及黃巢戰于東渭橋, 敗績. 臨海賊杜雄陷台州. 辛酉, 封子震爲建王. 己已, 昭義軍戍將孟方立殺成麟, 自稱留後. 永嘉賦硃褒陷溫州. 是秋, 河東霜殺禾. 十月, 鳳翔行軍司馬李昌言逐其節度使鄭畋. 十一月, 李昌言爲鳳翔節度行營招討使. 鄭畋、裴澈罷. 遂昌賊盧約陷處州. 十二月, 安南戍將閔頊逐湖南觀察使李裕, 自稱留後. 是歲, 霍丘鎮使王緒陷壽、光二州.

二年正月辛亥, 王鐸爲諸道行營都都統, 承制封拜, 太子少師崔安潛副之. 高駢罷都統. 辛未, 王處存爲京城東面都統, 李孝章爲北面都統, 拓拔思恭爲南面都統. 二月甲戌, 黃巢陷同州. 己卯, 太子少傅分司東都鄭畋爲司空,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戌, 李昌言爲京城西面都統, 邠寧節度使朱玫爲河南都統、諸谷防遏使. 三月, 邛州蠻阡能叛, 西川部將楊行遷討之. 李克用隱蔚州. 六月, 硃玫爲京城西北面行營都統. 楊行遷及阡能戰于乾溪, 敗績. 己亥, 荊南監軍硃敬玫殺其節度使段彥謨, 少尹李燧自稱留後. 七月, 保大軍節度留後東方逵爲京城東面行營招討使. 撫州刺史鍾傳陷洪州, 江西觀察使高茂卿奔于江州. 八月丁巳, 東方逵爲京城東北面行營都統, 拓拔思恭爲京城四面都統. 魏博節度使韓簡陷孟州. 九月丙戌, 黃巢將硃溫以同州降. 己亥, 溫爲右金吾衛大將軍、河中行營招討副使. 是月, 太原桃李實. 嶺南西道軍亂, 逐其節度使張從訓. 平盧軍將王敬武逐其節度使安師儒, 自稱留後. 十月, 嵐州刺史湯群以沙陀反. 韓簡寇鄆州, 天平軍節度使曹全晸死之, 部將崔用自稱留後. 諸葛爽陷孟州. 十一月, 荊南軍亂, 衙將陳儒自稱留後丙子, 湯群伏誅. 是歲, 關中大饑. 南城賊危全諷陷撫州, 危仔倡陷信州. 廬州將楊行密逐其刺史郎幼復. 和州刺史泰彥逐宣歙觀察使竇潏.

三年正月, 雁門節度使李克用爲京城東北面行營都統. 乙亥, 王鐸罷. 二月, 魏博軍亂, 殺其節度使韓簡, 其將樂彥禎自稱留後. 己未, 建王震爲太保. 三月. 天有聲於浙西. 壬申, 李克用及黃巢戰于零口, 敗之. 四月甲辰, 又敗之于渭橋. 丙午, 復京師. 五月, 鄭畋爲司徒, 東都留守、檢校司空鄭從讜爲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淮南將張瑰陷復州. 奉國軍節度使秦宗權叛附于黃巢. 七月, 宣武軍節度副大使硃全忠爲東北面都招討使. 鄭畋罷. 兵部尚書、判度支裴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 黃巢、秦宗權寇陳州. 淮南將韓師德陷嶽州. 九月, 武寧軍節度使時溥爲東面兵馬都統. 是秋, 晉州地震. 十月, 全椒賊許勍陷滁州. 李克用陷潞州, 刺史李殷銳死之. 十一月壬申, 劍南西川行軍司馬高仁厚及阡能戰于邛州, 敗之. 十二月, 忠武軍將鹿晏弘逐興元節度使牛勖, 自稱留後. 是歲, 天平軍將曹存實克鄆州. 石鏡鎮將董昌逐杭州刺史路審中.

四年正月, 婺州將王鎮執其刺史黃碣, 叛附于董昌. 二月, 鎮伏誅. 浦陽將蔣瑰陷婺州. 舒州賊吳迥逐其刺史高澞. 三月甲子, 劍南東川節度副大使楊師立反, 西川節度使陳敬瑄爲西川、東川、山南西道都指揮招討使. 前杭州刺史路審中陷鄂州. 五月辛酉, 硃全忠及黃巢戰, 敗之. 辛未, 河東節度使李克用及巢戰于宛句, 敗之. 癸酉, 高仁厚爲劍南東川節度使以討楊師立. 壬午, 福建團練副使陳岩逐其觀察使鄭鎰, 自稱觀察使. 六月乙卯, 赦劍南三川. 瘞京畿骸骨. 七月辛酉, 楊師立伏誅. 壬午, 黃巢伏誅. 九月, 山南西道節度使鹿晏弘反. 十月, 蕭遘爲司空. 十一月, 鹿晏弘陷許州, 殺西度使周岌, 自稱留後. 十二月甲午, 荊南行軍司馬張瑰逐其節度使陳儒, 自稱留後. 盜殺義昌軍節度使王鐸. 是歲, 關中大饑. 濮州刺史硃宣逐天平軍節度使曹存實, 自稱留後. 武昌軍將杜洪陷嶽州.

光啟元年正月庚辰, 荊南軍將成汭陷歸州. 是月, 王緒陷汀、漳二州. 南康賊盧光稠陷虔州. 三月丁卯, 至自成都. 己巳, 大赦, 改元. 時溥爲蔡州四面行營兵馬都統. 蕭遘爲司徒, 韋昭度爲司空. 四月, 吳迥伏誅. 秦宗權陷襄州, 山南東道節度使劉巨容奔于成都. 武當賊馮行襲陷均州, 逐其刺史呂燁. 五月, 群臣上尊號曰至德光烈皇帝. 六月, 幽州盧龍軍亂, 殺其節度使李可舉, 其將李全忠自稱留後. 壬戌, 秦宗權陷東都. 七月, 義昌軍亂, 逐其節度使楊全玫, 衙將盧彥威自稱留後. 八月, 光州賊王潮執王緒. 甲寅, 殺右補闕常浚. 樂彥楨殺洺州刺史馬爽. 九月, 河中節度使王重榮反, 邠寧節度使硃玫討之. 十月癸丑, 硃全忠及秦宗權戰于雙丘, 敗績. 十一月, 河東節度使李克用叛附于王重榮, 重榮及克用寇同州, 刺史郭璋死之. 十二月癸酉, 硃玫及王重榮、李克用戰于沙苑, 敗績. 乙亥, 克用犯京師. 丙子, 如鳳翔.

二年正月辛巳, 鎮海軍將張鬱陷常州. 戊子, 如興元. 癸巳, 硃玫叛, 寇鳳翔. 二月, 鄭從讜爲太傅. 三月壬午, 山南西道節度使石君涉奔于鳳翔. 遂州刺史鄭君雄陷漢州. 丙申, 次興元. 戊戌, 御史大夫孔緯、翰林學士承旨、兵部尚書杜讓能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春, 成都地震, 鳳翔女子化爲丈夫. 四月乙卯, 硃玫以嗣襄王煴入于京師. 五月丙戌, 有星孛于箕、尾. 武寧軍將丁從實陷常州, 逐其刺史張鬱. 六月, 淮西將黃皓殺欽化軍節度使閔頊. 衡州刺史周嶽陷潭州, 自稱節度使. 七月, 秦宗權陷許州, 忠武軍節度使鹿晏弘死之. 八月, 王潮陷泉州, 刺史廖彥若死之.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李全忠卒, 其子匡威自稱留後. 九月, 有星隕於揚州, 戊寅, 靜難軍將王行瑜陷興、鳳二州. 十月丙午, 嗣襄王煴自立爲皇帝, 尊皇帝爲太上元皇聖帝. 硃全忠陷滑州, 執義成軍節度使安師儒. 丙辰, 杭州刺史董昌攻越州, 浙東觀察使劉漢宏奔于台州. 是月, 河陽節度使諸葛爽卒, 其子仲方自稱留後. 神策行營先鋒使滿存克興、鳳二州. 感義軍節度使楊晟陷文州. 武寧軍將張雄陷蘇州. 十一月庚子, 秦宗權鄭州. 十二月, 魏州地震. 丙午, 台州刺史杜雄執劉漢宏, 降於董昌. 昌自稱浙東觀察使. 丙辰, 硃玫伏誅. 丁巳. 煴伏誅. 秦宗權陷孟州, 諸葛仲方奔于汴州. 是歲, 天平軍將硃瑾逐泰寧軍節度使齊克讓, 自稱留後. 湘陰賊鄧進思陷嶽州. 杜洪陷鄂州, 自稱武昌軍節度留後.

三年三月癸未, 蕭遘、裴澈、兵部侍郎鄭昌圖有罪伏誅. 壬辰, 如鳳翔. 鄭從讜罷. 韋昭度爲司徒. 癸巳, 鎮海軍將劉浩逐其節度使周寶, 度支催勘使薛朗自稱知府事. 四月甲辰, 六合鎮遏使徐約陷蘇州, 逐其刺史張雄. 甲子, 淮南兵馬使畢師鐸陷揚州, 執其節度使高駢. 是月, 維州山崩. 五月甲戌, 宣歙觀察使秦彥入于揚州. 癸未, 秦宗權陷鄭州. 六月, 陷孟州, 河陽將李罕之人於孟州, 張全義入于東都. 己酉, 鳳翔節度使李昌符反. 庚戌, 犯大安門, 不克, 奔于隴州. 壬子, 武定軍節度使李茂貞爲隴州招討使. 丁巳, 護國軍將常行儒殺其節度使王重榮, 其兄重盈自稱留後. 壬戌, 亳州將謝殷逐其刺史宋袞. 七月丁亥, 降死罪以下, 貞觀、開元、建中、興元功臣後予一子九品正員官, 減常膳三之一, 賜民九十以上粟帛. 七月, 李昌符伏誅. 八月, 韋昭度爲太保. 壬寅, 謝殷伏誅. 硃全忠陷亳州. 壬子, 陷曹州, 刺史丘弘禮死之. 九月, 戶部侍郎、判度支張浚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秦彥殺高駢. 十月丁未, 硃全忠陷濮州. 甲寅, 封子升爲益王. 杭州刺史錢升〗陷常州. 丁卯, 升殺周寶. 是月, 秦宗權將孫儒寇揚州. 十一月壬申, 廬州刺史楊行密陷揚州, 秦彥、畢師鐸奔于孫儒. 十二月癸巳, 淮西將趙德諲陷江陵, 荊南節度使張瑰死之. 硃全忠爲東南面招討使. 饒州刺史陳儒陷衢州. 上蔡賊馮敬章陷蘄州.

文德元年正月甲寅, 孫儒殺秦彥、畢師鐸. 癸亥, 硃全忠爲蔡州四面行營都統. 丙寅, 薛朗伏誅. 錢升陷潤州. 二月乙亥, 不豫. 乙丑, 至自鳳翔. 庚寅, 竭于太廟. 大赦, 改元. 是月, 魏博軍亂, 殺其節度使樂彥禎, 其將羅弘信自稱權知留後. 三月戊戌朔, 日有食之, 既. 壬寅, 疾大漸, 立壽王傑爲皇太弟, 知軍國事. 癸卯, 皇帝崩于武德殿, 年二十七.

贊曰：唐自穆宗以來八世, 而爲宦官所立者七君. 然則唐之衰亡, 豈止方鎮之患? 蓋朝廷天下之本也, 人君者朝廷之本也, 始即位者人君之本也. 其本始不正, 欲以正天下, 其可得乎? 懿、僖當唐政之始衰, 而以昏庸相繼；乾符之際, 歲大旱蝗, 民悉盜起, 其亂遂不可復支, 蓋亦天人之會歟！

校勘記

[一]浙東人仇甫反「仇甫」, 本書卷五八藝文志及通鑑卷二四九均作「裘甫」．

本紀第十

昭宗 哀帝

昭宗聖穆景文孝皇帝諱曄, 懿宗第七子也. 母曰恭憲皇太后王氏. 始封壽王. 乾符三年, 領幽州盧龍軍節度使. 僖宗遇亂再出奔, 壽王握兵侍左右, 尤見倚信.

文德元年三月, 僖宗疾大漸, 群臣以吉王長, 且欲立之. 觀軍容使楊復恭率兵迎壽王, 立爲皇太弟, 改名敏. 乙巳, 即皇帝位于柩前. 四月戊辰, 孫儒陷揚州, 自稱淮南節度使, 楊行密奔于廬州. 庚午, 追尊母爲皇太后. 韋昭度爲中書令, 孔緯爲司空. 乙亥, 張全義陷孟州, 李罕之奔于河東. 成汭陷江陵, 自稱留後. 辛卯, 硃全忠及秦宗權戰于蔡州, 敗之. 五月壬寅, 趙德諲以襄州降, 以德諲爲忠義軍節度使、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 六月, 閬州防禦使王建陷漢州, 執刺史張頊, 遂寇成都. 韋昭度罷爲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 兼兩川招撫制置使. 十月, 陳敬瑄反. 辛卯, 葬惠聖恭定孝皇帝于靖陵. 十一月丙申, 秦宗權陷許州, 執忠武軍節度使王縕. 辛酉, 奉國軍將申叢執秦宗權. 十二月丁亥, 韋昭度爲行營招討使, 及永平軍節度使王建討陳敬瑄. 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厚陷夔州.

龍紀元年正月癸巳, 大赦, 改元.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劉崇望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子, 宣武軍將郭璠殺奉國軍留後申叢, 自稱留後. 二月戊辰, 硃全忠俘秦宗權以獻. 己丑, 宗權伏誅. 三月, 孔緯爲司徒, 杜讓能爲司空. 丙申, 錢升陷蘇州, 逐刺史徐約. 六月, 李克用寇邢州. 昭義軍節度使孟方立卒, 其弟遷自稱留後. 楊行密陷宣州, 宣歙觀察使趙鍠死之. 廬州刺史蔡儔叛附于孫儒. 八月甲戌, 孟遷叛附于李克用. 十月, 平盧軍節度使王敬武卒, 其子師範自稱留後, 陷棣州, 刺史張蟾死之. 宣歙觀察使楊行密陷常州, 刺史杜陵死之. 錢升陷潤州. 十一月丁未, 朝獻於太清宮. 戊申, 朝享于太廟. 己酉, 有事于南郊, 大赦. 十二月, 孫儒陷常、潤二州. 戊午, 孫緯爲太保, 杜讓能爲司徒. 壬申, 眉州刺史山行章叛附于王建.

大順元年正月戊子, 群臣上尊號曰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 大赦, 改元. 壬寅, 簡州將杜有遷執其刺史員虔嵩, 叛附于王建. 二月己未, 資州將侯元綽執其刺史楊戡, 叛附于建. 三月戊申, 昭義軍節度使李克修卒, 其弟克恭自稱留後. 四月丙辰, 宿州將張筠逐其刺史張紹光. 丙寅, 嘉州刺史硃實叛附于王建. 丙子, 戎州將文武堅執其刺史謝承恩, 叛附于建. 五月, 張浚爲河東行營都招討宣慰使, 京兆尹孫揆副之；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李匡威爲北面招討使, 雲州防禦使赫連鐸副之；硃全忠爲南面招討使, 王熔爲東面招討使, 以討李克用. 壬寅, 昭義軍將安居受殺其節度使李克恭, 叛附于硃全忠. 癸丑, 劍南東川節度使顧彥朗卒, 其弟彥暉自稱留後. 六月辛酉, 雅州將謝從本殺其刺史張承簡, 叛附于王建. 辛未, 硃全忠爲河東東面行營招討使. 是月, 河東將安知建以邢、洺、滋三州叛附于全忠. 七月, 楊行密陷潤州. 戊申, 李克用執昭義軍節度使孫揆. 八月, 錢升殺蘇州刺史杜孺休. 楊行密陷蘇州. 海南節度使孫儒陷潤州. 庚午, 硃全忠爲中書令. 九月, 李克用陷潞州. 楊行密陷潤、常二州. 閏月, 孫儒陷常州. 壬戌, 邛州將任可知殺其刺史毛湘. 十月癸未, 蜀州刺史李行周叛附于王建. 李克用陷邢、洺、滋三州. 十一月丁卯, 李匡威陷蔚州. 是月, 張浚及李克用戰于陰地, 敗績. 孫儒陷蘇州. 十二月, 李克用陷晉州.

二年正月庚申, 孔緯、張浚罷. 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緯, 御史中丞徐彥若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甘露鎮使陳可言陷常州. 錢升陷蘇州. 二月乙巳, 赦陳敬瑄. 丁未, 詔王建罷兵, 不受命. 是春, 淮南大饑. 四月庚辰, 有彗星入于太微. 甲申, 大赦, 避正殿, 減膳, 徹樂. 賜兩軍金帛, 贖所略男女還其家. 民年八十以上及疾不能自存者, 長吏存恤. 訪武德功臣子孫. 癸卯, 王建寇成都. 五月, 孫儒陷和、滁二州. 六月, 楊行密陷和、滁二州. 丙午, 封子祐爲德王. 七月, 李克用陷雲州, 防禦使赫連鐸奔于退渾. 孫儒焚揚州以逃. 八月庚子, 王建陷成都, 執劍南西川節度使陳敬瑄, 自稱留後. 十月壬午, 硃全忠陷宿州. 十一月己未, 曹州將郭銖殺其刺史郭詞, 叛附于全忠. 辛未, 全忠陷壽州.

景福元年正月己未, 硃全忠陷孟州, 逐河陽節度使趙克裕. 丙寅, 大赦, 改元. 二月, 劉崇望罷. 錢升陷蘇州. 甲申, 硃全忠寇鄆州, 天平軍節度使硃宣敗之. 三月, 戶部尚書鄭延昌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乙巳, 楊行密陷楚州, 執刺史劉瓚；又陷常州, 刺史陳可言死之. 丙辰, 武定軍節度使楊守忠、龍劍節度使楊守貞會楊守厚兵寇梓州. 丙寅, 福建觀察使陳岩卒, 護閩都將範暉自稱留後. 庚午, 泉州刺史王潮寇福州. 四月辛巳, 杜讓能爲太尉. 六月戊寅, 楊行密陷揚州. 己巳, 鳳翔隴右節度使李茂貞陷鳳州, 感義軍節度使滿存奔于興元, 遂陷興、洋二州. 八月壬申, 寇興元, 楊守亮、滿存奔于閬州. 丙戌, 降京畿、關輔囚罪, 免淮南、浙西、宣州逋負. 十月, 蔡儔以廬州叛附于硃全忠, 河東將李存孝以邢州叛附于全忠. 十一月, 有星孛于斗、牛. 辛丑, 武寧軍將張燧、張諫以濠、泗二州叛附于硃全忠. 乙巳, 硃友裕陷濮州, 執刺史邵儒. 孫儒將王壇陷婺州, 刺史蔣瑰奔于越州. 是歲, 明州刺史鍾文季卒, 其將黃晟自稱刺史.

二年正月, 徐彥若罷爲鳳翔隴右節度使, 李茂貞爲山南西道節度使. 茂貞不受命. 二月, 楊行密陷常州. 三月辛酉, 幽州盧龍軍兵馬留後李匡籌逐其兄匡威, 自稱節度留後. 四月乙亥, 王建殺陳敬瑄及劍南西川監軍田令孜. 乙酉, 有彗星入于太微. 丁亥, 王熔殺李匡威. 戊子, 硃全忠陷徐州, 武寧軍節度使時溥死之. 五月庚子, 王潮陷福州, 範暉死之, 潮自稱留後. 七月, 楊行密陷廬州, 蔡儔死之. 八月丙申, 嗣覃王嗣周爲京西路招討使, 神策大將軍李鐵副之, 以討李茂貞. 庚子, 升州刺史張雄卒, 其將馮弘鐸自稱刺史. 是月, 楊行密陷歙州. 九月壬午, 嗣覃王嗣周及李茂貞戰于興平, 敗績. 甲申, 茂貞犯京師. 乙酉, 茂貞殺觀軍容使西門重遂、內樞密使李周訁童、段詡. 貶杜讓能爲梧州刺史. 壬辰, 東都留守、檢校司徒韋昭度爲司徒, 御史中丞崔胤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月, 升州刺史馮弘鐸叛附于楊行密. 十月乙未, 殺杜讓能及戶部侍郎杜弘徽. 楊行密陷舒州. 十二月, 韋昭度爲太傅. 邵州刺史鄧處訥陷潭州, 欽化軍節度使周嶽死之, 處訥自稱留後. 是歲, 建州刺史徐歸範、汀州刺史鍾全慕叛附于王潮.

乾寧元年正月, 有星孛于鶉首. 乙丑, 大赦, 改元. 李茂貞以兵來朝. 二月, 右散騎常侍鄭綮爲禮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彰義軍節度使張鈞卒, 其兄鐇自稱留後. 三月甲申, 李克用寇邢州, 執李存孝殺之. 五月丙子, 王建陷彭州, 威戎軍節度使楊晟死之. 是月, 鄭延昌罷. 孫儒將劉建鋒、馬殷陷潭州, 武安軍節度使鄧處訥死之, 建鋒自稱留後. 武岡指揮使蔣勳陷邵州. 六月, 大同軍防禦使赫連鐸及李克用戰于雲州, 死之. 戊午, 翰林學士承旨、禮部尚書李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庚申, 磎罷. 御史大夫徐彥若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 以雨霖避正殿, 減膳. 鄭綮罷. 李茂貞陷閬州. 八月, 楊守亮伏誅. 癸巳, 減京畿、興元、洋金商州賦役. 九月庚申, 李克用陷潞州, 昭義軍節度使康君立死之. 十月丁酉, 封子祤爲棣王, 禊虔王, 禋沂王, 禕遂王. 十一月, 李克用陷武州. 十二月, 陷新州. 甲寅,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李匡籌奔于滄州, 義昌軍節度使盧彥威殺之. 丙辰, 李克用陷幽州. 是冬, 楊行密陷黃州, 執刺史吳討.

二年正月己巳, 給事中陸希聲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申, 護國軍節度使王重盈卒, 其子珂自稱留後. 二月乙未, 太子太傅李磎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 崔胤、李磎罷. 戶部侍郎、判戶部王搏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楊行密陷濠州, 執刺史張燧. 庚午, 河東地震. 四月, 蘇州大雨雪. 陸希聲、韋昭度罷. 泰寧軍節度使硃瑾及硃全忠戰于高梧, 敗績, 其將安福慶死之. 楊行密陷壽州, 執刺史江從勖. 五月甲子, 靜難軍節度使王行瑜、鎮國軍節度使韓建及李茂貞犯京師, 殺太保致仕韋昭度、太子少師李磎. 是月, 李克用陷絳州, 刺史王瑤死之. 六月庚寅, 鎮海軍節度使錢升爲浙江東道招討使. 癸巳, 吏部尚書孔緯爲司空,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七月丙辰, 李克用以兵屯于河中. 戊午, 匡國軍節度使王行約奔于京師. 庚申, 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駱全瓘劉景宣、指揮使王行實李繼鵬反. 行在莎城. 嗣薛王知柔權知中書事. 壬戌, 李克用陷同州. 甲子, 次石門. 前護國軍節度使崔胤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戊戌, 李克用爲邠寧四面行營招討使, 保大軍節度使李思孝爲北面招討使, 定難軍節度使李思諫爲東北面招討使, 彰義軍節度使張鐇爲西面招討使. 辛丑, 李克用爲邠寧四面行營都統. 李繼鵬伏誅. 赦李茂貞. 辛亥, 至自石門. 壬子, 崔昭緯罷. 九月丙辰, 徐彥若爲司空. 癸亥, 孔緯薨. 前昭義軍節度使李罕之爲邠寧四面行營副都統. 十月, 京兆尹孫偓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戌, 李克用及王行瑜戰于梨園, 敗之. 庚寅, 王行約焚寧州以逃. 義武軍節度使王處存卒, 其子郜自稱留後. 十一月丁巳, 李克用及王行瑜戰于龍泉, 敗之. 辛酉, 衢州刺史陳儒卒, 其弟岌自稱刺史. 丁卯, 王行瑜伏誅. 壬申, 齊州刺史硃瓊叛附于硃全忠. 丁丑, 王建陷利州, 刺史李繼顒死之. 十二月癸未, 赦京師, 復大順以來削奪官爵非其罪者. 甲申, 閬州防禦使李繼雍、蓬州刺史費存、渠州刺史陳璠叛附于王建. 丙申, 建寇梓州. 戊辰, 通州刺史李彥昭叛附于建. 是歲, 安州防禦使宣晟陷桂州, 靜江軍節度使周元靜部將劉士政死之, 晟自稱知軍府事.

三年正月癸丑, 王建陷龍州, 刺史田昉死之. 閏月丁亥, 果州刺史周雄叛附于建. 四月壬子, 武安軍亂, 殺其節度使劉建峰, 其將馬殷自稱留後. 五月癸未, 楊行密陷蘇州, 執刺史成及；陷光州, 刺史劉存死之. 庚寅, 成汭陷黔州, 武泰軍節度使王建肇奔于成都. 乙未, 董昌伏誅. 是月, 蘄州刺史馮行章叛附于楊行密. 六月庚戌, 李茂貞犯京師, 嗣延王戒丕禦之. 丙寅, 及茂貞戰于婁館, 敗績. 七月癸巳, 行在渭北. 甲午, 韓建來朝, 次華州. 乙巳, 崔胤罷. 丙午, 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陸扆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八月甲寅, 王摶罷. 乙丑, 國子《毛詩》博士硃樸爲左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九月乙未, 武安軍節度使崔胤爲中書侍郎, 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崔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丁酉, 貶陸扆爲峽州刺史. 十月, 李克用及羅弘信戰于白龍潭, 敗之. 壬子, 孫偓持節鳳翔四面行營節度、諸軍都統、招討、處置使. 戊午, 威勝軍節度使王摶爲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十一月戊子, 忠國軍節度使李師悅卒, 其子繼徽自稱留後.

四年正月乙酉, 韓建以兵圍行宮, 殺扈蹕都將李筠. 丙申, 硃全忠陷鄆州, 天平軍節度使硃宣死之. 己亥, 孫偓罷都統. 二月, 硃全忠寇兗州, 泰寧軍節度使硃瑾奔于淮南, 其子用貞以兗州叛附于全忠. 全忠陷沂、海、密三州. 保義軍節度使王珙寇河中. 韓建殺太子詹事馬道殷、將作監許岩士. 楊行密爲江南諸道行營都統. 癸丑, 王建陷瀘州, 刺史馬敬儒死之. 己未, 立德王裕爲皇太子, 太赦, 饗於行廟. 辛未, 王建陷渝州. 乙亥, 孫偓、硃樸罷. 五月壬午, 硃全忠陷黃州, 刺史矍璋死之. 六月, 貶王建爲南州刺史. 以李茂貞爲劍南西川節度使, 嗣覃王嗣周爲鳳翔隴右節度使, 茂貞不受命, 嗣周及茂貞戰于奉天, 敗績. 八月, 韓建殺通王滋、沂王禋、韶王、彭王、嗣韓王、嗣陳王、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 九月, 錢升陷湖州, 忠國軍節度使李繼徽奔于淮南. 彰義軍節度使張璉爲鳳翔西北行營招討使, 靜難軍節度使李思諫爲鳳翔四面行營副都統, 以討李茂貞. 十月壬子, 遂州刺史侯紹叛附于王建. 乙卯, 合州刺史王仁威叛附于建. 庚申, 建陷梓州, 劍南東川節度使顧彥暉死之. 甲子, 封子秘爲景王, 祚輝王, 祺祁王. 十一月癸酉, 楊行密及硃全忠戰于消口, 敗之. 丙子, 錢升陷台州. 十二月丁未, 威武軍節度使王潮卒, 其弟審知自稱留後.

光化元年正月, 徐彥若爲司徒. 二月, 赦李茂貞. 三月, 幽州盧龍軍節度使劉仁恭之子守文陷滄州, 義昌軍節度使盧彥威奔于汴州. 四月丙寅, 立淑妃何氏爲皇后. 五月己巳, 大赦. 辛未, 硃全忠陷洺州, 刺史邢善益死之；又陷邢州. 壬午, 陷磁州, 刺史袁奉韜死之. 是月, 馬殷陷邵、衡、永三州, 刺史蔣勳、楊師遠、唐旻死之. 七月丙申, 硃全忠陷唐州, 又陷隋州, 執刺史趙匡璘. 八月戊午, 陷鄧州, 執刺史國湘. 壬戌, 至自華州. 甲子, 大赦, 改元. 九月丙子, 有星隕於北方. 甲申, 錢升陷蘇州. 十月, 魏博節度使羅弘信卒, 其子紹威自稱留後. 己亥, 硃全忠陷安州, 刺史武瑜死之. 十一月, 衢州刺史陳岌叛附于楊行密. 甲寅, 封子禛爲雅王, 祥瓊王. 十二月癸未, 李罕之陷潞州, 自稱節度留後. 李克用陷澤州.

二年正月乙未, 給復綿、劍二州二年. 丁未, 崔胤罷. 兵部尚書陸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是月, 李罕之陷沁州. 劉仁恭陷貝州. 二月甲子, 硃全忠陷蔡州, 奉國軍節度使崔洪奔于淮南. 三月丁巳, 全忠陷澤州. 六月丁丑, 保義軍亂, 殺其節度使王珙, 其將李璠叛附于全忠. 七月壬辰, 海州戍將陳漢賓以其州叛附于楊行密. 馬殷陷道州, 刺史蔡結死之. 八月, 李克用陷澤、潞、懷三州. 十一月, 徐彥若爲太保, 王摶爲司空. 馬殷陷郴、連二州, 刺史陳彥謙、魯景仁死之. 辛丑, 保義軍將硃簡殺其節度使李璠, 叛附于硃全忠.

三年四月辛未, 皇后及皇太子享于太廟. 六月丁卯, 清海軍節度使崔胤爲尚書左仆射,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王摶罷. 己巳, 殺之. 七月, 浙江溢. 八月庚辰, 李克用陷洺州, 執刺史硃紹宗. 九月, 硃全忠陷洺州. 錢升陷婺州, 刺史王壇奔于宣州. 衢州刺史陳岌叛附于錢升. 乙巳, 徐彥若罷. 丙午, 崔遠罷. 戊申, 刑部尚書裴贄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寅, 硃全忠陷瀛州. 十月丙辰, 陷景州, 執刺史劉仁霸. 辛酉, 陷莫州. 辛巳, 陷祁州, 刺史楊約死之. 甲申陷定州, 義武軍節度使王郜奔于太原. 十一月己丑, 左右神策軍中尉劉季述、王仲先、內樞密使王彥範、薛齊偓作亂, 皇帝居于少陽院. 辛卯, 季述以皇太子裕爲皇帝. 丁未, 太白晝見. 十二月, 劉季述殺睦王倚. 是歲, 馬殷陷桂、宜、岩、柳、象五州. 睦州刺史陳晟卒, 其弟詢自稱刺史.

天復元年正月乙酉, 左神策軍將孫德昭、董彥弼、周承誨以兵討亂, 皇帝復於位. 劉季述、薛齊偓伏誅, 降封皇太子裕爲德王. 戊申, 硃全忠陷絳州. 壬子, 崔胤爲司空. 硃全忠陷晉州. 二月甲寅, 以旱避正殿, 減膳. 戊辰, 硃全忠陷河中, 執護國軍節度使王珂. 辛未, 封全忠爲梁王. 是月, 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王溥爲中書侍郎, 吏部侍郎裴樞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辛亥, 昭義軍節度使孟遷叛附于硃全忠. 四月壬子, 全忠陷沁、澤二州. 丁巳, 儀州刺史張鄂叛附于全忠. 甲戌, 享于太廟. 丙子, 大赦, 改元. 武德、貞觀配饗功臣主祭子孫敘進之, 介公、酅公後予一子九品正員官. 免光化以來畿內逋負. 五月, 李茂貞來朝. 六月, 李克用陷隰、慈二州. 十月戊戌, 硃全忠犯京師. 十一月己酉, 陷同州. 壬子, 如鳳翔. 丁巳, 硃全忠陷華州, 鎮國軍節度使韓建叛附于全忠. 辛酉, 兵部侍郎盧光啟權句當中書事. 癸亥, 李茂貞及硃全忠戰于武功, 敗績. 丁卯, 盧光啟爲右諫議大夫, 參知機務. 戊辰, 硃全忠犯鳳翔. 辛未, 陷邠州, 靜難軍節度使李繼徽叛附于全忠. 甲戌, 崔胤、裴樞罷. 十二月, 鍾傳陷吉州. 是歲, 清海軍節度使徐彥若卒, 行軍司馬劉隱自稱留後. 武貞軍節度使雷蒲卒, 其子彥威自稱留後.

二年正月丁卯, 給事中韋貽範爲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子, 給事中嚴龜爲汴、岐和協使. 二月己亥, 盜發簡陵. 王建陷利州, 昭武軍節度使李繼忠奔于鳳翔. 三月庚戌, 晝晦. 癸丑, 硃全忠陷汾州. 乙卯, 浙西大雨雪. 戊午, 硃全忠陷慈、隰二州. 丁卯, 李克用陷汾、慈、隰三州. 四月, 盧光啟罷. 丙申, 溫州刺史硃褒卒, 其兄敖自稱刺史. 楊行密陷升州. 五月丙午, 李茂貞及硃全忠戰于武功, 敗績. 庚午, 韋貽範罷. 六月丙子, 中書舍人蘇檢爲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戌, 硃全忠陷鳳州. 七月甲辰, 陷成州. 乙巳, 陷隴州. 八月己亥, 韋貽範起復. 辛丑, 王建陷興元, 山南西道節度使王萬弘叛附于建. 九月戊申, 李茂貞及硃全忠戰于槐林, 敗績. 武定軍節度使拓拔思恭叛附于王建. 十月癸酉, 楊行密爲東面諸道行營都統, 及湖南節度使馬殷討硃全忠. 王建陷興州. 十一月癸卯, 保大軍節度使李茂勳以兵援鳳翔. 丙辰, 韋貽範薨. 十二月癸巳, 溫州將丁章逐其刺史硃敖. 己亥, 硃全忠陷鄜州, 保大軍節度使李茂勳叛附于全忠. 是歲, 盧光稠陷韶州. 嶽州刺史鄧進思卒, 其弟進忠自稱刺史.

三年正月丙午, 平盧軍節度使王師範取兗州. 戊申, 殺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韓全誨張彥弘、內樞密使袁易簡周敬容. 辛亥, 翰林學士姚洎爲汴、岐和協使. 壬子, 工部尚書崔胤爲司空, 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子, 幸硃全忠軍. 己巳, 至自鳳翔, 哭于太廟, 大赦. 庚午, 崔胤及硃全忠殺中官七百餘人. 辛未, 胤判六軍十二衛事. 丁章伏誅. 二月, 雨土. 甲戌, 貶陸扆爲沂王傅, 分司東都. 丙子, 王溥罷. 硃全忠殺蘇檢、吏部侍郎盧光啟. 戊寅, 降京畿、河中鳳翔興德府、同邠鄜三州死罪以下. 己卯, 輝王祚爲諸道兵馬都元帥；庚辰, 硃全忠爲太尉、中書令副之. 崔胤爲司徒. 乙未, 清海軍節度使裴樞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三月, 硃全忠陷青州. 楊行密陷密州, 刺史劉康乂死之. 酉月己卯, 硃全忠判元帥府事. 五月壬子, 荊南節度使成汭及楊行密戰于君山, 死之. 武貞軍節度使雷彥威之弟彥恭陷江陵. 六月乙亥, 硃全忠陷登州. 九月, 楊行密殺奉國軍節度使硃延壽. 辛亥, 硃全忠陷棣州, 刺史邵播死之；陷密州. 戊午, 平盧軍節度使王師範叛附于全忠. 十月, 忠義軍將趙匡明陷江陵, 自稱留後. 王建陷忠、萬、施三州. 甲戌, 陷夔州. 丁丑, 平盧軍將劉鄩以兗州叛附于硃全忠. 十二月, 裴贄罷. 楊行密陷宣州, 寧國軍節度使田頵死之. 辛巳, 禮部尚書獨孤損爲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丙申, 硃全忠殺尚書左仆射致仕張浚.

天祐元年正月乙巳, 崔胤罷. 裴樞判左三軍事, 獨孤損判右三軍事. 兵部尚書崔遠爲中書侍郎, 翰林學士、右拾遺柳璨爲右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己酉, 硃全忠殺太子少傅崔胤及京兆尹鄭元規、威遠軍使陳班. 戊午, 全忠遷唐都於洛陽. 二月丙寅, 日中見北斗. 戊寅, 次陝州. 硃全忠來朝. 甲申, 封子禎爲端王, 祁豐王, 福和王, 禧登王, 祐嘉王. 三月丁未, 硃全忠兼判左右神策及六軍諸衛事. 閏四月壬寅, 次穀水. 硃全忠來朝. 甲辰, 至自西都. 享于太廟. 大風, 雨土. 乙巳, 大赦, 改元. 六月, 靜難軍節度使楊崇本會李克用、王建兵以討硃全忠. 七月乙丑, 全忠以兵屯于河中. 八月壬寅, 全忠以左右龍武統軍硃友恭、氏叔琮、樞密使蔣玄暉兵犯宮門；是夕, 皇帝崩, 年三十八. 明年, 起居郎蘇楷請更謚「恭靈莊閔」, 廟號襄宗. 至後唐同光初, 復故號謚云.

昭宣光烈孝皇帝諱祝, 昭宗第九子也. 母曰皇太后何氏. 始封輝王. 硃全忠已弑昭宗, 矯詔立爲皇太子, 監軍國事.

天祐元年八月丙午, 即皇帝位于柩前. 衢州刺史陳璋、睦州刺史陳詢叛附于楊行密. 九月庚午, 尊皇后爲皇太后. 十月辛卯朔, 日有食之. 癸巳, 硃全忠來朝. 甲午, 全忠殺硃友恭、氏叔琮. 十一月, 全忠陷光州. 是歲, 虔州刺史盧光稠卒, 衙將李圖自稱知州事.

二年正月, 盧約陷溫州. 楊行密殺平盧軍節試使安仁義. 丁丑, 盜焚乾陵下宮. 二月, 楊行密陷鄂州, 武昌軍節度使杜洪死之. 戊戌, 硃全忠殺德王裕及棣王祤、虔王禊、遂王禕、景王秘、祁王祺、瓊王祥. 己酉, 葬聖穆景文孝皇帝于和陵. 三月甲子, 裴樞罷. 戊寅, 獨孤損罷. 禮部侍郎張文蔚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甲申, 崔遠罷. 吏部侍郎楊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四月乙未, 以旱避正殿, 減膳. 庚子, 有彗星出于酉北；甲辰, 出於北河. 辛亥, 降京畿死罪以下, 給復山陵役者一年. 五月, 王建陷金州, 戎昭軍節度使馮行襲奔于均州. 六月, 行襲克金州. 楊行密陷婺州, 執刺史沈夏. 戊子, 硃全忠殺裴樞及靜海軍節度使獨孤損、左仆射崔遠、吏部尚書陸扆、工部尚書王溥、司空致仕裴贄、檢校司空兼太子太保致仕趙崇、兵部侍郎王贊. 七月, 蔔郊. 嶽州刺史鄧進忠叛附于馬殷. 九月甲子, 硃全忠陷襄州, 忠義軍節度使趙匡凝奔于淮南. 丙寅, 封弟裕爲潁王, 祐蔡王. 硃全忠陷江陵, 留後趙匡明奔于成都. 乙酉, 改蔔郊. 十月丙戌, 硃全忠爲諸道兵馬元帥. 十一月庚午, 三蔔郊. 庚辰, 淮南節度使楊行密卒, 以其子渥爲淮南節度副大使、東面諸道行營都統. 辛巳, 硃全忠爲相國, 總百揆, 封魏王. 十二月乙未, 全忠爲天下兵馬元帥, 殺蔣玄暉及豐德庫使應頊、尚食使硃建武. 癸卯柳璨爲司空. 戊申, 硃全忠殺皇太后. 辛亥, 罷郊. 癸丑, 貶柳璨爲登州刺史. 甲寅, 殺璨及太常卿張廷範.

三年正月壬戌, 淮南將王茂章以宣、歙二州叛附于錢升. 二月, 楊渥陷嶽州. 癸巳, 王建陷歸州. 四月癸未朔, 日有食之. 鎮南軍節度使鍾傳卒, 其子匡時自稱留後. 六月, 錢升陷衢、睦二州, 刺史陳璋、陳詢奔于淮南. 七月, 楊渥陷饒州. 八月癸未, 硃全忠陷相州. 九月, 楊渥陷洪州, 執鍾匡時. 乙亥, 匡國軍節度使劉知俊陷坊州, 執刺史劉彥暉. 十月辛巳, 楊崇本會鳳翔、涇原、鄜延、秦隴兵以討硃全忠, 戰于美原、敗績. 十一月, 忠國軍節度使高彥卒, 其子澧自稱留後. 閏十二月戊辰, 李克用陷潞州, 昭義軍節度使丁會叛附于克用. 乙亥, 震電, 雨雪.

四年三月, 劉守光囚其父仁恭, 自稱幽州盧龍軍節度使. 四月戊午, 錢升陷溫州. 甲子, 皇帝遜於位, 徙于曹州, 號濟陰王. 梁開平二年二月遇殺, 年十七, 謚曰哀帝. 後唐明宗追謚昭宣光烈孝皇帝, 陵曰溫陵.

贊曰：自古亡國, 未必皆愚庸暴虐之君也. 其禍亂之來有漸積, 及其大勢巳去, 適丁斯時, 故雖有智勇, 有不能爲者矣, 可謂真不幸也, 昭宗是已. 昭宗爲人明雋, 初亦有志於興復, 而外患已成, 內無賢佐, 頗亦慨然思得非常之材, 而用匪其人, 徒以益亂. 自唐之亡也, 其遺毒餘酷, 更五代五十餘年, 至於天下分裂, 大壞極亂而後止. 跡其禍亂, 其漸積豈一朝一夕哉！

校勘記

[一]嗣覃王嗣周為京西面招討使「嗣覃王嗣周」, 通鑑卷二五九同；本書卷五０兵志作「嗣覃王允」, 卷二０八劉季述傳作「嗣覃王戒丕」．二十二史考異(下簡稱考異)卷四五云：「嗣覃王之名, 三處互異．今考本紀, 乾寧四年八月, 韓建殺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而十一宗諸子及沙陀傳俱有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之文．則嗣覃王之名, 當從本紀.」

[二]拓拔思恭　新五代史卷六三前蜀世家作「拓拔思敬」, 通鑑卷二六三作「李思敬」．按本書卷二二一上党項傳, 拓拔思恭賜姓李, 思敬為其弟．宋人常諱「敬」為「恭」, 此處思恭或即思敬諱改, 適與兄名混．

志第一

禮樂一

由三代而上, 治出於一, 而禮樂達於天下；由三代而下, 治出於二, 而禮樂爲虛名. 古者, 宮室車輿以爲居, 衣裳冕弁以爲服, 尊爵俎豆以爲器, 金石絲竹以爲樂, 以適郊廟, 以臨朝廷, 以事神而治民. 其歲時聚會以爲朝覲、聘問, 歡欣交接以爲射鄉、食饗, 合衆興事以爲師田、學校, 下至裏閭田畝, 吉凶哀樂, 凡民之事, 莫不一出於禮. 由之以教其民爲孝慈、友悌、忠信、仁義者, 常不出於居處、動作、衣服、飲食之間. 蓋其朝夕從事者, 無非乎此也. 此所謂治出於一, 而禮樂達天下, 使天下安習而行之, 不知所以遷善遠罪而成俗也.

及三代已亡, 遭秦變古, 後之有天下者, 自天子百官名號位序、國家制度、宮車服器一切用秦, 其間雖有欲治之主, 思所改作, 不能超然遠復三代之上, 而牽其時俗, 稍即以損益, 大抵安於苟簡而已. 其朝夕從事, 則以簿書、獄訟、兵食爲急, 曰：「此爲政也, 所以治民.」至於三代禮樂, 具其名物而藏於有司, 時出而用之郊廟、朝廷, 曰：「此爲禮也, 所以教民.」此所謂治出於二, 而禮樂爲虛名. 故自漢以來, 史官所記事物名數、降登揖讓、拜俯伏興之節, 皆有司之事爾, 所謂禮之末節也. 然用之郊廟、朝廷, 自搢紳、大夫從事其間者, 皆莫能曉習, 而天下之人至於老死未嘗見也, 況欲識禮樂之盛, 曉然諭其意而被其教化以成俗乎? 嗚呼！習其器而不知其意, 忘其本而存其末, 又不能備具, 所謂朝覲、聘問、射鄉、食饗、師田、學校、冠婚、喪葬之禮在者幾何? 自梁以來, 始以其當時所行傅於《周官》五禮之名, 各立一家之學.

唐初, 即用隋禮, 至太宗時, 中書令房玄齡、秘書監魏征, 與禮官、學士等因隋之禮, 增以天子上陵、朝廟、養老、大射、講武、讀時令、納皇后、皇太子入學、太常行陵、合朔、陳兵太社等, 爲《吉禮》六十一篇, 《賓禮》四篇, 《軍禮》二十篇, 《嘉禮》四十二篇, 《凶禮》十一篇, 是爲《貞觀禮》. 高宗又詔太尉長孫無忌、中書令杜正倫李義府、中書侍郎李友益、黃門侍郎劉祥道許圉師、太子賓客許敬宗、太常卿韋琨等增之爲一百三十卷, 是爲《顯慶禮》. 其文雜以式令, 而義府、敬宗方得幸, 多希旨傅會. 事既施行, 議者皆以爲非. 上元三年, 詔復用《貞觀禮》. 由是終高宗世, 《貞觀》、《顯慶》二禮兼行. 而有司臨事, 遠引古義, 與二禮參考增損之, 無復定制. 武氏、中宗繼以亂敗, 無可言者, 博士掌禮, 備官而已.

玄宗開元十年, 以國子司業韋縚爲禮儀使, 以掌五禮. 十四年, 通事舍人王嵒上疏, 請刪去《禮記》舊文而益以今事, 詔付集賢院議. 學士張說以爲《禮記》不刊之書, 去聖久遠, 不可改易, 而唐《貞觀》《顯慶禮》, 儀注前後不同, 宜加折衷, 以爲唐禮. 乃詔集賢院學士右散騎常侍徐堅、左拾遺李銳及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 曆年未就而銳卒, 蕭嵩代銳爲學士, 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 爲一百五十卷, 是爲《大唐開元禮》. 由是, 唐之五禮之文始備, 而後世用之, 雖時小有損益, 不能過也.

貞元中, 太常禮院脩撰王涇考次曆代郊廟沿革之制及其工歌祝號, 而圖其壇屋陟降之序, 爲《郊祀錄》十卷. 元和十一年, 秘書郎、脩撰韋公肅又錄開元已後禮文, 損益爲《禮閣新儀》三十卷. 十三年, 太常博士王彥威爲《曲台新禮》三十卷, 又采元和以來王公士民昏祭喪葬之禮爲《續曲台禮》三十卷. 嗚呼, 考其文記, 可謂備矣, 以之施於貞觀、開元之間, 亦可謂盛矣, 而不能至三代之隆者, 具其文而意不在焉, 此所謂「禮樂爲虛名」也哉！ 五禮： 一曰吉禮.

大祀：天、地、宗廟、五帝及追尊之帝、後. 中祀：社、稷、日、月、星、辰、嶽、鎮、海、瀆、帝社、先蠶、七祀、文宣、武成王及古帝王、贈太子. 小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祿、風伯、雨師、靈星、山林、川澤、司寒、馬祖、先牧、馬社、馬步, 州縣之社稷、釋奠. 而天子親祠者二十有四. 三歲一祫, 五歲一禘, 當其歲則舉. 其餘二十有二, 一歲之間不能遍舉, 則有司攝事. 其非常祀者, 有時而行之. 而皇后、皇太子歲行事者各一, 其餘皆有司行事.

凡歲之常祀二十有二：冬至、正月上辛, 祈穀；孟夏, 雩祀昊天上帝於圓丘；季秋, 大享於明堂；臘, 蠟百神于南郊；春分, 朝日於東郊；秋分, 夕月於西郊；夏至, 祭地祇於方丘；孟冬, 祭神州、地祇於北郊；仲春、仲秋上戊, 祭於太社；立春、立夏、季夏之土王、立秋、立冬, 祀五帝於四郊；孟春、孟夏、孟秋、孟冬、臘, 享于太廟；孟春吉亥, 享先農, 遂以耕籍.

凡祭祀之節有六：一曰蔔日, 二曰齋戒, 三曰陳設, 四曰省牲器, 五曰奠玉帛、宗廟之晨裸, 六曰進熟、饋食.

一曰蔔日. 凡大祀、中祀無常日者蔔, 小祀則筮, 皆于太廟.

蔔日, 前祀四十有五日, 蔔於廟南門之外, 布蔔席闑西閾外. 太常卿立門東, 太蔔正占者立門西, 蔔正奠龜於席西首, 灼龜之具在龜北, 乃執龜立席東, 北向. 太蔔令進受龜, 詣卿示高, 卿受視已, 令受龜, 少退俟命. 卿曰：「皇帝以某日祗祀於某.」令曰：「諾.」遂還席, 西向坐. 命龜曰：「假爾太龜, 有常.」興, 授蔔正龜. 蔔正負東扉坐, 作龜, 興. 令進, 受龜, 示卿. 卿受, 反之. 令復位, 東向, 占之, 不釋龜, 進告於卿曰：「某日從.」乃以龜還蔔正. 凡蔔日必舉初旬；不吉, 即繇中及下, 如初儀. 若筮日, 則蔔正啟韇出策, 兼執之, 受命還席, 以韇擊策, 述命曰：「假爾太筮, 有常.」乃釋韇坐策, 執卦以示, 如蔔儀. 小祀筮日, 則太蔔令蒞之, 日吉乃用, 遇廢務皆勿避.

二曰齋戒. 其別有三：曰散齋, 曰致齋, 曰清齋. 大祀, 散齋四日, 致齋三日；中祀, 散齋三日, 致齋二日；小祀, 散齋二日, 致齋一日.

大祀, 前期七日, 太尉誓百官於尚書省曰：「某日祀某神祇於某所, 各揚其職. 不供其事, 國有常刑.」於是乃齋. 皇帝散齋於別殿；致齋, 其二日於太極殿, 一日於行宮. 前致齋一日, 尚舍奉御設御幄於太極殿西序及室內, 皆東向. 尚舍直長張帷於前楹下. 致齋之日, 質明, 諸衛勒所部屯門列仗. 晝漏上水一刻, 侍中版奏「請中嚴.」 諸衛之屬各督其隊入陳於殿庭, 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已上袴褶陪位, 諸侍衛之官服其器服, 諸侍臣齋者結佩, 詣閣奉迎. 二刻, 侍中版奏「外辦.」 三刻, 皇帝服袞冕, 結佩, 乘輿出自西房, 曲直華蓋, 警蹕侍衛, 即御座, 東向, 侍臣夾侍. 一刻頃, 侍中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 請就齋室.」皇帝降座入室, 文武侍臣還本司, 陪位者以次出. 凡豫祀之官, 散齋理事如舊, 唯不吊喪問疾, 不作樂, 不判署刑殺文書, 不行刑罰, 不預穢惡. 致齋, 唯行祀事, 其祀官已齋而闕者攝. 其餘清齋一日.

三曰陳設. 其別有五：有待事之次, 有即事之位, 有門外之位, 有牲器之位, 有席神之位.

前祀三日, 尚舍直長施大次於外壝東門之內道北, 南向. 衛尉設文武侍臣之次於其前, 左右相向. 設祀官次於東壝之外道南, 從祀文官九品於其東, 東方、南方朝集使又於其東, 蕃客又於其東, 重行異位, 北向西上. 介公、酅公於西壝之外道南, 武官九品於其西, 西方、北方朝集使又於其西, 蕃客又於其西, 東上. 其褒聖侯若在朝, 位於文官三品下. 設陳饌幔於內壝東西門之外道北, 南向；北門之外道東, 西向.

明日, 奉禮郎設御位於壇之東南, 西向；望燎位當柴壇之北, 南向；祀官公卿位於內壝東門之內道南, 分獻之官於公卿之南, 執事者又於其後, 異位重行, 西向北上. 御史位於壇下, 一在東南, 西向, 一在西南, 東向. 奉禮郎位於樂縣東北, 贊者在南, 差退, 皆西向. 又設奉禮郎、贊者位於燎壇東北, 西向. 皆北上. 協律郎位於壇上南陛之西, 東向. 大樂令位於北縣之間, 當壇北向. 從祀文官九品位於執事之南, 東方、南方朝集使又於其南, 蕃客又於其南, 西向北上. 介公、酅公位於中壝西門之內道南, 武官九品又於其南, 西方、北方朝集使又於其南, 蕃客又於其南, 東向北上. 所以即而行事也.

又設祀官及從祀群官位於東西壝門之外, 如設次, 所以省牲及祀之日將入而序立也.

設牲榜於東壝之外, 當門西向. 蒼牲一居前, 又蒼牲一、又青牲一在北, 少退南上. 次赤牲一、次黃牲一、白牲一、玄牲一、又赤牲一、白牲一在南, 少退北上. 廩犧令位於牲西南, 祝史陪其後, 皆北向. 諸太祝位於牲東, 各當牲後, 祝史陪其後, 西向. 太常卿位於牲前少北, 卿史位於其西, 皆南向.

又設酒尊之位. 上帝, 太尊、著尊、犧尊、山罍各二, 在壇上東南隅, 北向；象尊、壺尊、山罍各二, 在壇下南陛之東, 北向, 俱西上. 配帝, 著尊、犧尊、象尊、山罍各二, 在壇上, 於上帝酒尊之東, 北向西上. 五帝、日、月各太尊二, 在第一等. 內官每陛間各象尊二, 在第二等. 中官每陛間各壺尊二, 在第三等. 外官每道間各概尊二, 於下壇下. 衆星每道間各散尊二, 於內壝之外. 凡尊, 設於神座之左而右向. 尊皆加勺冪, 五帝、日、月以上, 皆有坫, 以置爵也. 設御洗於午陛東南, 亞獻、終獻同洗於卯陛之南, 皆北向. 罍水在洗東, 篚在洗西, 南肆. 篚, 實以巾爵也. 分獻, 罍、洗、篚、冪各於其方陛道之左, 內向. 執尊、罍、篚、冪者, 各立於其後. 玉幣之篚於壇上下尊坫之所.

前祀一日, 晡後, 太史令、郊社令各常服, 帥其屬升, 設昊天上帝神座於壇上北方, 南向. 席以稿秸. 高祖神堯皇帝神座於東方, 西向, 席以莞. 五方帝、日、月於壇第一等, 青帝於東陛之北, 赤帝於南陛之東, 黃帝於南陛之西, 白帝於西陛之南, 黑帝於北陛之西, 大明於東陛之南. 夜明於西陛之北, 席皆以稿秸. 五星、十二辰、河漢及內官五十有五於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間, 各依其方, 席皆內向. 其內官有北辰座於東陛之北, 曜魄寶於北陛之西, 北斗於南陛之東, 天一、太一皆在北斗之東, 五帝內座於曜魄寶之東, 皆差在前. 二十八宿及中官一百五十有九於第三等, 其二十八宿及帝座、七公、日星、帝席、大角、攝提、太微、太子、明堂、軒轅、三台、五車、諸王, 月星、織女、建星、天紀等一十有七皆差在前. 外官一百有五於內壝之內, 衆星三百六十於內壝之外, 各依方次十有二道之間, 席皆以莞.

若在宗廟, 則前享三日, 尚舍直長施大次於廟東門之外道北, 南向. 守宮設文武侍臣次於其後, 文左武右, 俱南向. 設諸享官、九廟子孫於齋坊內道東近南, 西向北上. 文官九品又於其南, 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 西向北上. 介公、酅公於廟西門之外, 近南. 武官九品於其南, 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 東向北上.

前享一日, 奉禮郎設御位於廟東南, 西向. 設享官公卿位於東門之內道南, 執事者位於其後, 西向北上. 卿史位於廟堂之下, 一在東南, 西向；一在西南, 東向. 令史各陪其後. 奉禮郎位於樂縣東北, 贊者二人, 在南差退, 俱西向. 協律郎位於廟堂上前楹之間, 近西, 東向. 太樂令位於北縣之間, 北向. 設從享之官位, 九廟子孫於享官公卿之南, 昭、穆異位. 文官九品以上, 又於其南, 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 西向北上. 介公、酅公位於西門之內道南, 武官九品於其南, 少西, 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 東向北上. 設牲榜於東門之外, 如郊之位. 設尊彝之位於廟堂之上下, 每座斝彝一, 黃彝一, 犧尊、象尊、著尊、山罍各二, 在堂上, 皆於神座之左. 獻祖、太祖、高祖、高宗尊彝在前楹間, 北向；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尊彝在戶外, 南向. 各有坫焉. 其壺尊二、太尊二、山罍四, 皆在堂下階間, 北向西上；簋、鈃、籩、豆在堂上, 俱東側階之北. 每座四簋居前, 四簠次之, 六登次之, 六鈃次之, 籩、豆爲後, 皆以南爲上, 屈陳而下. 御洗在東階東南, 亞獻又於東南, 俱北向；罍水在洗東, 篚在洗西, 南肆.

享日, 未明五刻, 太廟令服其服, 布昭、穆之座於戶外, 自西序以東：獻祖、太祖、高祖、高宗皆北廂南向, 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南廂北向. 每座黼扆, 莞席紛純, 藻席畫純, 次席黼純, 左右幾.

四曰省牲器. 省牲之日, 午後十刻, 去壇二百步所, 禁行人. 晡後二刻, 郊社令、丞帥府史三人及齋郎, 以尊、坫、罍、洗、篚、冪入設於位. 三刻, 謁者、贊引各引祀官、公卿及牲皆就位. 謁者引司空, 贊引引御史, 入詣壇東陛, 升, 行掃除於上, 降, 行樂縣於下. 初, 司空將升, 謁者引太常卿, 贊引引御史, 入詣壇東陛. 升, 視滌濯, 降, 就省牲位, 南向立. 廩犧令少前, 曰：「請省牲.」太常卿省牲. 廩犧令北面舉手曰：「腯.」諸太祝各循牲一匝, 西向舉手曰：「充.」諸太祝與廩犧令以次牽牲詣廚, 授太官. 謁者引光祿卿詣廚, 省鼎鑊, 申視濯溉. 祀官御史省饌具, 乃還齋所. 祀日, 未明十五刻, 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割牲, 祝史以豆取毛血, 各置於饌所, 遂烹牲. 其於廟亦如之.

五曰奠玉帛. 祀日, 未明三刻, 郊社令、良愬令各帥其屬入實尊、罍, 太祝以玉幣置於篚, 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簋、簠於饌幔. 未明二刻, 奉禮郎帥贊者先入就位. 贊者引御史、博士、諸太祝及令史、祝史與執事者, 入自東門壇南, 北向西上. 奉禮郎曰：「再拜.」贊者承傳, 御史以下皆再拜. 執尊、罍、篚、冪者各就位. 贊者引御史、諸太祝升壇東陛. 御史一人, 太祝二人, 行掃除於上, 及第一等；御史一人, 太祝七人, 行掃除於下. 未明一刻, 謁者、贊引各引群臣就門外位. 太樂令帥工人、二舞以次入, 文舞陳於縣內, 武舞立於縣南. 謁者引司空入, 奉禮郎曰：「再拜.」司空再拜, 升自東陛, 行掃除於上, 降, 行樂縣於下. 謁者、贊引各引群臣入就位. 初, 未明三刻, 諸衛列大駕仗衛. 侍中版奏「請中嚴.」 乘黃令進玉輅於行宮南門外, 南向. 未明一刻,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服袞冕, 乘輿以出. 皇帝升輅, 如初. 黃門侍郎奏「請進發.」 至大次門外, 南向. 侍中請降輅. 皇帝降輅, 乘輿之大次. 半刻頃, 太常博士引太常卿位於大次外, 當門北向. 侍中版奏「外辦.」 質明, 皇帝服大裘而冕, 博士引太常卿, 太常卿引皇帝至中壝門外. 殿中監進大珪, 尚衣奉御又以鎮珪授殿中監以進. 皇帝搢大珪、執鎮珪, 禮部尚書與近侍者從. 皇帝至版位, 西向立. 太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 奉禮郎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太常卿前曰：「有司謹具, 請行事.」協律郎跪, 俯伏, 舉麾, 樂舞六成. 偃麾, 戛敔, 樂止. 太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 奉禮郎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諸太祝跪取玉幣於篚, 各立於尊所. 皇帝升壇自南陛, 北向立. 太祝以玉幣授侍中, 東向以進. 皇帝搢鎮珪受之, 跪奠於昊天上帝, 俯伏, 興, 少退, 再拜, 立於西方, 東向. 太祝以幣授侍中以進, 皇帝受幣, 跪奠於高祖神堯皇帝, 俯伏, 興, 拜, 降自南陛, 復於位. 皇帝將奠配帝之幣, 謁者七人, 分引獻官奉玉幣俱進, 跪奠於諸神之位；祝史、齋郎助奠. 初, 衆官再拜, 祝史各奉毛血之豆入, 各由其陛升, 諸太祝迎取於壇上奠之, 退立於尊所.

若宗廟, 曰晨裸. 享日, 未明四刻, 太廟令、良愬令各帥其屬入實尊、罍, 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簋、簠. 未明三刻, 奉禮郎帥贊者先入就位. 贊者引御史、博士、宮闈令、太祝及令史、祝史與執事者, 入自東門, 當階間, 北向西上. 奉禮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 執尊、罍、篚、冪者各就位. 贊者引御史、諸太祝升自東階, 行掃除於堂上, 令史、祝史行掃除於下. 太廟令帥其屬陳瑞物太階之西, 上瑞爲前列, 次瑞次之, 下瑞爲後, 又陳伐國寶器亦如之, 皆北向西上, 藉以席. 未明二刻, 陳腰輿於東階之東, 每室各二, 皆西向北上. 贊者引太廟令、太祝, 宮闈令帥內外執事者, 以腰輿升自東階, 入獻祖室, 開埳室. 太祝、宮闈令奉神主各置於輿, 出, 置於座, 次出懿祖以下神主如獻祖. 鑾駕將至, 謁者、贊者各引享官, 通事舍人分引從享群官、九廟子孫、諸方客使, 皆就門外位. 鑾駕至大次門外, 回輅南向. 將軍降, 立於輅右. 侍中請降輅, 皇帝降輅, 乘輿之大次. 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從享之官皆就門外位. 大樂令帥工人、二舞入. 謁者引司空入, 就位. 奉禮郎曰：「再拜.」司空再拜, 升自東階, 行掃除於堂上, 降, 行樂縣於下. 初, 司空行樂縣, 謁者、贊引各引享官, 通事舍人分引九廟子孫、從享群官、諸方客使入, 就位. 皇帝停大次半刻頃,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出. 太常卿引皇帝至廟門外, 殿中監進鎮珪, 皇帝執鎮圭. 近侍者從入, 皇帝至版位, 西向立. 太常卿前曰：「再拜.」皇帝再拜. 奉禮郎曰：「衆官再拜. 在位者皆再拜. , 太常卿前曰：「有司謹具, 請行事.」協律郎舉麾, 鼓柷, 樂舞九成. 偃麾, 戛敔, 樂止. 太常卿曰：「再拜.」皇帝再拜. 奉禮郎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皇帝詣罍洗, 侍中跪取匜, 興, 沃水；又跪取盤, 興, 承水. 皇帝搢珪. 盥手. 黃門侍郎跪, 取巾於篚, 興, 以帨受巾, 跪奠於篚. 又取瓚於篚, 興, 以進, 皇帝受瓚. 侍中酌水奉盤, 皇帝洗瓚, 黃門侍郎授巾如初. 黃帝拭瓚, 升自阼階, 就獻祖尊彝所. 執尊者舉冪, 侍中贊酌鬱酒, 進獻祖神座前, 北向跪, 以鬯祼地奠之, 俯伏, 興, 少退, 北向再拜. 又就懿祖尊彝所, 執尊者舉冪, 侍中取瓚於坫以進, 皇帝受瓚, 侍中贊酌鬱酒, 進懿祖神座前, 南向跪, 以鬯祼地奠之. 次祼太祖以下, 皆如懿祖. 皇帝降自阼階, 復於版位. 初, 群官已再拜, 祝史各奉毛、血及肝、膋之豆立於東門外, 齋郎奉爐炭、蕭、稷、黍各立於其後, 以次入自正門, 升自太階. 諸太祝各迎取毛、血、肝、膋於階上, 進奠於神座前. 祝史退立於尊所, 齋郎奉爐炭置於神座之左, 其蕭、稷、黍各置於其下, 降, 自阼階以出. 諸太祝取肝、膋燔於爐, 還尊所.

志第二

禮樂二

六曰進熟. 皇帝既升, 奠玉、幣. 太官令帥進饌者奉饌, 各陳於內壝門外. 謁者引司徒出, 詣饌所. 司徒奉昊天上帝之俎, 太官令引饌入門, 各至其陛. 祝史俱進, 跪, 徹毛血之豆, 降自東陛以出. 諸太祝迎饌於壇上. 司徒、太官令俱降自東陛以出. 又進設外官、衆星之饌. 皇帝詣罍洗, 盥手, 洗爵, 升壇自南陛. 司徒升自東陛, 立於尊所. 齋郎奉俎從升, 立於司徒後. 皇帝詣上帝尊所, 執尊者舉冪, 侍中贊酌泛齊, 進昊天上帝前, 北向跪, 奠爵；興, 少退, 立. 太祝持版進於神右, 東向跪, 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 嗣天子臣某, 敢昭告於昊天上帝.」皇帝再拜. 詣配帝酒尊所, 執尊者舉冪, 侍中取爵於坫以進, 皇帝受爵, 侍中贊酌泛齊, 進高祖神堯皇帝前, 東向跪, 奠；興, 少退, 立. 太祝持版進於左, 北向跪, 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 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臣某, 敢昭告於高祖神堯皇帝.」皇帝再拜. 進昊天上帝前, 北向立. 太祝各以爵酌上尊福酒, 合置一爵, 太祝持爵授侍中以進, 皇帝再拜, 受爵, 跪, 祭酒, 啐酒, 奠爵, 俯伏, 興. 太祝各帥齋郎進俎. 太祝減神前胙肉, 共置一俎, 授司徒以進, 皇帝受以授左右. 皇帝跪, 取爵, 遂飲, 卒爵. 侍中進, 受虛爵, 復於坫. 皇帝俯伏, 興, 再拜, 降自南陛, 復於位. 文舞出, 武舞入. 初, 皇帝將復位, 謁者引太尉詣罍洗, 盥手, 洗瓠爵, 自東陛升壇, 詣昊天上帝著尊所, 執尊者舉冪, 太尉酌醴齊, 進昊天上帝前, 北向跪, 奠爵；興, 再拜. 詣配帝犧尊所, 取爵於坫, 酌醴齊, 進高祖神堯皇帝前, 東向跪, 奠爵；興, 再拜. 進昊天上帝前, 北向立. 諸太祝各以爵酌福酒, 合置一爵, 進於右, 西向立. 太尉再拜, 受爵, 跪, 祭酒, 遂飲, 卒爵. 太祝進, 受虛爵, 復於坫. 太尉再拜, 降, 復位. 初, 太尉獻將畢, 謁者引光祿卿詣罍洗, 盥手, 洗瓠爵, 升, 酌盎齊. 終獻如亞獻. 太尉將升獻, 謁者七人分引五方帝及大明、夜明等獻官, 詣罍洗, 盥手, 洗瓠爵, 各由其陛升, 酌泛齊, 進, 跪奠於神前. 初, 第一等獻官將升, 謁者五人次引獻官各詣罍洗, 盥、洗, 各由其陛升壇, 詣第二等內官酒尊所, 酌醍齊以獻. 贊者四人次引獻官詣罍洗, 盥、洗, 詣外官酒尊所, 酌清酒以獻. 贊者四人, 次引獻官詣罍洗, 盥、洗, 詣衆星酒尊所, 酌昔酒以獻. 其祝史、齋郎酌酒助奠, 皆如內官. 上下諸祝各進, 跪, 徹豆, 還尊所. 奉禮郎曰：「賜胙.」贊者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大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 奉禮郎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樂作一成. 太常卿前奏：「請就望燎位.」皇帝就位, 南向立. 上下諸祝各執篚, 取玉、幣、祝版、禮物以上. 齋郎以俎載牲體、稷、黍飯及爵酒, 各由其陛降壇, 詣柴壇, 自南陛登, 以幣、祝版、饌物置於柴上. 戶內諸祝又以內官以下禮幣皆從燎. 奉禮郎曰：「可燎.」東、西面各六人, 以炬燎火. 半柴, 太常卿前曰：「禮畢.」皇帝還大次, 出中壝門, 殿中監前受鎮珪, 以授尚衣奉御, 殿中監又前受大珪. 皇帝入次, 謁者、贊引各引祀官, 通事舍人分引從禮群官、諸方客使以次出. 贊者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復執事位. 奉禮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 出. 工人、二舞以次出.

若宗廟, 曰饋食. 皇帝既升, 祼, 太官令出, 帥進饌者奉饌, 陳於東門之外, 西向南上. 謁者引司徒出, 詣饌所, 司徒奉獻祖之俎. 太官引饌入自正門, 至於太階. 祝史俱進, 徹毛血之豆, 降自阼階以出. 諸太祝迎饌於階上設之, 乃取蕭、稷、黍擩於脂, 燔於爐. 太常卿引皇帝詣罍洗, 盥手, 洗爵, 升自阼階, 詣獻祖尊彝所, 執尊者舉冪, 侍中贊酌泛齊, 進獻祖前, 北向跪, 奠爵. 又詣尊所, 侍中取爵於坫以進, 酌泛齊, 進神前, 北向跪, 奠爵, 退立. 太祝持版進於神右, 東面跪, 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 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某, 敢昭告於獻祖宣皇帝、祖妣宣莊皇后張氏.」皇帝再拜, 又再拜. 奠, 詣懿祖尊彝, 酌泛齊, 進神前, 南向跪, 奠爵, 少西, 俯伏, 興. 又醉泛齊, 進神前, 南向跪, 奠爵, 少東, 退立. 祝史西面跪, 讀祝文. 皇帝再拜, 又再拜. 次奠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 皆如懿祖. 乃詣東序, 西向立. 司徒升自阼階, 立於前楹間, 北面東上. 諸太祝各以爵酌上尊福酒, 合置一爵, 太祝持爵授侍中以進. 皇帝再拜, 受爵, 跪, 祭酒、啐酒, 奠爵, 俯伏, 興. 諸太祝各帥齋郎進俎, 太祝減神前三牲胙肉, 共置一俎上, 以黍、稷飯共置一籩, 授司徒以進；太祝又以胙肉授司徒以進. 皇帝每受, 以授左右, 乃跪取爵, 飲, 卒爵. 侍中進, 受虛爵, 以授太祝, 復於坫. 皇帝降自阼階, 復於版位. 文舞出, 武舞入. 初, 皇帝將復位, 太尉詣罍洗, 盥手, 洗爵, 升自阼階, 詣獻祖尊彝所, 酌醴齊進神前, 北向跪, 奠爵, 少東, 興, 再拜. 又取爵於坫, 酌醴齊進神前, 北向跪, 奠爵, 少西, 北向再拜. 次奠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如獻祖. 乃詣東序, 西向立. 諸太祝各以爵酌福酒, 合置一爵, 太祝持爵進於左, 北向立. 太尉再拜受爵, 跪, 祭酒, 遂飲, 卒爵. 太祝進, 受爵, 復於坫. 太尉興, 再拜, 復於位. 初, 太尉獻將畢, 謁者引光祿卿詣罍洗, 盥、洗, 升, 酌盎齊. 終獻如亞獻. 諸太祝各進. 徹豆, 還尊所. 奉禮郎曰：「賜胙.」贊者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太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 奉禮郎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樂一成止. 太常卿前曰：「禮畢.」皇帝出門, 殿中監前受鎮珪. 通事舍人、謁者、贊引各引享官、九廟子孫及從享群官、諸方客使以次出. 贊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復執事位. 奉禮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以出. 工人、二舞以次出. 太廟令與太祝、宮闈令帥腰輿升, 納神主. 其祝版燔於齋坊.

七祀, 各因其時享：司命、戶以春, 灶以夏, 中霤以季夏土王之日, 門、厲以秋, 行以冬.

時享之日, 太廟令布神席於廟庭西門之內道南, 東向北上；設酒尊於東南, 罍洗又於東南. 太廟令、良愬令實尊篚, 太官丞引饌, 光祿卿升, 終獻, 獻官乃即事, 一獻而止. 其配享功臣, 各位於其廟室太階之東, 少南, 西向, 以北爲上. 壺尊二於座左, 設洗於終獻洗東南, 北向. 以太官令奉饌, 廟享已亞獻, 然後獻官即事, 而助奠者分奠, 一獻而止.

此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圓丘、孟冬祫于太廟之禮, 在乎壇壝、宗廟之間, 禮盛而物備者莫過乎此也. 其壇堂之上下、壝門之內外、次位之尊卑與其向立之方、出入降登之節, 大抵可推而見, 其盛且備者如此, 則其小且略者又可推而知也.

至於壇埳、神位、尊爵、玉幣、籩豆、簋簠、牲牢、冊祝之數皆略依古.

四成, 而成高八尺一寸, 下成廣二十丈, 而五減之, 至於五丈, 而十有二陛者, 圓丘也. 八觚三成, 成高四尺, 上廣十有六步, 設八陛, 上陛廣八尺, 中陛一丈, 下陛丈有二尺者, 方丘也. 高、廣皆四丈者, 神州之壇也. 其廣皆四丈, 而高八尺者青帝、七尺者赤帝、五尺者黃帝、九尺者白帝、六尺者黑帝之壇也. 廣四丈, 高八尺者, 朝日之壇也. 爲坎深三尺, 縱廣四丈, 壇於其中, 高一尺, 方廣四丈者, 夕月之壇也. 廣五丈, 以五土爲之者, 社稷之壇也. 高尺, 廣丈, 蠟壇也. 高五尺, 周四十步者, 先農、先蠶之壇也. 其高皆三尺, 廣皆丈者, 小祀之壇也. 嶽鎮、海瀆祭於其廟, 無廟則爲之壇於坎, 廣一丈, 四向爲陛者, 海瀆之壇也. 廣二丈五尺, 高三尺, 四出陛者, 古帝王之壇也. 廣一丈, 高一丈二尺, 戶方六尺者, 大祀之燎壇也. 廣八尺, 高一丈, 戶方三尺者, 中祀之燎壇也. 廣五尺, 戶方二尺者, 小祀之燎壇也. 皆開上南出. 瘞坎皆在內壝之外壬地, 南出陛, 方, 深足容物. 此壇埳之制也.

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以高祖神堯皇帝配. 東方青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黃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紀及大明、夜明在壇之第一等. 天皇大帝、北辰、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座, 並差在行位前. 餘內官諸坐及五星、十二辰、河漢四十九坐, 在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間. 中官、市垣、帝座、七公、日星、帝席、大角、攝提、太微、五帝、太子、明堂、軒轅、三台、五車、諸王、月星、織女、建星、天紀十七座及二十八宿, 差在前列. 其餘中官一百四十二座皆在第三等十二陛之間. 外官一百五在內壝之內, 衆星三百六十在內壝之外. 正月上辛祈穀, 祀昊天上帝, 以高祖神堯皇帝配, 五帝在四方之陛. 孟夏雩, 祀昊天上帝, 以太宗文武聖皇帝配, 五方帝在第一等, 五帝在第二等, 五官在壇下之東南. 季秋祀昊天上帝, 以睿宗大聖真皇帝配, 五方帝在五室, 五帝各在其左, 五官在庭, 各依其方. 立春祀青帝, 以太皞氏配, 歲星、三辰在壇下之東北, 七宿在西北, 句芒在東南. 立夏祀赤帝, 以神農氏配, 熒惑、三辰、七宿、祝融氏位如青帝. 季夏土王之日祀黃帝, 以軒轅氏配, 鎮星、後土氏之位如赤帝. 立秋祀白帝, 以少昊氏配, 太白、三辰、七宿、蓐收之位如赤帝. 立冬祀黑帝, 以顓頊氏配, 辰星、三辰、七宿、玄冥氏之位如白帝. 蠟祭百神, 大明、夜明在壇上, 神農、伊耆各在其壇上, 後稷在壇東, 五官、田畯各在其方, 五星、十二次、二十八宿、五方之嶽鎮、海瀆、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井泉各在其方之壇, 龍、麟、硃鳥、騶虞、玄武、鱗、羽、裸、毛、介、水墉、坊、郵表□叕、於菟、貓各在其方壇之後. 夏至祭皇地祇, 以高祖配, 五方之嶽鎮、海瀆、原隰、丘陵、墳衍在內壝之內, 各居其方, 而中嶽以下在西南. 孟冬祭神州地祇, 以太宗配. 社以後土, 稷以後稷配. 吉亥祭神農, 以後稷配, 而朝日、夕月無配. 席, 尊者以槁秸, 卑者以莞. 此神位之序也.

以大尊實泛齊, 著尊實醴齊, 犧尊實盎齊, 山罍實酒, 皆二；以象尊實醍齊, 壺尊實沈齊, 皆二；山罍實酒四：以祀昊天上帝、皇地祇、神州地祇. 以著尊實泛齊, 牲尊實醴齊, 象尊實盎齊, 山罍實酒, 皆二, 以祀配帝. 以著尊二實醴齊, 以祀內官. 以犧尊二實盎齊, 以祀中官. 以象尊二實醍齊, 以祀外官. 以壺尊二實昔酒, 以祀衆星、日、月. 以上皆有坫. 迎氣, 五方帝、五人帝以六尊, 惟山罍皆減上帝之半. 五方帝大享於明堂, 太尊、著尊、牜羲尊、山罍各二. 五方帝從祀於圓丘, 以太尊實泛齊, 皆二. 五人帝從享於明堂, 以著尊實醴齊, 皆二. 日、月, 以太尊實醴齊, 著尊實盎齊, 皆二, 以山罍實酒一. 從祀於圓丘, 以太尊二實泛齊. 神州地祇從祀於方丘, 以太尊二實泛齊. 五官、五星、三辰、後稷, 以象尊實醍齊；七宿, 以壺尊實沈齊, 皆二. 蠟祭, 神農、伊耆氏, 以著尊皆二實盎齊. 田畯、龍、麟、硃鳥、騶虞、玄武, 以壺尊實沈齊. 鱗、羽、裸、毛、介、丘陵、墳衍、原隰、井泉、水墉、坊、郵表□叕、虎、貓、昆蟲、以散尊實清酒, 皆二. 嶽鎮、海瀆, 以山尊實醍齊. 山、川、林、澤, 以蜃尊實沈齊, 皆二. 伊耆氏以上皆有坫. 太社, 以太罍實醍齊, 著尊實盎齊, 皆二；山罍一. 太稷, 後稷氏亦如之. 其餘中祀, 皆以犧尊實醍齊, 象尊實盎齊, 山罍實酒, 皆二, 小祀, 皆以象尊二實醍齊. 宗廟祫享, 室以斝彝實明水, 黃彝實鬯, 皆一；犧尊實泛齊, 象尊實醴齊, 著尊實盎齊, 山罍實酒, 皆二, 設堂上. 壺尊實醍齊, 大尊實沈齊, 山罍實酒, 皆二, 設堂下. 禘享, 雞彝、鳥彝一. 時享, 春、夏室以雞彝、鳥彝一, 秋、冬以斝彝、黃彝一, 皆有坫. 七祀及功臣配享, 以壺尊二實醍齊. 別廟之享, 春、夏以雞彝實明水, 鳥彝實鬯, 皆一；牲尊實醴齊, 象尊實盎齊, 山罍實酒, 皆二. 秋、冬以斝彝、黃彝, 皆一；著尊、壺尊、山罍皆二. 太子之廟, 以犧尊實醴齊, 象尊實盎齊, 山罍實酒, 皆二. 凡祀, 五齊之上尊, 必皆實明水；山罍之上尊, 必皆實明酒；小祀之上尊, 亦實明水. 此尊爵之數也.

冬至, 祀昊天上帝以蒼璧. 上辛, 明堂以四圭有邸, 與配帝之幣皆以蒼, 內官以下幣如方色. 皇地祇以黃琮, 與配帝之幣皆以黃. 青帝以青圭, 亦帝以赤璋, 黃帝以黃琮, 白帝以白琥, 黑帝以黑璜；幣如其玉. 日以圭、璧, 幣以青；月以圭、璧, 幣以白. 神州、社、稷以兩圭有邸, 幣以黑；嶽鎮、海瀆以兩圭有邸, 幣如其方色. 神農之幣以赤, 伊耆以黑, 五星以方色, 先農之幣以青, 先蠶之幣以黑, 配坐皆如之. 它祀幣皆以白, 其長丈八尺. 此玉、幣之制也.

冬至祀圓丘, 昊天上帝、配帝, 籩十二、豆十二、簋一、簠一、□一、俎一. 五方上帝、大明、夜明, 籩八、豆八、簋一、簠一、□一、俎一. 五星、十二辰、河漢及內官、中官, 籩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 外官衆星, 籩、豆、簋、簠、俎各一. 正月上辛, 祈穀圓丘, 昊天、配帝、五方帝, 如冬至. 孟夏雩祀圓丘, 昊天、配帝、五方帝, 如冬至. 五人帝, 籩四、豆四、簋一、簠一、俎一. 五官, 籩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 季秋大享明堂, 如雩祀. 立春祀青帝及太昊氏, 籩豆皆十二、簋一、簠一、□一、俎一. 歲星、三辰、句芒、七宿, 籩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 其赤帝、黃帝、白帝、黑帝皆如之. 礻昔祭百神, 大明、夜明, 籩十、豆十、簋一、簠一、□一、俎一. 神農、伊耆, 籩、豆各四, 簋、簠、□、俎各一. 五星、十二辰、後稷、五方田畯、嶽鎮、海瀆、二十八宿、五方山林川澤, 籩、豆各二, 簋、簠、俎各一. 丘陵、填衍、原隰、龍、麟、硃鳥、白虎、玄武、鱗、羽、毛、介、於菟等, 籩、豆各一, 簋、簠、俎各一. 又井泉, 籩、豆各一, 簋、簠、俎各一. 春分朝日, 秋分夕月, 籩十、豆十、簋一、簠一、□一、俎一. 四時祭風師、雨師、靈星、司中、司命、司人、司祿, 籩八、豆八、簋一、簠一、俎一. 夏至祭方丘, 皇地礻氏及配帝, 豆皆十二、簋一、簠一、□一、俎一. 神州, 籩四、豆四、簋一、簠一、□一、俎一. 其五嶽、四鎮、四海、四瀆及五方山川林澤, 籩二、豆二, 簋、簠、俎各一. 孟冬祭神州及配帝, 籩豆皆十二、簋一、一、□一、俎一. 春、秋祭太社、太稷及配坐, 籩豆皆十、簋二、簠二、鈃三、俎三. 四時祭馬祖、馬社、先牧、馬步, 籩豆皆八、簋一、簠一、俎一. 時享太廟, 每室籩豆皆十二、簋二、簠二、□三、鈃三、俎三. 七祀, 籩二、豆二、簋二、簠二、俎一. 祫享、功臣配享, 如七祀. 孟春祭帝社及配坐, 籩豆皆十、簋二、簋二、□三、鈃三、俎三. 季春祭先蠶, 籩豆皆十、簋二、簠二、□三、鈃三、俎三. 孟冬祭司寒, 籩豆皆八、簋一、簠一、俎一. 春、秋釋奠於孔宣父, 先聖、先師, 籩十、豆十、簋二、簠二、□三、鈃三、俎三；若從祀, 籩豆皆二、簋一、簠一、俎一. 春、秋釋奠於齊太公、留侯, 籩豆皆十、簋二、簠二、□三、鈃三、俎三、仲春祭五龍, 籩豆皆八、簋一、簠一、俎一. 四時祭五嶽、四鎮、四海、四瀆, 各籩豆十、簋二、簠二、俎三. 三年祭先代帝王及配坐, 籩豆皆十、簋二、簠二、俎三. 州縣祭社、稷、先聖, 釋奠於先師, 籩豆皆八、簋二、簠二、俎三. 籩以石鹽、槁魚、棗、栗、榛、菱芡之實、鹿脯、白餅、黑餅、糗餌、粉騑. 豆以菲菹□盆棨、菁菹鹿棨、芹菹兔棨、芹菹魚棨、脾析菹豚胉. 嵒食、糝食. 中祀之籩無糗餌、粉棨, 豆無嵒食、糝食. 小祀之籩無白餅、黑餅、豆無脾析菹豚胉. 凡用皆四者, 籩以石鹽、棗實、栗黃、鹿脯；豆以芹菹兔棨、菁菹鹿棨. 用皆二者, 籩以栗黃、牛脯. 豆以葵菹鹿棨. 用皆一者, 籩以牛脯, 豆以鹿. 用牛脯者, 通以羊. 凡簠、簋皆一者, 簋以稷, 簠以黍. 用皆二者, 簋以黍、稷, 簠以稻、粱. 實□以大羹, 鈃以肉羹. 此籩、豆、簠、簋、□、鈃之實也.

昊天上帝, 蒼犢；五方帝, 方色犢；大明, 青犢；夜明, 白犢；神州地祇黑犢. 配帝之犢：天以蒼, 地以黃, 神州以黑, 皆一. 宗廟、太社、太稷、帝社、先蠶、古帝王、嶽鎮、海瀆, 皆太牢；社、稷之牲以黑；五官、五星、三辰、七宿, 皆少牢. 蠟祭：神農氏、伊耆氏, 少牢；後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田畯、五嶽、四鎮、海瀆、日、月, 方以犢二；星辰以降, 方皆少牢五；井泉皆羊一. 非順成之方則闕. 風師、雨師、靈星、司中、司命、司人、司祿、馬祖、先牧、馬社、馬步, 皆羊一. 司寒, 黑牲一. 凡牲在滌, 大祀九旬, 中祀三旬, 小祀一旬, 養而不蔔. 無方色則用純, 必有副焉. 省牲而犢鳴, 則免之而用副. 禁其棰柎, 死則瘞之, 創病者請代犢, 告祈之牲不養. 凡祀, 皆以其日未明十五刻, 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割牲, 祝史以豆斂毛血置饌所, 祭則奉之以入, 遂亨之. 肉載以俎, 皆升右胖體十一：前節三, 肩、臂、臑；後節二, 肫、胳；正脊一, 脡泚一, 橫脊一, 正脅一, 短脅一, 代脅一, 皆並骨. 別祭用太牢者, 酒二斗, 脯一段, 棨四合；用少牢者, 酒減半. 此牲牢之別也.

祝版, 其長一尺一分, 廣八寸, 厚二分, 其木梓、楸. 凡大祀、中祀, 署版必拜. 皇帝親祠, 至大次, 郊社令以祝版進署, 受以出, 奠於坫. 宗廟則太廟令進之. 若有司攝事, 則進而御署, 皇帝北向再拜, 侍臣奉版, 郊社令受以出. 皇后親祠, 則郊社令預送內侍, 享前一日進署, 後北向再拜, 近侍奉以出, 授內侍送享所. 享日之平明, 女祝奠於坫. 此冊祝之制也.

志第三

禮樂三

自周衰, 禮樂壞於戰國而廢絕於秦. 漢興, 《六經》在者, 皆錯亂、散亡、雜偽, 而諸儒方共補緝, 以意解詁, 未得其真, 而讖緯之書出以亂經矣. 自鄭玄之徒, 號稱大儒, 皆主其說, 學者由此牽惑沒溺, 而時君不能斷決, 以爲有其舉之, 莫可廢也. 由是郊、丘、明堂之論, 至於紛然而莫知所止.

《禮》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此天也, 玄以爲天皇大帝者, 北辰耀魄寶也. 又曰：「兆五帝於四郊.」此五行精氣之神也, 玄以爲青帝靈威仰、赤帝赤熛怒、黃帝含樞紐、白帝白招拒、黑帝汁光紀者, 五天也. 由是有六天之說, 後世莫能廢焉.

唐初《貞觀禮》：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圓丘, 正月辛日祀感生帝靈威仰于南郊以祈穀, 而孟夏雩于南郊, 季秋大享於明堂. 皆祀五天帝. 至高宗時, 禮官以謂太史《圓丘圖》, 昊天上帝在壇上, 而耀魄寶在壇第一等, 則昊天上帝非耀魄寶可知, 而祠令及《顯慶禮》猶著六天之說. 顯慶二年, 禮部尚書許敬宗與禮官等議曰：「六天出於緯書, 而南郊、圓丘一也, 玄以爲二物；郊及明堂本以祭天, 而玄皆以爲祭太微五帝. 《傳》曰：『凡祀, 啟蟄而郊, 郊而後耕.』故『郊祀後稷, 以祈農事.』 而玄謂周祭感帝靈威仰, 配以後稷, 因而祈穀. 皆繆論也.」由是盡黜玄說, 而南郊祈穀、孟夏雩、明堂大享皆祭昊天上帝.

乾封元年, 詔祈穀復祀感帝. 二年, 又詔明堂兼祀昊天上帝及五帝. 開元中, 起居舍人王仲丘議曰：「按《貞觀禮》祈穀祀感帝, 而《顯慶禮》祀昊天上帝. 《傳》曰：『郊而後耕.』《詩》曰：『噫嘻春夏, 祈穀於上帝.』《禮記》亦曰：『上辛祈穀於上帝.』而鄭玄乃云：『天之五帝迭王, 王者之興必感其一, 因別祭尊之. 故夏正之月, 祭其所生之帝于南郊, 以其祖配之. 故周祭靈威仰, 以後稷配, 因以祈穀.』然則祈穀非祭之本意, 乃因後稷爲配爾, 此非祈穀之本義也. 夫祈穀, 本以祭天也, 然五帝者五行之精, 所以生九穀也, 宜於祈穀祭昊天而兼祭五帝.」又曰：「《月令》, 大雩、大享帝, 皆盛祭也. 而孟夏雩、季秋大享, 《貞觀禮》皆祭五方帝, 而《顯慶禮》皆祭昊天上帝, 宜兼用之以合大雩、大享之義.」既而蕭嵩等撰定《開元禮》, 雖未能合古, 而天神之位別矣.

其配神之主, 武德中, 冬至及孟夏雩祭皇地祇於方丘、神州地祇於北郊, 以景帝配；而上辛祈穀祀感帝于南郊, 季秋祀五方天帝於明堂, 以元帝配. 貞觀初, 圓丘、明堂、北郊以高祖配, 而元帝惟配感帝. 高宗永徽二年, 以太宗配祀明堂, 而有司乃以高祖配五天帝, 太宗配五人帝. 太尉長孫無忌等與禮官議, 以謂：「自三代以來, 曆漢、魏、晉、宋, 無父子同配於明堂者. 《祭法》曰：『周人禘嚳而郊稷, 祖文王而宗武王.』鄭玄以祖宗合爲一祭, 謂祭五帝、五神於明堂, 以文、武共配. 而王肅駁曰：『古者祖功宗德, 自是不毀之名, 非謂配食於明堂.』《春秋傳》曰：『禘、郊、祖、宗、報, 五者國之典祀也.』以此知祖、宗非一祭.」於是以高祖配於圓丘, 太宗配於明堂.

乾封二年, 詔圓丘、五方、明堂、感帝、神州皆以高祖、太宗並配. 則天垂拱元年, 詔有司議, 而成均助教孔玄義、太子右諭德沈伯儀、鳳閣舍人元萬頃範履冰議皆不同, 而卒用萬頃、履冰之說. 由是郊、丘諸祠, 常以高祖、太宗、高宗並配. 開元十一年, 親享圓丘, 中書令張說、衛尉少卿韋縚爲禮儀使, 乃以高祖配, 而罷三祖並配. 至二十年, 蕭嵩等定禮, 而祖宗之配定矣.

寶應元年, 太常卿杜鴻漸、禮儀使判官薛頎歸崇敬等言：「禘者, 冬至祭天於圓丘, 周人配以遠祖. 唐高祖非始封之君, 不得爲太祖以配天地. 而太祖景皇帝受封于唐, 即殷之契、周之後稷也, 請以太祖郊配天地.」諫議大夫黎幹以謂：「禘者, 宗廟之事, 非祭天, 而太祖非受命之君, 不宜作配.」爲十詰十難以非之. 書奏, 不報. 乃罷高祖, 以景皇帝配. 明年旱, 言事者以爲高祖不得配之過也. 代宗疑之, 詔群臣議. 太常博士獨孤及議曰：「受命於神宗, 禹也, 而夏後氏祖顓頊而郊鯀；纘禹黜夏, 湯也, 而殷人郊冥而祖契；革命作周, 武王也, 而周人郊稷而祖文王. 太祖景皇帝始封于唐, 天所命也.」由是配享不易. 嗚呼, 禮之失也, 豈獨緯書之罪哉！在於學者好爲曲說, 而人君一切臨時申其私意, 以增多爲盡禮, 而不知煩數之爲黷也.

古者祭天於圓丘, 在國之南, 祭地於澤中之方丘, 在國之北, 所以順陰陽, 因高下, 而事天地以其類也. 其方位既別, 而其燎壇、瘞坎、樂舞變數亦皆不同, 而後世有合祭之文. 則天天冊萬歲元年, 其享南郊, 始合祭天地.

睿宗即位, 將有事于南郊, 諫議大夫賈曾議曰：「《祭法》, 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 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鯀. 郊之與廟, 皆有禘也. 禘於廟, 則祖宗合食於太祖；禘於郊, 則地祇群望皆合於圓丘, 以始祖配享. 蓋有事之大祭, 非常祀也. 《三輔故事》：『祭於圓丘, 上帝、後土位皆南面.』則漢嘗合祭矣.」國子祭酒褚無量、司業郭山惲等皆以曾言爲然. 是時睿宗將祭地於北郊, 故曾之議寢.

玄宗既已定《開元禮》, 天寶元年, 遂合祭天地于南郊. 是時, 神仙道家之說興, 陳王府參軍田同秀言：「玄元皇帝降丹鳳門.」乃建玄元廟. 二月辛卯, 親享玄元皇帝廟；甲午, 親享太廟；丙申, 有事于南郊. 其後遂以爲故事, 終唐之世, 莫能改也. 爲禮可不慎哉！ 夫男女之不相褻於內外也, 況郊廟乎? 中宗時, 將享南郊, 國子祭酒祝欽明言皇后當助祭, 大常博士唐紹、蔣欽緒以爲不可, 左仆射韋巨源獨以欽明說爲是. 於是以皇后爲亞獻, 補大臣李嶠等女爲齋娘, 以執籩豆焉. 至德宗貞元六年, 又以皇太子爲亞獻, 親王爲終獻.

《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而三代有其名而無其制度, 故自漢以來, 諸儒之論不一, 至於莫知所從, 則一切臨時增損, 而不能合古. 然推其本旨, 要於布政交神於王者尊嚴之居而已, 其制作何必與古同? 然爲之者至無所據依, 乃引天地、四時、風氣、乾坤、五行、數象之類以爲仿像, 而衆說變不克成.

隋無明堂, 而季秋大亨, 常寓雩壇. 唐高祖、太宗時, 寓於圓丘. 貞觀中, 禮部尚書豆盧寬、國子助教劉伯莊議：「從昆侖道上層以祭天, 下層以布政.」而太子中允孔穎達以爲非. 侍中魏征以謂：「五室重屋, 上圓下方, 上以祭天, 下以布政. 自前世儒者所言雖異, 而以爲如此者多同. 至於高下廣狹丈尺之制, 可以因事制宜也.」秘書監顏師古曰：「《周書》敘明堂有應門、雉門之制, 以此知爲王者之常居爾. 其青陽、總章、玄堂、太廟、左右個, 皆路寢之名也. 《文王居明堂》之篇, 帶弓韣, 禮高禖, 九門磔禳, 國有酒以合三族, 推其事皆與《月令》合, 則皆在路寢也. 《大戴禮》曰在近郊, 又曰文王之廟也, 此奚足以取信哉? 且門有皋、庫, 豈得施於郊野? 謂宜近在宮中.」征及師古等皆當世名儒, 其論止於如此.

高宗時改元總章, 分萬年置明堂縣, 示欲必立之. 而議者益紛然, 或以爲五室, 或以爲九室. 而高宗依兩議, 以帟幕爲之, 與公卿臨觀, 而議益不一. 乃下詔率意班其制度, 至取象黃琮, 上設鴟尾, 其言益不經, 而明堂亦不能立. 至則天始毀東都乾元殿, 以其地立明堂, 其制淫侈, 無復可觀, 皆不足記. 其後火焚之, 既而又復立. 開元五年, 復以爲乾元殿而不毀. 初, 則天以木爲瓦, 夾紵漆之. 二十五年, 玄宗遣將作大匠康灊素毀之. 灊素以爲勞人, 乃去其上層, 易以真瓦. 而迄唐之世, 季秋大享, 皆寓圓丘.

《書》曰：「七世之廟, 可以觀德.」而禮家之說, 世數不同. 然自《禮記》《王制》、《祭法》、《禮器》, 大儒荀卿、劉歆、班固、王肅之徒, 以爲七廟者多. 蓋自漢、魏以來, 創業之君特起, 其上世微, 又無功德以備祖宗, 故其初皆不能立七廟.

唐武德元年, 始立四廟, 曰宣簡公、懿王、景皇帝、元皇帝. 貞觀九年, 高祖崩, 太宗詔有司定議. 諫議大夫硃子奢請立七廟, 虛太祖之室以待. 於是尚書八座議：「《禮》曰：『天子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晉、宋、齊、梁皆立親廟六, 此故事也.」制曰：「可.」於是祔弘農府君及高祖爲六室. 二十三年, 太宗崩, 弘農府君以世遠毀, 藏夾室, 遂祔太宗. 及高宗崩, 宣皇帝遷於夾室, 而祔高宗. 皆爲六室.

武氏亂敗, 中宗神龍元年, 已復京太廟, 又立太廟于東都. 議立始祖爲七廟, 而議者欲以涼武昭王爲始祖. 太常博士張齊賢議以爲不可, 因曰：「古者有天下者事七世, 而始封之君謂之太祖. 太祖之廟, 百世不遷. 至祫祭, 則毀廟皆以昭穆合食於太祖. 商祖玄王, 周祖後稷, 其世數遠, 而遷廟之主皆出太祖後. 故合食之序, 尊卑不差. 漢以高皇帝爲太祖, 而太上皇不在合食之列, 爲其尊於太祖也. 魏以武帝爲太祖, 晉以宣帝爲太祖, 武、宣而上, 廟室皆不合食於祫, 至隋亦然. 唐受天命, 景皇帝始封之君, 太祖也, 以其世近, 而在三昭三穆之內, 而光皇帝以上, 皆以屬尊不列合食. 今宜以景皇帝爲太祖, 復祔宣皇帝爲七室, 而太祖以上四室皆不合食於祫.」博士劉承慶、尹知章議曰：「三昭三穆與太祖爲七廟者, 禮也. 而王跡有淺深, 太祖有遠近. 太祖以功建, 昭穆以親崇；有功者不遷, 親盡者則毀. 今以太祖近而廟數不備, 乃欲於昭穆之外, 遠立當遷之主以足七廟, 而乖迭毀之義, 不可.」天子下其議大臣, 禮部尚書祝欽明兩用其言, 於是以景皇帝爲始祖, 而不祔宣皇帝. 已而以孝敬皇帝爲義宗, 祔於廟, 由是爲七室, 而京太廟亦七室. 中宗崩, 中書令姚元之、吏部尚書宋璟以爲：「義宗, 追尊之帝, 不宜列昭穆, 而其葬在洛州, 請立別廟于東都, 而有司時享, 其京廟神主藏於夾室.」 由是祔中宗, 而光皇帝不遷, 遂爲七室矣.

睿宗崩, 博士陳貞節、蘇獻等議曰：「古者兄弟不相爲後, 殷之盤庚, 不序於陽甲；漢之光武, 不嗣於孝成；而晉懷帝亦繼世祖而不繼惠帝. 蓋兄弟相代, 昭穆位同, 至其當遷, 不可兼毀二廟. 荀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世.』謂從禰以上也. 若傍容兄弟, 上毀祖考, 則天子有不得事七世者矣. 孝和皇帝有中興之功而無後, 宜如殷之陽甲, 出爲別廟, 祔睿宗以繼高宗.」於是立中宗廟于太廟之西.

開元十年, 詔宣皇帝復祔於正室, 謚爲獻祖, 並謚光皇帝爲懿祖, 又以中宗還祔太廟, 於是太廟爲九室. 將親祔之, 而遇雨不克行, 乃命有司行事. 寶應二年, 祧獻祖、懿祖, 祔玄宗、肅宗. 自是之後, 常爲九室矣.

代宗崩, 禮儀使顏真卿議：「太祖、高祖、太宗皆不毀, 而代祖元皇帝當遷.」於是遷元皇帝而祔代宗. 德宗崩, 禮儀使杜黃裳議：「高宗在三昭三穆外, 當遷.」於是遷高宗而祔德宗, 蓋以中、睿爲昭穆矣. 順宗崩, 當遷中宗, 而有司疑之, 以謂則天革命, 中宗中興之主也. 博士王涇、史官蔣武皆以爲中宗得失在己, 非漢光武、晉元帝之比, 不得爲中興不遷之君. 由是遷中宗而祔順宗.

自憲宗、穆宗、敬宗、文宗四世祔廟, 睿、玄、肅、代以次遷. 至武宗崩, 德宗以次當遷, 而於世次爲高祖, 禮官始覺其非, 以謂兄弟不相爲後, 不得爲昭穆, 乃議復祔代宗. 而議者言：「已祧之主不得復入太廟.」禮官曰：「昔晉元、明之世, 已遷豫章、潁川, 後皆復祔, 此故事也.」議者又言：「廟室有定數, 而無後之主當置別廟.」禮官曰：「晉武帝時, 景、文同廟, 廟雖六代, 其實七主. 至元帝、明帝, 廟皆十室, 故賀循曰：『廟以容主爲限, 而無常數也.』」於是復祔代宗, 而以敬宗、文宗、武宗同爲一代. 初, 玄宗之復祔獻祖也, 詔曰：「使親而不盡, 遠而不祧.」蓋其率意而言爾, 非本於禮也. 而後之爲說者, 乃遷就其事, 以謂三昭三穆與太祖祖功宗德三廟不遷爲九廟者, 周制也. 及敬、文、武三宗爲一代, 故終唐之世, 常爲九代十一室焉.

開元五年, 太廟四室壞, 奉其神主於太極殿, 天子素服避正殿, 輟朝三日. 時將行幸東都, 遂謁神主於太極殿而後行. 安祿山之亂, 宗廟爲賊所焚, 肅宗復京師, 設次光順門外, 向廟而哭, 輟朝三日. 其後黃巢陷京師, 焚毀宗廟, 而僖宗出奔, 神主法物從行, 皆爲賊所掠. 巢敗, 復京師, 素服哭於廟而後入.

初, 唐建東、西二都, 而東都無廟. 則天皇后僭號稱周, 立周七廟于東都以祀武氏, 改西京唐太廟爲享德廟. 神龍元年, 中宗復位, 遷武氏廟主於西京, 爲崇尊廟, 而以東都武氏故廟爲唐太廟, 祔光皇帝以下七室而親享焉. 由是東西二都皆有廟, 歲時並享. 其後安祿山陷兩京, 宗廟皆焚毀. 肅宗即位, 西都建廟作主, 而東都太廟毀爲軍營, 九室神主亡失, 至大曆中, 始於人間得之, 寓於太微宮, 不得祔享. 自建中至於會昌, 議者不一, 或以爲：「東西二京宜皆有廟, 而舊主當瘞, 虛其廟以俟, 巡幸則載主而行.」或謂：「宜藏其神主於夾室.」或曰：「周豐、洛有廟者, 因遷都乃立廟爾, 今東都不因遷而立廟, 非也.」又曰：「古者載主以行者, 惟新遷一室之主爾, 未有載群廟之主者也.」至武宗時, 悉廢群議, 詔有司擇日修東都廟. 已而武宗崩, 宣宗竟以太微神主祔東都廟焉.

其追贈皇后、追尊皇太后、贈皇太子往往皆立別廟. 其近於禮者, 後世當求諸禮；其不合於禮而出其私意者, 蓋其制作與其議論皆不足取焉. 故不著也.

宣宗已復河、湟三州七關, 歸其功順宗、憲宗而加謚號. 博士李稠請改作神主, 易書新謚. 右司郎中楊發等議, 以謂：「古者已祔之主無改作, 加謚追尊, 非禮也, 始於則天, 然猶不改主易書, 宜以新謚寶冊告於陵廟可也.」是時, 宰相以謂士族之廟皆就易書, 乃就舊主易書新謚焉.

禘、祫, 大祭也. 祫以昭穆合食於太祖, 而禘以審諦其尊卑, 此祫、禘之義, 而爲禮者失之. 至於年數不同, 祖、宗失位, 而議者莫知所從. 《禮》曰：「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傳》曰：「五年再殷祭.」高宗上元三年十月當祫, 而有司疑其年數. 太學博士史玄璨等議, 以爲：「新君喪畢而祫, 明年而禘. 自是之後, 五年而再祭. 蓋後禘去前禘五年, 而祫常在禘後三年, 禘常在祫後二年. 魯宣公八年禘僖公, 蓋二年喪畢而祫, 明年而禘, 至八年而再禘. 昭公二十年禘, 至二十五年又禘, 此可知也.」議者以玄璨等言有經據, 遂從之. 睿宗崩, 開元六年喪畢而祫, 明年而禘. 自是之後, 祫、禘各自以年, 不相通數. 凡七祫五禘, 至二十七年, 禘、祫並在一歲, 有司覺其非, 乃議以爲一禘一祫, 五年再殷, 宜通數. 而禘後置祫, 歲數遠近, 二說不同. 鄭玄用高堂隆先三而後二, 徐邈先二後三. 而邈以謂二禘相去爲月六十, 中分三十置一祫焉. 此最爲得, 遂用其說. 由是一禘一祫, 在五年之間, 合於再殷之義, 而置禘先後, 則不同焉.

禮, 禘、祫, 太祖位於西而東向, 其子孫列爲昭穆, 昭南向而穆北向. 雖已毀廟之主, 皆出而序於昭穆. 殷、周之興, 太祖世遠, 而群廟之主皆出其後, 故其禮易明. 漢、魏以來, 其興也暴, 又其上世微, 故創國之君爲太祖而世近, 毀廟之主皆在太祖之上, 於是禘、祫不得如古. 而漢、魏之制, 太祖而上, 毀廟之主皆不合食.

唐興, 以景皇帝爲太祖, 而世近在三昭三穆之內, 至祫、禘, 乃虛東向之位, 而太祖與群廟列於昭穆. 代宗即位, 祔玄宗、肅宗, 而遷獻祖、懿祖於夾室. 於是太祖居第一室, 禘、祫得正其位而東向, 而獻、懿不合食. 建中二年, 太學博士陳京請爲獻祖、懿祖立別廟, 至禘、祫則享. 禮儀使顏真卿議曰：「太祖景皇帝居百代不遷之尊, 而禘、祫之時, 暫居昭穆, 屈己以奉祖宗可也.」乃引晉蔡謨議, 以獻祖居東向, 而懿祖、太祖以下左右爲昭穆. 由是議者紛然.

貞元七年, 太常卿裴鬱議, 以太祖百代不遷, 獻、懿二祖親盡廟遷而居東向, 非是, 請下百寮議. 工部郎中張薦等議與真卿同. 太子左庶子李嶸等七人曰：「真卿所用, 晉蔡謨之議也, 謨爲『禹不先鯀』之說, 雖有其言, 當時不用. 獻、懿二祖宜藏夾室, 以合《祭法》『遠廟爲祧, 而壇、墠有禱則祭, 無禱則止』之義. 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曰：「《周禮》有先公之祧, 遷祖藏於後稷之廟, 其周未受命之祧乎? 又有先王之祧, 其遷主藏於文、武之廟, 其周已受命之祧乎? 今獻祖、懿祖, 猶周先公也, 請築別廟以居之.」司勳員外郎裴樞曰：「建石室於寢園以藏神主, 至禘、祫之歲則祭之.」考功員外郎陳京、同官縣尉仲子陵皆曰：「遷神主於德明、興聖廟.」京兆少尹韋武曰：「祫則獻祖東向, 禘則太祖東向.」十一年, 左司郎中陸淳曰：「議者多矣, 不過三而已. 一曰復太祖之正位, 二曰並列昭穆而虛東向, 三曰祫則獻祖, 禘則太祖, 迭居東向. 而復正太祖之位爲是. 然太祖復位, 則獻、懿之主宜有所歸. 一曰藏諸夾室, 二曰置之別廟, 三曰遷於園寢, 四曰祔於興聖. 然而藏諸夾室, 則無饗獻之期；置之別廟, 則非《禮經》之文；遷於寢園, 則亂宗廟之儀. 唯祔於興聖爲是.」至十九年, 左仆射姚南仲等獻議五十七封, 付都省集議. 戶部尚書王紹等五十五人請遷懿祖祔興聖廟, 議遂定, 由是太祖始復東向之位.

若諸臣之享其親, 廟室、服器之數, 視其品. 開元十二年著令：一品、二品四廟, 三品三廟, 五品二廟, 嫡士一廟, 庶人祭於寢. 及定禮：二品以上四廟, 三品三廟, 三品以上不須爵者亦四廟, 四廟有始封爲五廟, 四品、五品有兼爵亦三廟, 六品以下達於庶人, 祭於寢. 天寶十載, 京官正員四品清望及四品、五品清官, 聽立廟, 勿限兼爵；雖品及而建廟未逮, 亦聽寢祭.

廟之制, 三品以上九架, 廈兩旁. 三廟者五間, 中爲三室, 左右廈一間, 前後虛之, 無重栱、藻井. 室皆爲石室一, 於西墉三之一近南, 距地四尺, 容二主. 廟垣周之, 爲南門、東門, 門屋三室, 而上間以廟, 增建神廚於廟東之少南, 齋院於東門之外少北, 制勿逾於廟. 三品以上有神主, 五品以上有幾筵. 牲以少牢, 羊、豕一, 六品以下特豚, 不以祖禰貴賤, 皆子孫之牲. 牲闕, 代以野獸. 五品以上室異牲, 六品以下共牲. 二品以上室以籩豆十, 三品以八, 四品、五品以六. 五品以上室皆簠二、簋二、甒二, 鈃二、俎三、尊二、罍二、勺二、爵六, 盤一、坫一、篚一、牙盤胙俎一. 祭服, 三品以上玄冕, 五品以上爵弁, 六品以下進賢冠, 各以其服.

凡祔皆給休五日, 時享皆四日. 散齋二日於正寢, 致齋一日於廟, 子孫陪者齋一宿於家. 始廟則署主而祔, 後喪闋乃祔, 喪二十八月上旬蔔而祔, 始神事之矣. 王公之主載以輅, 夫人之主以翟車, 其餘皆以輿. 天子以四孟、臘享太廟, 諸臣避之, 祭仲而不臘. 三歲一祫, 五歲一禘. 若祔、若常享、若禘祫, 蔔日、齋戒、省牲、視滌、濯鼎鑊, 亨牲、實饌、三獻、飲福、受胙進退之數, 大抵如宗廟之祀. 以國官亞、終獻, 無則以親賓, 以子弟.

其後不蔔日, 而筮用亥. 祭寢者, 春、秋以分, 冬、夏以至日. 若祭春分, 則廢元日. 然元正, 歲之始, 冬至, 陽之復, 二節最重. 祭不欲數, 乃廢春分, 通爲四.

祠器以烏漆, 差小常制. 祭服以進賢冠, 主婦花釵禮衣, 後或改衣冠從公服, 無則常服.

凡祭之在廟、在寢, 既畢, 皆親賓子孫慰, 主人以常服見. 若宗子有故, 庶子攝祭, 則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通祭三代, 而宗子卑, 則以上牲祭宗子家, 祝曰：「孝子某爲其介子某薦其常事.」庶子官尊而立廟, 其主祭則以支庶封官依大宗主祭, 兄陪於位. 以廟由弟立, 已不得延神也. 或兄弟分官, 則各祭考妣於正寢.

古殤及無後皆祔食於祖, 無祝而不拜, 設坐祖左而西向. 亞獻者奠, 祝乃奠之, 一獻而止. 其後廟制設幄, 當中南向, 祔坐無所施, 皆祭室戶外之東而西向. 親伯叔之無後者礻付曾祖, 親昆弟及從父昆弟祔於祖, 親子侄祔於禰. 寢祭之位西上, 祖東向而昭穆南北, 則伯叔之祔者居禰下之穆位北向, 昆弟、從父昆弟居祖下之昭位南向, 子侄居伯叔之下穆位北向, 以序尊卑. 凡殤、無後, 以周親及大功爲斷.

古者廟于大門內, 秦出寢於陵側, 故王公亦建廟于墓. 既廟與居異, 則宮中有喪而祭. 三年之喪, 齊衰、大功皆廢祭；外喪, 齊衰以下行之.

校勘記

[一]貞元十七年　通典卷五０、冊府卷五九０、唐會要卷一三及本書卷二００陳京傳均作「貞元七年」．

志第四

禮樂四

其非常祀, 天子有時而行之者, 曰封禪、巡守、視學、耕藉、拜陵.

《文中子》曰：「封禪, 非古也, 其秦、漢之侈心乎? 蓋其曠世不常行, 而於禮無所本, 故自漢以來, 儒生學官論議不同, 而至於不能決, 則出於時君率意而行之爾. 隋文帝嘗令牛弘、辛彥之等撰定儀注, 爲壇泰山下, 設祭如南郊而已, 未嘗升山也.

唐太宗已平突厥, 而年穀屢豐, 群臣請封泰山. 太宗初頗非之, 已而遣中書侍郎杜正倫行太山上七十二君壇跡, 以是歲兩河大水而止. 其後群臣言封禪者多, 乃命秘書少監顏師古、諫議大夫硃子奢等集當時名儒博士雜議, 不能決. 於是左仆射房玄齡、特進魏征、中書令楊師道博采衆議奏上之, 其議曰：「爲壇於泰山下, 祀昊天上帝. 壇之廣十二丈, 高丈二尺. 玉牒長一尺三寸, 廣、厚五寸. 玉檢如之, 厚減三寸. 其印齒如璽, 纏以金繩五周. 玉策四, 皆長一尺三寸, 廣寸五分, 厚五分, 每策皆五簡, 聯以金. 昊天上帝配以太祖, 皇地祇配以高祖. 已祀而歸格於廟, 盛以金匱. 匱高六寸, 廣足容之, 制如表函, 纏以金繩, 封以金泥, 印以受命之璽. 而玉牒藏於山上, 以方石三枚爲再累, 纏以金繩, 封以石泥, 印以受命之璽. 其山上之圓壇, 土以五色, 高九尺, 廣五丈, 四面爲一階. 天子升自南階, 而封玉牒. 已封, 而加以土, 築爲封, 高一丈二尺, 廣二丈. 其禪社首亦如之. 其石檢封以受命璽, 而玉檢別制璽, 方一寸二分, 文如受命璽. 以石距非經, 不用. 又爲告至壇, 方八十一尺, 高三尺, 四出陛, 以燔柴告至, 望秩群神.」遂著於禮, 其他降禪、朝覲皆不著. 至十五年, 將東幸, 行至洛陽, 而彗星見, 乃止.

高宗乾封元年, 封泰山, 爲圓壇山南四里, 如圓丘, 三壝, 壇上飾以青, 四方如其色, 號封祀壇. 玉策三, 以玉爲簡, 長一尺二寸, 廣一寸二分, 厚三分, 刻而金文. 玉匱一, 長一尺三寸, 以藏上帝之冊；金匱二, 以藏配帝之冊, 纏以金繩五周, 金泥、玉璽, 璽方一寸二分, 文如受命璽. 石䃭：方石再累, 皆方五尺, 厚一尺, 刻方其中以容玉匱. 䃭旁施檢, 刻深三寸三分, 闊一尺, 當繩刻深三分, 闊一寸五分. 石檢十枚, 以檢石䃭, 皆長三尺, 闊一尺, 厚七分；印齒三首, 皆深四寸, 當璽方五寸, 當繩闊一寸五分. 檢立於䃭旁, 南方、北方皆三, 東方、西方皆二, 去䃭隅皆一尺. 䃭纏以金繩五周, 封以石泥. 距石十二, 分距䃭隅, 皆再累, 皆闊二尺, 長一丈, 斜刻其首, 令與䃭隅相應. 又爲壇於山上, 廣五丈, 高九尺, 四出陛, 一壝, 號登封壇. 玉牒、玉檢、石䃭、石距、玉匱、石檢皆如之. 爲降禪壇於社首山上, 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 三壝. 上飾以黃, 四方如其色, 其餘皆如登封. 其議略定, 而天子詔曰：「古今之制, 文質不同. 今封禪以玉牒、金繩, 而瓦尊、匏爵、秸席, 宜改從文.」於是昊天上帝褥以蒼, 地祇褥以黃, 配褥皆以紫, 而尊爵亦更焉.

是歲正月, 天子祀昊天上帝於山下之封祀壇, 以高祖、太宗配, 如圓丘之禮. 親封玉冊, 置石䃭, 聚五色土封之, 徑一丈二尺, 高尺. 已事, 升山. 明日, 又封玉冊於登封壇. 又明日, 祀皇地祇於社首山之降禪壇, 如方丘之禮, 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 而以皇后武氏爲亞獻, 越國太妃燕氏爲終獻, 率六宮以登, 其帷帟皆錦繡. 群臣瞻望, 多竊笑之. 又明日, 御朝覲壇以朝群臣, 如元日之禮. 乃詔立登封、降禪、朝覲之碑, 名封祀壇曰舞鶴台, 登封壇曰萬歲台, 降禪壇曰景雲台, 以紀瑞焉. 其後將封嵩嶽, 以吐蕃、突厥寇邊而止.

永淳元年, 又作奉天宮於嵩山南, 遂幸焉. 將以明年十一月封禪, 詔諸儒國子司業李行偉、考功員外郎賈大隱等草具其儀, 已而遇疾, 不克封, 至武後遂登封焉.

玄宗開元十二年, 四方治定, 歲屢豐稔, 群臣多言封禪, 中書令張說又固請, 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 於是說與右散騎常侍徐堅、太常少卿韋縚、秘書少監康子元、國子博士侯行果刊定儀注. 立圓台於山上, 廣五丈, 高九尺, 土色各依其方. 又於圓臺上起方壇, 廣一丈二尺, 高九尺, 其壇臺四面爲一階. 又積柴爲燎壇於圓臺之東南, 量地之宜, 柴高一丈二尺, 方一丈, 開上, 南出戶六尺. 又爲圓壇於山下, 三成、十二階, 如圓丘之制. 又積柴於壇南爲燎壇, 如山上. 又爲玉冊、玉匱、石䃭, 皆如高宗之制. 玄宗初以謂升中於崇山, 精享也, 不可喧嘩. 欲使亞獻已下皆行禮山下壇, 召禮官講議. 學士賀知章等言：「昊天上帝, 君也；五方精帝, 臣也. 陛下享君於上, 群臣祀臣於下, 可謂變禮之中. 然禮成於三, 亞、終之獻, 不可異也.」於是三獻皆升山, 而五方帝及諸神皆祭山下壇. 玄宗問：「前世何爲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於天, 前代或祈長年, 希神仙, 旨尚微密, 故外莫知.」帝曰：「朕今爲民祈福, 無一秘請.」即出玉牒以示百寮. 乃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壇, 以高祖配. 祀五帝以下諸神於山下, 其祀禮皆如圓丘. 而蔔日、告天及廟、社、大駕所經及告至、問百年、朝覲, 皆如巡狩之禮.

其登山也, 爲大次於中道, 止休三刻而後升. 其已祭燔燎, 侍中前跪稱：「具官臣某言, 請封玉冊.」皇帝升自南陛, 北向立. 太尉進昊天上帝神座前, 跪取玉冊, 置於桉以進. 皇帝受玉冊, 跪內之玉匱, 纏以金繩, 封以金泥. 侍中取受命寶跪以進. 皇帝取寶以印玉匱, 侍中受寶, 以授符寶郎. 太尉進, 皇帝跪捧玉匱授太尉, 太尉退, 復位. 太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 退入于次. 太尉奉玉匱之桉於石堿南, 北向立. 執事者發石蓋, 太尉奉玉匱, 跪藏於石堿內. 執事者覆石蓋, 檢以石檢, 纏以金繩, 封以石泥, 以玉寶遍印, 引降復位. 帥執事者以石距封固, 又以五色土圜封. 其配座玉牒封于金匱, 皆如封玉匱. 太尉奉金匱從降, 俱復位. 以金匱內太廟, 藏於高祖神堯皇帝之石室. 其禪于社首, 皆如方丘之禮.

天子將巡狩, 告於其方之州曰：「皇帝以某月於某巡狩, 各脩乃守, 考乃職事. 敢不敬戒, 國有常刑.」將發, 告於圓丘. 前一日, 皇帝齋, 如郊祀. 告昊天上帝, 又告于太廟、社稷. 具大駕鹵簿. 所過州、縣, 刺史、令候於境, 通事舍人承制問高年, 祭古帝王、名臣、烈士. 既至, 刺史、令皆先奉見. 將作築告至圓壇於嶽下, 四出陛, 設昊天上帝、配帝位. 天子至, 執事皆齋一日.

明日, 望於嶽、鎮、海、瀆、山、川、林、澤、丘、陵、墳、衍、原、隰, 所司爲壇. 設祭官次於東壝門外道南, 北向；設饌幔內壝東門外道北, 南向；設宮縣、登歌；爲瘞埳. 祭官、執事皆齋一日. 嶽、鎮、海、瀆、山、川、林、澤、丘、陵、墳、衍、原、隰之尊, 在壇上南陛之東, 北向. 設玉篚及洗, 設神坐壇上北方. 獻官奠玉幣及爵於嶽神, 祝史助奠鎮、海以下.

明日, 乃肆覲, 將作於行宮南爲壝. 三分壝間之二在南、爲壇於北, 廣九丈六尺, 高九尺, 四出陛. 設宮縣壇南、御坐壇上之北, 解劍席南陛之西. 文、武官次門外東、西, 刺史、令次文官南, 蕃客次武官南, 列輦路壇南. 文官九品位壇東南, 武官西南, 相向. 刺史、令位壇南三分庭一, 蕃客位於西. 又設門外位, 建牙旗於壝外, 黃麾大仗屯門, 鈒戟陳壝中. 吏部主客戶部贊群官、客使就門外位. 刺史、令贄其土之實, 錦、綺、繒、布、葛、越皆五兩爲束, 飾以黃帕常貢之物皆篚, 其屬執列令後. 文武九品先入就位. 皇帝乘輿入北壝門, 繇北陛升壇, 即坐, 南向. 刺史、蕃客皆入壝門, 至位, 再拜, 奠贄, 興, 執贄. 侍中降於刺史東北, 皆拜. 宣已, 又拜. 蕃客以舍人稱制如之. 戶部導貢物入刺史前, 龜首之, 金次之, 丹、漆、絲、纊四海九州之美物, 重行陳. 執者退, 就東西文武前, 側立. 通事舍人導刺史一人, 解劍脫舄, 執贄升前, 北向跪奏：「官封臣姓名等敢獻壤奠.」遂奠贄. 舍人跪舉以東授所司, 刺史劍、舄復位. 初, 刺史升奠贄, 在庭者以次奠於位前, 皆再拜. 戶部尚書壇間北向跪, 請以貢物付所司, 侍中承制曰：「可.」所司受贄出東門. 中書侍郎以州鎮表方一桉俟於西門外, 給事中以瑞桉俟於東門外, 乃就侍臣位. 初, 刺史將入, 乃各引桉分進東、西陛下. 刺史將升, 中書令、黃門侍郎降立, 既升, 乃取表升. 尚書既請受贄, 中書令乃前跪讀, 黃門侍郎、給事中進跪奏瑞, 侍郎、給事中導桉退, 文武、刺史、國客皆再拜. 北向位者出就門外位. 皇帝降北陛以入, 東、西位者出. 設會如正、至, 刺史、蕃客入門, 皆奏樂如上公.

會之明日, 考制度. 太常卿采詩陳之, 以觀風俗. 命市納賈, 以觀民之好惡. 典禮者考時定日, 同律, 禮、樂、制度、衣服正之. 山川神祇有不舉爲不恭, 宗廟有不慎爲不孝, 皆黜爵. 革制度、衣服者爲叛, 有討. 有功德於百姓者, 爵賞之.

皇帝視學, 設大次於學堂後, 皇太子次於大次東. 設御座堂上, 講榻北向. 皇太子座御座東南, 西向. 文臣三品以上坐太子南, 少退；武臣三品以上於講榻西南；執讀座於前楹, 北向. 侍講座執讀者西北、武官之前；論義座於講榻前, 北向. 執如意立於侍講之東, 北向. 三館學官座武官後. 設堂下版位, 脫履席西階下. 皇太子位於東階東南, 執經於西階西南, 文、武三品以上分位於南, 執如意者一人在執經者後, 學生位於文、武後.

其日, 皇帝乘馬, 祭酒帥監官、學生迎於道左. 皇帝入次, 執經、侍講、執如意者與文武、學生皆就位堂下. 皇太子立於學堂門外, 西向. 侍中奏「外辨.」 皇帝升北階, 即坐. 皇太子乃入就位, 在位皆再拜. 侍中敕皇太子、王公升, 皆再拜, 乃坐. 執讀、執經釋義. 執如意者以授侍講, 秉詣論義坐, 問所疑, 退, 以如意授執者, 還坐, 乃皆降. 若賜會, 則侍中宣制, 皇帝返次. 群官既會, 皇帝還, 監官、學生辭於道左.

皇帝孟春吉亥享先農, 遂以耕藉. 前享一日, 奉禮設御坐於壇東, 西向；望瘞位於壇西南, 北向；從官位於內壝東門之內道南, 執事者居後；奉禮位於樂縣東北, 贊者在南. 又設御耕藉位於外壝南門之外十步所, 南向；從耕三公、諸王、尚書、卿位於御坐東南, 重行西向, 以其推數爲列. 其三公、諸王、尚書、卿等非耕者位於耕者之東, 重行, 西向北上；介公、酅公於御位西南, 南向北上. 尚舍設御耒席於三公之北少西, 南向. 奉禮又設司農卿之位於南, 少退；諸執耒耜者位於公卿耕者之後、非耕者之前, 西向. 御耒耜一具, 三公耒耜三具, 諸王、尚書、卿各三人合耒耜九具. 以下耒耜, 太常各令藉田農人執之.

皇帝已享, 乃以耕根車載耒耜於御者間, 皇帝乘車自行宮降大次. 乘黃令以耒耜授廩犧令, 橫執之, 左耜置於席, 遂守之. 皇帝將望瘞, 謁者引三公及從耕侍耕者、司農卿與執耒耜者皆就位. 皇帝出就耕位, 南向立. 廩犧令進耒席南, 北向, 解韜出耒, 執以興, 少退, 北向立. 司農卿進受之, 以授侍中, 奉以進. 皇帝受之, 耕三推. 侍中前受耒耜, 反之司農卿, 卿反之廩犧令, 令復耒於韜, 執以興, 復位. 皇帝初耕, 執耒者皆以耒耜授侍耕者. 皇帝耕止, 三公、諸王耕五推, 尚書、卿九推. 執耒者前受之. 皇帝還, 入自南門, 出內壝東門, 入大次. 享官、從享者出, 太常卿帥其屬耕於千畝.

皇帝還宮, 明日, 班勞酒於太極殿, 如元會, 不賀, 不爲壽. 藉田之穀. 斂而鍾之神倉, 以擬粢盛及五齊、三酒, 穰槁以食牲.

藉田祭先農, 唐初爲帝社, 亦曰藉田壇. 貞觀三年, 太宗將親耕, 給事中孔穎達議曰：「《禮》：『天子藉田南郊, 諸侯東郊.』晉武帝猶東南, 今帝社乃東壇, 未合於古.」太宗曰：「《書》稱『平秩東作』, 而青輅、黛耜, 順春氣也. 吾方位少陽, 田宜於東郊.」乃耕於東郊.

垂拱中, 武後藉田壇曰先農壇. 神龍元年, 禮部尚書祝欽明議曰：「《周頌·載芟》：『春藉田而祈社稷.』《禮》：『天子爲藉千畝, 諸侯百畝.』則緣田爲社, 曰王社、侯社. 今曰先農, 失王社之義, 宜正名爲帝社.」太常少卿韋叔夏、博士張齊賢等議曰：「《祭法》, 王者立太社, 然後立王社. 所置之地, 則無傳也. 漢興已有官社, 未立官稷, 乃立於官社之後, 以夏禹配官社, 以後稷配官稷. 臣瓚曰：『《高紀》, 立漢社稷, 所謂太社也. 官社配以禹, 所謂王社也. 至光武乃不立官稷, 相承至今.』魏以官社爲帝社, 故摯虞謂魏氏故事立太社是也. 晉或廢或置, 皆無處所. 或曰二社並處, 而王社居西. 崔氏、皇甫氏皆曰王社在藉田. 按衛宏《漢儀》：『春始東耕於藉田, 引詩先農, 則神農也.』又《五經要義》曰：『壇於田, 以祀先農如社.』魏秦靜議風伯、雨師、靈星、先農、社、稷爲國六神. 晉太始四年, 耕於東郊, 以太牢祀先農. 周、隋舊儀及國朝先農皆祭神農於帝社, 配以後稷. 則王社, 先農不可一也. 今宜於藉田立帝社、帝稷, 配以禹、棄, 則先農、帝社並祠, 葉於周之《載芟》之義.」欽明又議曰：「藉田之祭本王社. 古之祀先農, 句龍、後稷也. 烈山之子亦謂之農, 而周棄繼之, 皆祀爲稷, 共工之子曰後土, 湯勝夏, 欲遷而不可. 故二神, 社、稷主也. 黃帝以降, 不以羲、農列常祀, 豈社、稷而祭神農乎? 社、稷之祭, 不取神農耒耜大功, 而專於共工、烈山, 蓋以三皇洪荒之跡, 無取爲教. 彼秦靜何人, 而知社稷、先農爲二, 而藉田有二壇乎? 先農、王社一也, 皆後稷、句龍異名而分祭, 牲以四牢.」欽明又言：「漢祀禹, 謬也. 今欲正王社、先農之號而未決, 乃更加二祀, 不可.」叔夏、齊賢等乃奏言：「經無先農, 《禮》曰『王自爲立社, 曰王社.』先儒以爲在藉田也. 永徽中猶曰藉田, 垂拱後乃爲先農. 然則先農與社一神, 今先農壇請改曰帝社壇, 以合古王社之義. 其祭, 准令以孟春吉亥祠後土, 以句龍氏配.」於是爲帝社壇, 又立帝稷壇於西, 如太社、太稷, 而壇不設方色, 以異於太社.

開元十九年, 停帝稷而祀神農氏於壇上, 以後稷配. 二十三年, 親祀神農於東郊, 配以句芒, 遂躬耕盡壟止.

肅宗乾元二年, 詔去耒耜雕刻, 命有司改造之. 天子出通化門, 釋□犮而入壇, 遂祭神農氏, 以後稷配. 冕而硃紘, 躬九推焉.

憲宗元和五年, 詔以來歲正月藉田, 太常脩撰韋公肅言：「藉田禮廢久矣, 有司無可考.」乃據《禮經》, 參采開元、乾元故事, 爲先農壇於藉田. 皇帝夾侍二人、正衣二人, 侍中一人奉耒耜, 中書令一人、禮部尚書一人侍從, 司農卿一人授耒耜於侍中, 太仆卿一人執牛, 左、右衛將軍各一人侍衛. 三公以宰相攝, 九卿以左右仆射、尚書、御史大夫攝, 三諸侯以正員一品官及嗣王攝. 推數一用古制. 禮儀使一人、太常卿一人贊禮；三公、九卿、諸侯執牛三十人, 用六品以下官, 皆服袴褶. 御耒耜二, 並韜皆以青. 其制度取合農用, 不雕飾, 畢日收之, 藉耒耜丈席二. 先農壇高五尺, 廣五丈, 四出陛, 其色青. 三公、九卿、諸侯耒十有五. 御耒之牛四, 其二, 副也, 並牛衣. 每牛各一人, 絳衣介幘, 取閑農務者, 禮司以人贊導之. 執耒持耜, 以高品中官二人, 不袴褶. 皇帝詣望耕位, 通事舍人分導文、武就耕所. 太常帥其屬, 用庶人二十八, 以郊社令一人押之. 太常少卿一人, 率庶人趨耕所. 博士六人, 分贊耕禮. 司農少卿一人, 督視庶人終千畝. 廩犧令二人, 間一人奉耒耜授司農卿, 以五品、六品清官攝；一人掌耒耜, 太常寺用本官. 三公、九卿, 諸侯耕牛四十, 其十, 副也, 牛各一人. 庶人耕牛四十, 各二牛一人. 庶人耒耜二十具、鍤二具, 木爲刃. 主藉田縣令一人, 具朝服, 當耕時立田側, 畢乃退. 畿甸諸縣令先期集, 以常服陪耕所, 耆艾二十人, 陪於庶人耕位南. 三公從者各三人, 九卿、諸侯從者各一人, 以助耕. 皆絳服介幘, 用其本司隸. 是時雖草具其儀如此, 以水、旱、用兵而止.

皇帝謁陵, 行宮距陵十里, 設坐於齋室, 設小次於陵所道西南, 大次於寢西南. 侍臣次於大次西南, 陪位者次又於西南, 皆東向. 文官於北, 武官於南, 朝集使又於其南, 皆相地之宜.

前行二日, 遣太尉告於廟. 皇帝至行宮, 即齋室. 陵令以玉冊進署. 設御位於陵東南隅, 西向, 有岡麓之閡, 則隨地之宜. 又設位於寢宮之殿東陛之東南, 西向. 尊坫陳於堂戶東南. 百官、行從、宗室、客使位神道左右, 寢宮則分方序立大次前.

其日, 未明五刻, 陳黃麾大仗於陵寢. 三刻, 行事官及宗室親五等、諸親三等以上並客使之當陪者就位. 皇帝素服乘馬, 華蓋、繖、扇, 侍臣騎從, 詣小次. 步出次, 至位, 再拜. 又再拜. 在位皆再拜, 又再拜. 少選, 太常卿請辭, 皇帝再拜, 又再拜. 奉禮曰：「奉辭.」在位者再拜. 皇帝還小次, 乘馬詣大次, 仗衛列立以俟行. 百官、宗室、諸親、客使序立次前. 皇帝步至寢宮南門, 仗衛止. 乃入, 繇東序進殿陛東南位, 再拜；升自東階, 北向, 再拜, 又再拜. 入省服玩, 抆拭帳簀, 進太牢之饌, 加珍羞. 皇帝出尊所, 酌酒, 入, 三奠爵, 北向立. 太祝二人持玉冊於戶外, 東向跪讀. 皇帝再拜, 又再拜, 乃出戶, 當前北向立. 太常卿請辭, 皇帝再拜, 出東門, 還大次, 宿行宮.

若太子、諸王、公主陪葬柏城者, 皆祭寢殿東廡；功臣陪葬者, 祭東序. 爲位奠饌, 以有司行事.

或皇后從謁, 則設大次寢宮東, 先朝妃嬪次於大次南, 大長公主、諸親命婦之次又於其南, 皆東向. 以行帳具障謁所, 內謁者設皇后位於寢宮東, 大次前, 少東. 先朝妃嬪位西南, 各於次東, 司贊位妃嬪東北, 皆東向. 皇帝既發行宮, 皇后乘四望車之大次, 改服假髻, 白練單衣. 內典引導妃嬪以下就位. 皇后再拜, 陪者皆拜. 少選, 遂辭, 又拜, 陪者皆拜. 皇后還寢東大次, 陪者退. 皇后鈿釵禮衣, 乘輿詣寢宮, 先朝妃嬪、大長公主以下從. 至北門, 降輿, 入大次, 詣寢殿前西階之西, 妃嬪、公主位於西, 司贊位妃嬪東北, 皆東向. 皇后再拜, 在位者皆拜. 皇后繇西階入室, 詣先帝前再拜, 復詣先後前再拜, 進省先後服玩, 退西廂, 東向立, 進食. 皇帝出, 乃降西階位. 辭, 再拜, 妃嬪皆拜. 詣大次更衣, 皇帝過, 乃出寢宮北門, 乘車還.

天子不躬謁, 則以太常卿行陵. 所司撰日, 車府令具軺車一馬清道, 青衣、團扇、曲蓋繖, 列俟於太常寺門. 設次陵南百步道東, 西向. 右校令具剃器以備汛掃. 太常卿公服乘車, 奉禮郎以下從. 至次, 設卿位兆門外之左, 陵官位卿東南, 執事又於其南, 皆西向. 奉禮郎位陵官之西, 贊引二人居南. 太常卿以下再拜, 在位皆拜. 謁者導卿, 贊引導衆官入, 奉行、復位皆拜. 出, 乘車之它陵. 有芟治, 則命之.

凡國陵之制, 皇祖以上至太祖陵, 皆朔、望上食, 元日、冬至、寒食、伏、臘、社各一祭. 皇考陵, 朔、望及節祭, 而日進食. 又薦新於諸陵, 其物五十有六品. 始將進御, 所司必先以送太常與尚食, 滋味薦之, 如宗廟.

貞觀十三年, 太宗謁獻陵, 帝至小次, 降輿, 納履, 入闕門, 西向再拜, 慟哭俯伏殆不能興. 禮畢, 改服入寢宮, 執饌以薦. 閱高祖及太穆後服御, 悲感左右. 步出司馬北門, 泥行二百步.

永徽二年, 有司言：「先帝時, 獻陵既三年, 惟朔、望、冬至、夏伏、臘、清明、社上食, 今昭陵喪期畢, 請上食如獻陵.」從之. 六年正月朔, 高宗謁昭陵, 行哭就位, 再拜擗踴畢, 易服謁寢宮. 入寢哭踴, 進東階, 西向拜號, 久, 乃薦太牢之饌, 加珍羞, 拜哭奠饌. 閱服御而後辭, 行哭出寢北門, 御小輦還.

顯慶五年, 詔歲春、秋季一巡, 宜以三公行陵, 太常少卿貳之, 太常給鹵薄, 仍著於令. 始, 《貞觀禮》歲以春、秋仲月巡陵, 至武後時, 乃以四季月、生日、忌日遣使詣陵起居. 景龍二年, 右台侍卿史唐紹上書曰：「禮不祭墓, 唐家之制, 春、秋仲月以使具鹵簿衣冠巡陵. 天授之後, 乃有起居, 遂爲故事. 夫起居者, 參候動止, 事生之道, 非陵寢法. 請停四季及生日、忌日、節日起居, 淮式二時巡陵.」手敕曰：「乾陵歲冬至、寒食以外使, 二忌以內使朝奉. 它陵如紹奏.」至是又獻、昭、乾陵皆日祭. 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曰：「禮無日祭陵, 惟宗廟月有祭. 故王設廟、祧、壇、墠爲親疏多少之數, 立七廟、一壇、一墠. 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 曰顯考廟, 皆月祭之. 遠廟爲祧, 享嘗乃止. 去祧爲壇, 去壇爲墠, 有禱焉祭之, 無禱乃止. 又譙周《祭志》：『天子始祖、高祖、曾祖、祖、考之廟, 皆月朔加薦, 以象平生朔食, 謂之月祭, 二祧之廟無月祭.』則古皆無日祭者. 今諸陵朔、望食, 則近於古之殷事；諸節日食, 近於古之薦新. 鄭注《禮記》：『殷事, 月朔、半薦新之奠也.』又：『既大祥即四時焉.』此其祭皆在廟, 近代始以朔、望諸節祭陵寢, 唯四時及臘五享廟. 考經據禮, 固無日祭於陵. 唯漢七廟議, 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 與太上皇、悼皇考陵旁立廟, 園各有寢、便殿, 故日祭於寢, 月祭於便殿. 元帝時, 貢禹以禮節煩數, 願罷郡國廟. 丞相韋玄成等又議七廟外, 寢園皆無復. 議者亦以祭不欲數, 宜復古四時祭於廟. 後劉歆引《春秋傳》『日祭, 月祀, 時享, 歲貢. 祖禰則日祭, 曾高則月祀, 二祧則時享, 壇、墠則歲貢.』 後漢陵寢之祭無傳焉. 魏、晉以降, 皆不祭墓. 國家諸陵日祭請停如禮.」疏奏, 天子以語侍臣曰：「禮官言諸陵不當日進食. 夫禮以人情沿革, 何專古爲? 乾陵宜朝晡進奠如故. 昭、獻二陵日一進, 或所司苦於費, 可減朕常膳爲之.」 開元十五年敕：「宣皇帝、光皇帝陵, 以縣令檢校, 州長官歲一巡.」又敕：「歲春、秋巡陵, 公卿具仗出城, 至陵十里復.」 十七年, 玄宗謁橋陵, 至壖垣西闕下馬, 望陵涕泗, 行及神午門, 號慟再拜. 且以三府兵馬供衛, 遂謁定陵、獻陵、昭陵、乾陵乃還.

二十三年, 詔：「獻、昭、乾、定、橋五陵, 朔、望上食, 歲冬至、寒食各日設一祭. 若節與朔、望、忌日合, 即准節祭料. 橋陵日進半羊食.」二十七年, 敕公卿巡陵乘輅, 其令太仆寺, 陵給輅二乘及仗. 明年, 制：「以宣皇帝、光皇帝、景皇帝、元皇帝追尊號謚有制, 而陵寢所奉未稱. 建初、啟運陵如興寧、永康陵, 置署官、陵戶, 春、秋仲月, 分命公卿巡謁. 二十年詔：建初、啟運、興寧、永康陵, 歲四時、八節, 所司與陵署具食進.」天寶二年, 始以九月朔薦衣於諸陵. 又常以寒食薦餳粥、雞球、雷車, 五月薦衣、扇.

陵司舊曰署, 十三載改獻、昭、乾、定、橋五陵署爲台, 令爲台令, 升舊一階. 是後諸陵署皆稱台.

大曆十四年, 禮儀使顏真卿奏：「今元陵請朔、望、節祭, 日薦, 如故事；泰陵惟朔、望、歲冬至、寒食、伏、臘、社一祭, 而罷日食.」制曰：「可.」貞元四年, 國子祭酒包佶言：「歲二月、八月, 公卿朝拜諸陵, 陵台所由導至陵下, 禮略, 無以盡恭.」於是太常約舊禮草定曰：「所司先撰吉日, 公卿輅車、鹵薄就太常寺發, 抵陵南道東設次, 西向北上. 公卿既至次, 奉禮郎設位北門外之左, 陵官位其東南, 執事官又於其南. 謁者導公卿, 典引導衆官就位, 皆拜. 公卿、衆官以次奉行, 拜而還.」 故事, 朝陵公卿發, 天子視事不廢. 十六年, 拜陵官發, 會董晉卒, 廢朝. 是後公卿發, 乃因之不視事.

元和元年, 禮儀使杜黃裳請如故事, 豐陵日祭, 崇陵唯祭朔、望、節日、伏、臘. 二年, 宰臣建言：「禮有著定, 後世徇一時之慕, 過於煩, 並故陵廟有薦新, 而節有遣使, 請歲太廟以時享, 朔、望上食, 諸陵以朔、望奠, 親陵以朝晡奠, 其餘享及忌日告陵皆停.」

校勘記

[一]高尺　舊書卷二三禮儀志、唐會要卷七「尺」上有「九」字．

[二]錦以黃帊　開元禮卷六二、通典卷一一八均作「飾以黃帊」．

[三]講榻北向　開元禮卷五二、通典卷一一七俱云：「監司設講榻於御座之西, 南向.」

[四]執如意立於侍講之東北向　開元禮卷五二、通典卷一一七俱云：「其執如意者一人, 立於侍講之南, 東面.」

[五]　妃嬪公主位於西　開元禮卷四五、通典卷一一六均謂「其妃嬪、公主等陪從, 立於皇后之南.」

志第五

禮樂五

皇后歲祀一. 季春, 吉, 巳享先蠶, 遂以親桑. 散齋三日於後殿；致齋一日於正寢, 一日於正殿. 前一日, 尚舍設御幄於正殿西序及室中, 俱東向. 致齋之日, 晝漏上水一刻, 尚儀版奏「請中嚴.」 尚服帥司仗布侍衛, 司賓引內命婦陪位. 六尚以下, 各服其服, 詣後殿奉迎. 尚儀版奏「外辦.」 上水二刻, 皇后服鈿釵禮衣, 結珮, 乘輿出自西房, 華蓋警蹕. 皇后即御座, 六尚以下侍衛. 一刻頃, 尚儀前跪奏稱：「尚儀妾姓言, 請降就齋室.」皇后降座, 乘輿入室. 散齋之日, 內侍帥內命婦之吉者, 使蠶於蠶室, 諸預享者皆齋.

前享三日, 尚舍直長設大次於外壝東門之內道北, 南向；內命婦及六尚以下次於其後, 俱南向. 守宮設外命婦次, 大長公主、長公主、公主以下於南壝之外道西, 三公夫人以下在其南, 重行異位, 東向北上. 陳饌幔於內壝東門之外道南, 北向.

前享二日, 太樂令設宮縣之樂於壇南內壝之內, 諸女工各位於縣後. 右校爲采桑壇於壇南二十步所, 方三丈, 高五尺, 四出陛. 尚舍量施帷障於外壝之外, 四面開門, 其東門足容厭翟車.

前享一日, 內謁者設御位於壇之東南, 西向；望瘞位於西南, 當瘞埳, 西向. 亞獻、終獻位於內壝東門之內道南, 執事者位於其後, 重行異位, 西向北上. 典正位於壇下, 一位於東南, 西向；一位於西南、東向. 女史各陪其後. 司贊位於樂縣東北, 掌贊二人在南, 差退, 西面. 又設司贊、掌贊位於埋埳西南, 東面南上；典樂舉麾位於壇上南陛之西, 東向；司樂位於北縣之間, 當壇北向. 內命婦位於終獻之南, 絕位, 重行異位, 西向北上；外命婦位於中壝南門之外, 大長公主以下於道東, 西向, 當內命婦, 差退；太夫人以下於道西, 去道遠近如公主, 重行異位, 相向北上. 又設御采桑位於壇上, 東向；內命婦采桑位於壇下, 當御位東南, 北向西上；執御鉤、筐者位於內命婦之西少南, 西上；內外命婦執鉤、筐者位各於其采桑位之後. 設門外位：享官於東壝之外道南, 從享內命婦於享官之東, 北面西上；從享外命婦於南壝之外道西, 如設次. 設酒尊之位於壇上東南隅, 北向西上；御洗於壇南陛東南, 亞獻之洗又於東南, 俱北向；幣筐於壇上尊坫之所. 晡後, 內謁者帥其屬以尊坫、罍洗、篚冪入, 設於位. 升壇者自東陛.

享日, 未明十五刻, 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割牲, 祝史以豆取毛血置於饌所, 遂烹牲. 五刻, 司設升, 設先蠶氏神座於壇上北方, 南向.

前享一日, 金吾奏：「請外命婦等應集壇所者聽夜行, 其應采桑者四人, 各有女侍者進筐、鉤載之而行.」其日未明四刻, 捶一鼓爲一嚴；二刻, 捶二鼓爲再嚴. 尚儀版奏「請中嚴.」 一刻, 捶三鼓爲三嚴. 司賓引內命婦入, 立於庭, 重行, 西面北上. 六尚以下詣室奉迎. 尚服負寶, 內仆進厭翟車於閣外, 尚儀版奏「外辦.」 馭者執轡, 皇后服鞠衣, 乘輿以出, 華蓋、侍衛、警蹕, 內命婦從. 出門, 皇后升車, 尚功進鉤, 司制進筐, 載之. 內命婦及六尚等乘車從, 諸翊駕之官皆乘馬. 駕動, 警蹕, 不鳴鼓角. 內命婦、宮人以次從.

其日三刻, 尚儀及司愬帥其屬入, 實尊罍及幣, 太官令實諸籩、豆、簠、簋俎等, 內謁者帥其屬詣廚奉饌入, 設於饌幔內. 駕將至, 女相者引享官, 內典引引外命婦, 俱就門外位. 駕至大次門外, 回車南向, 尚儀進車前跪奏稱：「尚儀妾姓言, 請降車.」皇后降車, 乘輿之大次, 華蓋、繖、扇. 尚儀以祝版進, 御署, 出奠於坫. 尚功、司制進受鉤、筐以退, 典贊引亞獻及從享內命婦俱就門外位. 司贊帥掌贊先入就位, 女相者引尚儀、典正及女史、祝史與女執尊罍筐冪者入自東門, 當壇南, 北向西上. 司贊曰：「再拜.」掌贊承傳, 尚儀以下皆再拜, 就位. 司樂帥女工人入, 典贊引亞獻、終獻, 女相者引執事者、司賓引內命婦、內典引引外命婦入, 就位. 皇后停大次半刻頃, 司言引尚宮立於大次門外, 當門北向. 尚儀版奏「外辦.」 皇后出次, 入自東門, 至版位, 西向立. 尚宮曰：「再拜.」皇后再拜. 司贊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尚宮曰：「有司謹具, 請行事.」樂三成. 尚宮曰：「再拜.」皇后再拜. 司贊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壇上尚儀跪取幣於篚, 興, 立於尊所. 皇后自壇南陛升, 北面立, 尚儀奉幣東向進, 皇后受幣, 進, 北向, 跪奠於神座, 少退, 再拜, 降自南陛, 復於位. 初, 內外命婦拜訖, 女祝史奉毛血之豆立於內壝東門之外, 皇后已奠幣, 乃奉毛血入, 升自南陛, 尚儀迎引於壇上, 進, 跪奠於神座前. 皇后既升奠幣, 司膳出, 帥女進饌者奉饌陳於內壝東門之外. 皇后既降, 復位. 司膳引饌入, 至階. 女祝史跪徹毛血之豆, 降自東陛以出. 饌升自南陛, 尚儀迎引於壇上, 設於神座前. 皇后詣罍洗, 尚儀跪取匜, 興, 沃水；司言跪取盤, 興, 承水. 皇后盥. 司言跪取巾於篚, 進以帨, 受巾, 跪奠於篚. 乃取爵於篚, 興, 進, 受爵. 尚儀酌罍水, 司言奉盤, 皇后洗爵, 司言授巾, 皆如初. 皇后升自壇南陛, 詣酒尊. 尚儀贊酌醴齊, 進先蠶氏神座前, 北向跪, 奠爵, 興, 少退, 立. 尚儀持版進於神座之右, 東面跪讀祝文. 皇后再拜, 尚儀以爵酌上尊福酒, 西向進. 皇后再拜受爵, 跪, 祭酒, 啐酒, 奠爵, 興. 尚儀帥女進饌者持籩、俎進神前, 三牲胙肉各置一俎, 又以籩取稷、黍飯共置一籩. 尚儀以飯籩、胙俎西向以次進, 皇后每受以授左右. 乃跪取爵, 遂飲, 卒爵, 興, 再拜, 降自南陛, 復於位.

初, 皇后獻將畢, 典贊引貴妃詣罍洗, 盥手, 洗爵, 自東陛升壇, 酌盎齊於象尊, 進神座前, 北向跪, 奠爵, 興, 少退, 再拜. 尚儀以爵酌福酒進, 貴妃再拜受爵, 跪祭, 遂飲, 卒爵, 再拜, 降自東陛, 復位. 昭儀終獻如亞獻. 尚儀進神座前, 跪徹豆. 司贊曰：「賜胙.」掌唱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尚宮曰：「再拜.」皇后再拜, 司贊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尚宮請就望瘞位, 司贊帥掌贊就瘞埳西南位, 皇后至望瘞位, 西向立．尚儀執篚進神座前, 取幣, 自北陛降壇, 西行詣瘞埳, 以幣置於埳．司贊曰：「可瘞埳.」東西各四人實土半埳．尚宮曰：「禮畢, 請就采桑位.」尚宮引皇后詣采桑壇, 升自西陛, 東向立．

初, 皇后將詣望瘞位, 司賓引內外命婦采桑者、執鉤筐者皆就位．內外命婦一品各二人, 二品、三品各一人．皇后既至, 尚功奉金鉤自北陛升, 進．典製奉筐從升．皇后受鉤, 采桑, 典製以筐受之．皇后采三條止, 尚功前受鉤, 典製以筐俱退．皇后初采桑, 典製等各以鉤授內外命婦．皇后采桑訖, 內外命婦以次采, 女史執筐者受之．內外命婦一品采五條, 二品采九條, 止, 典製等受鉤, 與執筐者退, 復位．司賓各引內外命婦采桑者以從[二], 至蠶室, 尚功以桑授蠶母, 蠶母切之以授婕妤食蠶, 灑一□止．尚儀曰：「禮畢.」尚宮引皇后還大次, 內外命婦各還其次．尚儀、典正以下俱復執事位．司贊曰：「再拜.」尚儀以下皆再拜, 出．女工人以次出．其祝版燔於齊所．

車駕還宮之明日, 內外命婦設會於正殿, 如元會之儀, 命曰勞酒．

其有司歲所常祀者十有三：立春後丑日祀風師, 立夏後申日祀雨師, 立秋後辰日祀靈星, 立冬後亥日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祿, 季夏土王之日祭中霤, 孟冬祭司寒．皆一獻．祝稱：「天子謹遣.」

其中春、中秋釋奠于文宣王、武成王, 皆以上丁、上戊, 國學以祭酒、司業、博士三獻, 樂以軒縣．前享一日, 奉禮郎設三獻位于東門之內道北, 執事位於道南, 皆西向北上；學官、館官位於縣東, 當執事西南, 西向, 學生位於館官之後, 皆重行北上；觀者位於南門之內道之左右, 重行北面, 相對為首．設三獻門外位於東門之外道南, 執事位於其後, 每等異位, 北向西上；館官、學官位於三獻東南, 北向西上．設先聖神座於廟室內西楹間, 東向；先師於先聖東北, 南向；其餘弟子及二十一賢以次東陳, 南向西上．其餘皆如常祀．

皇子束脩：束帛一篚, 五匹；酒一壺, 二斗；脩一案, 五脡．其日平明, 皇子服學生之服其服青衿．至學門外．博士公服, 執事者引立學堂東階上, 西面．相者引皇子立於門東, 西面．陳束帛篚、壺酒、脯案於皇子西南, 當門北向, 重行西上．將命者出, 立門西, 東面, 曰：「敢請就事.」皇子少進, 曰：「某方受業於先生, 敢請見.」將命者入告．博士曰：「某也不德, 請皇子無辱.」若已封王, 則云「請王無辱」．將命者出告, 皇子固請．博士曰：「某也不德, 請皇子就位, 某敢見.」將命者出告, 皇子曰：「某不敢以視賓客, 請終賜見.」將命者入告, 博士曰：「某辭不得命, 敢不從.」將命者出告, 執篚者以篚東面授皇子, 皇子執篚．博士降俟于東階下, 西面．相者引皇子, 執事者奉壺酒、脩案以從, 皇子入門而左, 詣西階之南, 東面．奉酒、脩者立於皇子西南, 東面北上．皇子跪, 奠篚, 再拜．博士答再拜, 皇子還避, 遂進, 跪取篚．相者引皇子進博士前, 東面授幣, 奉壺酒、脩案者從, 奠於博士前, 博士受幣, 執事者取酒、脩、幣以東．相者引皇子立於階間近南, 北面, 奉酒、脩者出．皇子拜訖, 相者引皇子出．

其學生束帛、酒、脩以見, 如皇子．

武德二年, 始詔國子學立周公、孔子廟；七年, 高祖釋奠焉, 以周公為先聖, 孔子配．九年封孔子之後為褒聖侯．貞觀二年, 左僕射房玄齡、博士朱子奢建言：「周公、尼父俱聖人, 然釋奠於學, 以夫子也．大業以前, 皆孔丘為先聖, 顏回為先師.」乃罷周公, 升孔子為先聖, 以顏回配．四年, 詔州、縣學皆作孔子廟．十一年, 詔尊孔子為宣父, 作廟于兗州, 給戶二十以奉之．十四年, 太宗觀釋奠于國子學, 詔祭酒孔穎達講孝經．

二十一年, 詔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賈逵、杜子春、馬融、盧植、鄭康成、服虔、何休、王肅、王弼、杜預、范甯二十二人皆以配享．而尼父廟學官自祭之, 祝曰：「博士某昭告于先聖.」州、縣之釋奠, 亦以博士祭．中書侍郎許敬宗等奏：「禮：『學官釋奠于其先師．』鄭氏謂：『詩、書、禮、樂之官也．』四時之學, 將習其道, 故釋奠各以其師, 而不及先聖．惟春、秋合樂, 則天子視學, 有司總祭先聖、先師．秦、漢釋奠無文, 魏則以太常行事, 晉、宋以學官主祭．且國學樂以軒縣, 尊、俎須於官, 非臣下所可專也．請國學釋奠以祭酒、司業、博士為三獻, 辭稱『皇帝謹遣』．州學以刺史、上佐、博士三獻, 縣學以令、丞、主簿若尉三獻．如社祭, 給明衣.」會皇太子釋奠, 自為初獻, 以祭酒張後胤亞獻, 光州刺史攝司業趙弘智終獻．

永徽中, 復以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 顏回、左丘明以降皆從祀．顯慶二年, 太尉長孫□忌等言：「禮：『釋奠于其先師．』若禮有高堂生, 樂有制氏, 詩有毛公, 書有伏生．又禮：『始立學, 釋奠于先聖．』鄭氏注：『若周公、孔子也．』故貞觀以夫子為先聖, 衆儒為先師．且周公作禮樂, 當同王者之祀.」乃以周公配武王, 而孔子為先聖．

總章元年, 太子弘釋奠于學, 贈顏回為太子少師, 曾參少保．咸亨元年, 詔州、縣皆營孔子廟．武后天授元年, 封周公為褒德王, 孔子為隆道公．神龍元年, 以鄒、魯百戶為隆道公采邑, 以奉歲祀, 子孫世襲褒聖侯．睿宗太極元年, 以兗州隆道公近祠戶三十供灑掃, 加贈顏回太子太師, 曾參太子太保, 皆配享．

玄宗開元七年, 皇太子齒冑於學, 謁先聖, 詔宋璟亞獻, 蘇頲終獻．臨享, 天子思齒冑義, 乃詔二獻皆用冑子, 祀先聖如釋奠．右散騎常侍褚□量講孝經、禮記文王世子篇．

明年, 司業李元瓘奏：「先聖廟為十哲象, 以先師顏子配, 則配象當坐, 今乃立侍．餘弟子列象廟堂不豫享, 而范甯等皆從祀．請釋奠十哲享於上, 而圖七十子於壁．曾參以孝受經於夫子, 請享之如二十二賢.」乃詔十哲為坐象, 悉豫祀．曾參特為之象, 坐亞之．圖七十子及二十二賢於廟壁．

二十七年, 詔夫子既稱先聖, 可謚曰文宣王, 遣三公持節冊命, 以其嗣為文宣公, 任州長史, 代代勿絕．先時, 孔廟以周公南面, 而夫子坐西墉下．貞觀中, 廢周公祭, 而夫子位未改．至是, 二京國子監、天下州縣夫子始皆南向, 以顏淵配．贈諸弟子爵公侯：子淵兗公, 子騫費侯, 伯牛鄆侯, 仲弓薛侯, 子有徐侯, 子路衛侯, 子我齊侯, 子貢黎侯, 子游吳侯, 子夏魏侯．又贈曾參以降六十七人：參成伯, 顓孫師陳伯, 澹臺滅明江伯, 密子賤單伯, 原憲原伯, 公冶長莒伯, 南宮适郯伯, 公□哀郳伯, 曾點宿伯, 顏路□伯, 商瞿蒙伯, 高柴共伯, 漆雕開滕伯, 公伯寮任伯, 司馬牛向伯, 樊遲樊伯, 有若卞伯, 公西赤邵伯, 巫馬期鄫伯, 梁鱣梁伯, 顏柳蕭伯, 冉孺郜伯, 曹卹豐伯, 伯虔鄒伯, 公孫龍黃伯, 冉季產東平伯, 秦子南少梁伯, 漆雕斂武城伯, 顏子驕琅邪伯, 漆雕徒父須句伯, 壤駟赤北徵伯, 商澤睢陽伯, 石作蜀郈邑伯, 任不齊任城伯, 公夏首亢父伯, 公良孺東牟伯, 后處營丘伯, 秦開彭衙伯, 奚容蒧下邳伯[三], 公肩定新田伯, 顏襄臨沂伯, 鄡單銅鞮伯, 句井彊淇陽伯, 罕父黑乘丘伯, 秦商上洛伯, 申黨召陵伯, 公祖子之期思伯, 榮子旗雩婁伯, 縣成鉅野伯, 左人郢臨淄伯, 燕伋漁陽伯, 鄭子徒滎陽伯, 秦非汧陽伯, 施常乘氏伯, 顏噲朱虛伯, 步叔乘淳于伯, 顏之僕東武伯, 原亢籍萊蕪伯, 樂欬昌平伯, 廉絜莒父伯, 顏何開陽伯, 叔仲會瑕丘伯, 狄黑臨濟伯, 邽巽平陸伯, 孔忠汶陽伯, 公西與如重丘伯, 公西蒧祝阿伯．於是二京之祭, 牲太牢、樂宮縣、舞六佾矣．州縣之牲以少牢而無樂．

二十八年, 詔春秋二仲上丁, 以三公攝事, 若會大祀, 則用中丁, 州、縣之祭, 上丁．上元元年, 肅宗以歲旱罷中、小祀, 而文宣之祭, 至仲秋猶祠之於太學．永泰二年八月, 脩國學祠堂成, 祭酒蕭昕始奏釋奠, 宰相元載、杜鴻漸、李抱玉及常參官、六軍將軍就觀焉．自復二京, 惟正會之樂用宮縣, 郊廟之享, 登歌而已, 文、武二舞亦不能具．至是, 魚朝恩典監事, 乃奏宮縣於論堂, 而雜以教坊工伎．貞元九年季冬, 貢舉人謁先師日與親享廟同, 有司言上丁釋奠與大祠同, 即用中丁, 乃更用日謁於學．元和九年, 禮部奏貢舉人謁先師, 自是不復行矣．

開元十九年, 始置太公尚父廟, 以留侯張良配．中春、中秋上戊祭之, 牲、樂之制如文宣．出師命將, 發日引辭于廟．仍以古名將十人為十哲配享．天寶六載, 詔諸州武舉人上省, 先謁太公廟．乾元元年, 太常少卿于休烈奏：「秋享漢祖廟, 旁無侍臣, 而太公乃以張良配．子房生漢初, 佐高祖定天下, 時不與太公接．古配食廟庭．皆其佐命；太公, 人臣也, 誼無配享．請以張良配漢祖廟.」

上元元年, 尊太公為武成王, 祭典與文宣王比, 以歷代良將為十哲象坐侍．秦武安君白起、漢淮陰侯韓信、蜀丞相諸葛亮、唐尚書右僕射衛國公李靖、司空英國公李勣列於左, 漢太子少傅張良、齊大司馬田穰苴、吳將軍孫武、魏西河守吳起、燕昌國君樂毅列於右, 以良為配．後罷中祀, 遂不祭．

建中三年, 禮儀使顏真卿奏：「治武成廟, 請如月令春、秋釋奠．其追封以王, 宜用諸侯之數, 樂奏軒縣.」詔史館考定可配享者, 列古今名將凡六十四人圖形焉：越相國范蠡, 齊將孫臏, 趙信平君廉頗, 秦將王翦, 漢相國平陽侯曹參、左丞相絳侯周勃、前將軍北平太守李廣、大司馬冠軍侯霍去病, 後漢太傅高密侯鄧禹、左將軍膠東侯賈復、執金吾雍奴侯寇恂、伏波將軍新息侯馬援、太尉槐里侯皇甫嵩, 魏征東將軍晉陽侯張遼, 蜀前將軍漢壽亭侯關羽, 吳偏將軍南郡太守周瑜、丞相婁侯陸遜, 晉征南大將軍南城侯羊祜、撫軍大將軍襄陽侯王濬, 東晉車騎將軍康樂公謝玄, 前燕太宰錄尚書太原王慕容恪, 宋司空武陵公檀道濟, 梁太尉永寧郡公王僧辯, 北齊尚書右僕射燕郡公慕容紹宗, 周大□宰齊王宇文憲, 隋上柱國新義公韓擒虎、柱國太平公史萬歲, 唐右武候大將軍鄂國公尉遲敬德、右武衛大將軍邢國公蘇定方、右武衛大將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韓國公張仁亶、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中山公王晙、夏官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朔方大總管王孝傑；齊相管仲、安平君田單, 趙馬服君趙奢、大將軍武安君李牧, 漢梁王彭越、太尉條侯周亞夫、大將軍長平侯衛青、後將軍營平侯趙充國, 後漢大司馬廣平侯吳漢、征西大將軍夏陽侯馮異、建威大將軍好畤侯耿弇、太尉新豐侯段熲, 魏太尉鄧艾, 蜀車騎將軍西鄉侯張飛, 吳武威將軍南郡太守孱陵侯呂蒙、大司馬荊州牧陸抗, 晉鎮南大將軍當陽侯杜預、太尉長沙公陶□, 前秦丞相王猛, 後魏太尉北平王長孫嵩, 宋征虜將軍王鎮惡, 陳司空南平公吳明徹, 北齊右丞相咸陽王斛律光, 周太傅大宗伯燕國公于謹、右僕射鄖國公韋孝寬, 隋司空尚書令越國公楊素、右武候大將軍宋國公賀若弼, 唐司空河間郡王孝恭、禮部尚書聞喜公裴行儉、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代國公郭元振、朔方節度使兼御史大夫張齊丘、太尉中書令尚父汾陽郡王郭子儀．

貞元二年, 刑部尚書關播奏：「太公古稱大賢, 下乃置亞聖, 義有未安．而仲尼十哲, 皆當時弟子, 今以異時名將, 列之弟子, 非類也．請但用古今名將配享, 去亞聖十哲之名.」自是, 唯享武成王及留侯, 而諸將不復祭矣．

四年, 兵部侍郎李紓言：「開元中, 太公廟以張良配, 以太常卿、少卿三獻, 祝文曰：『皇帝遣某敢昭告．』至上元元年贈太公以王爵, 祭典同文宣, 有司遂以太尉獻, 祝版親署．夫太公周之太師, 張良漢之少傅, 今至尊屈禮於臣佐, 神何敢歆? 且文宣百世所宗, 故樂以宮縣, 獻以太尉, 尊師崇道也．太公述作止六韜, 勳業著一代, 請祝辭不進署, 改昭告為敬祭, 留侯為致祭, 獻官用太常卿以下.」百官議之, 多請如紓言．左司郎中嚴涗等議曰：「按紓援典訓尊卑之節, 當矣, 抑猶有未盡．夫大名徽號, 不容虛美, 而太公兵權奇計之人耳, 當殷之失德, 諸侯歸周, 遂為佐命．祀典不云乎, 『法施於人則祀之』? 如仲尼祖述堯舜, 憲章文武, 刪詩書, 定禮樂, 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皆宗之, 法施於人矣．貞觀中, 以太公兵家者流, 始令磻溪立廟．開元漸著上戊釋奠禮, 其進不薄矣．上元之際, 執事者苟意於兵, 遂封王爵, 號擬文宣, 彼於聖人非倫也．謂宜去武成王號, 復為太公廟, 奠享之制如紓請.」刑部員外郎陸淳等議曰：「武成王, 殷臣也, 紂暴不諫, 而佐周傾之．夫尊道者師其人, 使天下之人入是廟, 登是堂, 稽其人, 思其道, 則立節死義之士安所奮乎? 聖人宗堯、舜, 賢夷、齊, 不法桓、文, 不贊伊尹, 殆謂此也．武成之名, 與文宣偶, 非不刊之典也．臣愚謂罷上元追封立廟, 復磻溪祠, 有司以時享, 斯得矣.」左領軍大將軍令狐建等二十四人議曰：「兵革未靖, 宜右武以起忠烈．今特貶損, 非勸也．且追王爵, 以時祠, 為武教主, 文、武並宗, 典禮已久, 改之非也.」乃詔以將軍為獻官, 餘用紓奏．自是, 以上將軍、大將軍、將軍為三獻．

其五岳、四鎮, 歲一祭, 各以五郊迎氣日祭之．東岳岱山於兗州, 東鎮沂山於沂州, 南岳衡山於衡州, 南鎮會稽於越州, 中岳嵩高於河南, 西岳華山於華州, 西鎮吳山於隴州, 北岳常山於定州, 北鎮醫無閭於營州, 東海於萊州, 淮於唐州, 南海於廣州, 江於益州, 西海及河於同州, 北海及濟於河南．

校勘記

[一]西向　各本原作「東西」, 據開元禮卷四八及通典卷一一五改．

[二]司賓各引內外命婦采桑者以從　「以從」, 開元禮卷四八、通典卷一一五作「退復位．司賓引婕妤一人詣蠶室, 尚宮帥執鉤、筐者以次從」．

[三]奚容蒧　「蒧」, 各本原作「箴」, 據史記卷六七仲尼弟子列傳、開元禮卷五四及通典卷五三改．

志第六

禮樂六

二曰賓禮, 以待四夷之君長與其使者.

蕃國主來朝, 遣使者迎勞. 前一日, 守宮設次於館門之外道右, 南向. 其日, 使者就次, 蕃主服其國服, 立於東階下, 西面. 使者朝服出次, 立於門西, 東面；從者執束帛立於其南. 有司出門, 西面曰：「敢請事.」使者曰：「奉制勞某主.」稱其國名. 有司入告, 蕃主迎於門外之東, 西面再拜, 俱入. 使者先升, 立於西階上, 執束帛者從升, 立於其北, 俱東向. 蕃主乃升, 立於東階上, 西面. 使者執幣曰：「有制.」蕃主將下拜, 使者曰：「有後制, 無下拜.」蕃主旋, 北面再拜稽首. 使者宣制, 蕃主進受命, 退, 復位, 以幣授左右, 又再拜稽首. 使者降, 出立於門外之西, 東面. 蕃主送於門之外, 西, 止使者, 揖以俱入, 讓升, 蕃主先升東階上, 西面；使者升西階上, 東面. 蕃主以土物儐使者, 使者再拜受. 蕃主再拜送物, 使者降, 出, 蕃主從出門外, 皆如初. 蕃主再拜送使者, 還. 蕃主入, 鴻臚迎引詣朝堂, 依方北面立, 所司奏聞, 舍人承敕出, 稱「有敕.」 蕃主再拜. 宣勞, 又再拜. 乃就館.

皇帝遣使戒蕃主見日, 如勞禮. 宣制曰：「某日, 某主見.」蕃主拜, 稽首. 使者降, 出, 蕃主送.

蕃主奉見. 前一日, 尚舍奉御設御幄於太極殿, 南向；蕃主坐於西南, 東向. 守宮設次, 太樂令展宮縣, 設舉麾位於上下. 鼓吹令設十二案, 乘黃令陳車輅, 尚輦奉御陳輿輦. 典儀設蕃主立位於縣南道西, 北面；蕃國諸官之位於其後, 重行, 北面西上, 典儀位於縣之東北, 贊者二人在南, 差退, 俱西面. 諸衛各勒部, 屯門列黃麾仗. 所司迎引蕃主至承天門外就次. 本司入奏, 鈒戟近仗皆入. 典儀帥贊者先入, 就位. 侍中版奏「請中嚴.」 諸侍衛之官及符寶郎詣閣奉迎, 蕃主及其屬各立於閣外西廂, 東面.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 乘輿以出. 舍人引蕃主入門, 《舒和》之樂作. 典儀曰：「再拜.」蕃主再拜稽首. 侍中承制降, 詣蕃主西北, 東面曰：「有制.」蕃主再拜稽首, 乃宣制, 又再拜稽首. 侍中還奏, 承制降勞, 敕升座. 蕃主再拜稽首, 升座. 侍中承制勞問, 蕃主俯伏避席, 將下拜, 侍中承制曰：「無下拜.」蕃主復位, 拜而對. 侍中還奏, 承制勞還館. 蕃主降, 復縣南位, 再拜稽首. 其官屬勞以舍人, 與其主俱出. 侍中奏「禮畢.」 皇帝興. 若蕃國遣使奉表幣, 其勞及戒見皆如蕃國主. 庭實陳於客前, 中書侍郎受表置於案, 至西階以表升. 有司各率其屬受其幣焉.

其宴蕃國主及其使, 皆如見禮. 皇帝已即御坐, 蕃主入, 其有獻物陳於其前. 侍中承制降敕, 蕃主升座. 蕃主再拜奉贄, 曰：「某國蕃臣某敢獻壤奠.」侍中升奏, 承旨曰：「朕其受之.」侍中降於蕃主東北, 西面, 稱《有制》. 蕃主再拜, 乃宣制. 又再拜以贄授侍中, 以授有司. 有司受其餘幣, 俱以東. 舍人承旨降敕就座, 蕃國諸官俱再拜. 應升殿者自西階, 其不升殿者分別立於廊下席後. 典儀曰：「就坐.」階下贊者承傳. 皆就座. 太樂令引歌者及琴瑟至階, 脫履, 升坐, 其笙管者, 就階間北面立. 尚食奉御進酒, 至階, 典儀曰：「酒至, 興.」階下贊者承傳, 皆俯伏, 興, 立. 殿中監及階省酒, 尚食奉御進酒, 皇帝舉酒, 良醞令行酒. 典儀曰：「再拜.」階下贊者承傳, 皆再拜, 受觶. 皇帝初舉酒, 登歌作《昭和》三終. 尚食奉御受虛觶, 奠於坫. 酒三行, 尚食奉御進食, 典儀曰：「食至, 興.」階下贊者承傳, 皆興, 立. 殿中監及階省案, 尚食奉御品嘗食, 以次進, 太官令行蕃主以下食案. 典儀曰：「就坐.」階下贊者承傳, 皆就坐. 皇帝乃飯, 蕃主以下皆飯. 徹案, 又行酒, 遂設庶羞. 二舞以次入, 作. 食畢, 蕃主以下復位於縣南, 皆再拜. 若有筐篚, 舍人前承旨降宣敕, 蕃主以下又再拜, 乃出.

其三曰軍禮.

皇帝親征. 纂嚴. 前期一日, 有司設御幄於太極殿, 南向. 文武群官次於殿庭東西, 每等異位, 重行北向. 乘黃令陳革輅以下車旗於庭. 其日未明, 諸衛勒所部, 列黃麾仗. 平明, 侍臣、將帥、從行之官皆平巾幘、袴褶. 留守之官公服, 就次. 上水五刻, 侍中版奏「請中嚴.」 鈒戟近仗列於庭. 三刻, 群官就位, 諸侍臣詣閣奉迎.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服武弁, 御輿以出, 即御座. 典儀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中書令承旨敕百寮群官出, 侍中跪奏「禮畢.」皇帝入自東房, 侍臣從至閣.

乃礻類於昊天上帝. 前一日, 皇帝清齋於太極殿, 諸豫告之官、侍臣、軍將與在位者皆清齋一日. 其日, 皇帝服武弁, 乘革輅, 備大駕, 至於壇所. 其牲二及玉幣皆以蒼. 尊以太尊、山罍各二, 其獻一. 皇帝已飲福, 諸軍將升自東階, 立於神座前, 北向西上, 飲福受胙. 將軍之次在外壝南門之外道東, 西向北上. 其即事之位在縣南, 北面, 每等異位, 重行西上. 其奠玉帛、進熟、飲福、望燎, 皆如南郊.

其宜於社, 造於廟, 皆各如其禮而一獻. 軍將飲福於太稷, 廟則皇考之室.

其凱旋, 則陳俘馘於廟南門之外, 軍實陳於其後.

其解嚴, 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 君臣再拜以退, 而無所詔. 其餘皆如纂嚴.

若祃於所征之地, 則爲壝再重, 以熊席祀軒轅氏. 兵部建兩旗於外壝南門之外, 陳甲胄、弓矢於神位之側, 植槊於其後. 尊以牜羲、象、山罍各二, 饌以特牲. 皇帝服武弁, 群臣戎服, 三獻. 其接神者皆如常祀, 瘞而不燎. 其軍將之位如礻類.

其□犮於國門, 右校委土於國門外爲□犮, 又爲瘞於神位西北, 太祝布神位於□犮前, 南向. 太官令帥宰人刳羊. 郊社之屬設尊、罍、篚、冪於神左, 俱右向；置幣於尊所. 皇帝將至, 太祝立於罍、洗東南, 西向再拜, 取幣進, 跪奠於神. 進饌者薦脯棨, 加羊於□犮西首. 太祝盥手洗爵, 酌酒進, 跪奠於神, 興, 少退, 北向立, 讀祝. 太祝再拜. 少頃, 帥齋郎奉幣、爵、酒饌, 宰人舉羊肆解之, 太祝並載, 埋於埳. 執尊者徹罍、篚、席、駕至, 權停. 太祝以爵酌酒, 授太仆卿, 左並轡, 右受酒, 祭兩軹及軌前, 乃飲, 授爵, 駕轢□犮而行.

其所過山川, 遣官告, 以一獻. 若遣將出征, 則皆有司行事.

賊平而宣露布. 其日, 守宮量設群官次. 露布至, 兵部侍郎奉以奏聞, 承制集文武群官、客使于東朝堂, 各服其服. 奉禮設版位於其前, 近南, 文東武西, 重行北向. 又設客使之位. 設中書令位於群官之北, 南面. 吏部、兵部贊群官、客使, 謁者引就位. 中書令受露布置於案. 令史二人絳公服. 對舉之以從. 中書令出, 就南面位, 持桉者立於西南, 東面. 中書令取露布, 稱「有制.」 群官、客使皆再拜. 遂宣之, 又再拜, 舞蹈, 又再拜. 兵部尚書進受露布, 退復位, 兵部侍郎前受之. 中書令入, 群官、客使各還次.

仲冬之月, 講武于都外.

前期十有一日, 所司奏請講武. 兵部承詔, 遂命將帥簡軍士, 除地爲場, 方一千二百步, 四出爲和門. 又爲步、騎六軍營域, 左右廂各爲三軍, 北上. 中間相去三百步, 立五表, 表間五十步, 爲二軍進止之節. 別墠地於北廂, 南向. 前三日, 尚舍奉御設大次於墠. 前一日, 講武將帥及士卒集於墠所, 建旗爲和門, 如方色. 都墠之中及四角皆建五采牙旗、旗鼓甲仗. 大將以下, 各有統帥. 大將被甲乘馬, 教習士衆. 少者在前, 長者在後. 其還, 則反之. 長者持弓矢, 短者持戈矛, 力者持旌, 勇者持鉦、鼓、刀、楯爲前行, 持槊者次之, 弓箭者爲後. 使其習見旌旗、金鼓之節. 旗臥則跪, 旗舉則起.

講武之日, 未明十刻而嚴, 五刻而甲, 步軍爲直陣以俟, 大將立旗鼓之下. 六軍各鼓十二、鉦一、大角四. 未明七刻, 鼓一嚴, 侍中奏「開宮殿門及城門.」 五刻, 再嚴, 侍中版奏「請中嚴.」 文武官應從者俱先置, 文武官皆公服, 所司爲小駕. 二刻, 三嚴, 諸衛各督其隊與鈒戟以次入, 陳於殿庭. 皇帝乘革輅至墠所, 兵部尚書介胄乘馬奉引, 入自北門, 至兩步軍之北, 南向. 黃門侍郎請降輅. 乃入大次. 兵部尚書停於東廂, 西向. 領軍減小駕, 騎士立於都墠之四周, 侍臣左右立於大次之前, 北上. 九品以上皆公服, 東、西在侍臣之外十步所, 重行北上. 諸州使人及蕃客先集於北門外, 東方、南方立於道東, 西方、北方立於道西, 北上. 駕將至, 奉禮曰：「再拜.」 在位者皆再拜. 皇帝入次, 謁者引諸州使人, 鴻臚引蕃客, 東方、南方立於大次東北, 西方、北方立於西北, 觀者立於都墠騎士仗外四周, 然後講武.

吹大角三通, 中軍將各以鞞令鼓, 二軍俱擊鼓. 三鼓, 有司偃旗, 步士皆跪. 諸帥果毅以上, 各集於其中軍. 左廂中軍大將立於旗鼓之東, 西面, 諸軍將立於其南；右廂中軍大將立於旗鼓之西, 東面, 諸軍將立於其南. 北面, 以聽大將誓. 左右三軍各長史二人, 振鐸分循, 諸果毅各以誓詞告其所部. 遂聲鼓, 有司舉旗, 士衆皆起行, 及表, 擊鉦, 乃止. 又擊三鼓, 有司偃旗, 士衆皆跪. 又擊鼓, 有司舉旗, 士衆皆起, 驟及表, 乃止. 東軍一鼓, 舉青旗爲直陣；西軍亦鼓, 舉白旗爲方陣以應. 次西軍鼓, 舉赤旗爲銳陣；東軍亦鼓, 舉黑旗爲曲陣以應. 次東軍鼓, 舉黃旗爲圓陣；西軍亦鼓, 舉青旗爲直陣以應. 次西軍鼓, 舉白旗爲方陣；東軍亦鼓, 舉赤旗爲銳陣以應. 次東軍鼓, 舉黑旗爲曲陣；西軍亦鼓, 舉黃旗爲圓陣以應.

凡陣, 先舉者爲客, 後舉者爲主. 每變陣, 二軍各選刀、楯五十人挑戰, 第一、第二挑戰迭爲勇怯之狀, 第三挑戰爲敵均之勢, 第四、第五挑戰爲勝敗之形. 每將變陣, 先鼓而直陣, 然後變從餘陣之法. 既已, 兩軍俱爲直陣. 又擊三鼓, 有司偃旗, 士衆皆跪. 又聲鼓舉旗, 士衆皆起, 騎馳、徒走, 左右軍俱至中表, 相擬擊而還. 每退至一行表, 跪起如前, 遂復其初. 侍中跪奏「請觀騎軍」, 承制曰：「可.」二軍騎軍皆如步軍之法, 每陣各八騎挑戰, 五陣畢, 大擊鼓而前, 盤馬相擬擊而罷. 遂振旅. 侍中跪奏稱：「侍中臣某言, 禮畢.」乃還.

皇帝狩田之禮, 亦以仲冬.

前期, 兵部集衆庶脩田法, 虞部表所田之野, 建旗於其後. 前一日, 諸針帥士集於旗下. 質明, 弊旗, 後至者罰. 兵部申田令, 遂圍田. 其兩翼之將皆建旗. 及夜, 布圍, 闕其南面. 駕至田所, 皇帝鼓行入圍, 鼓吹令以鼓六十陳於皇帝東南, 西向；六十陳於西南, 東向. 皆乘馬, 各備簫角. 諸將皆鼓行圍. 乃設驅逆之騎. 皇帝乘馬南向, 有司斂大綏以從. 諸公、王以下皆乘馬, 帶弓矢, 陳於前後. 所司之屬又斂小綏以從. 乃驅獸出前. 初, 一驅過, 有司整飭弓矢以前. 再驅過, 有司奉進弓矢. 三驅過, 皇帝乃從禽左而射之. 每驅必三獸以上. 皇帝發, 抗大綏, 然後公、王發, 抗小綏. 驅逆之騎止, 然後百姓獵.

凡射獸, 自左而射之, 達於右腢爲上射, 達右耳本爲次射, 左髀達於右泬爲下射. 群獸相從不盡殺, 已被射者不重射. 不射其面, 不翦其毛. 凡出表者不逐之. 田將止, 虞部建旗於田內, 乃雷擊駕鼓及諸將之鼓, 士從躁呼. 諸得禽獻旗下, 致其左耳. 大獸公之, 小獸私之. 其上者供宗廟, 次者供賓客, 下者充皰廚. 乃命有司饁獸於四郊, 以獸告至於廟社.

射.

前一日, 太樂令設宮縣之樂, 鼓吹令設十二案於射殿之庭, 東面縣在東階東, 西面縣在西階西. 南北二縣及登歌廣開中央, 避射位. 張熊侯去殿九十步, 設乏於侯西十步、北十步. 設五楅庭前, 少西. 布侍射者位於西階前, 東面北上. 布司馬位於侍射位之南, 東面. 布獲者位乏東, 東面. 布侍射者射位於殿階下, 當前少西, 橫布, 南面. 侍射者弓矢俟於西門外. 陳賞物於東階下, 少東. 置罰豐於西階下, 少西. 設罰尊於西階, 南北以殿深. 設篚於尊西, 南肆, 實爵加冪.

其日質明, 皇帝服武弁, 文武官俱公服, 典謁引入見, 樂作, 如元會之儀. 酒二遍, 侍中一人奏稱：「有司謹具, 請射.」侍中一人前承制, 退稱：「制曰可.」王、公以下皆降. 文官立於東階下, 西面北上. 武官立於西階下. 於射乏後, 東面北上. 持鈒沄群立於兩邊, 千牛備身二人奉御弓及矢立於東階上, 西面, 執弓者在北. 又設坫於執弓者之前, 又置御決、拾笥於其上. 獲者持旌自乏南行, 當侯東, 行至侯, 負侯北面立. 侍射者出西門外, 取弓矢, 兩手奉弓, 搢乘矢帶, 入, 立於殿下射位西, 東面. 司馬奉弓自西階升, 當西楹前, 南面, 揮弓, 命獲者以旌去侯西行十步, 北行至乏止. 司馬降自西階, 復位. 千牛中郎一人奉決、拾以笥, 千牛將軍奉弓, 千牛郎將奉矢, 進, 立於御榻東少南, 西向. 郎將跪奠笥於御榻前, 少東. 遂拂以巾, 取決, 興. 贊設決. 又跪取拾, 興, 贊設拾. 以笥退, 奠於坫. 千牛將軍北面張弓, 以袂順左右隈, 上再下一, 弓左右隈, 謂弓面上下. 以衣袂摩拭上面再, 下面一. 西面, 左執弣、右執簫以進. 千牛郎將以巾拂矢進, 一一供御. 欲射, 協律郎舉麾, 先奏鼓吹, 及奏樂《騶虞》五節, 御及射, 第一矢與第六節相應, 第二矢與第七節相應, 以至九節. 協律郎偃麾, 樂止. 千牛將軍以矢行奏, 中曰「獲」, 下曰「留」, 上曰「揚」, 左曰「左方」, 右曰「右方.」 留, 謂矢短不及侯；揚, 謂矢過侯；左、右, 謂矢偏不正. 千牛將軍於御座東, 西面受弓, 退, 付千牛於東階上. 千牛郎將以笥受決、拾, 奠於坫.

侍射者進, 升射席北面立, 左旋, 東面張弓, 南面挾矢. 協律郎舉麾, 乃作樂, 不作鼓吹. 樂奏《狸首》三節, 然後發矢. 若侍射者多, 則齊發. 第一發與第四節相應, 第二發與第五節相應, 以至七節. 協律郎偃麾, 樂止. 弓右旋, 東西弛弓, 如面立, 乃退, 復西階下立. 司馬升自西階, 自西楹前, 南面, 揮弓, 命取矢. 取矢者以御矢付千牛於東階下, 侍射者釋弓於位, 庭前北面東上. 有司奏請賞罰, 侍中稱：「制曰可.」有司立楅之西, 東面, 監唱射矢. 取矢者各唱中者姓名. 中者立於東階下, 西面北上；不中者立於西階下, 東面北上. 俱再拜. 有司於東階下以付賞物. 酌者於罰尊西, 東面, 跪, 奠爵於豐上. 不中者進豐南, 北面跪, 取爵, 立飲, 卒爵, 奠豐下. 酌者北面跪, 取虛爵酌奠, 不中者以次繼飲, 皆如初. 典謁引王公以下及侍射者, 皆庭前北面相對爲首, 再拜訖, 引出. 持鈒隊復位. 皇帝入, 奏樂, 警蹕. 有司以弓矢出中門外, 侍射者出. 若特射無侍射之人, 則不設楅, 不陳賞罰. 若燕遊小射, 則常服, 不陳樂縣, 不行會禮.

合朔伐鼓.

其日前二刻, 郊社令及門仆赤幘絳衣, 守四門, 令巡門監察. 鼓吹令平巾幘、袴褶, 帥工人以方色執麾旒, 分置四門屋下, 設龍蛇鼓於右. 東門者立於北塾, 南面；南門者立於東塾, 西面；西門者立於南塾, 北面；北門者立於西塾, 東面. 隊正一人平巾幘、袴褶, 執刀, 帥衛士五人執五兵立於鼓外, 矛在東, 戟在南, 斧、鉞在西, 槊在北. 郊社令立於社壇四隅, 以硃絲繩縈之. 太史一人赤幘、赤衣, 立於社壇北, 向日觀變. 黃麾次之；龍鼓一次之, 在北；弓一、矢四次之. 諸兵鼓立候變. 日有變, 史官曰：「祥有變.」工人舉麾, 龍鼓發聲如雷. 史官曰：「止.」乃止.

其日, 皇帝素服, 避正殿, 百官廢務, 自府史以上皆素服, 各於其廳事之前, 重行, 每等異位, 向日立. 明復而止.

貞元三年八月, 日有食之, 有司將伐鼓, 德宗不許. 太常卿董晉言：「伐鼓所以責陰而助陽也, 請聽有司依經伐鼓.」不報, 由是其禮遂廢.

大儺之禮.

選人年十二以上、十六以下爲侲子, 假面, 赤布袴褶. 二十四人爲一隊, 六人爲列. 執事十二人, 赤幘、赤衣, 麻鞭. 工人二十二人, 其一人方相氏, 假面, 黃金四目, 蒙熊皮, 黑衣、硃裳, 右執楯；其一人爲唱帥, 假面, 皮衣, 執棒；鼓、角各十, 合爲一隊. 隊別鼓吹令一人、太蔔令一人, 各監所部；巫師二人. 以逐惡鬼於禁中. 有司預備每門雄雞及酒, 擬於宮城正門、皇城諸門磔攘, 設祭. 太祝一人, 齋郎三人, 右校爲瘞埳, 各於皇城中門外之右. 前一日之夕, 儺者赴集所, 具其器服以待事.

其日未明, 諸衛依時刻勒所部, 屯門列仗, 近仗入陳於階. 鼓吹令帥儺者各集於宮門外. 內侍詣皇帝所御殿前奏「侲子備, 請逐疫.」 出, 命寺伯六人, 分引儺者於長樂門、永安門以入, 至左右上閣, 鼓噪以進. 方相氏執戈揚楯唱, 侲子和, 曰：「甲作食, 胇胃食虎, 雄伯食魅, 騰簡食不祥, 攬諸食咎, 伯奇食夢, 強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 委隋食觀, 錯斷食巨, 窮奇、騰根共食蠱, 凡使一十二神追惡凶, 赫汝軀, 拉汝幹, 節解汝肉, 抽汝肺腸, 汝不急去, 後者爲糧.」周呼訖, 前後鼓噪而出, 諸隊各趨順天門以出, 分詣諸城門, 出郭而止.

儺者將出, 祝布神席, 當中門地南向. 出訖, 宰手、齋郎疈牲匈磔之神席之西, 藉以席, 北首. 齋郎酌清酒, 太祝受, 奠之. 祝史持版於座右, 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 天子遣太祝臣姓名昭告於太陰之神.」興, 尊版於席, 乃舉牲並酒瘞於埳.

校勘記

[一]蕃主以土物儐使者　「土」，各本原作「主」，據開元禮卷七九、通典卷一三一改．

[二]騎士立於都墠之四周　「四」，各本原作「西」，據開元禮卷八五、通典卷一三二改．

[三]奉禮曰再拜　「再」，各本原作「可」，據開元禮卷八五、通典卷一三二及本卷上下文改．

[四]御及射　開元禮卷八六、通典卷一三三「及」作「乃」．

[五]合朔伐鼓　「合」上各本原有「不」字，據開元禮卷九０、通典卷一三三刪．

[六]右執楯　開元禮卷九０、通典卷一三三均作「右執戈，左執楯」．

志第七

禮樂七

四曰嘉禮.

皇帝加元服.

有司蔔日, 告於天地宗廟.

前一日, 尚舍設席於太極殿中楹之間, 莞筵紛純, 加藻席緇純, 加次席黼純. 有司設次, 展縣, 設案, 陣車輦. 設文官五品以上位於縣東, 武官於縣西, 六品以下皆於橫街之南, 北上. 朝集使分方於文武官當品之下, 諸親位於四品、五品之下, 皇宗親在東, 異姓親在西. 籓客分方各於朝集使六品之南, 諸州使人於朝集使九品之後. 又設太師、太尉位於橫街之南, 道東, 北面西上. 典儀於縣東北, 贊者二人在南, 少退, 俱西向. 又設門外位於東西朝堂, 如元日.

其日, 侍中版奏「請中嚴.」 太樂令、鼓吹令帥工人入就位. 有司設罍洗於阼階東南, 設席於東房內, 近西, 張帷於東序外. 殿中監陳袞服於內席, 東領, 緇纚、玉簪及櫛三物同箱, 在服南. 又設莞筵一, 紛純, 加藻席緇純, 加次席黼純, 在南. 尚食實醴尊於東序外帷內, 坫在尊北, 實角、觶、柶各一. 饌陳於尊西, 籩、豆各十二；俎三, 在籩、豆之北. 設罍洗於尊東. 袞冕、玉導置於箱. 太常博士一人, 立於西階下, 東面. 諸侍衛之官俱詣閣奉迎, 典儀帥贊者及群官以次入就位. 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升西階, 立於西房外, 當戶北向.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服空頂黑介幘、絳紗袍, 出自西房, 即御座立. 太師、太尉入就位.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太師升自西階, 立於東階上, 東面. 太尉詣阼階下罍洗, 盥手, 升自東階, 詣東房, 取纚櫛箱進, 跪奠於御座西端. 太師詣御座前跪奏曰：「坐.」皇帝坐. 太尉當前少左, 跪, 脫幘置於箱, 櫛畢, 設纚, 興, 少西, 東面立. 太師降, 盥, 受冕, 右執頂, 左執前, 升自西階, 當前少左, 祝曰：「令月吉日, 始加元服. 壽考惟祺, 以介景福.」乃跪, 冠, 興, 復西階上位. 太尉前, 少左, 跪, 設簪, 結纓, 興, 復位. 皇帝興, 適東房. 殿中監徹櫛纚箱以退.

皇帝袞服出, 即席南向坐. 太尉詣序外帷內, 盥手, 洗觶, 酌醴, 加柶覆之, 面葉, 立於序內, 南面. 太師進, 受醴, 面柄, 前, 北向祝曰：「甘醴唯厚, 嘉薦令芳. 承天之休, 壽考不忘.」退, 降立於西階下, 東面. 將祝, 殿中監率進饌者奉饌設於前, 皇帝左執觶, 右取脯, 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太尉取鸑一以進, 皇帝奠觶於薦西, 受棨, 舒左執本, 右絕末以祭, 上左手嚌之, 授太尉. 太尉加於俎, 降, 立於太師之南. 皇帝帨手取觶, 以柶祭醴, 啐醴, 建柶, 奠觶於薦東. 太師、太尉復橫街南位.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太師、太尉出. 侍中前, 跪奏「禮畢.」 皇帝興, 入自東房, 在位者以次出.

皇太子加元服.

有司豫奏司徒一人爲賓, 卿一人爲贊冠, 吏部承以戒之.

前一日, 尚舍設御幄於太極殿, 有司設群官之次位, 展縣, 設案, 陳車輿, 皆如皇帝之冠. 設賓受命位於橫街南道東, 贊冠位於其後, 少東, 皆北面. 又設文武官門外位於順天門外道東、西.

其日, 侍中奏「請中嚴.」 群官有司皆就位. 賓、贊入, 立於太極門外道東, 西面. 黃門侍郎引主節持幡節, 中書侍郎引制書案, 立於樂縣東南, 西面北上. 侍中奏「外辦.」 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 乘輿出自西房, 即御坐. 賓、贊入就位. 典儀曰：「再拜.」在位皆再拜. 侍中及舍人前承制, 侍中降至賓前, 稱「有制.」 公再拜. 侍中曰：「將加冠於某之首, 公其將事.」公少進, 北面再拜稽首, 辭曰：「臣不敏, 恐不能供事, 敢辭.」侍中升奏, 又承制降, 稱：「制旨, 公其將事, 無辭.」公再拜. 侍中、舍人至卿前稱敕旨, 卿再拜. 侍中曰：「將加冠於某之首, 卿宜贊冠.」卿再拜. 黃門侍郎執節立於賓東北, 西面. 賓再拜受節, 付於主節, 又再拜. 中書侍郎取制書立賓東北, 西面, 賓再拜, 受制書, 又再拜.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皆再拜. 賓、贊出, 皇帝降坐, 入自東房, 在位者以次出. 初, 賓、贊出門, 以制書置於案, 引以幡節, 威儀鐃吹及九品以上, 皆詣東宮朝堂.

冠前一日, 衛尉設賓次於重明門外道西, 南向, 贊冠於其西南. 又設次於門內道西, 以待賓、贊. 又設皇太子位於閣外道東, 西向. 三師位於道西, 三少位於其南, 少退, 俱東向. 又設軒縣於庭, 皇太子受制位於縣北, 解劍席於東北, 皆北面.

冠日平明, 宮臣皆朝服, 其餘公服, 集於重明門外朝堂. 宗正卿乘車侍從, 詣左春坊權停. 左右二率各勒所部, 屯門列仗. 左庶子版奏「請中嚴.」 群官有司入就位. 設罍洗於東階東南. 設冠席於殿上東壁下少南, 西向；賓席於西階上, 東向；主人席於皇太子席西南, 西向；三師席於冠席北, 三少席於冠席南. 張帷於東序內, 設褥席於帷中. 又張帷於序外冠席. 內直郎陳服於帷內, 東領北上：袞冕, 金飾象笏；遠遊冠. 緇布冠, 服玄衣、素裳、素韡、白紗中單、青領褾紘裾, 履、襪, 革帶、大帶, 笏. 緇纚、犀簪二物同箱, 在服南. 櫛實於箱, 又在南. 莞筵四, 藻席四, 又在南. 良紘令實側尊甒醴於序外帷內, 設罍洗於尊東, 實巾一, 角觶、柶各一. 太官令實饌豆九、籩九於尊西, 俎三在豆北. 袞冕, 遠遊三梁冠、黑介幘, 緇布冠青組纓屬於冠, 冠、冕各一箱. 奉禮郎三人各執立於西階之西, 東面北上. 主人、贊冠者宗正卿爲主人, 庶子爲贊冠者. 升, 詣東序帷內少北、戶東, 西立. 典謁引群官以次入就位.

初, 賓、贊入次, 左庶子版奏「外辦.」 通事舍人引三師等入就閣外道西位, 東面立. 皇太子空頂黑介幘、雙童髻、彩衣、紫褲褶、織成褾領、綠紳、烏皮履, 乘輿以出. 洗馬迎於閣門外, 左庶子請降輿, 洗馬引之道東位, 西向立. 左庶子請再拜. 三師、三少答拜. 乃就階東南位. 三師在前, 三少在後, 千牛二人夾左右, 其餘仗衛列於師、保之外. 皇太子乃出迎賓, 至阼階東, 西面立. 宗正卿立於門東, 西面. 賓立於西, 東面. 宗正卿再拜, 賓不答拜. 賓入, 主人從入, 立於縣東北, 西面. 賓入, 贊冠者從, 賓詣殿階間, 南面. 贊冠者立於賓西南, 東面. 節在賓東少南, 西面. 制案在贊冠西南, 東面. 賓執制, 皇太子詣受制位, 北面立. 主節脫節衣, 賓稱「有制.」 皇太子再拜. 宣詔曰：「有制, 皇太子某, 吉日元服, 率由舊章, 命太尉某就宮展禮.」皇太子再拜. 少傅進詣賓前, 受制書, 以授皇太子, 付於庶子. 皇太子升東階, 入于東序帷內, 近北, 南面立. 賓升西階, 及宗正卿各立席後.

初, 賓升, 贊冠者詣罍洗, 盥手, 升自東階帷內, 於主人冠贊之南, 俱西面. 主人贊冠者引皇太子出, 立於席東, 西面. 賓贊冠者取纚、櫛二箱, 坐奠於筵. 皇太子進, 升筵, 西面坐. 賓之贊冠者東面坐, 脫幘置於箱, 櫛畢, 設纚, 興, 少北, 南面立. 執緇布冠升, 賓降一等受之, 右執頂, 左執前, 進, 東向立, 祝曰：「令月吉日, 始加元服. 棄厥幼志, 慎其成德. 壽考惟祺, 以介景福.」乃跪, 冠, 興, 復位. 皇太子東面立, 賓揖皇太子, 贊冠者引適東序帷內, 服玄衣素裳之服以出, 立於席東, 西面. 賓揖皇太子升筵, 西向坐. 賓之贊冠者進, 跪脫緇布冠置於箱, 興, 復位. 賓降二等, 受遠遊冠, 右執頂, 左執前, 進, 祝曰：「吉月令辰, 乃申嘉服, 克敬威儀, 式昭厥德. 眉壽萬歲, 永壽胡福.」乃跪, 冠, 興, 復位. 皇太子興, 賓揖皇太子, 贊冠者引適東序帷內, 朝服以出, 立於席東, 西面. 賓揖皇太子升筵坐, 賓之贊冠者跪脫遠遊冠, 興, 復位. 賓降三等受冕, 右執頂, 左執前, 進, 祝曰：「以歲之正, 以月之令. 咸加其服, 以成厥德. 萬壽無疆, 承天之慶.」乃跪, 冠, 興, 復位. 每冠, 皆贊冠者跪設簪、結纓.

皇太子興, 賓揖皇太子適東序, 服袞冕之服以出, 立於席東, 西面. 贊冠者徹纚、櫛箱以入, 又取筵入于帷內. 主人贊冠者又設醴, 皇太子席於室戶西, 南向, 下莞上藻. 賓之贊冠者於東序外帷內, 盥手洗觶. 典膳郎酌醴, 加柶覆之, 面柄, 授贊冠, 立於序內, 南面. 賓揖皇太子就筵西, 南面立. 賓進, 受醴, 加柶, 面柄, 進, 北向立, 祝曰：「甘醴唯厚, 嘉薦令芳. 拜受祭之, 以定厥祥. 承天之休, 壽考不忘.」皇太子拜, 受觶. 賓復位, 東面答拜. 贊冠者與進饌者奉饌設於筵前, 皇太子升筵坐, 左執觶, 右取脯, 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贊冠者取韭菹, 遍擩於豆, 以授皇太子, 又祭於籩、豆之間. 贊冠者取鸑一, 以授皇太子, 皇太子奠觶於薦西, 興, 受鸑, 卻左手執本坐, 繚右手絕末以祭. 止, 左手嚌之, 興, 以授贊冠者, 加於俎. 皇太子坐, 帨手取觶, 以柶祭醴三, 始扱一祭, 又扱再祭, 加柶於觶, 面葉, 興, 筵末坐, 啐醴, 建柶, 興, 降筵西, 南面坐, 奠觶, 再拜, 執觶, 興. 賓答拜. 皇太子降, 立於西階之東, 南面. 賓降, 立於西階之西少南, 贊冠隨降, 立於賓西南, 皆東面. 賓少進, 字之, 祝曰：「禮儀既備, 令月吉日. 昭告厥字, 君子攸宜. 宜之於嘏, 永受保之. 奉敕字某.」皇太子再拜曰：「某雖不敏, 敢不祗奉.」又再拜. 洗馬引太子降阼階位, 三師在南, 北面, 三少在北, 南面立. 皇太子西面再拜, 三師等各再拜以出.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左庶子前, 稱「禮畢.」 皇太子乘輿以入, 侍臣從至閣, 賓、贊及宗正卿出就會.

皇子冠.

前三日, 本司帥其屬筮日、筮賓於聽事. 前二日, 主人至賓之門外次, 東面, 賓立於阼階下, 西面, 儐者進於左, 北面, 受命出, 立於門東, 西面, 曰：「敢請事.」主人曰：「皇子某王將加冠, 請某公教之.」儐者入告, 賓出, 立於門左, 西面, 再拜. 主人答拜. 主人曰：「皇子某王將加冠, 願某公教之.」賓曰：「某不敏, 恐不能共事, 敢辭.」主人曰：「某猶願某公教之.」賓曰：「王重有命, 其敢不從.」主人再拜而還, 賓拜送. 命贊冠者亦如之.

冠之日, 夙興, 設洗於阼階東南, 席於東房內西墉下. 陳衣於席, 東領北上：袞冕, 遠遊冠, 緇布冠. 緇纚、犀簪、櫛實於箱, 在服南. 莞筵、藻席各三, 在南. 設尊於房戶之外西, 兩甒玄酒在西, 加勺冪. 設坫於尊東, 置二爵於坫, 加冪. 豆十、籩十在服北, 俎三在籩、豆之北. 質明, 賓、贊至於主人大門外之次, 遠遊三梁、緇布冠各一箱, 各一人執之, 待於西階之西, 東面北上. 設主人之席於阼階上, 西面；賓席於西階上, 東面；皇子席於室戶東、房戶西, 南面. 俱下莞上藻. 主人立於阼階下, 當東房, 西面. 諸親立於罍洗東南, 西面北上. 儐者立於門內道南, 北面. 皇子雙童髻、空頂幘、彩褲褶、錦紳、烏皮履, 立於房內, 南面. 主人贊冠者立於房內戶東, 西面. 賓及贊冠者出, 立於門西, 贊冠者少退, 俱東面北上.

儐者受命於主人, 出, 立於門東, 西面, 曰：「敢請事.」賓曰：「皇子某王將加冠、某謹應命.」儐者入告, 主人出迎賓, 西面再拜, 賓答拜. 主人揖贊冠者, 贊冠者報揖, 主人又揖賓, 賓報. 主人入, 賓、贊冠者以次入, 及內門, 主人揖賓, 賓入, 贊冠者從之. 至內霤, 將曲揖, 賓報揖. 至階, 主人立於階東, 西面；賓立於階西, 東面. 主人曰：「請公升.」賓曰：「某備將事, 敢辭.」主人曰：「固請公升.」賓曰：「某敢固辭.」主人曰：「終請公升.」賓曰：「某敢終辭.」主人升自阼階, 立於席東, 西向；賓升自西階, 立於席西, 東向. 贊冠者及庭, 盥於洗, 升自西階, 入于東房, 立於主人贊冠者之南, 俱西面.

主人贊冠者引皇子出, 立於房戶外西, 南面. 賓之贊冠者取纚、櫛、簪箱, 跪奠於皇子筵東端, 興, 席東少北, 南面立. 賓揖皇子, 賓、主俱即座. 皇子進, 升席, 南面坐. 賓之贊冠者進筵前, 北面, 跪脫雙童髻置於箱, 櫛畢, 設纚. 賓降, 盥, 主從降. 賓東面辭曰：「願主不降.」主人曰：「公降辱, 敢不從降.」賓既盥, 詣西階. 賓、主一揖一讓, 升. 主人立於席後, 西面, 賓立於西階上, 東面. 執緇布冠者升, 賓降一等受之, 右執頂, 左執前, 北面跪, 冠, 興, 復西階上席後, 東面立. 皇子興, 賓揖皇子適房, 賓、主俱坐. 皇子服青衣素裳之服, 出房戶西, 南面立. 賓揖皇子, 皇子進, 立於席後, 南面. 賓降, 盥, 主人從降, 辭對如初. 賓跪取爵於篚, 興, 洗, 詣西階, 賓、主一揖一讓, 升, 坐, 主人立於席後, 西面. 賓詣酒尊所, 酌酒進皇子筵前, 北向立, 祝曰：「旨酒既清, 嘉薦亶時. 始加元服, 兄弟具來. 孝友時格, 永乃保之.」皇子筵西拜爵, 賓復西階上, 東面答拜. 執饌者薦籩、豆於皇子筵前. 皇子升座, 左執爵, 右取脯, 扌需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祭酒, 興, 筵末坐, 啐酒, 執爵, 興, 降筵, 奠爵, 再拜, 執爵興. 賓答拜. 冠者升筵, 跪奠爵於薦東, 興, 立於筵西, 南面. 執饌者徹薦爵.

賓揖皇子, 皇子進, 升筵, 南向坐. 賓之贊冠者跪脫緇布冠, 置於箱. 賓降二等, 受遠遊冠, 冠之. 皇子興, 賓揖皇子適房, 賓、主俱坐. 皇子服朝服, 出房戶西, 南面立. 賓、主俱興, 賓揖皇子, 皇子進, 立於席後, 南面. 賓詣尊所, 取爵酌酒, 進皇子筵前, 北向立, 祝曰：「旨酒既湑, 嘉薦伊脯. 乃申其服, 禮儀有序. 祭此嘉爵, 承天之祜.」皇子筵西拜, 受爵, 祭饌如初禮. 賓揖皇子進, 升席, 南面坐. 賓之贊冠者跪脫進賢冠, 賓降三等, 受冕, 冠之. 每冠, 皆贊冠者設簪結纓.

皇子興, 賓揖皇子適房, 服袞冕以出方房戶西, 南面. 賓揖皇子, 進, 立於席後, 南面. 賓詣酒尊所, 取爵酌酒進皇子, 祝曰：「旨酒令芳, 籩豆有楚. 咸加其服, 肴升折俎. 承天之慶, 受福無疆.」皇子筵西拜, 受爵. 執饌者薦籩、豆, 設俎於其南. 皇子升筵坐, 執爵, 祭脯棨. 贊冠者取鸑一以授皇子, 皇子奠爵於薦西, 興, 受, 坐, 祭, 左手嚌之, 興, 加於俎. 皇子坐, 涚手執爵, 祭酒, 興, 筵末坐, 啐酒, 降筵西, 南面坐, 奠爵, 再拜, 執爵興. 賓答拜. 皇子升筵坐, 奠爵於薦東, 興. 贊冠者引皇子降, 立於西階之東, 南面.

初, 皇子降, 賓降自西階, 直西序東面立. 主人降自東階, 直東序西面立. 賓少進, 字之曰：「禮儀既備, 令月吉日. 昭告其字, 爰字孔嘉. 君子攸宜, 宜之於嘏. 永受保之, 曰孟某甫.」仲、叔、季唯其所當. 皇子曰：「某雖不敏, 夙夜祗奉.」賓出, 主人送於內門外, 主人西面請賓曰：「公辱執事, 請禮從者.」賓曰：「某既得將事, 敢辭.」主人曰：「敢固以請.」賓曰：「某辭不得命, 敢不從?」賓就次, 主人入.

初, 賓出, 皇子東面見, 諸親拜之, 皇子答拜. 皇子入見內外諸尊於別所.

賓、主既釋服, 改設席, 訖, 賓、贊俱出次, 立於門西. 主人出揖賓, 賓報揖. 主人先入, 賓、贊從之. 至階, 一揖一讓, 升坐, 俱坐. 會訖, 賓立於西階上, 贊冠者在北, 少退, 俱東面. 主人立於東階上, 西面. 掌事者奉束帛之篚升, 授主人於序端. 主人執篚少進, 西面立. 又掌事者奉幣篚升, 立於主人後. 幣篚升, 牽馬者牽兩馬入, 陳於門內, 三分庭一在南, 北首西上. 賓還西階上, 北面再拜. 主人進, 立於楹間, 贊冠者立於賓左, 少退, 俱北面再拜. 主人南面, 賓、贊進, 立於主人之右, 俱南面東上. 主人授幣, 賓受之, 退, 復位. 於主人授幣, 掌事者又以幣篚授贊冠者. 主人還阼階上, 北面拜送, 賓、贊降自西階, 從者訝受幣. 賓當庭實, 東面揖, 出, 牽馬者從出, 從者訝受馬於門外. 賓降, 主人降. 送賓於大門, 西面再拜.

若諸臣之嫡子三加, 皆祝而冠, 又祝而酌, 又祝而字. 庶子三加, 既加, 然後酌而祝之, 又祝而字. 其始冠皆緇布；再加皆進賢；其三加, 一品之子以袞冕, 二品之子以驚冕, 三品之子以毳冕, 四品之子以絺冕, 五品之子以玄冕, 六品至於九品之子以爵弁. 其服從之. 其即席而冠也, 嫡子西面, 庶子南面. 其筮日, 筮賓、贊, 遂戒之, 及其所以冠之禮, 皆如親王.

校勘記

[一]三師席於冠席北三少席於冠席南　各本原作「三師席於冠席南」．開元禮卷一一０、通典卷一二六「南」上均有「北三少席於冠席」七字．案本卷上下文均以三師、三少並言，此當屬脫文，據補．

[二]執緇布冠者升　各本原作「冠緇布冠升」，據開元禮卷一一０、通典卷一二六補改．

[三]上左手嚌之「上」，各本原作「止」．開元禮卷一一０、通典卷一二六均作「上」，本卷上文亦有「上左手嚌之」語，據改．

[四]賓立於西階上東面　各本「東」下脫「面」字，據開元禮卷一一四、通典卷一二八補．

志第八

禮樂八

皇帝納皇后.

制命太尉爲使, 宗正卿爲副, 吏部署承以戒之. 前一日, 有司展縣、設桉、陳車輿於太極殿廷, 如元日. 文武九品、朝集、蕃客之位, 皆如冠禮. 設使者受命位於大橫街南道東, 西上, 副少退, 北面. 侍中請「中嚴.」 群臣入就位. 使、副入, 立於門外道東, 西面. 黃門侍郎引幡、節, 中書侍郎引制書桉, 立於左延明門內道北, 西面北上. 乃奏「外辦.」 皇帝袞冕御輿, 出自西房, 即御座. 使、副入, 就位. 典儀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侍中前承制, 降, 詣使者東北, 西面曰：「有制.」使、副再拜. 侍中宣制曰：「納某官某氏女爲皇后, 命公等持節行納采等禮.」使、副又拜. 主節立於使者東北, 西面, 以節授黃門侍郎, 侍郎以授使者, 付於主節, 立於後. 中書侍郎引制書桉立於使者東北, 以制書授使者, 置於桉. 典儀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使、副出, 持節者前導, 持桉者次之. 侍中奏「禮畢.」 皇帝入, 在位者以次出. 初, 使、副乘輅, 鼓吹備而不作, 從者乘車以從. 其制書以油絡網犢車載之. 其日大昕, 使、副至於次, 主人受於廟若寢. 布神席於室戶外之西, 莞筵紛純, 加藻席畫純, 南向, 右雕幾. 使、副立於門西, 北上, 持幡、節者立於北, 少退, 制桉立於南, 執雁者又在其南, 皆東面. 主人立於大門內, 西面. 儐者北面, 受命於左, 出, 立於門東, 西面, 曰：「敢請事.」使者曰：：「某奉制納采.」儐者入告. 主人曰：「臣某之女若如人, 既蒙制訪, 臣某不敢辭.」儐者出告, 入引主人出, 迎使者於大門外之南, 北面再拜. 使者不答. 主人揖使、副先入, 至於階. 使、副入, 導以幡、節, 桉、雁從之. 幡、節立西階之西, 東面；使者由階升, 立於兩楹間, 南面；副在西南, 持桉及執雁者又在西南, 皆東面. 主人升阼階, 當使者前, 北面立. 持桉者以桉進, 授使者以制書, 節脫衣, 制者曰：「有制.」主人再拜. 宣制, 主人降詣階間, 北面, 再拜稽首, 升, 進, 北面受制書, 以授左右. 使者授雁, 主人再拜, 進, 受雁, 以授左右. 儐者引答表桉進, 立於主人後, 少西, 以表授主人. 主人進, 授使者, 退復位, 再拜. 節加衣. 謁者引使、副降自西階以出.

制文以版, 長一尺二寸, 博四寸, 厚八分, 後家答版亦如之.

問名. 使者既出, 遂立於內門外之西, 東面；主人立於內門內東廂, 西面. 儐者出請事, 使者曰：「將加蔔筮, 奉制問名.」儐者入告. 主人曰：「臣某之子若如人, 既蒙制訪, 臣某不敢辭.」儐者出告, 入, 引主人出, 迎使者以入, 授主人以制書, 答表皆如納采. 使、副降自西階以出, 立於內門外之西, 東面；主人立於東階下, 西向. 儐者出請事, 使者曰：「禮畢.」儐者入告, 主人曰；「某公奉制至於某之室, 某有先人之禮, 請禮從者.」儐者出告, 使者曰：「某既得將事, 敢辭.」儐者入告, 主人曰：「先人之禮, 敢固以請.」儐者出告, 使者曰：「某辭不得命, 敢不從.」儐者入告, 遂引主人升, 立於序端. 掌事者徹幾, 設二筵東上. 設甒醴於東房西牖下, 加杓冪, 坫在尊北；實觶二, 角柶二, 籩、豆各一, 實以脯棨, 在坫北. 又設洗於東南. 主人降迎使者, 西面揖, 先入. 使、副入門而左, 主人入門而右. 至階, 主人曰：「請某位升.」使者曰：「某敢辭.」主人又曰：「固請某位升.」使者曰：「某敢固辭.」主人又曰：「終請某位升.」使者曰：「敢終辭.」主人升自阼階, 使、副升自西階, 北面立. 主人阼階上, 北面再拜. 受幾於序端. 掌事者內拂幾三, 奉兩端西北向以進. 主人東南向, 外拂幾三, 振袂, 內執之, 掌事者一人又執幾以從, 主人進, 西北向. 使者序進, 迎受於筵前, 東南向以俟. 主人還東階上, 北面再拜送. 使者以幾跪進, 北面跪, 各設於坐左, 退於西階上, 北面東上, 答拜, 立於階西, 東面南上. 贊者二人俱升, 取觶降, 盥手, 洗觶, 升, 賓醴, 加柶於觶, 覆之, 面葉, 出房, 南面. 主人受醴, 面柄, 進使者筵前西, 北面立. 又贊者執觶以從. 使者西階上, 北面各一拜, 序進筵前東, 南面. 主人又以次授醴, 使者受, 俱復西階上位. 主人退, 復東階上, 北面一拜送. 掌事者以次薦脯棨於筵前. 使者各進, 升筵, 皆坐, 左執觶, 右取脯, 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各以柶祭醴三, 始扱一祭, 又扱再祭, 興；各以柶兼諸觶上, 躐降筵於西階上, 俱北面坐, 啐醴, 建柶, 各奠觶於薦, 遂拜, 執觶興. 主人答拜. 使者進, 升筵坐, 各奠觶於薦東. 降筵, 序立於西階上, 東面南上. 掌事者牽馬入, 陳於門內, 三分庭一在南, 北首西上. 又掌事者奉幣篚, 升自東階, 以授主人, 受於序端, 進西面位. 掌事者一人, 又奉幣篚, 立於主人之後. 使者西階上, 俱北面再拜. 主人進詣楹間, 南面立, 使者序進, 立於主人之西, 俱南面. 主人以幣篚授使者, 使者受, 退立於西階上, 東面. 執幣者又以授主人, 主人受, 以授使副, 使副受之, 退立於使者之北, 俱東面. 主人還東階上, 北面再拜送. 使者降自西階, 從者訝受幣篚. 使者當庭實揖馬以出, 牽馬者從出. 使者出大門外之西, 東面立. 從者訝受馬. . 主人出門東, 西面再拜送. 使者退, 主人入, 立於東階下, 西面. 儐者告於主人曰：「賓不顧矣.」主人反于寢.」使者奉答表詣闕.

納吉. 使者之辭曰：「加諸蔔筮, 占曰日從, 制使某也入告.」主人之辭曰：「臣某之女若如人, 龜筮云吉, 臣預在焉, 臣某謹奉典制.」其餘皆如納采.

納征. 其日, 使者至於主人之門外, 執事者入, 布幕於內門之外, 玄纁束陳於幕上, 六馬陳於幕南, 北首西上. 執事者奉穀珪以櫝, 俟於幕東, 西面. 謁者引使者及主人立於大門之內外. 儐者進受命, 出請事. 使者曰；「某奉制納征.」儐者入告, 主人曰：「奉制賜臣以重禮, 臣某祗奉典制.」儐者出告, 入, 引主人出, 迎使者入. 執事者坐, 啟櫝取珪, 加於玄纁. 牽馬者從入, 三分庭一在南, 北首西上. 執珪者在馬西, 俱北面. 其餘皆如納采.

冊後.

前一日, 守宮設使者次於後氏大門外之西, 尚舍設尚宮以下次於後氏閣外道西, 東向, 障以行帷. 其日, 臨軒命使, 如納采. 奉禮設使者位於大門外之西, 東向；使副及內侍位於使者之南, 舉冊桉及寶綬者在南, 差退, 持節者在使者之北, 少退, 俱東向. 設主人位於大門外之南, 北面. 使者以下及主人位於內門外, 亦如之. 設內謁者監位於內門外主人之南, 西面. 司贊位於東階東南, 掌贊二人在南, 差退, 俱西向. 又置一桉於閣外. 使、副乘輅, 持節, 備儀仗, 鼓吹備而不作. 內仆進重翟以下於大門之外道西, 東向, 以北爲上. 諸衛令其屬布後儀仗. 使者出次, 就位. 主人朝服立於東階下, 西面. 儐者受命, 出請事. 使者曰：「某奉制, 授皇后備物典冊.」儐者入告, 主人出, 迎於大門外, 北面再拜, 使者不答拜. 使者入門而左, 持節者前導, 持桉者次之. 主人入門而右, 至內門外位. 奉冊寶桉者進, 授使副冊寶. 內侍進使者前, 西面受冊寶, 東面授內謁者監, 持入, 立於閣外之西, 東面跪置於桉. 尚宮以下入閣, 奉後首飾、褘衣, 傅姆贊出, 尚宮引降立於庭中, 北面. 尚宮跪取冊, 尚服跪取寶綬, 立於後之右, 西向. 司言、司寶各一人立於後左, 東向. 尚宮曰：「有制.」尚儀曰：「再拜.」皇后再拜. 宣冊. 尚儀曰：「再拜. .」皇后又再拜. 尚宮授皇后以冊, 受以授司言. 尚服又授以寶綬, 受以授司寶. 皇后升坐, 內官以下俱降立於庭, 重行相向, 西上. 司贊曰：「再拜.」掌贊承傳, 皆再拜. 諸應侍衛者各升, 立於侍位. 尚儀前跪奏曰：「禮畢.」皇后降坐以入. 使者復命.

其遣使者奉迎. 其日, 侍中版奏「請中嚴.」 皇帝服冕出, 升所御殿, 文武之官五品已上立於東西朝堂. 奉迎前一日, 守宮設使者次於大門之外道右, 設使副及內侍次於使者次西, 俱南向. 尚舍設宮人次於閣外道西. 奉禮設使、副、持桉執雁者、持節者及奉禮、贊者位, 如冊後. 又設內侍位於大門外道左, 西面. 又設宮人以下位於堂前. 使、副朝服, 乘輅持節, 至大門外次, 宮人等各之次奉迎. 尚儀奏「請皇后中嚴.」 傅姆導皇后, 尚宮前引, 出, 升堂. 皇后將出, 主婦出於房外之西, 南向. 文武奉迎者皆陪立於大門之外, 文官在東, 武官在西, 皆北上. 謁者引使者詣大門外位, 主人立於內門外堂前東階下, 西面. 儐者受命, 出請事, 使者曰：「某奉制, 以今吉辰, 率職奉迎.」儐者入告, 主人曰；「臣謹奉典制.」儐者出告, 入, 引主人出門南, 北面再拜. 謁者引入至內門外堂西階, 使者先升, 位於兩楹間, 南面；副在西, 持桉、執雁者在西南, 俱東面. 主人升東階, 詣使者前, 北面立, 使、副授以制書, 曰：「有制.」主人再拜. 使者宣制, 主人降詣階間, 北面再拜稽首. 升, 進, 北面受制書. 主人再拜, 北面立. 使、副授以雁, 主人再拜, 進受, 仍北面立. 儐者引二人對舉答表桉進, 主人以表授使、副, 再拜, 降自西階以出, 復門外位. 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 使、副俱再拜. 使者曰；「令月吉日, 臣某等承制, 率職奉迎.」內侍受以入, 傳於司言, 司言受以奏聞. 尚儀奏請皇后再拜. 主人入, 升自東階, 進, 西面誡之曰：「戒之敬之, 夙夜無違命.」主人退, 立於東階上, 西面. 母誡於西階上, 施衿結帨, 曰：「勉之敬之, 夙夜無違命.」皇后升輿以降, 升重翟以幾, 姆加景, 內宮侍從及內侍導引, 應乘車從者如鹵簿. 皇后車出大門外, 以次乘車馬引從.

同牢之日, 內侍之屬設皇后大次於皇帝所御殿門外之東, 南向. 將夕, 尚寢設皇帝御幄於室內之奧, 東向. 鋪地席重茵, 施屏障. 初昏, 尚食設洗於東階, 東西當東霤, 南北以堂深. 後洗於東房, 近北. 設饌於東房西墉下, 籩、豆各二十四, 簋、簠各二, 登各三, 俎三. 尊於室內北牖下, 玄酒在西. 又尊於房戶外之東, 無玄酒. 坫在南, 加四爵, 合巹. 器皆烏漆, 巹以匏. 皇后入大門, 鳴鍾鼓. 從永巷至大次前, 回車南向, 施步障. 尚儀進, 當車前跪請降車. 皇后降, 入次. 尚宮引詣殿門之外, 西向立. 尚儀跪奏「外辦, 請降坐禮迎.」 皇帝降坐, 尚宮前引, 詣門內之西, 東面揖後以入. 尚食酌玄酒三注於尊, 尚寢設席於室內之西, 東向. 皇帝導後升自西階, 入室即席, 東向立. 皇后入, 立於尊西, 南面. 皇帝盥於西洗, 後盥於北洗. 饌入, 設醬於席前, 菹棨在其北；俎三設於豆東, 豕俎特在北. 尚食設黍於醬東, 稷、稻、粱又在東；設棨湆於醬南. 設後對醬於東, 當特俎, 菹棨在其南, 北上；設黍於豕俎北, 其西稷、稻、粱, 設湆於醬北. 尚食啟會郤於簠簋之南, 對簠簋於北, 加匕箸, 尚寢設對席於饌東. 尚食跪奏「饌具.」 皇帝揖皇后升, 對席, 西面, 皆坐. 尚食跪取韭擩棨授皇帝, 取菹擩棨授皇后, 俱受, 祭於豆間. 尚食又取黍實於左手, 遍取稷、稻、粱反于右手, 授皇帝, 又取黍、稷、稻、粱授皇后, 俱受, 祭於豆間. 又各取鸑絕末授帝、後, 俱祭於豆間. 尚食各以鸑加於俎. 司飾二人以巾授皇帝及皇后, 俱涚手. 尚食各跪品嘗饌, 移黍置於席上, 以次授鸑脊, 帝、後皆食, 三飯, 卒食. 尚食二人俱盥手洗爵於房, 入室, 酌於尊, 以授帝、後, 俱受, 祭. 尚食各以肝從, 皆奠爵、振祭、嚌之. 尚食皆受, 實於俎、豆. 各取爵, 皆飲. 尚儀受虛爵, 奠於坫. 再酳如初, 三酳用巹, 如再酳. 尚食俱降東階, 洗爵, 升, 酌於戶外, 進, 北面奠爵, 興, 再拜, 跪取爵祭酒, 遂飲卒爵, 奠, 遂拜, 執爵興, 降, 奠於篚. 尚儀北面跪, 奏稱：「禮畢, 興.」帝、後俱興. 尚宮引皇帝入東房, 釋冕服, 御常服；尚宮引皇后入幄, 脫服. 尚宮引皇帝入. 尚食徹饌, 設於東房, 如初. 皇后從者餕皇帝之饌, 皇帝侍者餕皇后之饌.

皇太子納妃.

皇帝遣使者至於主人之家, 不持節, 無制書. 其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 皆如後禮.

其冊妃. 前一日, 主人設使者次大門之外道右, 南向；又設宮人次於使者西南, 俱東向, 障以行帷. 奉禮設使者位於大門外之西, 副及內侍又於其南, 舉冊桉及璽綬, 命服者又南, 差退, 俱東向. 設主人位於門南, 北面. 又設位於內門外, 如之. 設典內位於內門外主人之南, 西面. 宮人位於門外使者之後, 重行東向, 以北爲上, 障以行帷. 設贊者二人位於東階東南, 西向. 典內預置一桉於閣外. 使、副朝服, 乘輅持節, 鼓吹備而不作. 至妃氏大門外次, 掌嚴奉褕翟衣及首飾, 內廄尉進厭翟於大門之外道西, 東向, 以北爲上. 諸衛帥其屬布儀仗. 使者出次, 持節前導, 及宮人、典內皆就位. 主人朝服, 出迎於大門之外, 北面再拜. 使者入門而左, 持桉從之. 主人入門而右, 至內門外位. 奉冊寶桉者進, 授使副冊寶, 內侍西面受之, 東面授典內, 典內持入, 跪置於閣內之桉. 奉衣服及侍衛者從入, 皆立於典內之南, 俱東面. 傅姆贊妃出, 立於庭中, 北面. 掌書跪取玉寶, 南向. 掌嚴奉首飾、褕翟, 與諸宮官侍衛者以次入. 司則前贊妃再拜, 北面受冊寶於掌書, 南向授妃, 妃以授司閨. 司則又贊再拜, 乃請妃升坐. 宮官以下皆降立於庭, 重行北面, 西上. 贊者曰：「再拜.」皆再拜. 司則前啟「禮畢.」 妃降座, 入于室. 主人儐使者如禮賓之儀.

臨軒醮戒. 前一日, 衛尉設次於東朝堂之北, 西向. 又設宮官次於重明門外. 其日, 皇太子服袞冕出, 升金輅, 至承天門降輅, 就次. 前一日, 有司設御座於太極殿阼階上, 西向. 設群官次于朝堂, 展縣, 陳車輅. 其日, 尚舍設皇太子席位於戶牖間, 南向, 莞席、藻席. 尚食設酒尊於東序下, 又陳籩脯一、豆棨一, 在尊西. 晡前三刻, 設群官版位於內, 奉禮設版位於外, 如朝禮. 侍中版奏「請中嚴.」 前三刻, 諸侍衛之官侍中、中書令以下俱詣閣奉迎. 典儀帥贊者先入就位, 吏部、兵部贊群官出次, 就門外位.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 乘輿出自西房, 即御座西向. 群官入就位.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皇太子入縣南,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皇太子再拜. 詣階, 脫舄, 升席西, 南面立. 尚食酌酒於序, 進詣皇太子西, 東面立. 皇太子再拜, 受爵. 尚食又薦脯棨於席前. 皇太子升席坐, 左執爵, 右取脯, 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右祭酒, 興, 降席西, 南面坐, 啐酒, 奠爵, 興, 再拜, 執爵興. 奉御受虛爵, 直長徹薦, 還於房. 皇太子進, 當御座前, 東面立. 皇帝命之曰：「往迎尒相, 承我宗事, 勖帥以敬.」皇太子曰：「臣謹奉制旨.」遂再拜, 降自西階, 納舄, 出門.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以次出. 侍中前跪奏「禮畢.」 皇帝入.

皇太子既受命, 執燭、前馬、鼓吹, 至於妃氏大門外道西之次, 回輅南向. 左庶子跪奏, 降輅之次. 主人設幾筵. 妃服褕翟、花釵, 立於東房, 主婦立於房戶外之西, 南向. 主人公服出, 立於大門之內, 西向. 在廟則祭服. 左庶子跪奏「請就位.」 皇太子立於門西, 東面. 儐者受命出請事, 左庶子承傳跪奏, 皇太子曰：「以茲初昏, 某奉制承命.」左庶子俯伏, 興, 傳於儐者, 入告, 主人曰：「某謹敬具以須.」儐者出, 傳於左庶子以奏. 儐者入, 引主人迎於門外之東, 西面再拜, 皇太子答再拜. 主人揖皇太子先入, 掌畜者以雁授左庶子, 以授皇太子, 執雁入. 及內門, 主人讓曰：「請皇太子入.」皇太子曰：「某弗敢先.」主人又固請, 皇太子又曰：「某固弗敢先.」主人揖, 皇太子入門而左, 主人入門而右. 及內門, 主人揖入, 及內霤, 當曲揖, 當階揖, 皇太子皆報揖. 至於階, 主人曰：「請皇太子升.」皇太子曰：「某敢辭.」主人固請, 皇太子又曰：「某敢固辭.」主人終請, 皇太子又曰：「某終辭.」主人揖, 皇太子報揖. 主人升, 立於阼階上, 西面. 皇太子升, 進當房戶前, 北面, 跪奠雁, 再拜, 降, 出. 主人不降送. 內廄尉進, 厭翟於內門外, 傅姆導妃, 司則前引, 出於母左. 師姆在右, 保姆在左. 父少進, 西面戒之曰：「必有正焉. 若衣花.」命之曰：「戒之敬之, 夙夜無違命.」母戒之西階上, 施衿結帨, 命之曰：「勉之敬之, 夙夜無違命.」庶母及門內施鞶, 申之以父母之命, 命之曰：「敬恭聽宗父母之言, 夙夜無愆. 視諸衿鞶.」妃既出內門, 至輅後, 皇太子授綏, 姆辭不受, 曰：「未教, 不足與爲禮.」妃升輅, 乘以幾, 姆加景. 皇太子馭輪三周, 馭者代之. 皇太子出大門, 乘輅還宮, 妃次於後. 主人使其屬送妃, 以族從.

同牢之日, 司閨設妃次於閣內道東, 南向. 設皇太子御幄于內殿室內西廂, 東向. 設席重茵, 施屏障. 設同牢之席於室內, 皇太子之席西廂, 東向, 妃席東廂, 西向. 席間量容牢饌. 設洗於東階東南, 設妃洗於東房近北. 饌於東房西墉下, 籩、豆各二十, 簠、簋各二, 鈃各三, 瓦登一, 俎三. 尊在室內北墉下, 玄酒在西. 又設尊於房戶外之東, 無玄酒. 篚在南, 實四爵, 合巹. 皇太子車至左閣, 回輅南向, 左庶子跪奏「請降輅.」 入, 俟于內殿門外之東, 西面. 妃至左閣外, 回輅南向, 司則請妃降輅, 前後扇、燭. 就次, 立于內殿門西, 東面. 皇太子揖以入, 升自西階, 妃從升. 執扇、燭者陳於東、西階內. 皇太子即席, 東向立, 妃西向立. 司饌進詣階間, 跪奏「具牢饌」, 司則承令曰：「諾.」遂設饌如皇后同牢之禮. 司饌跪奏「饌具.」 皇太子及妃俱坐. 司饌跪, 取脯, 取韭菹, 皆擩於棨, 授皇太子, 又取授妃, 俱受, 祭於籩、豆之間. 司饌跪取黍實於左手, 遍取稷反于右手, 授皇太子, 又授妃, 各受, 祭於菹棨之間. 司饌各立, 取鸑皆絕末, 跪授太子及妃, 俱受, 又祭於菹棨之間. 司饌俱以鸑加於俎. 掌嚴授皇太子妃巾, 涚手. 以柶扱上鈃遍擩之, 祭於上豆之間. 司饌品嘗妃饌, 移黍置於席上, 以次跪授脊. 皇太子及妃皆食以湆醬, 三飯, 卒食. 司饌北面請進酒, 司則承令曰；「諾.」司饌二人俱盥手洗爵於房, 入室, 酌於尊, 北面立. 皇太子及妃俱興, 再拜. 一人進授皇太子, 一人授妃, 皇太子及妃俱坐, 祭酒, 舉酒, 司饌各以肝從, 司則進受虛爵, 奠於篚. 司饌又俱洗爵, 酌酒, 再酳, 皇太子及妃俱受爵飲. 三酳用巹, 如再酳. 皇太子及妃立於席後, 司則俱降東階, 洗爵, 升, 酌於戶外, 北面, 俱奠爵, 興, 再拜. 皇太子及妃俱答拜. 司則坐, 取爵祭酒, 遂飲, 啐爵, 奠, 遂拜, 執爵興, 降, 奠爵於篚. 司饌奏「徹饌.」 司則前跪奏稱：「司則妾姓言, 請殿下入.」皇太子入于東房, 釋冕服, 著袴褶. 司則啟妃入幃幄, 皇太子乃入室. 媵餕皇太子之饌, 御餕妃之饌.

親王納妃.

其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 使者公服, 乘犢車, 至於妃氏之家, 主人受於廟若寢. 其賓主相見, 儐贊出入升降, 與其禮賓者, 大抵皆如皇太子之使, 而無副. 其聘, 以玄纁束、乘馬, 玉以璋. 冊命之日, 使者持節, 有副.

親迎. 王袞冕輅車, 至於妃氏之門外, 主人布席於室戶外之西, 西上, 右幾. 又席於戶內, 南向. 設甒醴於東房東北隅, 篚在尊南, 實觶一、角柶一, 脯棨又在其南. 妃於房內即席, 南向立, 姆立於右. 主人立於戶之東, 西面. 內贊者以觶酌醴, 加柶, 覆之, 面柄, 進筵前, 北面. 妃降席西, 南面再拜, 受觶. 內贊者薦脯棨, 妃升席, 跪, 左執觶, 右取脯, 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遂以又柶祭醴三, 始扱一祭, 又扱再祭, 興, 筵末跪, 啐醴, 建柶, 奠觶, 降筵西, 南面再拜, 就席立. 主人乃迎賓. 其餘皆如皇太子之迎.

初昏, 設洗於東階東南, 又設妃洗於東房近北. 饌於東房, 障以帷. 豆十六, 簠、簋各二, 璟各二、俎三, 羊、豕臘, 羊、豕節折, 尊、坫於室內北墉下, 玄酒在西. 又設尊於房戶外之東, 無玄酒, 坫在南, 賓以四爵, 合巹. 王至, 降車以俟；妃至, 降車北面立. 王南面揖妃以入, 及寢門, 又揖以入. 贊者酌玄酒三注於尊, 妃從者設席於奧, 東向. 王導妃升自西階, 入于室, 即席東面立. 妃入, 立於尊西, 南面. 王盥於南洗, 妃從者沃之；妃盥於北洗, 王從者沃之. 俱復位, 立. 贊者設饌入, 西面, 告「饌具.」王揖妃, 即對席, 西面, 皆坐. 其先祭而後飯, 乃酳祭, 至於燭入, 皆如太子納妃之禮. 公主出降. 禮皆如王妃, 而納采、問名、納吉、納征, 請期, 主人皆受於寢. 其賓之辭曰：「國恩貺室於某公之子, 某公有先人之禮, 使某也請.」主人命賓曰：「寡人有先皇之禮」云.

其諸臣之子, 一品至於三品爲一等, 玄纁束、乘馬, 玉以璋. 四品至於五品爲一等, 玄纁束、兩馬, 無璋. 六品至於九品爲一等, 玄纁束、儷皮二, 而無馬. 儷皮二, 內攝之, 毛在內, 左首, 立於幕南. 其餘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 大抵皆如親王納妃.

其親迎之日, 大昕, 婿之父、女之父告於禰廟若寢. 將行, 布席於東序, 西向；又席於戶牖之間, 南向. 父公服, 坐於東序, 西向. 子服其上服：一品袞冕, 二品勣冕, 三品毳冕, 四品絺冕, 五品玄冕, 六品爵弁. 庶人絳公服. 升自西階, 進立於席西, 南向. 贊者酌酒進, 北面以授子, 子再拜受爵. 贊者薦脯棨於席前, 子升席, 跪, 左執爵, 右取脯、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右祭酒, 執爵興, 降席西, 南面跪, 卒爵, 再拜, 執爵興. 贊者受虛爵還尊所. 子進, 立於父席前, 東面、父命之曰：「往迎爾相, 承我宗事, 勖率敬, 先妣之嗣, 若則有常.」庶子但云：「往迎爾相, 勖率以敬.」子再拜曰：「不敢忘命.」又再拜, 降, 出, 乃迎.

初昏, 設洗、陳饌皆如親王. 牲用少牢及臘, 三俎、二籩、二簠, 其豆數：一品十六, 二品十四, 三品十二. 婿及婦共牢, 婦之簋、簠及豆、登之數, 各視其夫. 尊於室中北墉下, 設尊於房戶外之東, 加冪、勺, 無玄酒. 夫婦酌於內, 尊四, 爵兩, 巹凡六, 夫婦各三酳. 主人乘革輅, 至於婦氏大門外. 女准其夫服, 花釵、翟衣, 入于房, 以觶酌醴, 如王妃. 主人迎賓以入, 遂同牢, 皆如親王納妃之禮.

質明, 布舅席於東序, 西向；布姑席於房戶外之西, 南向. 舅姑即席, 婦執笲棗、粟入, 升自西階, 東面再拜, 進, 跪奠於舅席前, 舅撫之, 婦退, 復位, 又再拜. 降自西階, 受笲腶脩, 升, 進, 北面再拜, 進, 跪奠於姑席前, 姑舉之, 婦退, 復位, 又再拜. 婦席於姑西少北, 南向. 側尊甒醴於房內東壁下, 籩、豆一, 實以脯颭, 在尊北. 設洗於東房近北. 婦立於席西, 南面. 內贊者盥手, 洗觶, 酌醴, 加柶, 面柄, 北面立於婦前. 婦進, 東面拜受, 復位. 內贊者西階上, 北面拜送, 乃薦脯棨. 婦升席, 坐, 左執觶, 右取脯, 擩於棨, 祭於籩、豆之間, 以柶祭醴三, 始扱一祭, 又扱再祭, 加柶於觶, 面葉, 興, 降席西, 東面坐, 啐醴, 建柶, 興, 拜. 內贊者答拜. 婦進升席, 跪, 奠觶於豆東, 取脯, 降自西階以出, 授婦氏從人於寢門外.

盥饋. 舅、姑入于室, 婦盥饋. 布席於室之奧, 舅、姑共席坐, 俱東面南上. 贊者設尊於室內北墉下, 饌於房內西墉下, 如同牢. 牲醴皆節折, 右載之於舅俎, 左載之於姑俎. 婦入, 升自西階, 入房, 以醬進. 其他饌, 從者設之, 皆加匕箸. 俎入, 設於豆東. 贊者各授箸, 舅、姑各以篚菹擩於醬, 祭於籩、豆之間, 又祭飯訖, 乃食. 三飯, 卒食. 婦入于房, 盥手洗爵, 入室, 酌酒酳舅, 進奠爵舅席前少東, 西面再拜, 舅取爵祭酒, 飲之. 婦受爵出戶, 入房, 奠於右. 盥手洗爵, 酌酒酳姑. 設婦席於室內北墉下, 尊東面, 婦徹饌, 設於席前如初, 西上. 婦進, 西面再拜, 退, 升席, 南向坐. 將餕, 舅命易醬, 內贊者易之. 婦乃餕姑饌, 婦祭, 內贊者助之. 既祭, 乃食, 三飯, 卒食. 內贊者洗爵酌酒酳, 婦降席, 西面再拜, 受爵, 升席坐, 祭酒, 飲訖, 執爵興, 降席東, 南面立. 內贊者受爵, 奠於坫. 婦進, 西面再拜, 受爵, 升席坐, 祭酒, 飲訖, 執爵興, 降席東, 南面立. 內贊者受, 奠於篚, 婦進, 西面再拜. 舅、姑先降自西階, 婦降自阼階. 凡庶子婦, 舅不降, 而婦降自西階以出.

校勘記

[一]占曰日從制使某也入告　開元禮卷九三、通典卷一二二無「日」字，「入告」作「納吉」．

[二]籩豆各二十四　各本原無「籩」字，據開元禮卷九四、通典卷一二二補．

[三]遍取稷稻粱反于右手　「右」，各本原作「左」，據開元禮卷九四、通典卷一二二改．

[四]皆飲　「飲」，各本原作「飯」，據開元禮卷九四、通典卷一二二改．

[五]內廄尉進厭翟於內門外　各本原無「門」字，據開元禮卷一一一、通典卷一二七補．

[六]父少進西面戒之曰必有正焉若衣花　開元禮卷一二三、通典卷一二九均無「曰」字．「必有正焉，若衣花」似非戒辭，儀禮士□禮鄭注「『必有正焉』者，以託戒使不忘．」可證．「曰」字疑衍．

[七]以族從　開元禮卷一一一作「以次旅從」，通典卷一二七作「以儐從」．

[八]籩豆各二十　各本原無「籩」字，據開元禮卷一一一、通典卷一二七補．

[九]授婦氏從人於寢門外　各本原無「婦」字，「人」原作「入」．通典(學海堂刻本)卷一二九作「授婦氏從人於寢門外」．按儀禮士□禮有「取脯，降出授人於門外」之文，鄭注：「『人』謂婦氏人．」孔疏：「知『人』是婦氏之人者，以其在門外，婦往授之，明是婦氏之人也．」此當以通典為正，今據改補．

[一０]舅姑各以篚葅擩於醬　「篚」，開元禮卷一二三、通典卷一二九均作「韭」．

[一一]婦及餕姑饌　「及」，開元禮卷一二三、通典卷一二九均作「乃」．

志第九

禮樂九

皇帝元正、冬至受群臣朝賀而會.

前一日, 尚舍設御幄於太極殿, 有司設群官客使等次於東西朝堂, 展縣, 置桉, 陳車輿, 又設解劍席於縣西北橫街之南. 文官三品以上位於橫街之南, 道東；褒聖侯位於三品之下, 介公、酅公位於道西；武官三品以上位於介公之西, 少南；文官四品、五品位於縣東, 六品以下位於橫街之南. 又設諸州朝集使位：都督、刺史三品以上位於文、武官三品之東、西, 四品以下分方位於文、武官當品之下. 諸州使人又於朝集使之下, 諸親於四品、五品之南. 設諸蕃方客位：三等以上, 東方、南方在東方朝集使之東, 西方、北方在西方朝集使之西, 每國異位重行, 北面；四等以下, 分方位於朝集使六品之下. 又設門外位：文官於東朝堂, 介公、酅公在西朝堂之前, 武官在介公之南, 少退, 每等異位重行；諸親位於文、武官四品、五品之南；諸州朝集使, 東方、南方在宗親之南, 使人分方於朝集使之下；諸方客, 東方、南方在東方朝集使之南, 西方、北方在西方朝集使之南, 每國異位重行.

其日, 將士填諸街, 勒所部列黃麾大仗屯門及陳於殿庭, 群官就次. 侍中版奏「請中嚴.」 諸侍衛之官詣閣奉迎, 吏部兵部主客戶部贊群官、客使俱出次, 通事舍人各引就朝堂前位, 引四品以下及諸親、客等應先置者入就位.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服袞冕, 冬至則服通天冠、絳紗袍, 御輿出自西房, 即御座南向坐. 符寶郎奉寶置於前, 公、王以下及諸客使等以次入就位.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上公一人詣西階席, 脫舄, 跪, 解劍置於席, 升, 當御座前, 北面跪賀, 稱：「某官臣某言：元正首祚, 景福惟新, 伏惟開元神武皇帝陛下與天同休.」冬至云：「天正長至, 伏惟陛下如日之升.」乃降階詣席, 跪, 佩劍, 俯伏, 興, 納舄, 復位. 在位者皆再拜. 侍中前承詔, 降, 詣群官東北, 西面, 稱「有制.」 在位者皆再拜. 宣制曰：「履新之慶, 與公等同之.」冬至云：「履長.」在位者皆再拜, 舞蹈, 三稱萬歲, 又再拜.

初, 群官將朝, 中書侍郎以諸州鎮表別爲一桉, 俟於右延明門外, 給事中以祥瑞桉俟於左延明門外, 侍郎、給事中俱就侍臣班. 初入, 戶部以諸州貢物陳於太極門東東、西廟, 禮部以諸蕃貢物可執者, 蕃客執入就位, 其餘陳于朝堂前. 上公將入門, 中書侍郎、給事中皆降, 各引其桉入, 詣東、西階下立. 上公將升賀, 中書令、黃門侍郎俱降, 各立, 取所奏之文以次升. 上公已賀, 中書令前跪奏諸方表, 黃門侍郎又進跪奏祥瑞, 俱降, 置所奏之文於桉. 侍郎與給事中引桉退至東、西階前, 桉出.

初, 侍中已宣制, 朝集使及蕃客皆再拜. 戶部尚書進詣階間跪奏, 稱：「戶部尚書臣某言：諸州貢物請付所司.」侍中前承制, 退, 稱：「制曰可.」禮部尚書以次進詣階間, 跪奏, 稱「禮部尚書臣某言：諸蕃貢物請付所司.」侍中前承制, 退, 稱：「制曰可.」太府帥其屬受諸州及諸蕃貢物出歸仁、納義門, 執物者隨之. 典儀曰：「再拜.」通事舍人以次引北面位者出. 侍中前, 跪奏稱：「侍中臣某言：禮畢.」皇帝降座, 御輿入自東房, 侍臣從至閣. 引東、西面位者以次出, 蕃客先出.

冬至, 不奏祥瑞, 無諸方表. 其會, 則太樂令設登歌於殿上, 二舞入, 立於縣南. 尚舍設群官升殿者座：文官三品以上又御座東南, 西向；介公、酅公在御座西南, 東向；武官三品以上又於其後；朝集使、都督、刺史, 蕃客三等以上, 座如立位. 設不升殿者座各於其位. 又設群官解劍席於縣之西北, 橫街之南. 尚食設壽尊於殿上東序之端, 西向；設坫於尊南, 加爵一. 太官令設升殿者酒尊於東、西廂, 近北；設在庭群官酒尊各於其座之南. 皆有坫、冪, 俱障以帷. 吏部兵部戶部主客贊群官、客使俱出次, 通事舍人引就朝堂前位, 又引非升殿者次入就位.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改服通天冠、絳紗袍, 御輿出自西房, 即御座. 典儀一人升就東階上, 通事舍人引公、王以下及諸客使以次入就位. 侍中進, 當御座前北面跪奏, 稱：「侍中臣某言：請延諸公、王等升.」又侍中稱：「制曰可.」侍中詣東階上, 西面, 稱：「制延公、王等升殿上.」典儀承傳, 階下贊者又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應升殿者詣東、西階, 至解劍席, 脫舄, 解劍, 升. 上公一人升階, 少東, 西面, 立於座後. 光祿卿進詣階間, 跪奏稱：「臣某言：請賜群臣上壽.」侍中稱：「制曰可.」光祿卿退, 升詣酒尊所, 西向立. 上公酒尊所, 北面. 尚食酌酒一爵授上公, 上公受爵, 進前, 北面授殿中監, 殿中監受爵, 進, 置御前, 上公退, 北面跪稱：「某官臣某等稽首言：元正首祚冬至云：「天正長至.」, 臣某等不勝大慶, 謹上千秋萬歲壽.」再拜, 在位者皆再拜, 立於席後. 侍中前承制, 退稱：「敬舉公等之觴.」在位者又再拜. 殿中監取爵奉進, 皇帝舉酒, 在位者皆舞蹈, 三稱萬歲. 皇帝舉酒訖, 殿中監進, 受虛爵, 以授尚食, 尚食受爵於坫.

初, 殿中監受虛爵, 殿上典儀唱：「再拜.」階下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上公就座後立, 殿上典儀唱：「就座.」階下贊者承傳, 俱就座. 歌者琴瑟升坐, 笙管立階間. 尚食進, 酒至階, 殿上典儀唱：「酒至, 興.」階下贊者承傳, 坐者皆俯伏, 起, 立於席後. 殿中監到階省酒, 尚食奉酒進, 皇帝舉酒. 太官令又行群官酒, 酒至, 殿上典儀唱：「再拜.」階下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搢笏受觶. 殿上典儀唱：「就座.」階下贊者承傳, 皆就座. 皇帝舉酒, 尚食進, 受虛爵, 復於坫. 觴行三周, 尚食進御食, 食至階, 殿上典儀唱：「食至, 興.」階下贊者承傳, 坐者皆起, 立座後. 殿中監到階省桉, 尚食品嘗食訖, 以次進置御前. 太官令又行群安桉, 設食訖, 殿上典儀唱：「就座.」階下贊者承傳, 皆就座. 皇帝乃飯, 上下俱飯. 御食畢, 仍行酒, 遂設庶羞, 二舞作. 若賜酒, 侍中承詔詣東階上, 西面稱：「賜酒.」殿上典儀承傳, 階下贊者又承傳, 坐者皆起, 再拜, 立, 受觶, 就席坐飲, 立, 授虛爵, 又再拜, 就座. 酒行十二遍.

會畢, 殿上典儀唱：「可起.」階下贊者承傳, 上下皆起, 降階, 佩劍, 納舄, 復位. 位於殿庭者, 仍立於席後.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若有賜物, 侍中前承制, 降, 詣群官東北, 西面, 稱：「有制.」在位者皆再拜. 侍中宣制, 又再拜, 以次出. 侍中前, 跪奏稱：「侍中臣某言：禮畢.」皇帝興, 御輿入自東房, 東、西面位者以次出.

皇帝若服翼善冠、袴褶, 則京官袴褶, 朝集使公服. 設九部樂, 則去樂縣, 無警蹕. 太樂令帥九部伎立於左、右延明門外, 群官初唱萬歲, 太樂令即引九部伎聲作而入, 各就座, 以次作.

臨軒冊皇太子.

有司蔔日, 告於天地宗廟.

前一日, 尚舍設御幄於大極殿, 有司設太子次於東朝堂之北, 西向. 又設版位於大橫街之南, 展縣, 設桉, 陳車輿, 及文武群官、朝集、蕃客之次位, 皆如加元服之日.

其日, 前二刻, 宮官服其器服, 諸衛率各勒所部陳於庭. 左庶子奏「請中嚴.」 侍衛之官奉迎, 仆進金路, 內率一人執刀. 贊善奏「發引.」 令侍臣上馬, 庶子承令. 其餘略如皇帝出宮之禮. 皇太子遠遊冠、絳紗袍, 三師導, 三少從, 鳴鐃而行. 降路入次, 亦如鑾駕.

其日, 列黃麾大仗, 侍中請「中嚴.」 有司與群官皆入就位. 三師、三少導從, 皇太子立於殿門外之東, 西向. 黃門侍郎以冊、寶綬桉立於殿內道北, 西面, 中書侍郎立桉後. 侍中乃奏「外辦.」 皇帝服袞冕, 出自西房, 即御座. 皇太子入就位. 典儀曰：「再拜.」皇太子再拜. 又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中書令降, 立於皇太子東北, 西向. 中書侍郎一人引冊、一人引寶綬桉立於其東, 西面, 以冊授之. 中書令曰：「有制.」皇太子再拜, 中書令跪讀冊, 皇太子再拜受冊, 左庶子受之. 侍郎以璽綬授中書令, 皇太子進受, 以授左庶子. 皇太子再拜, 在位者皆再拜. 侍中奏「禮畢.」 皇帝入自東房, 在位者以次出.

皇帝御明堂讀時令.

孟春, 禮部尚書先讀令三日奏讀月令, 承以宣告.

前三日, 尚舍設大次於東門外道北, 南向；守宮設文、武侍臣次於其後之左、右；設群官次於璧水東之門外, 文官在北, 武官在南, 俱西上.

前一日, 設御座於青陽左個, 東向. 三品以上及諸司長官座於堂上：文官座於御座東北, 南向；武官座於御座之東, 北向. 俱重行西上. 設刑部郎中讀令座於御座東南, 北向, 有桉. 設文官解劍席於丑陛之左, 武官於卯陛之右, 皆內向. 太樂令展宮縣於青陽左個之庭, 設舉麾位於堂上寅階之西, 北向；其一位於樂縣東北, 南向. 典儀設三品以上及應升坐者位於縣東, 文左武右, 俱重行西向. 非升坐者文官四品、五品位於縣北, 六品以下於其東, 絕位, 俱南向；武官四品、五品於縣南, 六品以下於其東, 俱北向. 皆重行西上. 設典儀位於縣之西北, 贊者二人在東, 差退, 俱南向. 奉禮設門外位各於次前, 俱每等異位, 重行相向, 西上.

其日, 陳小駕, 皇帝服青紗袍, 佩蒼玉, 乘金路出宮, 至於大次. 文、武五品以上從駕之官皆就門外位, 太樂令、工人、協律郎、典儀帥贊者皆先入, 群官非升坐者次入, 就位. 刑部郎中以月令置於桉, 覆以帕, 立於武官五品東南, 郎中立於桉後, 北面.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輿入自青龍門, 升自寅階, 即座. 符寶郎置寶於前. 典儀升, 立於左個東北, 南向. 公、王以下入就西面位. 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侍中前, 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延公、王等升.」又侍中稱：「制曰可.」侍中詣左個東北, 南向稱：「詔延公、王等升.」典儀傳, 贊者承傳, 在位者皆再拜. 西面位者各詣其階, 解劍, 脫舄, 升, 立於座後. 刑部郎中引桉進, 立於卯階下. 侍中跪奏「請讀月令.」 又侍中稱：「制曰可.」刑部郎中再拜, 解劍, 俯, 脫舄, 取令, 升自卯階, 詣席南, 北向跪, 置令於桉, 立於席後. 堂上典儀唱：「就座.」公、王以下及刑部郎中並就座. 刑部郎中讀令, 每句一絕, 使言聲可了. 讀訖, 堂上典儀唱：「可起.」王、公以下皆起. 刑部郎中以令置於桉, 與群官佩劍, 納舄, 復於位. 典儀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西面位者出. 侍中跪奏稱：「侍中臣某言：禮畢.」皇帝降座, 御輿出之便次, 南、北面位者以次出.

自仲春以後, 每月各居其位, 皆冠通天, 服、玉之色如其時. 若四時之孟月及季夏土王讀五時令於明堂, 亦如之.

皇帝親養三老五更於太學.

所司先奏三師、三公致仕者, 用其德行及年高者一人爲三老, 次一人爲五更, 五品以上致仕者爲國老, 六品以下致仕者爲庶老. 尚食具牢饌.

前三日, 尚舍設大次於學堂之後, 隨地之宜. 設三老、五更次於南門外之西, 群老又於其後, 皆東向. 文官於門外之東, 武官在群老之西, 重行, 東西向, 皆北上.

前一日, 設御座於堂上東序, 西向, 莞筵藻席. 三老座於西楹之東, 近北, 南向；五更座於西階上, 東向；國老三人座於三老西階, 不屬焉. 皆莞筵藻席. 衆國老座於堂下西階之西, 東面北上, 皆蒲筵緇布純, 加莞席. 太樂令展宮縣於庭, 設登歌於堂上, 如元會. 典儀設文、武官五品以上位於縣東、西, 六品以下在其南, 皆重行, 西向北上, 蕃客位於其南；諸州使人位於九品之後；學生分位於文、武官之後. 設門外位如設次. 又設尊於東楹之西, 北向, 左玄酒, 右坫以置爵.

其日, 鑾駕將至, 先置之官就門外位, 學生俱青衿服, 入就位. 鑾駕至太學門, 回輅南向, 侍中跪奏「請降輅.」 降, 入大次. 文、武五品以上從駕之官皆就門外位, 太樂令、工人、二舞入, 群官、客使以次入.

初, 鑾駕出宮, 量時刻, 遣使迎三老、五更於其第, 三老、五更俱服進賢冠, 乘安車, 前後導從. 其國老、庶老則有司預戒之.

鑾駕既至太學, 三老、五更及群老等俱赴集, 群老各服其服. 太常少卿贊三老、五更俱出次, 引立於學堂南門外之西, 東面北上；奉禮贊群老出次, 立於三老、五更之後；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升, 立於學堂北戶之內, 當戶北面. 侍中版奏「外辦.」 皇帝出戶, 殿中監進大珪, 皇帝執大珪, 降, 迎三老於門內之東, 西面立. 侍臣從立於皇帝之後, 太常卿與博士退立於左. 三老、五更皆杖, 各二人夾扶左右, 太常少卿引導, 敦史執筆以從. 三老、五更於門西, 東面北上, 奉禮引群老隨入, 立於其後. 太常卿前奏「請再拜.」 皇帝再拜, 三老、五更去杖, 攝齊答拜. 皇帝揖進, 三老在前, 五更從, 仍杖, 夾扶至階, 皇帝揖升, 俱就座後立. 皇帝西面再拜三老, 三老南面答拜, 皇帝又西向肅拜五更, 五更答肅拜, 俱坐. 三公授幾, 九卿正履. 殿中監、尚食奉御進珍羞及黍、稷等, 皇帝省之, 遂設於三老前. 皇帝詣三老座前, 執醬而饋, 乃詣酒尊所取爵, 侍中贊酌酒, 皇帝進, 執爵而酳. 尚食奉御以次進珍羞酒食於五更前, 國老、庶老等皆坐, 又設酒食於前, 皆食. 皇帝即座. 三老乃論五孝六順、典訓大綱, 格言宣於上, 惠音被於下. 皇帝乃虛躬請受, 敦史執筆錄善言善行. 禮畢, 三老以下降筵, 太常卿引皇帝從以降階, 逡巡立於階前. 三老、五更出, 皇帝升, 立於階上, 三老、五更出門. 侍中前奏「禮畢.」 皇帝降, 還大次. 三老、五更升安車, 導從而還, 群官及學生等以次出. 明日, 三老主旨闕表謝.

州貢明經、秀才、進士身孝悌旌表門閭者, 行鄉飲酒之禮, 皆刺史爲主人. 先召鄉致仕有德者謀之, 賢者爲賓, 其次爲介, 又其次爲衆賓, 與之行禮, 而賓舉之. 主人戒賓, 立於大門外之西, 東面；賓立於東階下, 西面. 將命者立於賓之左, 北面, 受命出, 立於門外之東, 西面, 曰：「敢請事.」主人曰：「某日行鄉飲酒之禮, 請吾子臨之.」將命者入告, 賓出, 立於門東, 西面拜辱, 主人答拜. 主人曰：「吾子學優行高, 應茲觀國, 某日展禮, 請吾子臨之.」賓曰：「某固陋, 恐辱命, 敢辭.」主人曰：「某謀於父師, 莫若吾子賢, 敢固以請.」賓曰：「夫子申命之, 某敢不敬須.」主人再拜, 賓答拜, 主人退, 賓拜送. 其戒介亦如之, 辭曰；「某日行鄉飲酒之禮, 請吾子貳之.」 其日質明, 設賓席於楹間, 近北, 南向；主人席於阼階上, 西向；介席於西階上, 東向；衆賓席三於賓席之西, 南向；皆不屬. 又設堂下衆賓席於西階西南, 東面北上. 設兩壺於賓席之東, 少北, 玄酒在西, 加勺冪. 置篚於壺南, 東肆, 實以爵觶. 設贊者位於東階東, 西向北上. 賓、介及衆賓至, 位於大門外之右, 東面北上. 主人迎賓於門外之左, 西面拜賓, 賓答拜；又西南面拜介, 介答拜；又西南面揖衆賓, 衆賓報揖. 主人又揖賓, 賓報揖. 主人先入門而右, 西面. 賓入門而左, 東面. 介及衆賓序入, 立於賓西南, 東面北上. 衆賓非三賓者皆北面東上.

主人將進揖, 當階揖, 賓皆報揖. 及階, 主人曰：「請吾子升.」賓曰：「某敢辭.」主人曰：「固請吾子升.」賓曰：「某敢固辭.」主人曰：「終請吾子升.」賓曰：「某敢終辭.」主人升自阼階, 賓升自西階, 當楣, 北面立. 執尊者徹冪. 主人適篚, 跪取爵, 興, 適尊實之, 進賓席前, 西北面獻賓. 賓西階上北面拜. 主人少退, 賓進於席前, 受爵, 退, 復西階上, 北面立. 主人退於阼階上, 北面拜, 送爵. 賓少退, 贊者薦脯、醢於賓席前. 賓自西方升席, 南面立. 贊者設折俎, 賓跪, 左執爵, 右取脯, 擩於醢, 祭於籩、豆之間, 遂祭酒, 啐酒, 興, 降席東, 適西階上, 北面跪, 卒爵, 執爵興, 適尊實之, 進主人席前, 東面酢主人. 主人於阼階上北面拜, 賓少退. 主人進受爵, 退阼階上, 北面立. 賓退, 復西階上, 北面拜, 送爵. 贊者薦脯、醢於主人席前, 主人由席東自北方升席, 贊者設折俎, 主人跪, 左執爵, 右祭脯, 擩於醢, 祭於籩、豆之間, 遂祭酒, 啐酒, 興, 自南方降席, 復阼階上, 北面跪, 卒爵, 執爵興, 跪奠爵於東序端, 興, 適篚, 跪取觶實之以酬, 復阼階上, 北面跪, 奠觶, 遂拜, 執觶興. 賓西階上答拜. 主人跪酒祭, 遂飲, 卒觶, 執觶興, 適尊實之, 進賓席前, 北面. 賓拜, 主人少退. 賓既拜, 主人跪奠觶於薦西, 興, 復阼階上位. 賓遂進席前, 北面跪, 取觶, 興, 復西階上位. 主人北面拜送. 賓進席前, 北面跪, 奠觶於薦東, 興, 復西階上位. 主人北面揖, 降, 立阼階下, 西面. 賓降, 立於階西, 東面.

主人進延介, 揖之, 介報揖. 至介, 一讓升, 主人升阼階, 介升西階, 當楣, 北面立. 主人詣東序端, 跪取爵, 興, 適尊實之. 進於介席前, 西南面獻介. 介西階上北面拜, 主人少退, 介進, 北面受爵, 退, 復位. 主人於介右北面拜送爵, 介少退, 主人立於西階之東. 贊者薦脯、醢於介席前, 介進自北方, 升席, 贊者設折俎, 介跪, 左執爵, 右祭脯、醢, 遂祭酒, 執爵興, 自南方降席, 北面跪, 卒爵, 執爵興, 介授主人爵, 主人適尊實之, 酢於西階上, 立於介右, 北面跪, 奠爵, 遂拜, 執爵興. 介答拜. 主人跪祭, 遂飲, 卒爵, 執爵興, 進, 跪奠爵於西楹南, 還阼階上, 揖降. 介降, 立於賓南.

主人於阼階前西南揖衆賓, 遂升, 適西楹南, 跪取爵, 興, 適尊實之, 進於西階上, 南面獻衆賓之長, 升西階上, 北面拜, 受爵. 主人於衆賓長之右, 北面拜送. 贊者薦脯、醢於其席前, 衆賓之長升席, 跪, 左執爵, 右祭脯、醢, 祭酒, 執爵, 興, 退於西階上, 立飲訖, 授主人爵, 降, 復位. 主人又適尊實之, 進於西階上, 南面獻衆賓之次者, 如獻衆賓之長. 又次一人升, 飲, 亦如之. 主人適尊實酒, 進於西階上, 南面獻堂下衆賓. 每一人升, 受爵, 跪祭, 立飲, 贊者遍薦脯、醢於其位. 主人受爵、尊於篚. 主人與賓一揖一讓升, 賓、介、衆賓序升, 即席.

設工人席於堂廉西階之東, 北面東上. 工四人, 先二瑟, 後二歌. 工持瑟升自階, 就位坐. 工鼓《鹿鳴》, 卒歌. 笙入, 立於堂下, 北面, 奏《南陔》. 乃間歌, 歌《南有嘉魚》, 笙《崇丘》；乃合樂《周南》《關雎》、《召南》《鵲巢》.

司正升自西階司正謂主人贊禮者, 禮樂之正. 既成, 將留賓, 爲有懈墮, 立司正以監之. 跪取觶於篚, 興, 適尊實之, 降自西階, 詣階間, 左還, 北面跪, 奠觶, 拱手少立, 跪, 取觶, 遂飲, 卒觶, 奠, 再拜. 賓降席, 跪取觶於篚, 適尊實之, 詣阼階上, 北面酬主人. 主人降席, 進, 立於賓東, 賓跪奠觶, 遂拜, 執觶興, 主人答拜, 賓立飲, 卒觶, 適尊實之, 阼階上東南授主人, 主人再拜, 賓少退, 主人受觶, 賓於主人之西, 北面拜送, 賓揖, 復席. 主人進西階上, 北面酬介, 介降席, 自南方進, 立於主人之西, 北面. 主人跪奠觶, 遂拜, 執觶興, 介答拜. 主人立飲, 卒觶, 適尊實之, 進西階上, 西面立, 介拜, 主人少退, 介受觶, 主人於介東, 北面送, 主人揖, 復席.

司正升自西階, 近西, 北面立, 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 自西方進, 北面立於介右. 司正退, 立於序端, 東面, 避受酬者. 介跪奠觶, 遂拜, 執觶興, 某子答拜. 介立飲, 卒觶, 適尊實之, 進西階上, 西南面授某子, 某子受觶, 介立於某子之左, 北面, 揖, 復席. 司正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 自西方立於某子之左, 北面, 某子跪奠觶, 遂拜, 執觶興, 受酬者答拜. 某子立飲, 卒觶, 適尊實之, 進西階上, 西南面授之, 受酬者受觶, 某子立於酬者之右, 揖, 復席. 次一人及堂下衆賓受酬亦如之. 卒受酬者以觶跪奠於篚, 興, 復階下位. 司正適阼階上, 東面請命於主人, 主人曰：「請坐於賓.」司正回, 北面告於賓曰：「請賓坐.」賓曰：「唯命.」賓、主各就席坐. 若賓、主公服者, 則降脫履, 主人先左, 賓先右. 司正降, 復位. 乃羞肉胾、醢, 賓、主燕飲, 行無算爵, 無算樂, 主人之贊者皆興焉. 已燕, 賓、主俱興, 賓以下降自西階, 主人降自東階. 賓以下出, 立於門外之西, 東面北上, 主人送於門外之東, 西面再拜, 賓、介逡巡而退.

季冬之月正齒位, 則縣令爲主人, 鄉之老人年六十以上有德望者一人爲賓, 次一人爲介, 又其次爲三賓, 又其次爲衆賓. 年六十者三豆, 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 九十者及主人皆六豆. 賓、主燕飲, 則司正北面請賓坐, 賓、主各就席立. 司正適篚, 跪取觶, 興, 實之, 進, 立於楹間, 北面, 乃揚觶而戒之以忠孝之本. 賓、主以下皆再拜. 司正跪奠觶, 再拜, 跪取觶飲, 卒觶, 興, 賓、主以下皆坐. 司正適篚, 跪奠觶, 興, 降復位, 乃行無算爵. 其大抵皆如鄉飲酒禮.

志第十

禮樂十

五曰凶禮.

《周禮》五禮, 二曰凶禮. 唐初, 徙其次第五, 而李義府、許敬宗以爲凶事非臣子所宜言, 遂去其《國恤》一篇, 由是天子凶禮闕焉. 至國有大故, 則皆臨時采掇附比以從事, 事已, 則諱而不傳, 故後世無考焉. 至開元制禮, 惟著天子賑恤水旱、遣使問疾、吊死、舉哀、除服、臨喪、冊贈之類, 若五服與諸臣之喪葬、衰麻、哭泣, 則頗詳焉.

凡四方之水、旱、蝗, 天子遣使者持節至其州, 位於庭, 使者南面, 持節在其東南, 長官北面, 寮佐、正長、老人在其後, 再拜, 以授制書. 其問疾亦如之, 其主人迎使者於門外, 使者東面, 主人西面, 再拜而入. 其問婦人之疾, 則受勞問者北面.

若舉哀之日, 爲位於別殿, 文武三品以上入, 哭於庭, 四品以下哭於門外. 有司版奏「中嚴」、「外辦.」 皇帝已變服而哭, 然後百官內外在位者皆哭, 十五舉音, 哭止而奉慰. 其除服如之. 皇帝服：一品錫衰, 三品以上緦衰, 四品以下疑衰. 服期者, 三朝晡止；大功, 朝晡止；小功以下, 一哀止. 晡, 百官不集. 若爲蕃國君長之喪, 則設次於城外, 向其國而哭, 五舉音止.

若臨喪, 則設大次於其門西, 設素裀榻於堂上. 皇帝小駕、鹵簿, 乘四望車, 警蹕, 鼓吹備而不作. 皇帝至大次, 易素服, 從官皆易服, 侍臣則不. 皇帝出次, 喪主人免絰、釋杖、哭門外, 望見乘輿, 止哭而再拜, 先入門右, 西向. 皇帝至堂, 升自阼階, 即哭位. 巫、祝各一人先升, 巫執桃立於東南, 祝執茢立於西南, 戈者四人先後隨升. 喪主人入廷再拜, 敕引乃升, 立戶內之東, 西向. 皇帝出, 喪主人門外拜送. 皇帝變服於次, 乃還廬. 文、武常服. 皇帝升車, 鼓吹不作而入. 其以敕使冊贈, 則受冊于朝堂, 載以犢車, 備鹵薄, 至第. 妃主以內侍爲使. 贈者以蠟印畫綬. 冊贈必因其啟葬, 既葬則受於靈寢, 既除則受於廟. 主人公服而不哭, 或單衣而介幘. 受必有祭. 未廟, 受之寢.

五服之制.

斬衰三年. 正服：子爲父, 女子子在室與已嫁而反室爲父. 加服：嫡孫爲後者爲祖, 父爲長子. 義服：爲人後者爲所後父, 妻爲夫, 妾爲君, 國官爲君. 王公以下三月而葬, 葬而虞, 三虞而卒哭. 十三月小祥, 二十五月大祥, 二十七月禫祭.

齊衰三年. 正服：子, 父在爲母. 加服：爲祖後者, 祖卒則爲祖母, 母爲長子. 義服：爲繼母、慈母, 繼母爲長子, 妾爲君之長子.

齊衰杖周. 降服：父卒, 母嫁及出妻之子爲母, 報, 服亦如之. 正服：爲祖後者, 祖在爲祖母. 義服：父卒, 繼母嫁, 從, 爲之服報；夫爲妻.

齊衰不杖周. 正服：爲祖父母, 爲伯叔父, 爲兄弟, 爲衆子, 爲兄弟之子及女子子在室與適人者, 爲嫡孫, 爲姑、姊妹與無夫子, 報, 女子子與適人爲祖父母, 妾爲其子. 加服：女子子適人者爲兄弟之爲父後者. 降服：妾爲其父母, 爲人後者爲其父母, 報, 女子子適人者爲其父母. 義服：爲伯叔母, 爲繼父同居者, 妾爲嫡妻, 妾爲君之庶子, 婦爲舅、姑, 爲夫之兄弟之子, 舅、姑爲嫡婦.

齊衰五月. 正服：爲曾祖父母, 女子子在室及嫁者亦如之.

齊衰三月. 正服：爲高祖父母, 女子子在室及嫁者亦如之. 義服：爲繼父不同居者.

其父卒母嫁, 出妻之子爲母, 鋼爲祖後, 祖在爲祖母, 雖周除, 仍心喪三年.

大功, 長殤九月, 中殤七月. 正服：爲子、女子子之長殤、中殤, 爲叔父之長殤、中殤, 爲姑、姊妹之長殤、中殤, 爲兄弟之長殤、中殤, 爲嫡孫之長殤、中殤, 爲兄弟之子、女子之長殤、中殤. 義服：爲夫之兄弟之子、女子子之長殤、中殤. 成人九月正服：爲從兄弟, 爲庶孫. 降服：爲女子子適人者, 爲姑、姊妹適人者報；出母爲女子子適人者, 爲兄弟之女適人者報；爲人後者爲其兄弟與姑、姊妹在室者報. 義服：爲夫之祖父母與伯叔父母報, 爲夫之兄弟女適人者報；夫爲人後者, 其妻爲本生舅、姑, 爲衆子之婦.

小功五月殤. 正服：爲子、女子子之下殤, 爲叔父之下殤, 爲姑、姊妹之下殤, 爲兄弟之下殤, 爲嫡孫之下殤, 爲兄弟之子、女子子之下殤, 爲從兄弟姊妹之長殤, 爲庶孫之長殤. 降服：爲人後者爲其兄弟之長殤, 出嫁姑爲侄之長殤, 爲人後者爲其姑、姊妹之長殤. 義服：爲夫之兄弟之子、女子子之下殤, 爲夫之叔父之長殤. 成人正服：爲從祖祖父報, 爲從祖父報, 爲從祖姑、姊妹在室者報, 爲從祖兄弟報, 爲從祖祖姑在室者報, 爲外祖父母, 爲舅及從母報. 降服：爲從父姊妹適人者報, 爲孫女適人者, 爲人後者爲其姑、姊妹適人者報. 義服：爲從祖祖母報, 爲從祖母報, 爲夫之姑、姊妹在室及適人者報, 娣姒婦報, 爲同母異父兄弟姊妹報, 爲嫡母之父母兄弟從母, 爲庶母慈己者, 爲嫡孫之婦, 母出爲繼母之父兄弟從母, 嫂叔報.

緦麻三月殤. 正服：爲從父兄弟姊妹之中殤、下殤, 爲庶孫之中殤、下殤, 爲從祖叔父之長殤, 爲從祖兄弟之長殤, 爲舅及從母之長殤, 爲從父兄弟之子之長殤, 爲兄弟之孫長殤, 爲從祖姑、姊妹之長殤. 降服：爲人後者爲其兄弟之中殤、下殤, 爲侄之中殤、下殤, 出嫁姑爲之報, 爲人後者爲其姑、姊妹之中殤、下殤. 義服：爲人後者爲從父兄弟之長殤, 爲夫之叔父之中殤、下殤, 爲夫之姑、姊妹之長殤. 成人正服：爲族兄弟, 爲族曾祖父報, 爲族祖父報, 爲族父報, 爲外孫, 爲曾孫、玄孫, 爲從母兄弟姊妹, 爲姑之子, 爲舅之子, 爲族曾祖姑在室者報, 爲族祖姑在室者報, 爲族姑在室者報. 降服：爲從祖姑、姊妹適人者報, 女子子適人者爲從祖父報, 庶子爲父後者爲其母, 爲從祖姑適人者報, 爲人後者爲外祖父母, 爲兄弟之孫女適人者報. 義服：爲族曾祖母報, 爲族祖母報, 爲族母報, 爲庶孫之婦, 女子子適人者爲從祖伯叔母, 爲庶母, 爲乳母, 爲婿, 爲妻之父母, 爲夫之曾祖高祖父母, 爲夫之從祖祖父母報, 爲夫之從祖父母報, 爲夫之外祖父母報, 爲從祖兄弟之子, 爲夫之從父兄弟之妻, 爲夫之從父姊妹在室及適人者, 爲夫之舅及從母報. 改葬：子爲父母, 妻妾爲其夫, 其冠服杖屨皆依《儀禮》. 皇家所絕傍親無服者, 皇弟、皇子爲之皆降一等.

初, 太宗嘗以同爨緦而嫂叔乃無服, 舅與從母親等而異服, 詔侍中魏征、禮部侍郎令狐德棻等議：「舅爲母族, 姨乃外戚它姓, 舅固爲重, 而服止一時, 姨喪乃五月, 古人未達者也. 於是服曾祖父母齊衰三月者, 增以齊衰五月；適子婦大功, 增以期；衆子婦小功, 增以大功；嫂叔服以小功五月報；其弟妻及夫兄亦以小功；舅服緦, 請與從母增以小功.」然《律疏》舅報甥, 服猶緦. 顯慶中, 長孫無忌以爲甥爲舅服同從母, 則舅宜進同從母報. 又古庶母緦, 今無服, 且庶母之子, 昆弟也, 爲之杖齊, 是同氣而吉凶異, 自是亦改服緦. 上元元年, 武後請「父在, 服母三年.」 開元五年, 右補闕盧履冰言：「《禮》, 父在爲母期, 而服三年, 非也, 請如舊章.」乃詔並議舅及嫂叔服, 久而不能決. 二十年, 中書令蕭嵩等改脩五禮, 於是父在爲母齊衰三年.

諸臣之喪.

有疾, 齋於正寢, 臥東首北墉下. 疾困, 去衣, 加新衣, 徹藥, 清掃內外. 四人坐而持手足, 遺言則書之, 爲屬纊. 氣絕, 寢於地. 男子白布衣, 被發徒跣；婦人女子青縑衣, 去首飾；齊衰以下, 丈夫素冠. 主人坐於床東, 啼踴無數. 衆主人在其後, 兄弟之子以下又在其後, 皆西面南上, 哭. 妻坐於狀西, 妾及女子在其後, 哭踴無數. 兄弟之女以下又在其後, 皆東面南上, 籍槁坐哭. 內外之際, 隔以行帷. 祖父以下爲帷東北壁下, 南面西上；祖母以下爲帷西北壁, 南面東上. 外姻丈夫於戶外東, 北面西上；婦人於主婦西北, 南面東上. 諸內喪, 則尊行丈夫及外親丈夫席位於前堂, 若戶外之左右, 俱南面. 宗親戶東, 西上；外親戶西, 東上. 凡喪, 皆以服精粗爲序, 國官位於門內之東, 重行北面西上, 俱紵巾帕頭, 舒薦坐；參佐位於門內之西, 重行北面東上, 素服, 皆舒席坐, 哭. 斬衰, 三日不食；齊衰, 二日不食；大功, 三不食；小功、緦麻, 再不食.

復於正寢. 復者三人, 以死者之上服左荷之, 升自前東溜, 當屋履危, 北面西上. 左執領, 右執腰, 招以左. 每招, 長聲呼「某復」, 三呼止. 投衣於前, 承以篋, 升自阼階, 入以覆屍. 乃設床於室戶內之西, 去腳、簟、枕, 施幄, 去裙. 遷屍於狀, 南首, 覆用斂衾, 去死衣, 楔齒以角柶, 綴足以燕幾, 校在南. 其內外哭位如始死之儀. 乃奠以脯、醢, 酒用吉器. 升自阼階, 奠於屍東當腢. 內喪, 則贊者皆受於戶外而設之.

沐浴. 掘坎於階間. 近西, 南順, 廣尺, 長二尺, 深三尺, 南其壤, 爲役灶於西牆下, 東向, 以俟煮沐. 新盆、瓶、六鬲皆濯之, 陳於西階下. 沐巾一, 浴巾二, 用絺若紘, 實於笲, 櫛實於箱若簟, 浴衣實於篋, 皆具於西序下, 南上. 水淅稷米, 取汁煮之, 又汲爲湯以俟浴. 以盆盛潘及沐盤, 升自西階, 授沐者, 沐者執潘及盤入. 主人皆出於戶東, 北面西上；主婦以下戶西, 北面東上. 俱立哭. 其尊行者, 丈夫於主人之東, 北面西上；婦人於主婦之西, 北面東上. 俱坐哭. 婦人以帳. 乃沐櫛. 束發用組. 挋用巾. 浴則四人抗衾, 二人浴, 拭用巾, 挋用浴衣. 設狀於屍東, 衽下莞上簟. 浴者舉屍, 易狀, 設枕, 翦鬢斷爪如生, 盛以小囊, 大斂內於棺中. 楔齒之柶、浴巾皆埋於坎. 寘之. 衣以明衣裳, 以方巾覆面, 仍以大斂之衾覆之. 內外入就位, 哭.

乃襲. 襲衣三稱, 西領南上, 明衣裳, 舄一；帛巾一, 方尺八寸；充耳, 白纊；面衣, 玄方尺, 纁裏, 組系；握手, 玄纁裏, 長尺二寸, 廣五寸, 削約於內旁寸, 著以綿組系. 庶襚繼陳, 不用. 將襲, 具狀席於西階西, 內外皆出哭, 如浴. 襲者以狀升, 入設於屍東, 布枕席, 陳襲於席. 祝去巾, 加面衣, 設充耳、握手, 納舄若履. 既襲, 覆以大斂之衾, 內外入哭.

乃唅. 贊者奉盤水及笲, 一品至於三品, 飯用梁, 唅用璧；四品至於五品, 飯用稷, 唅用碧；六品至於九品, 飯用梁, 唅用貝. 升堂, 唅者盥手於戶外, 洗梁、璧實於笲, 執以入, 祝從入, 北面, 徹枕, 去衾, 受笲, 奠於屍東. 唅者坐於狀東, 西面, 鑿巾, 納飯、唅於屍口. 既唅, 主人復位.

乃爲明旌, 以絳廣充幅, 一品至於三品, 長九尺, 韜杠, 銘曰「某官封之柩」, 置於西階上；四品至於五品, 長八尺；六品至於九品, 長六尺.

鑿木爲重, 一品至於三品, 長八尺, 橫者半之, 三分庭一在南；四品至於五品, 長七尺；六品至於九品, 長六尺. 以沐之米爲粥, 實於鬲, 蓋以疏布, 系以竹幹, 縣於重木. 覆用葦席, 北面, 屈兩端交後, 西端在上, 綴以竹幹. 祝取銘置於重, 殯堂前楹下, 夾以葦席.

小斂. 衣一十九稱, 朝服一, 笏一, 陳於東序, 西領北上. 設奠於東堂下, 甒二, 實以醴、酒, 觶二, 角柶一, 少牢, 臘三, 籩、豆俎各八. 設盆盥於饌東, 布巾. 贊者辟脯醢之, 奠於屍狀西南. 乃斂, 具狀席於堂西, 設盆盥西階之西, 如東方. 斂者盥, 與執服者以斂衣人, 喪者東西皆少退, 內外哭. 已斂, 覆以夷衾. 設狀於堂上兩楹間, 衽下莞上簟, 有枕. 卒斂, 開帷, 主人以下西面憑哭, 主婦以下東面憑哭, 退. 乃斂發而奠. 贊者盥手奉饌至階, 升, 設於屍東, 醴、酒奠於饌南西上, 其俎, 祝受巾巾之. 奠者徹襲, 奠, 自西階降出. 下帷, 內外俱坐哭. 有國官、僚佐者, 以官代哭；無者以親疏爲之. 夜則爲燎於庭, 厥明滅燎.

乃大斂. 衣三十稱, 上服一稱, 冕具簪、導、纓, 內喪則有花釵, 衾一, 西領南上. 設奠如小斂, 甒加勺, 篚在東南. 籩、豆、俎皆有幕, 用功布. 棺入, 內外皆止哭, 升棺於殯所, 乃哭. 熬八篚, 黍、稷、梁、稻各二, 皆加魚、臘. 燭俟於饌東, 設盆盥於東階東南. 祝盥訖, 升自阼階. 徹巾, 執巾者以待於阼階下. 祝盥, 贊者徹小斂之饌, 降自西階, 設於序西南, 當西溜, 如設於堂上. 乃適於東階下新饌所, 帷堂內外皆少退, 立哭. 御者斂, 加冠若花釵, 覆以衾. 開帷, 喪者東西憑哭如小斂, 諸親憑哭. 斂者四人舉狀, 男女從, 奉屍斂於棺, 乃加蓋, 覆以夷衾, 內外皆復位如初. 設熬穀, 首足各一篚, 傍各三篚, 以木覆棺上, 乃塗之, 設帟於殯上, 祝取銘置於殯. 乃奠. 執巾、幾席者升自阼階, 入, 設於室之西南隅, 東面. 又幾, 巾已加, 贊者以饌升, 入室, 西面, 設於席前. 祝加巾於俎, 奠者降自西階以出. 下帷, 內外皆就位哭.

既殯, 設靈座於下室西間, 東向, 施狀、幾、案、屏、帳、服飾, 以時上膳羞及湯沐如平生. 殷奠之日, 不饋於下室.

廬在殯堂東廊下, 近南, 設苫塊. 齊衰於其南, 爲堊室. 俱北戶, 翦蒲爲席, 不緣；大功又於其南, 張帷, 席以蒲；小功、緦麻又於其南, 設狀, 席以蒲. 婦人次於西房.

三日成服, 內外皆哭, 盡哀. 乃降就次, 服其服, 無服者仍素服. 相者引主人以下俱杖升, 立於殯, 內外皆哭. 諸子孫跪哭尊者之前, 祖父撫之, 女子子對立而哭, 唯諸父不撫. 尊者出, 主人以下降立阼階.

朔望殷奠, 饌於東堂下, 瓦甒二, 實醴及酒, 角觶二, 木柶一, 少牢及臘三俎, 二簋、二簠、二鈃, 六籩、六豆. 其日, 不饋於下室.

葬有期, 前一日之夕, 除葦障, 設賓次於大門外之右, 南向, 啟殯之日, 主人及諸子皆去冠, 以紵巾帕頭, 就位哭. 祝衰服執功布, 升自東階, 詣殯南, 北向, 內外止哭, 三聲噫嘻, 乃曰：「謹以吉辰啟殯.」既告, 內外哭. 祝取銘置於重. 掌事者升, 徹殯塗, 設席於柩東, 升柩於席. 又設席柩東, 祝以功布升, 拂柩, 覆用夷衾, 周設帷, 開戶東向. 主人以下升, 哭於帷東, 西向, 俱南上. 諸祖父以下哭於帷東北壁下, 諸祖母以下哭於帷西北壁下；外姻丈夫帷東上, 婦人帷西. 祝與進饌者各以奠升, 設於柩東席上, 祝酌醴奠之.

陳器用. 啟之夕, 發引前五刻, 搥一鼓爲一嚴, 陳布吉、凶儀仗, 方相、志石、大棺車及明器以下, 陳於柩車之前. 一品引四、披六、鐸左右各八、黼翣二、黻翣二、畫翣二, 二品三品引二、披四、鐸左右各六、黼翣二、畫翣二, 四品五品引二、披二、鐸左右各四、黼翣二、畫翣二, 六品至於九品披二、鐸二、畫翣二.

二刻頃, 搥二鼓爲二嚴, 掌饌者徹啟奠以出, 內外俱立, 哭. 執紼者皆入, 掌事者徹帷, 持翣者升, 以翣障柩. 執紼者升, 執鐸者夾西階立, 執纛者入, 當西階南, 北面立. 掌事者取重出, 倚於門外之東. 執旌者立於纛南, 北面. 搥三鼓爲三嚴, 靈車進於內門外, 南向, 祝以腰輿詣靈座前, 西向跪告. 腰輿降自西階, 以詣靈車. 腰輿退. 執鐸者振鐸, 降就階間, 南向. 持翣者障以翣. 執纛者卻行而引, 輴止則北面立；執旌者亦漸而南, 輴止, 北面. 主人以下以次從.

輴在庭. 輴至庭, 主人及諸子以下立哭於輴東北, 西向南上；祖父以下立哭於輴東北, 南面西上；異姓之丈夫立哭於主人東南, 西面北上. 婦人以次從降, 妻、妾、女子子以下立哭於輴西, 東面南上；祖母以下立哭於輴西北, 南向東上；異姓之婦人立哭於主婦西南, 東面北上. 內外之際, 障以行帷. 國官立哭於執紼者東, 北面西上；僚佐立哭於執紼者西南, 北面東上. 祝帥執饌者設祖奠於輴東, 如大斂. 祝酌奠、進饌, 北面跪曰：「永遷之禮, 靈辰不留, 謹奉旋車, 式遵祖道, 尚饗.」 輴出, 升車, 執披者執前後披, 紼者引輴出, 旌先、纛次, 主人以下從, 哭於車盾後. 輴出, 到輀車, 執紼者解屬於輀車, 設帷障於輴後, 遂升柩. 祝與執饌者設遣奠於柩東, 如祖奠.

既奠, 掌事者以蒲葦苞牲體下節五, 以繩束之, 盛以盤, 載於輿前. 方相、大棺車、輴車, 明器輿、下帳輿、米輿、酒脯醢輿、苞牲輿、食輿爲六輿, 銘旌、纛、鐸、輀車以次行. 賓有贈者, 既祖奠, 賓立於大門外西廂, 東面, 從者以篚奉玄纁立於西南, 以馬陳於賓東南, 北首西上. 相者入, 受命出, 西面曰：「敢請事.」賓曰：「某敢賵.」相者入告, 出曰：「孤某須矣.」執篚者奠, 取幣以授賓. 牽馬者先入, 陳於輴車南, 北首西上. 賓入, 由馬西當輴車南, 北面立, 內外止哭. 賓曰：「某謚封若某位, 將歸幽宅, 敢致賵.」乃哭, 內外皆哭. 主人拜、稽顙. 賓進輴東, 西面, 奠幣於車上, 西出, 主人拜、稽顙送之.

喪至於墓所, 下柩. 進輴車於柩車之後, 張帷, 下柩於輴. 丈夫在西, 憑以哭. 卑者拜辭, 主人以下婦人皆障以行帷, 哭於羨道西, 東面北上.

入墓. 施行席於壙戶內之西, 執紼者屬紼於輴, 遂下柩於壙戶內席上, 北首, 覆以夷衾.

輴出, 持翣入, 倚翣於壙內兩廂, 遂以帳張於柩東, 南向. 米、酒、脯於東北, 食盤設於前, 醯、醢設於盤南, 苞牲置於四隅, 明器設於右.

在壙. 掌事者以玄纁授主人, 主人授祝, 奉以入, 奠於靈座, 主人拜、稽顙. 施銘旌、志石於壙門之內, 掩戶, 設關鑰, 遂復土三. 主人以下稽顙哭, 退, 俱就靈所哭. 掌儀者祭後土於墓左.

反哭. 既下柩於壙, 搥一鼓爲一嚴, 掩戶；搥二鼓爲再嚴, 內外就靈所；搥三鼓爲三嚴, 徹酒、脯之奠, 追靈車於帷外, 陳布儀仗如來儀. 腰輿入, 少頃出, 詣靈車後. 靈車發引, 內外從哭如來儀. 出墓門, 尊者乘, 去墓百步, 卑者乘以哭. 靈車至於西階下, 南向. 祝以腰輿詣靈車後. 少頃, 升, 入詣靈座前；主人以下從升, 立於靈座東, 西面南上；內外俱升. 諸祖父以下哭於帷東北壁下, 南面；妻及女子以下婦人哭於靈西, 東面；諸祖母以下哭於帷西北壁下, 南面；外姻哭於南廂, 丈夫帷東, 婦人帷西, 皆北面；吊者哭於堂上, 西面. 主人以下出就次, 沐浴以俟虞, 斬衰者沐而不櫛.

虞. 主用桑, 長尺, 方四寸, 孔徑九分, 鳥漆匱, 置於靈座, 在寢室內戶西, 東向, 素幾在右. 設洗於西階西南, 瓦甒二、設於北牖下, 醴、酒在東. 喪者既沐, 升靈所. 主人及諸子倚仗於戶外, 入, 哭於位如初. 饌入, 如殷奠, 升自東階. 主人盥手洗爵, 酌醴, 西面跪奠, 哭止. 祝跪讀祝, 主人哭拜, 內外應拜者皆哭拜. 乃出, 杖降西階, 還次. 間日再虞, 後日三虞, 禮如初.

小祥. 毀廬爲堊室, 設蒲席. 堊室者除之, 席地. 主人及諸子沐浴櫛翦, 去首絰, 練冠, 妻妾女子去腰絰. 主用栗, 祭如虞禮.

大祥之祭如小祥. 間月而禫, 釋祥服, 而禫祭如大祥. 既祥而還外寢. 妻妾女子還於寢. 食有醢、醬, 既禫而飲醴酒, 食幹肉.

祔廟, 筮日. 將祔, 掌事者爲坎室於始祖廟室西壁, 主人及亞獻以下散齊三日, 致齊一日. 前一日, 主人以酒、脯告遞遷之主, 乃遷置於幄坐, 又奠酒、脯以安神. 掌饌者徹膳以出, 掌廟者以次櫝神主納於坎室. 又設考之祔坐於曾祖室內東壁下, 西向, 右幾. 設主人位於東南, 西面. 設子孫位於南門內道東, 北面西上. 設亞獻、終獻位於主人東南. 設掌事以下位於終獻東南, 俱西面北上. 設贊唱者位於主人西南, 西面. 設酒尊於堂上室戶之東南, 北向西上. 設洗於阼階東南, 北向, 實爵三, 巾二, 加冪. 其日, 具少牢之饌二座, 各俎三、簋二、簠二、鈃二. 酒尊二, 其一實玄酒爲上, 其一實清酒次之. 其籩豆, 一品者各十二, 二品、三品者各八. 主人及行事者祭服. 掌事者具腰輿, 掌廟者、閽寺人立於廟庭, 北面再拜, 升自東階, 入, 開坎室, 出曾祖、曾祖妣神主置於座, 降, 出. 執尊、罍、篚者入就位, 祝進座前, 西面告曰：「以今吉辰, 奉遷神主於廟.」執輿者以輿升, 入, 進輿於座前, 祝納神主於櫝, 升輿, 祝仍扶於左, 降自西階, 子孫內外陪從於後. 至廟門, 諸婦人停於門外, 周以行帷, 俟祭訖而還. 神主人自南門, 升自西階. 入于室, 諸子孫從升, 立於室戶西, 重行東面, 以北爲上. 行事者從入, 各就位, 輿詣室前, 回輿西向. 祝啟櫝乂神主, 置於坐. 輿降, 立於西階下, 東向. 相者引主人以下降自東階, 各就位. 祝立定, 贊唱者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掌饌者引饌入, 升自東階, 入于室. 各設於神座前. 主人盥手, 洗爵, 升自東階. 酌醴酒, 入室, 進, 北面跪, 奠爵於曾祖神座前. 主人出, 取爵酌酒, 入室, 進, 東面跪, 奠於祖座前. 出戶, 北面立. 祝持版進於室戶外之右, 東向跪讀祝文, 主人再拜. 祝進, 入奠版於曾祖座. 主人出, 降, 還本位. 初, 主人出, 亞獻盥手, 洗爵, 升, 酌酒入, 進, 北面跪, 奠於曾祖, 又酌酒入, 進, 東面跪, 奠於祖神座, 出戶, 北面再拜訖. 又入室, 立於西壁下, 東面再, 拜, 出, 降, 復位. 亞獻將畢, 終獻入如亞獻. 祝入, 徹豆, 贊者皆再拜. 主人及在位子孫以下出. 掌饌者入, 徹饌以出, 掌廟者納曾祖神主於坎室, 出, 又以腰輿升諸考神座前, 納主於櫝, 置於輿, 詣考廟, 出神主置於座, 進酒、脯之奠, 少頃, 徹之. 祝納神主於坎室. 六品以下袝祭於正寢, 禮略如之.

志第十一

禮樂十一

聲無形而樂有器. 古之作樂者, 知夫器之必有弊, 而聲不可以言傳, 懼夫器失而聲遂亡也, 乃多爲之法以著之. 故始求聲者以律, 而造律者以黍. 自一黍之廣, 積而爲分、寸；一黍之多, 積而爲龠、合；一黍之重, 積而爲銖、兩. 此造律之本也. 故爲之長短之法, 而著之於度；爲之多少之法, 而著之於量；爲之輕重之法, 而著之於權衡. 是三物者, 亦必有時而弊, 則又總其法而著之於數. 使其分寸、龠合、銖兩皆起於黃鍾, 然後律、度、量、衡相用爲表裏, 使得律者可以制度、量、衡, 因度、量、衡亦可以制律. 不幸而皆亡, 則推其法數而制之, 用其長短、多少、輕重以相參考. 四者既同, 而聲必至, 聲至而後樂可作矣. 夫物用於有形而必弊, 聲藏於無形而不竭, 以有數之法求無形之聲, 其法具存. 無作則已, 苟有作者, 雖去聖人於千萬歲後, 無不得焉. 此古之君子知物之終始, 而憂世之慮深, 其多爲之法而丁寧纖悉, 可謂至矣.

三代既亡, 禮樂失其本, 至其聲器、有司之守, 亦以散亡. 自漢以來, 曆代莫不有樂, 作者各因其所學, 雖清濁高下時有不同, 然不能出於法數. 至其所以用於郊廟、朝廷, 以接人神之歡, 其金石之響, 歌舞之容, 則各因其功業治亂之所起, 而本其風俗之所由.

自漢、魏之亂, 晉遷江南, 中國遂沒於夷狄. 至隋滅陳, 始得其樂器, 稍欲因而有作, 而時君褊迫, 不足以堪其事也. 是時鄭譯、牛弘、辛彥之, 何妥、蔡子元、於普明之徒, 皆名知樂, 相與撰定. 依京房六十律. 因而六之, 爲三百六十律, 以當一歲之日, 又以一律爲七音, 音爲一調, 凡十二律爲八十四調, 其說甚詳. 而終隋之世, 所用者黃鍾一宮, 五夏, 二舞、登歌, 房中等十四調而已.

《記》曰：「功成作樂, 蓋王者未作樂之時, 必因其舊而用之. 唐興即用隋樂. 武德九年, 始詔太常少卿祖孝孫、協律郎竇璡等定樂. 初, 隋用黃鍾一宮, 惟擊七鍾, 其五鍾設而不擊, 謂之啞鍾. 唐協律郎張文收乃依古斷竹爲十二律, 高祖命與孝孫吹調五鍾, 叩之而應, 由是十二鍾皆用. 孝孫又以十二月旋相爲六十聲、八十四調. 其法, 因五音生二變, 因變徵爲正徵, 因變宮爲清宮. 七音起黃鍾, 終南呂, 迭爲綱紀. 黃鍾之律, 管長九寸, 王於中宮土. 半之, 四寸五分, 與清宮合, 五音之首也. 加以二變, 循環無間. 故一宮、二商、三角、四變徵、五徵、六羽、七變宮, 其聲繇濁至清爲一均. 凡十二宮調, 皆正宮也. 正宮聲之下, 無復濁音, 故五音以宮爲尊. 十二商調, 調有下聲一, 謂宮也. 十二角調, 調有下聲二, 宮、商也. 十二徵調, 調有下聲三, 宮、商、角也. 十二羽調, 調有下聲四, 宮、商、角、徵也. 十二變徵調, 居角音之後, 正徵之前. 十二變宮調, 在羽音之後, 清宮之前. 雅樂成調, 無出七聲, 本宮遞相用. 唯樂章則隨律定均, 合以笙、磬, 節以鍾、鼓. 樂既成, 奏之.

太宗謂侍臣曰：「古者聖人沿情以作樂, 國之興衰, 未必由此.」御史大夫杜淹曰：「陳將亡也. 有《玉樹後庭花》, 齊將亡也, 有《伴侶曲》, 聞者悲泣, 所謂亡國之音哀以思, 以是觀之, 亦樂之所起.」帝曰：夫聲之所感, 各因人之哀樂. 將亡之政, 其民苦, 故聞以悲. 今《玉樹》、《伴侶》之曲尚存, 爲公奏之, 知必不悲.」尚書右丞魏征進曰：「孔子稱：『樂云樂云, 鍾鼓云乎哉.』樂在人和, 不在音也.」十一年, 張文收復請重正餘樂, 帝不許, 曰：「朕聞人和則樂和, 隋末喪亂, 雖改音律而樂不和. 若百姓安樂, 金石自諧矣.」 文收既定樂, 復鑄銅律三百六十、銅斛二、銅秤二、銅甌十四、稱尺一. 斛左右耳與臀皆方, 積十而登, 以至於斛, 與古玉尺、玉斗同. 皆藏於太樂署. 武後時, 太常卿武延秀以爲奇玩, 乃獻之. 及將考中宗廟樂, 有司奏請出之, 而稱尺已亡, 其跡猶存, 以常用度量校之, 尺當六之五, 量、衡皆三之一. 至肅宗時, 山東人魏延陵得律一, 因中官李輔國獻之, 云「太常諸樂調皆下, 不合黃鍾, 請悉更制諸鍾磬.」帝以爲然, 乃悉取太常諸樂器入于禁中, 更加磨剡, 凡二十五日而成. 御三殿觀之, 以還太常. 然以漢律考之, 黃鍾乃太簇也, 當時議者以爲非是.

其後黃巢之亂, 樂工逃散, 金奏皆亡. 昭宗即位, 將謁郊廟, 有司不知樂縣制度. 太常博士殷盈孫按周法以算數除鎛鍾輕重高卬, 黃鍾九寸五分, 倍應鍾三寸三分半, 凡四十八等. 圖上口項之量及徑衡之圍. 乃命鑄鎛鍾十二, 編鍾二百四十. 宰相張浚爲脩奉樂縣使, 求知聲者, 得處士蕭承訓等, 校石磬, 合而擊拊之, 音遂諧.

唐爲國而作樂之制尤簡, 高祖、太宗即用隋樂與孝孫、文收所定而已. 其後世所更者, 樂章舞曲. 至於昭宗, 始得盈孫焉, 故其議論罕所發明. 若其樂歌廟舞, 用於當世者, 可以考也.

樂縣之制, 宮縣四面, 天子用之. 若祭祀, 則前祀二日, 大樂令設縣於壇南內壝之外, 北向. 東方, 西方, 磬虡起北, 鍾虡次之. 南方, 北方, 磬虡起西, 鍾虡次之. 鎛鍾十有二, 在十二辰之位. 樹雷鼓於北縣之內、道之左右, 植建鼓於四隅. 置柷、敔於縣內, 柷在右, 敔在左. 設歌鍾、歌磬於壇上, 南方北向. 磬虡在西, 鍾虡在東. 琴、瑟、箏、築皆一, 當磬虡之次, 匏, 竹在下. 凡天神之類, 皆以雷鼓；地祇之類, 皆以靈鼓；人鬼之類, 皆以路鼓. 其設於庭, 則在南, 而登歌者在堂. 若朝會, 則加鍾磬十二虡, 設鼓吹十二案於建鼓之外. 案設羽葆鼓一, 大鼓一, 金錞一, 歌、蕭、笳皆二. 登歌, 鍾、磬各一虡, 節鼓一, 歌者四人, 琴、瑟、箏、築皆一, 在堂上；笙、和、簫、篪、塤皆一, 在堂下. 若皇后享先蠶, 則設十二大磬, 以當辰位, 而無路鼓. 軒縣三百, 皇太子用之. 若釋奠於文宣王、武成王, 亦用之. 其制, 去宮縣之南面. 判縣二面, 唐之舊禮, 祭風伯、雨師、五嶽、四瀆用之. 其制, 去軒縣之北面. 皆植建鼓於東北、西北二隅. 特縣, 去判縣之西面, 或陳於階間, 有其制而無所用.

凡橫者爲簨, 植者爲虡. 虡以縣鍾磬, 皆十有六, 周人謂之一堵, 而唐隋謂之一虡. 自隋以前, 宮縣二十虡. 及隋平陳, 得梁故事用三十六虡, 遂用之. 唐初因隋舊, 用三十六虡. 高宗蓬萊宮成. 增用七十二虡. 至武後時省之. 開元定禮, 始依古著爲二十虡. 至昭宗時, 宰相張浚已修樂縣, 乃言：舊制, 太清宮、南北郊、社稷及諸殿廷用二十虡, 而太廟、含元殿用三十六虡, 浚以爲非古, 而廟廷狹隘, 不能容三十六, 乃復用二十虡. 而鍾虡四, 以當甲丙庚壬, 磬虡四, 以當乙丁辛癸, 與《開元禮》異, 而不知其改制之時, 或說以鍾磬應陰陽之位, 此《禮經》所不著.

凡樂八音, 自漢以來, 惟金以鍾定律呂, 故其制度最詳, 其餘七者, 史官不記. 至唐, 獨宮縣與登歌、鼓吹十二案樂器有數, 其餘皆略而不著, 而其物名具在. 八音：一曰金, 爲鎛鍾, 爲編鍾, 爲歌鍾, 爲錞, 爲鐃, 爲鐲, 爲鐸. 二曰石, 爲大磬, 爲編磬, 爲歌磬. 三曰土, 爲壎, 爲緌, 緌, 大壎也. 四曰革, 爲雷鼓, 爲靈鼓, 爲路鼓, 皆有鞀；爲建鼓, 爲鞀鼓, 爲縣鼓, 爲節鼓, 爲拊, 爲相. 五曰絲, 爲琴, 爲瑟, 爲頌瑟, 頌瑟, 箏也；爲阮咸, 爲築. 六曰木, 爲柷, 爲敔, 爲雅, 爲應. 七曰匏, 爲笙, 爲竽, 爲巢, 巢, 大笙也；爲和, 和, 小笙也. 八曰竹, 爲簫, 爲管, 爲篪, 爲笛, 爲舂牘. 此其樂器也.

初, 祖孝孫已定樂, 乃曰大樂與天地同和者也, 制《十二和》, 以法天之成數, 號《大唐雅樂》：一曰《豫和》二曰《順和》, 三曰《永和》, 四曰《肅和》, 五曰《雍和》, 六曰《壽和》, 七曰《太和》, 八曰《舒和》, 九曰《昭和》, 十曰《休和》, 十一曰《正和》, 十二曰《承和》. 用於郊廟、朝廷, 以和人神. 孝孫已卒, 張文收以爲《十二和》之制未備, 乃詔有司釐定, 而文收考正律呂, 超居郎呂才葉其聲音, 樂曲遂備. 自高宗以後, 稍更其曲名. 開元定禮, 始復遵用孝孫《十二和》. 其著於禮者： 一曰《豫和》, 以降天神. 冬至祀圓丘, 上辛祈穀, 孟夏雩, 季秋享明堂, 朝日, 夕月, 巡狩告於圓丘, 燔柴告至, 封祀太山, 類於上帝, 皆以圜鍾爲宮, 三奏；黃鍾爲角, 太簇爲徵, 姑洗爲羽, 各一奏, 文舞六成. 五郊迎氣, 黃帝以黃鍾爲宮. 赤帝以函鍾爲徵, 白帝以太簇爲商, 黑帝以南呂爲羽, 青帝以姑洗爲角, 皆文舞六成.

二曰《順和》, 以降地祇. 夏至祭方丘, 孟冬祭神州地祇, 春秋社, 巡狩告社, 宜於社, 禪社首, 皆以函鍾爲宮, 太簇爲角, 姑洗爲徵, 南呂爲羽. 各三奏, 文舞八成. 望於山川, 以蕤賓爲宮, 三奏.

三曰《永和》, 以降人鬼. 時享、禘祫, 有事而告謁於廟, 皆以黃鍾爲宮, 三奏；大呂爲角, 太簇爲征, 應鍾爲羽, 各二奏. 文舞九成. 祀先農, 皇太子釋奠, 皆以姑洗爲宮, 文舞三成；送神, 各以其曲一成. 蠟兼天地人, 以黃鍾奏《豫和》, 蕤賓、姑洗、太族奏《順和》, 無射、夷則奏《永和》, 六均皆一成以降神, 而送神以《豫和》.

四曰《肅和》, 登歌以奠玉帛. 於天神, 以大呂爲宮；於地祇, 以應鍾爲宮；於宗廟, 以圜鍾爲宮；祀先農、釋奠, 以南呂爲宮；望於山川, 以函鍾爲宮.

五曰《雍和》, 凡祭祀以入俎. 天神之俎, 以黃鍾爲宮；地祇之俎, 以太簇爲宮；人鬼之俎, 以無射爲宮. 又以徹豆. 凡祭祀, 俎入之後, 接神之曲亦如之.

六曰《壽和》, 以酌獻、飲福. 以黃鍾爲宮.

七曰《太和》, 以爲行節. 亦以黃鍾爲宮. 凡祭祀, 天子入門而即位, 與其升降, 至於還次, 行則作, 止則止. 其在朝廷, 天子將自內出, 撞黃鍾之鍾, 右五鍾應, 乃奏之, 其禮畢, 興而入, 撞蕤賓之種, 左五鍾應, 乃奏之. 皆以黃鍾爲宮.

八曰《舒和》, 以出入二舞, 及皇太子、王公、群後、國老若皇后之妾御、皇太子之宮臣, 出入門則奏之. 皆以太族之商.

九曰《昭和》, 皇帝、皇太子以舉酒.

十曰《休和》, 皇帝以飯, 以肅拜三老, 皇太子亦以飯. 皆以其月之律均.

十一曰《正和》, 皇后受冊以行.

十二曰《承和》, 皇太子在其宮, 有會以行. 若駕出, 則撞黃鍾, 奏《太和》. 出太極門而奏《采茨》, 至於嘉德門而止. 其還也亦然.

初, 隋有文舞、武舞, 至祖孝孫定樂, 更文舞曰《治康》, 武舞曰《凱安》, 舞者各六十四人. 文舞：左籥右翟, 與執纛而引者二人, 皆委貌冠, 黑素, 絳領, 廣袖, 白絝, 革帶, 烏皮履. 武舞：左幹右戚, 執旌居前者二人, 執鞀執鐸皆二人, 金錞二, 輿者四人, 奏者二人, 執鐃二人, 執相在左, 執雅在右, 皆二人夾導, 服平冕, 餘同文舞. 朝會則武弁, 平巾幘, 廣袖, 金甲, 豹文絝, 烏皮鞾. 執幹戚夾導, 皆同郊廟. 凡初獻, 作文舞之舞；亞獻、終獻, 作武舞之舞. 太廟降神以文舞, 每室酌獻, 各用其廟之舞. 禘祫遷廟之主合食, 則舞亦如之. 儀鳳二年, 太常卿韋萬石定《凱安舞》六變：一變象龍興參墟；二變象克定關中；三變象東夏賓服；四變象江淮平；五變象獫狁伏從；六變復位以崇. 象兵還振旅.

初, 太宗時, 詔秘書監顏師古等撰定弘農府君至高祖太武皇帝六廟樂曲舞名. 其後變更不一, 而自獻祖而下廟舞, 略可見也. 獻祖曰《光大之舞》, 懿祖曰《長發之舞》, 太祖曰《大政之舞》, 世祖曰《大成之舞》, 高祖曰《大明之舞》, 太宗曰《崇德之舞》, 高宗曰《鈞天之舞》, 中宗曰《太和之舞》, 世祖曰《大成之舞》, 高祖曰《大明之舞》, 太宗曰《崇德之舞》, 高宗曰《鈞天之舞》, 中宗曰《太和之舞》, 睿宗曰《景雲之舞》, 玄宗曰《大運之舞》, 肅宗曰《惟新之舞》, 代宗曰《保大之舞》, 德宗曰《文明之舞》, 順宗曰《大順之舞》, 憲宗曰《象德之舞》, 穆宗曰《和寧之舞》, 敬宗曰《大鈞之舞》, 文宗曰《文成之舞》, 武宗曰《大定之舞》, 昭宗曰《咸寧之舞》, 其餘闕而不著.

唐之自制樂凡三大舞：一曰《七德舞》, 二曰《九功舞》, 三曰《上元舞》.

《七德舞》者, 本名《秦王破陣樂》. 太宗爲秦王, 破劉武周, 軍中相與作《秦王破陣樂》曲. 及即位, 宴會必奏之, 謂侍臣曰：「雖發揚蹈厲, 異乎文容, 然功業由之, 被於樂章, 示不忘本也.」右仆射封德彝曰：「陛下以聖武戡難, 陳樂象德, 文容豈足道哉！」帝矍然曰：「朕雖以武功興, 終以文德綏海內, 謂文容不如蹈厲, 斯過矣.」乃制舞圖, 左圓右方, 先偏後伍, 交錯屈伸, 以象魚麗、鵝鸛. 命呂才以圖教樂工百二十八人, 被銀甲執戟而舞, 凡三變, 每變爲四陣, 象擊刺往來, 歌者和曰：「秦王破陣樂.」 後令魏征與員外散騎常侍褚亮、員外散騎常侍虞世南、太子右庶子李百藥更制歌辭, 名曰《七德舞》. 舞初成, 觀者皆扼腕踴躍, 諸將上壽, 群臣稱萬歲, 蠻夷在庭者請相率以舞. 太常卿蕭瑀曰：「樂所以美盛德, 形容而有所未盡, 陛下破劉武周, 薛舉、竇建德、王世充, 原圖其狀以識.」帝曰：「方四海未定, 攻伐以平禍亂, 制樂陣其梗概而已. 若備寫禽獲, 今將相有嘗爲其臣者, 觀之有所不忍, 我不爲也.」自是元日、冬至朝會慶賀, 與《九功舞》同奏. 舞人更以進賢冠, 虎文袴, 崽蛇帶, 鳥皮鞾, 二人執旌居前. 其後更號《神功破陣樂》.

《九功舞》者, 本名《功成慶善樂》. 太宗生於慶善宮, 貞觀六年幸之, 宴從臣, 賞賜閭裏, 同漢沛、宛. 帝歡甚, 賦詩, 起居郎呂才被之管弦, 名曰《功成慶善樂》, 以童兒六十四人, 冠進德冠, 紫袴褶, 長袖, 漆髻, 屣履而舞, 號《九功舞》. 進蹈安徐, 以象文德. 麟德二年詔：「郊廟、享宴奏文舞, 用《功成慶善樂》, 曳履, 執紼, 服袴褶, 童子冠如故, 武舞用《神功破陣樂》, 衣甲, 持戟, 執纛者被金甲, 八佾, 加簫、笛、歌鼓, 列坐縣南, 若舞即與宮縣合奏. 其宴樂二舞仍別設焉.」 《上元舞》者, 高宗所作也. 舞者百八十人, 衣畫雲五色衣, 以象元氣. 其樂有《上元》、《二儀》、《三才》、《四時》、《五行》、《六律》、《七政》、《八風》、《九宮》、《十洲》、《得一》、《慶雲》之曲, 大祠享皆用之. 至上元三年, 詔：「惟圓丘, 方澤、太廟乃用, 餘皆罷.」又曰：「《神功破陣樂》不入雅樂, 《功成慶善樂》不可降神, 亦皆罷.」而效廟用《治康》、《凱安》如故.

儀鳳二年, 太常卿韋萬石奏：「請作《上元舞》, 兼奏《破陣》、《慶善》二舞. 而《破陣樂》五十二徧, 著於雅樂者二徧；《慶善樂》五十徧, 著於雅樂者一徧；《上元舞》二十九徧, 皆著於雅樂.」又曰：「《雲門》、《大咸》、《大磬》、《大夏》, 古文舞也. 《大濩》、《大武》, 古武舞也. 爲國家者, 揖讓得天下, 則先奏文舞；征伐得天下, 則先奏武舞. 《神功破陣樂》有武事之象, 《功成慶善樂》有文事之象, 用二舞, 請先奏《神功破陣樂》.」初, 朝會常奏《破陣舞》, 高宗即位, 不忍觀之, 乃不設. 後幸九成宮, 置酒, 韋萬石曰：「《破陣樂》舞, 所以宣揚祖宗盛烈, 以示後世, 自陛下即位, 寢而不作者久矣. 禮, 天子親總幹戚, 以舞先祖之樂. 今《破陣樂》久廢, 群下無所稱述, 非所以發孝思也.」帝復令奏之, 舞畢, 歎曰：「不見此樂垂三十年, 追思王業勤勞若此, 朕安可忘武功邪！」群臣皆稱萬歲. 然遇饗燕奏二樂, 天子必避位, 坐者皆興. 太常博士裴守真以謂「奏二舞時, 天子不宜起立.」 詔從之. 及高宗崩, 改《治康舞》曰《化康》以避諱. 武後毀唐太廟. 《七德》、《九功》之舞皆亡, 唯其名存. 自後復用隋文舞、武舞而已.

燕樂. 高祖即位, 仍隋制設九部樂：《燕樂伎》, 樂工舞人無變者. 《清商伎》者, 隋清樂也. 有編鍾, 編磬、獨弦琴, 擊琴、瑟、奏琵琶、臥箜篌、築、箏、節鼓皆一；笙、笛、簫、篪、方響、跋膝皆二. 歌二人, 吹葉一人, 舞者四人, 並習《巴渝舞》. 《西涼伎》, 有編鍾、編磬皆一；彈箏、掃箏, 臣箜篌、豎箜篌、琵琶. 五弦笙、蕭、觱篥、小觱篥、笛、橫笛、腰鼓、齊鼓、簷鼓皆一；銅鈸二, 貝一. 白舞一人, 方舞四人. 《天竺伎》, 有銅鼓, 羯鼓、都曇鼓、毛員鼓, 觱篥, 橫笛, 鳳首箜篌, 琵琶、五弦, 貝, 紼一；銅鈸二, 舞者二人. 《高麗伎》, 有彈箏、掃箏、鳳首箜篌、臥箜篌、豎箜篌、琵琶, 以蛇皮爲槽, 厚寸餘, 有鱗甲. 楸木爲面, 象牙爲捍撥, 畫國王形. 又有五弦、義觜、笛、笙、葫蘆笙、簫、小觱篥、桃皮觱篥、腰鼓、齊鼓、簷鼓、龜頭鼓、鐵版、貝、大觱篥. 胡旋舞, 舞者立球上, 旋轉如風. 《龜茲伎》, 有彈箏、豎箜篌、琵琶、五弦、橫笛、笙、蕭、觱篥、答臘鼓、毛員鼓、都曇鼓, 侯提鼓、雞婁鼓、腰鼓、齊鼓、簷鼓、貝, 皆一；銅鈸二. 舞者四人. 設五方師子, 高丈餘, 飾以方色. 每師子有十二人, 畫衣, 執紅拂, 首加紅襪, 謂之師子郎. 《安國伎》, 有豎箜篌、琵琶、五弦、橫笛、簫、觱篥、正鼓、和鼓、銅鈸, 皆一；舞者二人. 《疏勒伎》, 有堅箜篌、琵琶、五弦、簫、橫笛、觱篥、答臘鼓、羯鼓、侯提鼓、腰鼓、雞婁鼓, 皆一；舞者二人. 《康國伎》, 有正鼓、和鼓, 皆一；笛、銅鈸, 皆二. 舞者二人. 工人之服皆從其國.

隋樂, 每奏九部樂終, 輒奏《文康樂》, 一曰《禮畢》. 虁騰時, 命削去之, 其後遂亡. 及平高昌, 收其樂. 有豎箜篌、銅角, 一；琵琶、五弦、橫笛、簫、觱篥、答臘鼓、腰鼓、雞婁鼓、羯鼓, 皆二人. 工人布巾, 袷袍, 錦襟, 金銅帶, 畫絝. 舞者二人, 黃袍袖, 練襦, 五色絛帶, 金銅耳璫；赤鞾. 自是初有十部樂.

其後因內宴, 詔長孫無忌制《傾杯曲》, 魏征制《樂社樂曲》, 虞世南制《英雄樂曲》. 帝之破竇建德也. 乘馬名黃驄驃, 及征高麗, 死於道, 頗哀惜之, 命樂工制《黃驄疊曲》四曲, 皆宮調也.

五弦, 如琵琶而小, 北國所出, 舊以木撥彈, 樂工裴神符初以手彈, 太宗悅甚, 後人習爲掃琵琶.

高宗即位, 景雲見, 河水清, 張文收采古誼爲《景雲河清歌》, 亦名燕樂. 有玉磬、方響、掃箏、築、臥箜篌、大小箜篌、大小琵琶、大小五弦、吹葉、大小笙、大小觱篥、簫、銅鈸、長笛、尺八、短笛, 皆一；毛員鼓、連鞉鼓、桴鼓、貝, 皆二. 每器工一人, 歌二人. 工人絳袍, 金帶, 烏鞾. 舞者二十人. 分四部：一《景雲舞》, 二《慶善舞》, 三《破陣舞》, 四《承天舞》. 《景雲樂》, 舞八人, 五色雲冠, 錦袍, 五色袴, 金銅帶. 《慶善樂》, 舞四人, 紫袍, 白袴. 《破陳樂》, 舞四人, 綾袍, 絳袴. 《承天樂》, 舞四人, 進德冠, 紫袍, 白袴. 《景雲舞》, 元會第一奏之.

高宗以琴曲浸絕, 雖有傳者, 復失宮商, 令有司脩習. 太常丞呂才上言：「舜彈五弦之琴, 哥《南風》之詩, 是知琴操曲弄皆合於歌. 今以御《雪詩》爲《白雪歌》. 古今奏正曲復有送聲, 君唱臣和之義, 以群臣所和詩十六韻爲送聲十六節.」帝善之, 乃命太常著於樂府. 才復撰《琴歌》、《白雪》等曲, 帝亦制歌詞十六, 皆著樂府.

帝將伐高麗, 燕洛陽城門, 觀屯營教舞, 按新征用武之勢, 名曰《一戎大定樂》, 舞者百四十人, 被五采甲, 持槊而舞, 歌者和之, 曰「八弦同軌樂.」象高麗平而天下大定也. 及遼東平, 行軍大總管李勣作《夷來賓》之曲以獻.

調露二年, 幸洛陽城南樓, 宴群臣, 太常奏《六合還淳》之舞, 其容制不傳.

高宗自以李氏老子之後也, 於是命樂工制道調.

志第十二

禮樂十二

自周、陳以上, 雅鄭淆雜而無別, 隋文帝始分雅、俗二部, 至唐更曰「部當」.

凡所謂俗樂者, 二十有八調：正宮、高宮、中呂宮、道調宮、南呂宮、仙呂宮、黃鍾宮爲七宮；越調、大食調、高大食調、雙調、小食調、歇指調、林鍾商爲七商；大食角、高大食角, 雙角, 小食角、歇指角、林鍾角、越角爲七角；中呂調、正平調、高平調、仙呂調, 黃鍾羽. 般涉調、高般涉爲七羽. 皆從濁至清, 迭更其聲, 下則益濁, 上則益清, 慢者過節, 急者流蕩. 其後聲器浸殊, 或有宮調之名, 或以倍四爲度, 有與律呂同名, 而聲不近雅者. 其宮調乃應夾鍾之律, 燕設用之.

絲有琵琶、五弦、箜篌、箏, 竹有觱篥、簫、笛, 匏有笙, 革有杖鼓、第二鼓、第三鼓、腰鼓、大鼓, 土則附革而爲鞡, 木有拍板、方響, 以體金應石而備八音. 倍四本屬清樂, 形類雅音, 而曲出於胡部. 復有銀字之名, 中管之格, 皆前代應律之器也. 後人失其傳, 而更以異名, 故俗部諸曲, 悉源於雅樂.

周、隋管弦雜曲數百, 皆西涼樂也. 鼓舞曲, 皆龜茲樂也. 唯琴工猶傳楚、漢舊聲及《清調》, 蔡邕五弄、楚調四弄, 謂之九弄. 隋亡, 清樂散缺, 存者才六十三曲. 其後傳者：《平調》、《清調》, 周《房中樂》遺聲也；《白雪》, 楚曲也；《公莫舞》, 漢舞也；《巴渝》, 漢高帝命工人作也；《明君》, 漢元帝時作也；《明之君》, 漢《鞞舞》曲也；《鐸舞》, 漢曲也；《白鳩》, 吳《拂舞》曲也；《白紵》, 吳舞也；《子夜》, 晉曲也；《前溪》, 晉車騎將軍沈珫作也；《團扇》, 晉王瑉歌也；《懊儂》, 晉隆安初謠也；《長史變》, 晉司徒左長史王廞作也；《丁督護》, 晉、宋間曲也；《讀曲》, 宋人爲彭城王義康作也；《烏夜啼》, 宋臨川王義慶作也；《石城》, 宋臧質作也；《莫愁》《石城樂》所出也；《襄陽》, 宋隨王誕作也；《烏夜飛》, 宋沈攸之作也；《估客樂》, 齊武帝作也；《楊叛》, 北齊歌也；《驍壺》, 投壺樂也；《常林歡》, 宋、梁間曲也；《三洲》, 商人歌也；《采桑》, 《三洲曲》所出也；《玉樹後庭花》、《堂堂》, 陳後主作也；《泛龍舟》, 隨煬帝作也. 又有《吳聲四時歌》、《雅歌》、《上林》、《鳳雛》、《平折》、《命嘯》等曲, 其聲與其辭皆訛失, 十不傳其一二.

蓋唐自太宗、高宗作三大舞, 雜用於燕樂, 其他諸曲出於一時之作, 雖非絕雅, 尚不至於淫放. 武後之禍, 繼以中宗昏亂, 固無足言者. 玄宗爲平王, 有散樂一部, 定韋後之難, 頗有預謀者. 及即位, 命寧王主籓邸樂, 以亢太常, 分兩朋以角優劣. 置內教坊於蓬萊宮側, 居新聲、散樂、倡優之伎, 有諧謔而賜金帛硃紫者, 酸棗縣尉袁楚客上疏極諫.

初, 帝賜第隆慶坊, 坊南之地變爲池, 中宗常泛舟以厭其祥. 帝即位, 作《龍池樂》, 舞者十有二人, 冠芙蓉冠, 躡履, 備用雅樂, 唯無磬. 又作《聖壽樂》, 以女子衣五色繡襟而舞之. 又作《小破陣樂》, 舞者被甲胄. 又作《光聖樂》, 舞者烏冠、畫衣, 以歌王跡所興. 又分樂爲二部：堂下立奏, 謂之立部伎；堂上坐奏, 謂之坐部伎. 太常閱坐部, 不可教者隸立部, 又不可教者, 乃習雅樂. 立部伎八：一《安舞》, 二《太平樂》, 三《破陣樂》, 四《慶善樂》, 五《大定樂》, 六《上元樂》, 七《聖壽樂》, 八《光聖樂》. 《安舞》、《太平樂》, 周、隋遺音也. 《破陣樂》以下皆用大鼓, 雜以龜茲樂, 其聲震厲. 《大定樂》又加金鉦. 《慶善舞》顓用西涼樂, 聲頗閑雅. 每享郊廟, 則《破陣》、《上元》、《慶善》三舞皆用之. 坐部伎六：一《燕樂》, 二《長壽樂》, 三《天授樂》, 四《鳥歌萬歲樂》, 五《龍池樂》, 六《小破陣樂》. 《天授》、《鳥歌》, 皆武後作也. 天授, 年名. 鳥歌者, 有鳥能人言萬歲, 因以制樂. 自《長壽樂》以下, 用龜茲舞, 唯《龍池樂》則否.

是時, 民間以帝自潞州還京師, 舉兵夜半誅韋皇后, 制《夜半樂》、《還京樂》二曲. 帝又作《文成曲》, 與《小破陣樂》更奏之. 其後, 河西節度使楊敬忠獻《霓裳羽衣曲》十二遍, 凡曲終必遽, 唯《霓裳羽衣曲》將畢, 引聲益緩. 帝方浸喜神仙之事, 詔道士司馬承禎制《玄真道曲》, 茅山道士李會元制《大羅天曲》, 工部侍郎賀知章制《紫清上聖道曲》. 太清宮成, 太常卿韋縚制《景雲》、《九真》、《紫極》、《小長壽》、《承天》、《順天樂》六曲, 又制商調《君臣相遇樂》曲.

初, 隋有法曲, 其音清而近雅. 其器有鐃、鈸、鍾、磬、幢簫、琵琶. 琵琶圓體修頸而小, 號曰「秦漢子」, 蓋弦鞀之遺制, 出於胡中, 傳爲秦、漢所作. 其聲金、石、絲、竹以次作, 隋煬帝厭其聲澹, 曲終復加解音. 玄宗既知音律, 又酷愛法曲, 選坐部伎子弟三百教於梨園, 聲有誤者, 帝必覺而正之, 號「皇帝梨園弟子.」 宮女數百, 亦爲梨園弟子, 居宜春北院. 梨園法部, 更置小部音聲三十餘人. 帝幸驪山, 楊貴妃生日, 命小部張樂長生殿, 因奏新曲, 未有名, 會南方進荔枝, 因名曰《荔枝香》. 帝又好羯鼓, 而寧王善吹橫笛, 達官大臣慕之, 皆喜言音律. 帝嘗稱：「羯鼓, 八音之領袖, 諸樂不可方也.」蓋本戎羯之樂, 其音太蔟一均, 龜茲、高昌、疏勒、天竺部皆用之, 其聲焦殺, 特異衆樂.

開元二十四年, 升胡部於堂上. 而天寶樂曲, 皆以邊地名, 若《涼州》、《伊州》、《甘州》之類. 後又詔道調、法曲與胡部新聲合作. 明年, 安祿山反, 涼州、伊州、甘州皆陷吐蕃.

唐之盛時, 凡樂人、音聲人、太常雜戶子弟隸太常及鼓吹署, 皆番上, 總號音聲人, 至數萬人.

玄宗又嘗以馬百匹, 盛飾分左右, 施三重榻, 舞《傾杯》數十曲, 壯士舉榻, 馬不動. 樂工少年姿秀者十數人, 衣黃衫、文玉帶, 立左右. 每千秋節, 舞於勤政樓下, 後賜宴設酺, 亦會勤政樓. 其日未明, 金吾引駕騎, 北衙四軍陳仗, 列旗幟, 被金甲、短後繡袍. 太常卿引雅樂, 每部數十人, 間以胡夷之技. 內閑廄使引戲馬, 五坊使引象、犀, 入場拜舞. 宮人數百衣錦繡衣, 出帷中, 擊雷鼓, 奏《小破陣樂》, 歲以爲常.

千秋節者, 玄宗以八月五日生, 因以其日名節, 而君臣共爲荒樂, 當時流俗多傳其事以爲盛. 其後巨盜起, 陷兩京, 自此天下用兵不息, 而離宮苑囿遂以荒堙, 獨其餘聲遺曲傳人間, 聞者爲之悲涼感動. 蓋其事適足爲戒, 而不足考法, 故不復著其詳. 自肅宗以後, 皆以生日爲節, 而德宗不立節, 然止於群臣稱觴上壽而已.

代宗繇廣平王復二京, 梨園供奉官劉日進制《寶應長寧樂》十八曲以獻, 皆宮調也.

大曆元年, 又有《廣平太一樂》. 《涼州曲》, 本西涼所獻也, 其聲本宮調, 有大遍、小遍. 貞元初, 樂工康昆侖寓其聲於琵琶, 奏於玉宸殿, 因號《玉宸宮調》, 合諸樂, 則用黃鍾宮. 其後方鎮多制樂舞以獻. 河東節度使馬燧獻《定難曲》. 昭義軍節度使王虔休以德宗誕辰未有大樂, 乃作《繼天誕聖樂》, 以宮爲調, 帝因作《中和樂舞》. 山南節度使于頔又獻《順聖樂》, 曲將半, 而行綴皆伏, 一人舞於中, 又令女伎爲佾舞, 雄健壯妙, 號《孫武順聖樂》.

文宗好雅樂, 詔太常卿馮定采開元雅樂制《雲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 《雲韶樂》有玉磬四虡, 琴、瑟、築、簫、篪、籥、跋膝、笙、竽皆一, 登歌四人, 分立堂上下, 童子五人, 繡衣執金蓮花以導, 舞者三百人, 階下設錦筵, 遇內宴乃奏. 謂大臣曰：「笙磬同音, 沈吟忘味, 不圖爲樂至於斯也.」自是臣下功高者, 輒賜之. 樂成, 改法曲爲仙韶曲. 會昌初, 宰相李德裕命樂工制《萬斯年曲》以獻.

大中初, 太常樂工五千餘人, 俗樂一千五百餘人. 宣宗每宴群臣, 備百戲. 帝制新曲, 教女伶數十百人, 衣珠翠緹繡, 連袂而歌, 其樂有《播皇猷》曲, 舞者高冠方履, 褒衣博帶, 趨走俯仰, 中於規矩. 又有《蔥嶺西曲》, 士女蠙歌爲隊, 其詞言蔥嶺之民樂河, 湟故地歸唐也.

咸通間, 諸王多習音聲、倡優雜戲, 天子幸其院, 則迎駕奏樂. 是時, 蕃鎮稍復舞《破陣樂》, 然舞者衣畫甲, 執旗旆, 才十人而已. 蓋唐之盛時, 樂曲所傳, 至其末年, 往往亡缺.

周、隋與北齊、陳接壤, 故歌舞雜有四方之樂. 至唐, 東夷樂有高麗、百濟, 北狄有鮮卑、吐谷渾、部落稽, 南蠻有扶南、天竺、南詔、驃國, 西戎有高昌、龜茲、疏勒、康國、安國, 凡十四國之樂, 而八國之伎, 列於十部樂.

中宗時, 百濟樂工人亡散, 岐王爲太常卿, 復奏置之, 然音伎多闕. 舞者二人, 紫大袖裙襦、章甫冠、衣履. 樂有箏、笛、桃皮觱篥、箜篌、歌而已.

北狄樂皆馬上之聲, 自漢後以爲鼓吹, 亦軍中樂, 馬上奏之, 故隸鼓吹署. 後魏樂府初有《北歌》, 亦曰《真人歌》, 都代時, 命宮人朝夕歌之. 周、隋始與西涼樂雜奏. 至唐存者五十三章, 而名可解者六章而已：一曰《慕容可汗》, 二曰《吐谷渾》, 三曰《部落稽》, 四曰《钜鹿公主》, 五曰《白淨王》, 六曰《太子企喻》也. 其餘辭多可汗之稱, 蓋燕、魏之際鮮卑歌也. 隋鼓吹有其曲而不同. 貞觀中, 將軍侯貴昌, 並州人, 世傳《北歌》, 詔隸太樂, 然譯者不能通, 歲久不可辨矣. 金吾所掌有大角, 即魏之「簸邏回」, 工人謂之角手, 以備鼓吹.

南蠻、北狄俗斷發, 故舞者以繩圍首約發. 有新聲自河西至者, 號胡音, 龜茲散樂皆爲之少息.

扶南樂, 舞者二人, 以朝霞爲衣, 赤皮鞋. 天竺伎能自斷手足, 刺腸胃, 高宗惡其驚俗, 詔不令入中國. 睿宗時, 婆羅門國獻人倒行以足舞, 仰植銛刀, 俯身就鋒, 曆臉下, 復植於背, 觱篥者立腹上, 終曲而不傷. 又伏伸其手, 二人躡之, 周旋百轉. 開元初, 其樂猶與四夷樂同列.

貞元中, 南詔異牟尋遺使詣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 言欲獻夷中歌曲, 且令驃國進樂. 皋乃作《南詔奉聖樂》, 用黃鍾之均, 舞六成, 工六十四人, 贊引二人, 序曲二十八疊, 執羽而舞「南詔奉聖樂」字, 曲將終, 雷鼓作於四隅, 舞者皆拜, 金聲作而起, 執羽稽首, 以象朝覲. 每拜跪, 節以鉦鼓. 又爲五均：一曰黃鍾, 宮之宮；二曰太蔟, 商之宮；三曰姑洗, 角之宮；四曰林鍾, 徵之宮；五曰南呂, 羽之宮. 其文義繁雜, 不足復紀. 德宗閱於麟德殿, 以授太常工人, 自是殿庭宴則立奏, 宮中則坐奏.

十七年, 驃國王雍羌遣弟悉利移、城主舒難陀獻其國樂, 至成都, 韋皋復譜次其聲, 又圖其舞容、樂器以獻. 凡工器二十有二, 其音八：金、貝、絲、竹、匏、革、牙、角, 大抵皆夷狄之器, 其聲曲不隸於有司, 故無足采云.

志第十三上

儀衛上

唐制, 天子居曰「衙」, 行曰「駕」, 皆有衛有嚴. 羽葆、華蓋、旌旗、罕畢、車馬之衆盛矣, 皆安徐而不嘩. 其人君舉動必以扇, 出入則撞鍾, 庭設樂宮, 道路有鹵簿、鼓吹. 禮官百司必備物而後動, 蓋所以爲慎重也. 故慎重則尊嚴, 尊嚴則肅恭. 夫儀衛所以尊君而肅臣, 其聲容文采, 雖非三代之制, 至其盛也, 有足取焉.

衙.

凡朝會之仗, 三衛番上, 分爲五仗, 號衙內五衛：一曰供奉仗, 以左右衛爲之；二曰親仗, 以親衛爲之；三曰勳仗, 以勳衛爲之；四曰翊仗, 以翊衛爲之；皆服鶡冠、緋衫裌；五曰散手仗, 以親、勳、翊衛爲之, 服緋施裲襠, 繡野馬；皆帶刀捉仗, 列坐於東西廊下.

每月以四十六人立內廊閣外, 號曰內仗. 以左右金吾將軍當上, 中郎將一人押之, 有押官, 有知隊仗官. 朝堂置左右引駕三衛六十人, 以左右衛、三衛年長強直能糾劾者爲之, 分五番. 有引駕佽飛六十六人, 以佽飛、越騎、步射爲之, 分六番, 每番皆有主帥一人. 坐日引駕升殿, 金吾大將軍各一人押之, 號曰押引駕官. 中郎將、郎將各一人, 檢校引駕事. 又有千牛仗, 以千牛備身、備身左右爲之. 千牛備身冠進德冠、服袴褶；備身左右服如三衛. 皆執御刀、弓箭, 升殿列御座左、右.

內外諸門以排道人帶刀捉仗而立, 號曰立門仗. 宣政左右門仗、內仗, 皆分三番而立, 號曰交番仗. 諸衛有挾門隊、長槍隊. 承天門內則左、右衛挾門隊列東、西廊下, 門外則左、右驍衛門隊列東、西廊下. 長樂、永安門內則左、右威衛挾門隊列東、西廊下, 門外則左、右領軍衛挾門隊列東、西廊下. 嘉德門內則左、右武衛挾門隊列東、西廊下. 車駕出皇城, 則挾門隊皆從. 長槍隊有漆槍、木槍、白杆槍、樸頭槍.

每夜, 第一鼕黶, 諸隊仗佩弓箭、胡祿, 出鋪立廊下, 按槊, 張弓、撚箭、彀弩. 第二鼕黶後, 擊鍾訖, 持更者舉槊, 鍾聲絕則解仗. 一點, 持更人按槊, 持弓者穩箭唱號, 諸衛仗隊皆分更行探. 宿衛門閣仗隊, 鍪、甲、蕞, 擐左襻, 餘仗隊唯持更人蕞一具, 供奉、散手仗亦持更、蕞、甲.

每朝, 第一鼕黶訖, 持更卸皆舉, 張弓者攝箭收弩, 立門隊及諸隊仗皆立於廊下. 第二鼕黶聲絕, 按槊、弛弓、收鋪, 諸門挾門隊立於階下. 復一刻, 立門仗皆復舊, 內外仗隊立於階下.

元日、冬至大朝會、宴見蕃國王, 則供奉仗、散手仗立於殿上；黃麾仗、樂縣、五路、五副路、屬車、輿輦、繖二、翰一, 陳於庭；扇一百五十有六, 三衛三百人執之, 陳於兩廂.

黃麾仗, 左、右廂各十二部, 十二行. 第一行, 長戟, 六色氅, 領軍衛赤氅, 威衛青氅、黑氅, 武衛鶩氅、驍衛白氅, 左右衛黃氅, 黃地雲花襖、冒. 第二行, 儀鍠, 五色幡, 赤地雲花襖、冒. 第三行, 大槊, 小孔雀氅, 黑地雲花襖, 冒. 第四行, 小戟、刀、楯, 白地雲花襖、冒. 第五行, 短戟, 大五色鸚鵡毛氅, 青地雲花襖、冒. 第六行, 細射弓箭, 赤地四色雲花襖、冒. 第七行, 小槊, 小五色鸚鵡毛氅, 黃地雲花襖、冒. 第八行, 金花硃滕絡楯刀, 赤地雲花襖、冒. 第九行, 戎, 雞毛氅, 黑地雲花襖、冒. 第十行, 細射弓箭, 白地雲花襖、冒. 第十一行, 大鋋, 白毦, 青地雲花襖、冒. 第十二行, 金花綠滕絡楯刀, 赤地四色雲花襖、冒. 十二行皆有行滕、鞋、襪.

前黃麾仗, 首左右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領軍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領主帥各十人, 師子袍、冒. 次左右廂皆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威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領主帥各十人, 豹文袍、帽. 次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武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當御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後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驍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後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武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後左右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威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後左右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威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後左右廂各一部, 部十二行, 行十人, 左右領軍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十人. 次盡後左右廂, 軍衛、主帥各十人護後, 被師子文袍冒.

左右領軍衛黃麾仗, 首尾廂皆絳引幡, 二十引前, 十掩後. 十廂各獨揭鼓十二重, 重二人, 赤地雲花襖、冒, 行滕、鞋、襪, 居黃麾仗外. 每黃麾仗一部, 鼓一, 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左右領軍衛大將軍各一人檢校, 被繡袍.

次左右衛黃旗仗, 立於兩階之次, 鍪、甲、弓、箭、刀、楯皆黃, 隊有主帥以下四十人, 皆戎服, 被大袍, 二人引旗, 一人執, 二人夾, 二十人執槊, 餘佩弩、弓箭. 第一麟旗隊, 第二角端旗隊, 第三赤熊旗隊, 折沖都尉各一人檢校, 戎服, 被大袍, 佩弓箭、橫刀. 又有夾轂隊, 廂各六隊, 隊三十人, 胡木鍪、毦、蜀鎧、懸鈴、覆膊、錦臂、白行滕、紫帶、鞋襪, 持、楯、刀；廂各折沖都尉一人、果毅都尉二人檢校, 冠進德冠, 被紫縚連甲、緋繡葵花文袍. 第一隊、第四隊, 硃質鍪、鎧, 緋絝. 第二隊、第五隊, 白質鍪、鎧, 紫絝. 第三隊、第六隊, 黑質鍪、鎧, 皁絝.

次左右驍衛赤旗仗, 坐於東西廊下, 鍪、甲、弓、箭、刀、楯皆赤, 主帥以下如左右衛. 第一鳳旗隊, 第二飛黃旗隊, 折沖都尉各一人檢校. 第三吉利旗隊, 第四兕旗隊, 第五太平旗隊, 果毅都尉各一人檢校.

又有親、勳、翊衛仗, 廂各三隊壓角, 隊皆有旗, 一人執, 二人引, 二人夾, 校尉以下翊衛以上三十五人, 皆平巾幘、緋裲襠、大口絝, 帶橫刀；執槊二十人, 帶弩四人, 帶弓箭十一人. 第一隊鳳旗, 大將軍各一人主之. 第二隊飛黃旗, 將軍各一人主之. 第三隊吉利旗, 郎將一人主之.

次左右武衛白旗仗, 居驍衛之次, 鍪、甲、弓、箭、刀、楯皆白, 主帥以下如左右衛. 第一五牛旗隊, 黃旗居內, 赤、青居左, 白、黑居右, 各八人執. 第二飛麟旗隊, 第三駃騠旗隊, 第四鸞旗隊, 果毅都尉各一人檢校. 第五犀牛旗隊, 第六鵕鸃旗隊, 第七騏驎旗隊, 第八騼□蜀旗隊, 折沖都尉各一人檢校. 持鈒沄, 果毅都尉各一人、校尉二人檢校. 前隊執銀裝長刀, 紫黃綬紛. 絳引幡一、金節十二, 分左右. 次罕、畢、硃雀幢、叉, 青龍、白虎幢、道蓋、叉, 各一. 自絳引幡以下, 執者服如黃麾. 執罕、畢及幢者, 平陵冠、硃衣、革帶. 左罕右畢, 左青龍右白虎. 稱長一人, 出則告警, 服如黃麾. 鈒、戟隊各一百四十四人, 分左右三行應蹕, 服如黃麾. 果毅執青龍等旗, 將軍各一人檢校；旅帥二人執銀裝長刀, 紫黃綬紛, 檢校後隊.

次左右威衛黑旗仗, 立於階下, 鍪、甲、弓、箭、楯、槊皆黑, 主帥以下如左右衛. 第一黃龍負圖旗隊, 第二黃鹿旗隊, 第三騶牙旗隊, 第四蒼烏旗隊, 果毅都尉各一人檢校.

次左右領軍衛青旗仗, 居威衛之次, 鍪、甲、弓、箭、楯、皆青, 主帥以下如左右衛. 第一應龍旗隊, 第二玉馬旗隊, 第三三角獸旗隊, 果毅都尉各一人檢校；第四白狼旗隊, 第五龍馬旗隊, 第六金牛旗隊, 折沖都尉各一人檢校.

又有殳仗、步甲隊, 將軍各一人檢校. 殳仗左右廂千人, 廂別二百五十人執殳, 二百五十人執叉, 皆赤地雲花襖、冒, 行滕、鞋襪. 殳、叉以次相間. 左右領軍衛各一百六十人, 左右武衛各一百人, 左右威衛、左右驍衛、左右衛各八十人. 左右廂有主帥三十八人, 平巾幘、緋裲襠、大口絝, 執儀刀. 廂有左右衛各三人, 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左右領軍衛各四人, 以主殳仗, 被豹文袍、冒；領軍衛、師子文袍. 步甲隊從左右廂各四十八, 前後皆二十四. 每隊折沖都尉一人主之, 被繡袍. 每隊一人, 戎服大袍, 帶橫刀, 執旗；二人引, 二人夾, 皆戎服大袍, 帶弓箭橫刀. 隊別三十人, 被甲、臂韝、行滕、鞋襪. 每一隊鍪、甲、覆膊、執弓箭, 一隊胡木鍪及毦、蜀鎧、覆膊, 執刀、楯、相間. 第一隊, 赤質鍪、甲, 赤弓、箭, 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執鶡雞旗. 第二隊, 赤質鍪、鎧, 赤刀、楯、, 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執豹旗. 第三隊, 青質鍪、甲, 青弓、箭, 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四隊, 青質鍪、鎧, 青刀、楯、, 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五隊, 黑質鍪、甲, 黑弓、箭, 左右威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六隊, 黑質鍪、鎧, 黑刀、楯、, 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七隊, 白質鍪、甲, 白弓、箭, 左右武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八隊, 白質鍪、鎧, 白刀、楯、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九隊, 黃質鍪、甲, 黃弓、箭, 左右驍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十隊, 黃質鍪、鎧, 黃刀、楯、, 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十一隊, 黃質鍪、甲, 黃弓、箭, 左右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第十二隊, 黃質鍪、鎧, 黃刀、楯、, 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次後第一隊, 黃質鍪、鎧, 黃刀、楯、, 左右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至第十二隊與前同.

次左右金吾衛辟邪旗隊, 折沖都尉各一人檢校. 又有清遊隊、硃雀隊、玄武隊. 清遊隊建白澤旗二, 各一人執, 帶橫刀；二人引, 二人夾, 皆帶弓箭、橫刀. 左右金吾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帶弓箭、橫刀, 各領四十人, 皆帶橫刀, 二十人持槊, 四人持弩, 十六人帶弓箭. 硃雀隊建硃雀旗, 一人執, 引、夾皆二人, 金吾衛折沖都尉一人主之, 領四十人, 二十人持槊, 四人持弩, 十六人帶弓箭, 又二人持槊, 皆佩橫刀, 槊以黃金塗末. 龍旗十二, 執者戎服大袍, 副竿二, 各一人執, 戎服大袍, 分左右, 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大將軍各一人檢校二隊. 玄武隊建玄武旗, 一人執, 二人引, 二人夾, 平巾幘、黑裲襠、黑裌、大口絝, 左右金吾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各領五十人, 持槊二十五人, 持弩五人, 帶弓箭二十人, 又二人持槊. 諸衛挾門隊、長槍隊與諸隊相間.

朝日, 殿上設黼扆、躡席、熏爐、香案. 御史大夫領屬官至殿西廡, 從官硃衣傳呼, 促百官就班, 文武列於兩觀. 監察御史二人立於東、西朝堂磚道以涖之. 平明, 傳點畢, 內門開. 監察御史領百官入, 夾階, 監門校尉二人執門籍, 曰：「唱籍.」 既視籍, 曰：「在.」 入畢而止. 次門亦如之. 序班於通乾、觀象門南, 武班居文班之次. 入宣政門, 文班自東門而入, 武班自西門而入, 至閣門亦如之. 夾階校尉十人同唱, 入畢而止. 宰相、兩省官對班於香案前, 百官班於殿庭左右, 巡使二人分涖於鍾鼓樓下, 先一品班, 次二品班, 次三品班, 次四品班, 次五品班. 每班尚書省官爲首. 武班供奉者立於橫街之北, 次千牛中郎將, 次千牛將軍, 次過狀中郎將一人, 次接狀中郎將一人, 次押柱中郎將一人, 次押柱中郎一人, 次排階中郎將一人, 次押散手仗中郎將一人, 次左右金吾衛大將軍. 凡殿中省監、少監, 尚衣、尚舍、尚輦奉御, 分左右隨繖、扇而立. 東宮官居上台官之次, 王府官又次之, 唯三太、三少、賓客、庶子、王傅隨本品. 侍中奏「外辦」, 皇帝步出西序門, 索扇, 扇合. 皇帝升御座, 扇開. 左右留扇各三. 左右金吾將軍一人奏「左右廂內外平安.」 通事舍人贊宰相兩省官再拜, 升殿. 內謁者承旨喚仗, 左右羽林軍勘以木契, 自東西閣而入. 內侍省五品以上一人引之, 左右衛大將軍、將軍各一人押之. 二十人以下入, 則不帶仗. 三十人入, 則左右廂監門各二人, 千牛備身各四人, 三衛各八人, 金吾一人. 百人入, 則左右廂監門各六人, 千牛備身各四人, 三衛三十三人, 金吾七人. 二百人, 則增以左右武衛、威衛、領軍衛、金吾衛、翊衛等. 凡仗入, 則左右廂加一人監捉永巷, 御刀、弓箭. 及三衛帶刀入, 則曰：「仗入」；三衛不帶刀而入, 則曰「監引入.」 朝罷, 皇帝步入東序門, 然後放仗. 內外仗隊, 七刻乃下. 常參、輟朝日, 六刻即下. 宴蕃客日, 隊下, 復立半仗於兩廊. 朔望受朝及蕃客辭見, 加纛、槊沄, 儀仗減半. 凡千牛仗立, 則全仗立. 太陽虧, 昏塵大霧, 則內外諸門皆立仗. 泥雨, 則延三刻傳點.

駕.

大駕鹵簿. 天子將出, 前二日, 太樂令設宮縣之樂於庭. 晝漏上五刻, 駕發. 前發七刻, 擊一鼓爲一嚴. 前五刻, 擊二鼓爲再嚴, 侍中版奏「請中嚴.」 有司陳鹵簿. 前二刻, 擊三鼓爲三嚴, 諸衛各督其隊與鈒、戟以次入陳殿庭. 通事舍人引群官立朝堂, 侍中、中書令以下奉迎於西階. 侍中負寶, 乘黃令進路於太極殿西階, 南向；千牛將軍一人執長刀立路前, 北向；黃門侍郎一人立侍臣之前；贊者二人. 既外辦, 太仆卿攝衣而升, 正立執轡. 天子乘輿以出, 降自西階, 曲直華蓋, 警蹕, 侍衛. 千牛將軍前執轡, 天子升路, 太仆卿授綏, 侍中、中書令以下夾侍. 黃門侍郎前奏「請發.」 鑾駕動, 警蹕, 鼓傳音, 黃門侍郎與贊者夾引而出, 千牛將軍夾路而趨.

駕出承天門, 侍郎乘馬奏「駕少留, 敕侍臣乘馬.」 侍中前承制, 退稱：「制曰可.」 黃門侍郎退稱：「侍臣乘馬.」贊者承傳, 侍臣皆乘. 侍衛之官各督其屬左右翊駕, 在黃麾內. 符寶郎奉六寶與殿中後部從, 在黃鉞內. 侍中、中書令以下夾侍路前, 贊者在供奉官內. 侍臣乘畢, 侍郎奏「請車右升.」 侍中前承制, 退稱：「制曰可.」 侍郎復位, 千牛將軍升. 侍郎奏「請發.」 萬年縣令先導, 次京兆牧、太常卿、司徒、御史大夫、兵部尚書, 皆乘路, 鹵簿如本品.

次清遊隊. 次左右金吾衛大將軍各一人, 帶弓箭橫刀, 檢校龍旗以前硃雀等隊, 各二人持槊, 騎夾. 次左右金吾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帶弓箭橫刀, 領夾道鐵甲佽飛. 次虞候佽飛四十八騎, 平巾幘、緋裲襠、大口絝, 帶弓箭、橫刀, 夾道分左右, 以屬黃麾仗. 次外鐵甲佽飛二十四人, 帶弓箭、橫刀, 甲騎具裝, 分左右廂, 皆六重, 以屬步甲隊.

次硃雀隊. 次指南車、記裏鼓車、白鷺車、鸞旗車、辟惡車、皮軒車, 皆四馬, 有正道匠一人, 駕士十四人, 皆平巾幘、大口絝、緋衫. 太蔔令一人, 居辟惡車, 服如佽飛, 執弓箭. 左金吾衛隊正一人, 居皮軒車, 服平巾幘、緋裲襠, 銀裝儀刀, 紫黃綬紛, 執弩. 次引駕十二重, 重二人, 皆騎, 帶橫刀. 自皮軒車後, 屬於細仗前, 槊、弓箭相間, 左右金吾衛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 次鼓吹. 次黃麾仗一, 執者武弁、硃衣、革帶, 二人夾. 次殿中侍御史二人導. 次太史監一人, 書令史一人, 騎引相風、行漏輿. 次相風輿, 正道匠一人, 輿士八人, 服如正道匠. 次扛鼓、金鉦, 司辰、典事匠各一人, 刻漏生四人, 分左右. 次行漏生, 正道匠一人, 輿士十四人.

次持鈒前隊. 次御馬二十四, 分左右, 各二人馭. 次尚乘奉御二人, 書令史二人, 騎從.

次左青龍右白虎旗, 執者一人, 服如正道匠, 引、夾各二人, 皆騎. 次左右衛果毅都尉各一人, 各領二十五騎, 二十人執槊, 四人持弩, 一人帶弓箭, 行儀刀仗前. 次通事舍人, 四人在左, 四人在右. 侍御史, 一人在左, 一人在右. 御史中丞, 一人在左, 一人在右. 左拾遺一人在左, 右拾遺一人在右. 左補闕一人在左, 右補闕一人在右. 起居郎一人在左, 起居舍人一人在右. 諫議大夫, 一人在左, 一人在右. 給事中二人在左, 中書舍人二人在右. 黃門侍郎二人在左, 中書侍郎二人在右. 左散騎常侍一人在左, 右散騎常侍一人在右. 侍中二人在左, 中書令二人在右. 通事舍人以下, 皆一人從. 次香蹬一, 有衣, 繡以黃龍, 執者四人, 服如折沖都尉.

次左右衛將軍二人, 分左右, 領班劍、儀刀, 各一人從. 次班劍、儀刀, 左右廂各十二行：第一左右衛親衛各五十三人, 第二左右衛親衛各五十五人, 第三左右衛勳衛各五十七人, 第四左右衛勳衛各五十九人, 各執金銅裝班劍, 纁硃綬紛；第五左右衛翊衛各六十一人, 第六左右衛翊衛各六十三人, 第七左右衛翊衛各六十五人, 第八左右驍衛各六十七人, 各執金銅裝儀刀, 綠綟綬紛；第九左右武衛翊衛各六十九人, 第十左右威衛翊衛各七十一人, 第十一左右領軍衛翊衛各七十三人, 第十二左右金吾衛翊衛各七十五人, 各執銀裝儀刀, 紫黃綬紛. 自第一行有曲折三人陪後門, 每行加一人, 至第十二行曲折十四人.

次左右廂, 諸衛中郎將主之, 執班劍、儀刀, 領親、勳、翊衛. 次左右衛郎將各一人, 皆領散手翊衛三十人, 佩橫刀, 騎, 居副仗槊翊衛內. 次左右驍衛郎將各一人, 各領翊衛二十八人, 甲騎具裝, 執副仗槊, 居散手衛外. 次左右衛供奉中郎將, 郎將四人, 各領親、勳、翊衛四十八人, 帶橫刀, 騎, 分左右, 居三衛仗內.

次玉路, 駕六馬, 太仆卿馭之, 駕士三十二人. 凡五路, 皆有副. 駕士皆平巾幘、大口絝, 衫從路色. 玉路, 服青衫. 千牛衛將軍一人陪乘, 執金裝長刀, 左右衛大將軍各一人騎夾, 皆一人從, 居供奉官後. 次千牛衛將軍一人, 中郎將二人, 皆一人從. 次千牛備身、備身左右二人, 騎, 居玉路後, 帶橫刀, 執御刀、弓箭. 次御馬二, 各一人馭. 次左右監門校尉二人, 騎, 執銀裝儀刀, 居後門內.

次衙門旗, 二人執, 四人夾, 皆騎, 赤綦襖、黃冒、黃袍. 次左右監門校尉各十二人, 騎, 執銀裝儀刀, 督後門, 十二行, 仗頭皆一人. 次左右驍衛、翊衛各三隊, 居副仗槊外. 次左右衛夾轂, 廂各六隊.

次大繖二, 執者騎, 橫行, 居衙門後. 次雉尾障扇四, 執者騎, 夾繖. 次腰輿, 輿士八人. 次小團雉尾扇四, 方雉尾扇十二, 花蓋二, 皆執者一人, 夾腰輿. 自大繖以下, 執者服皆如折沖都尉. 次掌輦四人, 引輦. 次大輦一, 主輦二百人, 平巾幘、黃絲布衫、大口絝、紫誕帶、紫行滕、鞋襪. 尚輦奉御二人, 主腰輿, 各書令史二人騎從. 次殿中少監一人, 督諸局供奉事, 一人從. 次諸司供奉官. 次御馬二十四, 各二人馭, 分左右. 次尚乘直長二人, 平巾幘、緋絝褶, 書令史二人騎從, 居御馬後.

次持鈒沄. 次大繖二, 雉尾扇八, 夾繖左右橫行. 次小雉尾扇. 硃畫團扇, 皆十二, 左右橫行. 次花蓋二, 叉二. 次俾倪十二, 左右橫行. 次玄武幢一, 叉一, 居絳麾內. 次絳麾二, 左右夾玄武幢. 次細槊十二, 孔雀爲毦, 左右橫行, 居絳麾後. 自鈒、戟以下, 執者服如黃麾仗, 唯玄武幢執者服如罕、畢.

次後黃麾, 執者一人, 夾二人, 皆騎. 次殿中侍御史二人, 分左右, 各令史二人騎從, 居黃麾後. 次大角. 次方輦一, 主輦二百人. 次小輦一, 主輦六十人. 次小輿一, 奉輿十二人, 服如主輦. 次尚輦直長二人, 分左右, 檢校輦輿, 皆書令史二人騎從. 次左右武衛五牛旗輿五, 赤青居左, 黃居中, 白黑居右, 皆八人執之, 平巾幘、大口絝, 衫從旗色, 左右威衛隊正各一人主之, 騎, 執銀裝長刀. 次乘黃令一人, 丞一人, 分左右, 檢校玉路, 皆府史二人騎從.

次金路、象路、革路、木路, 皆駕六馬, 駕士三十二人. 次五副路, 皆駕四馬, 駕士三十八人. 次耕根車, 駕六馬, 駕士三十二人. 次安車、四望車, 皆駕四馬, 駕士二十四人. 次羊車, 駕果下馬一, 小史十四人. 次屬車十二乘, 駕牛, 駕士各八人. 次門下、史書、秘書、殿中四省局官各一人, 騎, 分左右夾屬車, 各五人從, 唯符寶以十二人從. 次黃鉞車, 上建黃鉞, 駕二馬, 左武衛隊正一人在車, 駕士十二人. 次豹尾車, 駕二馬, 左武衛隊正一人在車, 駕士十二人. 次左右威衛折沖都尉各一人, 各領掩後二百人步從, 五十人爲行, 大戟五十人, 刀、楯、五十人, 弓箭五十人, 弩五十人, 皆黑鍪、甲、覆膊、臂韝, 橫行.

次左右領軍衛將軍二人, 領步甲隊及殳仗, 各二人執槊槊從. 次前後左右廂步甲隊. 次左右廂黃麾仗. 次左右廂殳仗.

次諸衛馬隊, 左右廂各二十四. 自十二旗後, 屬於玄武隊, 前後有主帥以下四十人, 皆戎服大袍, 二人引旗, 一人執, 二人夾, 二十人執槊, 餘佩弩、弓箭. 第一辟邪旗, 左右金吾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 皆戎服大袍, 佩弓箭、橫刀, 騎；第二應龍旗, 第三玉馬旗, 第四三角獸旗, 左右領軍衛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第五黃龍負圖旗, 第六黃鹿旗, 左右威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第七飛麟旗, 第八駃騠旗, 第九鸞旗, 左右武衛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第十鳳旗, 第十一飛黃旗, 左右驍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第十二麟旗, 第十三角端旗, 以當御, 第十四赤熊旗, 左右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第十五兕旗, 第十六太平旗, 左右驍衛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第十七犀牛旗, 第十八鵕鸃旗, 第十九騼□蜀旗, 左右武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第二十騶牙旗, 第二十一蒼烏旗, 左右威衛果毅都尉各一人主之；第二十二白狼旗, 第二十三龍馬旗, 第二十四金牛旗, 左右領軍衛折沖都尉各一人主之；其服皆如第一.

次玄武隊. 次衙門一, 居玄武隊前、大戟隊後, 執者二人, 夾四人, 皆騎, 分左右, 赤綦襖, 黃袍, 黃冒. 次衙門左右廂, 廂有五門, 執、夾人同上. 第一門, 居左右威衛黑質步甲隊之後, 白質步甲隊之前；第二門, 居左右衛步甲隊之後, 左右領軍衛黃麾仗之前；第三門, 居左右武衛黃麾仗之後, 左右驍衛黃麾仗之前；第四門, 居左右領軍衛黃麾仗之後, 左右衛步甲隊之前；第五門, 居左右武衛白質步甲隊之後, 黑質步甲隊之前. 五門別當步甲隊黃麾仗前、馬隊後, 各六人分左右, 戎服大袍, 帶弓箭、橫刀.

凡衙門, 皆監門校尉六人, 分左右, 執銀裝長刀, 騎. 左右監門衛大將軍、將軍、中郎將, 廂各巡行. 校尉一人, 往來檢校諸門. 中郎將各一人騎從. 左右金吾衛將軍循仗檢校, 各二人執槊騎從. 左右金吾衛果毅都尉二人, 糾察仗內不法, 各一人騎從.

駕所至, 路南向, 將軍降, 立於路右, 侍中前奏「請降路.」 天子降, 乘輿而入, 繖、扇、華蓋, 侍衛.

駕還, 一刻, 擊一鼓爲一嚴, 仗衛還於塗. 三刻, 擊二鼓爲再嚴, 將士布隊仗, 侍中奏「請中嚴.」 五刻, 擊三鼓爲三嚴, 黃門侍郎奏「請駕發.」 鼓傳音, 發駕, 鼓吹振作. 入門, 太樂令命擊蕤賓之鍾, 左五鍾皆應. 鼓柷, 奏《采茨》之樂. 至太極門, 戛敔, 樂止. 既入, 鼓柷, 奏《太和》之樂. 回路南向, 侍中請降路, 乘輿乃入, 繖、扇、侍御、警蹕如初. 至門, 戛吾攵, 樂止. 皇帝入, 侍中版奏「請解嚴.」 叩鉦, 將士皆休.

志第十三下

儀衛下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出, 尚儀版奏「請中嚴.」 尚服率司仗布侍衛, 司賓列內命婦於庭, 西向北上, 六尚以下詣室奉迎, 尚服負寶, 內仆進車於閣外, 尚儀版奏「外辦.」 馭者執轡, 太皇太后乘輿以出, 華蓋, 侍衛, 警蹕, 內命婦從.

出門, 太皇太后升車, 從官皆乘馬, 內命婦、宮人以次從.

清遊隊, 旗一, 執者一人, 佩橫刀, 引、夾皆二人, 佩弓箭、橫刀, 騎. 次金吾衛折沖都尉一人, 佩橫刀、弓箭；領騎四十, 亦佩橫刀, 夾折沖；執槊二十人, 持弩四人, 佩弓箭十六人, 持槊、刀二人. 次虞候佽飛二十八人, 騎, 佩弓箭、橫刀, 夾道分左右, 以屬黃麾仗.

次內仆令一人在左, 丞一人在右, 各書令史二人騎從. 次黃麾一, 執者一人, 夾道二人, 皆騎. 次左右廂黃麾仗, 廂皆三行, 行百人. 第一短戟, 五色氅, 執者黃地白花綦襖、冒；第二戈, 五色氅, 執者赤地黃花綦襖、冒；第三鍠, 五色幡, 執者青地赤花綦襖、冒. 左右衛、左右威衛、左右武衛、左右驍衛、左右領軍衛各三行, 行二十人, 每衛以主帥六人主之, 皆豹文袍、冒, 執鍮石裝長刀, 騎, 唯左右領軍衛減三人. 每衛果毅都尉一人, 被繡袍, 各一人從；左右領軍衛有絳引幡, 引前者三, 掩後者三.

次內謁者監四人, 給事二人, 內常侍二人, 內侍少監二人, 騎, 分左右, 皆有內給使一人從. 次內給使百二十人, 平巾幘、大口絝、緋裲襠, 分左右, 屬於宮人車. 次偏扇、團扇、方扇皆二十四, 宮人執之, 衣彩大袖裙襦、彩衣、革帶、履, 分左右. 次香蹬一, 內給使四人輿之, 居重翟車前.

次重翟車, 駕四馬, 駕士二十四人. 次行障六, 次坐障三, 皆左右夾車, 宮人執之, 服同執扇. 次內寺伯二人, 領寺人六人, 執御刀, 服如內給使, 夾重翟車. 次腰輿一, 執者八人, 團雉尾扇二, 夾輿. 次大繖四. 次雉尾扇八, 左右橫行, 爲二重. 次錦花蓋二, 單行. 次小雉尾扇、硃畫團扇皆十二, 橫行. 次錦曲蓋二十, 橫行, 爲二重. 次錦六柱八, 分左右. 自腰輿以下, 皆內給使執之.

次宮人車. 次降麾二, 分左右. 次後黃麾一, 執者一人, 夾二人, 皆騎. 次供奉宮人, 在黃麾後.

次厭翟車、翟車、安車, 皆駕四馬, 駕士各二十四人；四望車, 駕士二十二人；金根車, 駕牛, 駕士十二人.

次左右廂衙門各二, 每門二人執, 四人夾, 皆赤綦襖, 黃袍、冒, 騎.

次左右領軍衛, 廂皆一百五十人, 執殳, 赤地黃花綦襖、冒, 前屬於黃麾仗, 後盡鹵簿；廂各主帥四人主之, 皆黃袍、冒, 執鍮石裝長刀, 騎. 折沖都尉二人, 檢校殳仗, 皆一人騎從. 次衙門一, 盡鹵簿後殳仗內正道, 每門監門校尉二人主之, 執銀裝長刀；廂各有校尉一人, 騎, 佩銀橫刀, 往來檢校. 御馬減大駕之半.

太皇太后將還, 三嚴, 內典引引外命婦出次, 就位；司賓引內命婦出次, 序立大次之前. 既外辦, 馭者執轡. 太皇太后乘輿出次, 華蓋、警蹕、侍衛如初. 內命婦以下乘車以從. 車駕入, 內典引引外命婦退, 駕至正殿門外, 車駕南問, 尚儀前奏「請降車.」 將士還.

皇太子出, 則鹵簿陳於重明門外. 其日三刻, 宮臣皆集於次, 左庶子版奏「請中嚴.」 典謁引宮臣就位, 侍衛官服其器服, 左庶子負璽詣閣奉迎, 仆進車若輦於西閣外, 南向, 內率一人執刀立車前, 北向, 中允一人立侍臣之前, 贊者二人立中允之前. 前二刻, 諸衛之官詣閣奉迎, 宮臣應從者各出次, 立於門外, 文東武西, 重行北向北上.

左庶子版奏「外辦」, 仆升正位執轡, 皇太子乘輿而出, 內率前執轡, 皇太子升車, 仆立授綏, 左庶子以下夾侍. 中允奏：「請發」, 車動, 贊者夾引而出, 內率夾車而趨, 出重明門, 中允奏「請停車, 侍臣上馬.」 左庶子前承令, 退稱：「令曰諾.」 中允退稱：「侍臣上馬.」贊者承傳, 侍臣皆騎. 中允奏「請車右升.」 左庶子前承令, 退稱：「令曰諾.」 內率升訖, 中允奏「請發.」 車動, 鼓吹振作, 太傅乘車訓導, 少傅乘車訓從. 出延喜門, 家令先導, 次率更令、詹事、太保、太傅、太師, 皆軺車, 備鹵薄.

次清遊隊, 旗一, 執者一人, 佩橫刀, 引、夾皆二人, 亦佩弓箭、橫刀, 騎. 次清道率府折沖都尉一人, 佩弓箭、橫刀, 領騎三十, 亦佩橫刀, 十八人執槊, 九人挾弓箭, 三人持弩, 各二人騎從. 次左右清道率、府率各一人, 騎, 佩橫刀、弓箭, 領清道直蕩及檢校清遊隊各二人, 執槊騎從. 次外清道直蕩二十四人, 騎, 佩弓箭、橫刀, 夾道.

次龍旗六, 各一人騎執, 佩橫刀, 戎服大袍, 橫行正道, 每旗前後二人騎, 爲二重, 前引後護, 皆佩弓箭、橫刀, 戎服大袍. 次副竿二, 分左右, 各一人騎執. 次細引六重, 皆騎, 佩橫刀, 每重二人, 自龍旗後屬於細仗, 槊、弓箭相間, 廂各果毅都尉一人主之.

次率更丞一人, 府、史二人騎從, 領鼓吹. 次誕馬十, 分左右, 執者各二人. 次廄牧令一人居左, 丞一人居右, 各府、史二人騎從.

次左右翊府郎將二人, 主班劍. 次左右翊衛二十四人, 執班劍, 分左右. 次通事舍人四人、司直二人、文學四人、洗馬二人, 司議郎二人居左, 太子舍人二人居右, 中允二人居左, 中舍人二人居右, 左右諭德二人, 左右庶子四人, 騎, 分左右, 皆一人從. 次左右衛率府副率二人步從.

次親、勳、翊衛, 廂各中郎將、郎將一人, 皆領儀刀六行：第一親衛二十三人, 第二親衛二十五人, 皆執金銅裝儀刀, 纁硃綬紛；第三勳衛二十七人, 第四勳衛二十九人, 皆執銀裝儀刀, 綠綟紛；第五翊衛三十一人, 第六翊衛三十三人, 皆執鍮石裝儀刀, 紫黃綬紛. 自第一行有曲折三人陪後門, 每行加一人, 至第六行八人. 次三衛十八人, 騎, 分左右夾路.

次金路, 駕四馬, 駕士二十三人, 仆寺仆馭, 左右率府率二人執儀刀陪乘. 次左右衛率府率二人, 夾路, 各一人從, 居供奉官後. 次左右內率府率二人, 副率二人, 領細刀、弓箭, 皆一人從. 次千牛, 騎, 執細刀、弓箭. 次三衛儀刀仗, 後開衙門. 次左右監門率府直長各六人, 執鍮石儀刀, 騎, 監後門. 次左右衛率府, 廂各翊衛二隊, 皆騎, 在執儀刀行外；壓角隊各三十人, 騎, 佩橫刀, 一人執旗, 二人引, 二人夾, 十五人執槊, 二人佩弓箭, 三人佩弩, 隊各郎將一人主之.

次繖, 二人執, 雉尾扇四, 夾繖. 次腰輿一, 執者八人, 團雉尾扇二, 小方雉尾扇八, 以夾腰輿, 內直郎二人主之, 各令史二人騎從. 次誕馬十, 分左右, 馭者各二人. 次典乘二人, 各府、史二人騎從. 次左右司禦率府校尉二人騎從, 佩鍮石裝儀刀, 領團扇、曲蓋. 次硃漆團扇六, 紫曲蓋六, 各橫行. 次諸司供奉. 次左右清道率府校尉二人, 騎, 佩鍮石裝儀刀, 主大角.

次副路, 駕四馬, 駕士二十二人；軺車, 駕一馬, 駕士十四人；四望車, 駕一馬, 駕士十人.

次左右廂步隊十六, 每隊果毅都尉一人, 領騎二十八, 戎服大袍, 佩橫刀, 一人執旗, 二人引, 二人夾, 二十五人佩弓箭, 前隊持槊, 與佩弓箭隊以次相間. 次左右司禦率府副率各一人, 騎, 檢校步隊, 二人執槊騎從.

次儀仗, 左右廂各六色, 每色九行, 行六人, 赤綦襖、冒, 行滕、鞋襪. 第一戟, 赤氅, 六人；第二弓箭, 六人；第三儀鋋, 毦, 六人；第四刀楯, 六人；第五儀鍠, 五色幡, 六人；第六油戟, 六人. 次前仗首, 左右廂各六色, 每色三行, 行六人, 左右司禦率府二人, 果毅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六人主之；次左右廂各六色, 每色三行, 行六人, 左右衛率府副率二人, 果毅都尉各一人, 主帥各六人主之. 左右司禦率府主帥各六人, 騎, 護後, 率及副率各一人步從. 廂有絳引幡十二, 引前者六, 引後者六. 廂各有獨揭鼓六重, 重二人, 居儀仗外、殳仗內, 皆赤綦襖、冒, 行滕、鞋襪. 左右司禦率府四重, 左右衛率府二重.

次左右廂皆百五十人, 左右司禦率府各八十六人, 左右衛率府各六十四人, 赤綦襖、冒, 主殳, 分前後, 居步隊外、馬隊內. 各司御率府果毅都尉一人主之, 各一人騎從. 廂各主帥七人, 左右司禦率府各四人, 左右衛率府各三人, 騎, 分前後.

次左右廂馬隊, 廂各十隊, 隊有主帥以下三十一人, 戎服大袍, 佩橫刀, 騎. 隊有旗一, 執者一人, 引、夾各二人, 皆佩弓箭, 十六人持槊, 七人佩弓箭, 三人佩弩. 第一, 左右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第二、第三、第四, 左右司禦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第五、第六、第七, 左右衛率府果毅都尉主之；第八、第九、第十, 左右司禦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皆戎服大袍, 佩弓箭、橫刀.

次後拒隊, 旗一, 執者佩橫刀, 引、夾路各二人, 佩弓箭、橫刀. 次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一人, 領四十騎, 佩橫刀；凡執槊二十人, 佩弓箭十六人, 佩弩四人, 騎從. 次後拒隊, 前當正道殳仗內, 有衙門. 次左右廂各有衙門三：第一, 當左右司禦率府步隊後, 左右衛率府步隊前；第二, 當左右衛率府步隊後, 左右司禦率府儀仗前；第三, 當左右司禦率府儀仗後, 左右衛率府步隊前. 每門二人執, 四人夾, 皆騎, 赤綦襖, 黃袍、冒. 門有監門率府直長二人檢校, 左右監門率府副率各二人檢校諸門, 各一人騎從. 次左右清道率府、副率各二人, 檢校仗內不法, 各一人騎從. 次少師、少傅、少保, 正道乘路, 備鹵簿, 文武以次從.

皇太子所至, 回車南向, 左庶子跪奏「請降路」.

還宮. 一嚴, 轉仗衛於還塗；再嚴, 左庶子版奏「請中嚴」；三嚴, 仆進車, 左庶子版奏「外辦.」 皇太子乘輿出門外, 降輿, 乘車, 左庶子請車右升, 侍臣皆騎. 車動, 至重明門, 宮官下馬, 皇太子乘車而入, 太傅、少傅還. 皇太子至殿前, 車南向, 左庶子奏「請降.」 皇太子乘輿而入, 侍臣從至閣, 左庶子版奏「解嚴」.

若常行、常朝, 無馬隊、鼓吹、金路、四望車、家令、率更令、詹事、太保、太師、少保、少師, 又減隊仗三之一, 清道、儀刀、誕馬皆減半, 乘軺車而已. 二傅乘犢車, 導從十人, 太傅加清道二人.

皇太子妃鹵簿：清道率府校尉六人, 騎, 分左右, 爲三重, 佩橫刀、弓箭. 次青衣十人, 分左右. 次導客舍人四人, 內給使六十人, 皆分左右, 後屬內人車. 次偏扇、團扇、方扇各十八, 分左右, 宮人執者間彩衣、革帶. 次行障四, 坐障二, 宮人執以夾車. 次典內二人, 騎, 分左右. 次厭翟車, 駕三馬, 駕士十四人. 次閣帥二人, 領內給使十八人, 夾車. 次六柱二, 內給使執之. 次供奉內人, 乘犢車. 次繖一, 雉尾扇二, 團扇四, 曲蓋二, 皆分左右, 各內給使執之. 次戟九十, 執者絳綦襖、冒, 分左右.

親王鹵簿：有清道六人爲三重, 武弁、硃衣、革帶. 次幰弩一, 執者平巾幘、緋袴褶, 騎. 次青衣十二人, 平巾青幘、青布袴褶, 執青布仗袋, 分左右. 次車輻十二, 分左右. 車輻, 棒也, 夾車而行, 故曰車輻. 執者服如幰弩. 次戟九十, 執者絳綦襖、冒, 分左右. 次絳引幡六, 分左右, 橫行, 以引刀、楯、弓、箭、槊. 次內第一行廂, 執刀楯, 絳綦襖、冒. 第二行廂, 執弓矢, 戎服. 第三行廂, 執槊, 戎服大袍. 廂各四十人. 次節一, 夾槊一, 各一人騎執, 平巾幘、大口袴、緋衫. 次告止幡四, 傳教幡四, 信幡八. 凡幡皆絳爲之, 署官號, 篆以黃, 飾以鳥翅, 取其疾也, 金塗鉤, 竿長一丈一尺, 執者服如夾槊, 分左右. 次儀鋋二, 儀鍠六, 油戟十八, 儀槊十, 細槊十, 執者皆絳綦襖、冒. 次儀刀十八, 執者服如夾槊, 分左右. 次誕馬八, 馭者服如夾槊, 分左右. 次府佐六人, 平巾幘、大口袴、緋裲襠, 騎, 持刀夾引. 次象路一, 駕四馬, 佐二人立侍：一人武弁、硃衣、革帶, 居左；一人緋裲襠、大口絝, 持刀居右. 駕士十八人, 服如夾槊. 次繖一, 雉尾扇二. 次硃漆團扇四, 曲蓋二, 執者皆絳綦襖、冒, 分左右. 次僚佐, 本服陪從. 次麾、幢各一, 左麾右幢. 次大角、鼓吹.

一品鹵簿：有清道四人爲二重, 幰弩一騎. 青衣十人, 車輻十人, 戟九十, 絳引幡六, 刀、楯、弓、箭、槊皆八十, 節二, 大槊二, 告止幡、傳教幡皆二, 信幡六, 誕馬六, 儀刀十六, 府佐四人夾行. 革路一, 駕四馬, 駕士十六人. 繖一, 硃漆團扇四, 曲蓋二, 僚佐本服陪從, 麾、幢、大角、鐃吹皆備.

自二品至四品, 青衣、車輻每品減二人. 二品, 刀、楯、弓、箭、戟、槊各減二十. 三品以下, 每品減十而已. 二品, 信幡四, 誕馬四, 儀刀十四, 革路駕士十四人. 三品亦如之, 儀刀十, 革路駕士十二人. 四品、五品, 信幡二, 誕馬二, 儀刀八, 木路駕士十人.

自二品至四品, 皆有清道二人, 硃漆團扇二, 曲蓋一, 幰弩一騎, 幡竿長丈, 繖一, 節一, 夾槊二.

萬年縣令亦有清道二人, 幰弩一騎, 青衣、車輻皆二人, 戟三十, 告止幡、傳教幡、信幡皆二, 竿長九尺, 誕馬二, 軺車, 一馬, 駕士六人, 繖、硃漆團扇、曲蓋皆一. 非導駕及餘四等縣初上者, 減幰弩、車輻、曲蓋, 其戟亦減十.

內命婦、夫人鹵簿：青衣六人, 偏扇、團扇皆十六, 執者間彩裙襦、彩裳、革帶, 行障三, 坐障二, 厭翟車, 駕二馬, 馭人十, 內給使十六人夾車, 從車六乘, 繖、雉尾扇皆一, 團扇二, 內給使執之, 戟六十. 外命婦一品亦如之, 厭翟車馭人減二, 有從人十六人. 非公主、王妃則乘白銅飾犢車, 駕牛, 馭人四, 無雉尾扇.

嬪, 青衣四人, 偏扇、團扇、方扇十四, 行障二, 坐障一, 翠車, 馭人八, 內給使十四人, 夾車四乘, 戟四十. 外命婦二品亦如之, 乘白銅飾犢車, 青通幰, 硃裹, 從人十四人.

婕妤、美人、才人, 青衣二人, 偏扇、團扇、方扇十, 行障二, 坐障一, 安車, 駕二馬, 馭人八, 內給使十人, 從車二乘, 戟二十. 太子良娣、良媛、承徽、外命婦三品亦如之, 白銅飾犢車, 從人十人.

外命婦四品, 青衣二人, 偏扇、團扇、方扇皆八, 行障、坐障皆一, 白銅飾犢車, 馭人四, 從人八. 餘同三品, 唯無戟.

自夫人以下皆清道二人, 繖一, 又有團扇二.

大駕鹵簿鼓吹, 分前後二部. 鼓吹令二人, 府、史二人騎從, 分左右.

前部：扛鼓十二, 夾金鉦十二, 大鼓、長鳴皆百二十, 鐃鼓十二, 歌、簫、笳次之；大橫吹百二十, 節鼓二, 笛、簫、觱篥、茄、桃皮觱篥次之；扛鼓、夾金鉦皆十二, 小鼓、中鳴皆百二十, 羽葆鼓十二, 歌、簫、笳次之. 至相風輿, 有扛鼓一, 金鉦一, 鼓左鉦右. 至黃麾, 有左右金吾衛果毅都尉二人主大角百二十, 橫行十重；鼓吹丞二人, 典事二人騎從.

次後部鼓吹：羽葆鼓十二, 歌、簫、笳次之；鐃鼓十二, 歌、簫、笳次之；小橫吹百二十, 笛、蕭、觱篥、笳、桃皮觱篥次之. 凡歌、簫、笳工各二十四人, 主帥四人, 笛、簫、觱篥、笳、桃皮觱篥工各二十四人.

法駕, 減太常卿、司徒、兵部尚書、白鷺車、辟惡車、大輦、五副路、安車、四望車, 又減屬車四, 清遊隊、持鈒沄、玄武隊皆減四之一, 鼓吹減三之一.

小駕, 又減卿史大夫、指南車、記裏鼓車、鸞旗車、皮軒車、象革木三路、耕根車、羊車、黃鉞車、豹尾車、屬車、小輦、小輿, 諸隊及鼓吹減大駕之半.

凡鼓吹五部：一鼓吹, 二羽葆, 三鐃吹, 四大橫吹, 五小橫吹, 總七十五曲.

鼓吹部有扛鼓、大鼓、金鉦小鼓、長鳴、中鳴. 扛鼓十曲：一《警雷震》, 二《猛獸駭》, 三《鷙鳥擊》, 四《龍媒蹀》, 五《靈夔吼》, 六《雕鶚爭》, 七《壯士怒》, 八《熊羆吼》, 九《石墜崖》, 十《波蕩壑》. 大鼓十五曲, 嚴用三曲：一《元驎合邏》, 二《元驎他固夜》、三《元驎跋至慮》. 警用十二曲：一《元咳大至遊》, 二《阿列乾》, 三《破達析利純》, 四《賀羽真》, 五《鳴都路跋》, 六《他勃鳴路跋》, 七《相雷析追》, 八《元咳赤賴》, 九《赤咳赤賴》, 十《吐咳乞物真》, 十一《貪大訐》, 十二《賀粟胡真》. 小鼓九曲：一《漁陽》, 二《雞子》, 三《警鼓》, 四《三鳴》, 五《合節》, 六《覆參》, 七《步鼓》, 八《南陽會星》, 九《單搖》. 皆以爲嚴、警, 其一上馬用之. 長鳴一曲三聲：一《龍吟聲》, 二《彪吼聲》, 三《河聲》. 中鳴一曲三聲：一《蕩聲》, 二《牙聲》, 三《送聲》.

羽葆部十八曲：一《太和》, 二《休和》, 三《七德》, 四《騶虞》, 五《基王化》, 六《纂唐風》, 七《厭炎精》, 八《肇皇運》, 九《躍龍飛》, 十《殄馬邑》, 十一《興晉陽》, 十二《濟渭險》, 十三《應聖期》, 十四《御宸極》, 十五《寧兆庶》, 十六《服遐荒》, 十七《龍池》, 十八《破陣樂》.

鐃吹部七曲：一《破陣樂》, 二《上車》, 三《行車》, 四《向城》, 五《平安》, 六《歡樂》, 七《太平》.

大橫吹部有節鼓二十四曲：一《悲風》, 二《遊弦》, 三《間弦明君》, 四《吳明君》, 五《古明君》, 六《長樂聲》, 七《五調聲》, 作《烏夜啼》, 九《望鄉》, 十《跨鞍》, 十一《間君》, 十二《瑟調》, 十三《止息》, 十四《天女怨》, 十五《楚客》, 十六《楚妃歎》, 十七《霜鴻引》. 十八《楚歌》, 十九《胡笳聲》, 二十《辭漢》, 二十一《對月》, 二十二《胡笳明君》, 二十三《湘妃怨》, 二十四《沈湘》.

小橫吹部有角、笛、簫、笳、觱篥、桃皮觱篥六種, 曲名失傳.

伶工謂夜警爲嚴. 凡大駕嚴, 夜警十二曲, 中警三曲, 五更嚴三遍. 天子謁郊廟, 夜五鼓過半, 奏四嚴；車駕至橋, 復奏一嚴. 元和初, 禮儀使高郢建議罷之.

曆代獻捷必有凱歌, 太宗平東都, 破宋金剛, 執賀魯, 克高麗, 皆備軍容, 凱歌入京都, 然其禮儀不傳. 太和初, 有司奏：「命將征討, 有大功, 獻俘馘, 則神策兵衛於門外, 如獻俘儀. 凱樂用鐃吹二部, 笛、觱篥、簫、笳、鐃鼓, 皆工二人, 歌工二十四人, 乘馬執樂, 阿列如鹵簿. 鼓吹令、丞前導, 分行俘馘之前. 將入都門, 鼓吹振作, 奏《破陣樂》、《應聖期》、《賀朝歡》、《君臣同慶樂》等四曲. 至太社、太廟門外, 陳而不作. 吉獻禮畢, 樂作. 至御樓前, 陳兵仗於旌門外二十步, 樂工步行, 兵部尚書介胃執鉞, 於旌門中路前導, 協律郎二人執麾, 門外分導, 太常卿跪請奏凱樂. 樂闋, 太常卿跪奏『樂畢.』 兵部尚書、太常卿退, 樂工立於旌門外, 引俘馘入獻, 及稱賀, 俘囚出, 乃退.」

志第十四

車服

唐初受命, 車、服皆因隋舊. 武德四年, 始著車輿、衣服之令, 上得兼下, 下不得擬上.

凡天子之車： 曰玉路者, 祭祀、納後所乘也, 青質, 玉飾末；金路者, 饗、射、祀還、飲至所乘也, 赤質, 金飾末；象路者, 行道所乘也, 黃質, 象飾末；革路者, 臨兵、巡守所乘也, 白質, 鞔以革；木路者, 蒐田所乘也, 黑質, 漆之. 五路皆重輿, 左青龍, 右白虎, 金鳳翅, 畫苣文鳥獸, 黃屋左纛. 金鳳一、鈴二在軾前, 鸞十二在衡. 龍輈前設鄣塵. 青蓋三層, 繡飾. 上設博山方鏡, 下圓鏡. 樹羽. 輪金根、硃班、重牙. 左建旗, 十有二旒, 畫升龍, 其長曳地, 青繡綢杠. 右載闟戟, 長四尺, 廣三尺, 黻文. 旗首金龍銜錦結綬及緌帶, 垂鈴. 金鍐方釳, 插翟尾五焦, 鏤錫, 鞶纓十二就. 旌旗、蓋、鞶纓, 皆從路質, 唯蓋裏皆用黃. 五路皆有副.

耕根車者, 耕藉所乘也, 青質, 三重蓋, 餘如玉路. 安車者, 臨幸所乘也, 金飾重輿, 曲壁, 紫油纁, 硃裏通幰, 硃絲絡網, 硃鞶纓, 硃覆發具絡, 駕赤騮. 副路、耕根車、安車, 皆八鸞. 四望車者, 拜陵、臨吊所乘也, 制如安車, 青油纁, 硃裏通幰, 硃絲絡網. 又有屬車十乘：一曰指南車, 二曰記裏鼓車, 三曰白鷺車, 四曰鸞旗車, 五曰辟惡車, 六曰皮軒車, 七曰羊車, 與耕根車、四望車、安車爲十乘. 行幸陳於鹵簿, 則分前後；大朝會, 則分左右.

皇后之車六： 重翟車者, 受冊、從祀、饗廟所乘也, 青質, 青油纁, 硃裏通幰, 繡紫絡帶及帷, 八鸞, 鏤錫, 鞶纓十二就, 金鍐方釳, 樹翟羽, 硃總.

厭翟車者, 親桑所乘也, 赤質, 紫油纁, 硃裏通幰, 紅錦絡帶及帷.

翟車者, 歸寧所乘也, 黃油纁, 黃裏通幰, 白紅錦絡帶及帷. 三車皆金飾末, 輪畫硃牙, 箱飾翟羽, 硃絲絡網, 鞶、纓色皆從車質.

安車者, 臨幸所乘也, 制如金路, 紫油纁, 硃裏通幰.

四望車者, 拜陵、臨喪所乘也, 青油纁, 硃裏通幰.

金根車者, 常行所乘也, 紫油纁, 硃裏通幰.

夫人乘厭翟車, 九嬪乘翟車, 婕妤以下乘安車. 外命婦、公主、王妃乘厭翟車. 一品乘白銅飾犢車, 青油纁, 硃裏通幰, 硃絲絡網. 二品以下去油纁、絡網. 四品有青偏幰.

皇太子之車三： 金路者, 從祀、朝賀、納妃所乘也, 赤質, 金飾末, 重較, 箱畫苣文鳥獸, 黃屋, 伏鹿軾, 龍輈, 金鳳一, 在軾前, 設鄣塵, 硃黃蓋裏, 輪畫硃牙. 左建旗九旒, 右載闟戟, 旗首金龍銜結綬及鈴緌, 入鸞二鈴, 金鍐方釳, 樹翟尾五焦, 鏤錫, 鞶纓九就.

軺車者, 五日常服、朝饗、宮臣、出入行道所乘也.

四望車者, 臨吊所乘也. 二車皆金飾末, 紫油纁, 硃裏通幰.

親王及武職, 一品有象路, 青油纁, 硃裏通幰, 硃絲絡網. 二品、三品有革路, 硃裏青通幰. 四品有木路, 五品有軺車, 皆碧裏青偏幰. 象飾末, 班輪, 八鸞, 左建旗, 畫升龍, 右載闟戟. 革路、木路, 左建旃. 軺車, 曲壁, 碧裏青通幰. 諸路, 硃質、硃蓋、硃旗、硃班輪. 一品之旃九旒, 二品八旒, 三品七旒, 四品六旒, 鞶纓就亦如之. 三品以上珂九子, 四品七子, 五品五子, 六品以下去通幰及珂.

王公車路, 藏於太仆, 受制、行冊命、巡陵、昏葬則給之. 餘皆以騎代車.

凡天子之服十四： 大裘冕者, 祀天地之服也. 廣八寸, 長一尺二寸, 以板爲之, 黑表, 纁裏, 無旒, 金飾玉簪導, 組帶爲纓, 色如其綬, 黈纊充耳. 大裘, 繒表, 黑羔表爲緣, 纁裏, 黑領、襟、襟緣, 硃裳, 白紗中單, 皁領, 青襟、襈、裾, 硃襪, 赤舄. 鹿盧玉具劍, 火珠鏢首, 白玉雙佩. 黑組大雙綬, 黑質, 黑、黃、赤、白、縹、綠爲純, 爲備天地四方之色. 廣一尺, 長二丈四尺, 五百首. 紛廣二寸四分, 長六尺四寸, 色如綬. 又有小雙綬, 長二尺六寸, 色如大綬, 而首半之, 間施三玉環. 革帶, 以白皮爲之, 以屬佩、綬、印章. 鞶囊, 亦曰鞶帶, 博三寸半, 加金鏤玉鉤褵. 大帶, 以素爲之, 以硃爲裏, 在腰及垂皆有裨, 上以硃錦, 貴正色也, 下以綠錦, 賤間色也, 博四寸. 紐約, 貴賤皆用青組, 博三寸. 黻以繒爲之, 隨裳色, 上廣一尺, 以象天數, 下廣二尺以象地數, 長三尺, 硃質, 畫龍、火、山三章, 以象三才, 其頸五寸, 兩角有肩, 廣二寸, 以屬革帶. 朝服謂之鞸, 冕服謂之黻.

袞冕者, 踐祚、饗廟、征還、遣將、飲至、加元服、納後、元日受朝賀、臨軒冊拜王公之服也. 廣一尺二寸, 長二尺四寸, 金飾玉簪導, 垂白珠十二旒, 硃絲組帶爲纓, 色如綬. 深青衣纁裳, 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火、宗彝八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 衣畫, 裳繡, 以象天地之色也. 自山、龍以下, 每章一行爲等, 每行十二. 衣、褾、領, 畫以升龍, 白紗中單, 黻領, 青褾、襈、裾, 韍繡龍、山、火三章, 舄加金飾.

冕者, 有事遠主之服也. 八旒, 七章：華蟲、火、宗彝三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

毳冕者, 祭海嶽之服也. 七旒, 五章：宗彝、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絺冕者, 祭社稷、饗先農之服也. 六旒, 三章：絺、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玄冕者, 蠟祭百神、朝日、夕月之服也. 五旒, 裳刺黼一章. 自袞冕以下, 其制一也, 簪導、劍、佩、綬皆同.

通天冠者, 冬至受朝賀、祭還、燕群臣、養老之服也. 二十四梁, 附蟬十二首, 施珠翠、金博山, 黑介幘, 組纓翠緌, 玉、犀簪導, 絳紗袍, 硃裏紅羅裳, 白紗中單, 硃領、褾、襈、裾, 白裙、襦, 絳紗蔽膝, 白羅方心曲領, 白韈, 黑舄. 白假帶, 其制垂二絛帛, 以變祭服之大帶. 天子未加元服, 以空頂黑介幘, 雙童髻, 雙玉導, 加寶飾. 三品以上亦加寶飾, 五品以上雙玉導, 金飾, 六品以下無飾.

緇布冠者, 始冠之服也. 天子五梁, 三品以上三梁, 五品以上二梁, 九品以上一梁.

武弁者, 講武、出征、搜狩、大射、祃、類、宜社、賞祖、罰社、纂嚴之服也. 有金附蟬, 平巾幘.

弁服者, 朔日受朝之服也. 以鹿皮爲之, 有攀以持發, 十有二[王綦], 玉簪導, 絳紗衣, 素裳, 白玉雙佩, 革帶之後有鞶囊, 以盛小雙綬, 白韈, 烏皮履.

黑介幘者, 拜陵之服也. 無飾, 白紗單衣, 白裙、襦, 革帶, 素韈, 烏皮履.

白紗帽者, 視朝、聽訟、宴見賓客之服也. 以烏紗爲之, 白裙、襦, 白韈, 烏皮履.

平巾幘者, 乘馬之服也. 金飾, 玉簪導, 冠支以玉, 紫褶, 白袴, 玉具裝, 珠寶鈿帶, 有鞾.

白帢者, 臨喪之服也. 白紗單衣, 烏皮履.

皇后之服三： 褘衣者, 受冊、助祭、朝會大事之服也. 深青織成爲之, 畫翬, 赤質, 五色, 十二等. 素紗中單, 黼領, 硃羅縠褾、襈, 蔽膝隨裳色, 以緅領爲緣, 用翟爲章, 三等. 青衣, 革帶、大帶隨衣色, 裨、紐約、佩、綬如天子, 青韈, 舄加金飾.

鞠衣者, 親蠶之服也. 黃羅爲之, 不畫, 蔽膝、大帶、革帶、舄隨衣色, 餘同褘衣.

鈿釵襢衣者, 燕見賓客之服也. 十一鈿, 服用雜色而不畫, 加雙佩小綬, 去舄加履, 首飾大小華十二樹, 以象袞冕之旒, 又有兩博鬢.

皇太子之服六： 袞冕者, 從祀、謁廟、加元服、納妃之服也. 白珠九旒, 紅絲組爲纓, 犀簪導, 青纊充耳. 黑衣纁裳, 凡九章：龍、山、華蟲、火、宗彝在衣, 藻、粉米、黼、黻在裳. 白紗中單, 黼領, 青褾、襈、裾. 革帶金鉤褵, 大帶, 瑜玉雙佩. 硃組雙大綬, 硃質, 赤、白、縹、紺爲純, 長一丈八尺, 廣九寸, 三百二十首. 黻隨裳色, 有火、山二章. 白韈, 赤舄, 硃履, 加金塗銀扣飾. 鹿盧玉具劍如天子.

遠遊冠者, 謁廟、還宮、元日朔日入朝、釋奠之服也. 以具服, 遠遊冠三梁, 加金博山, 附蟬九首, 施珠翠, 黑介幘, 發纓翠緌, 犀簪導, 絳紗袍, 紅裳, 白紗中單, 黑領、褾、襈、裾, 白裙、襦, 白假帶, 方心曲領, 絳紗蔽膝, 白韈, 黑舄. 朔日入朝, 通服絝褶.

公服者, 五日常朝、元日冬至受朝之服也. 遠遊冠, 絳紗單衣, 白裙、襦, 革帶金鉤褵, 假帶, 瑜玉只佩, 方心, 紛, 金縷鞶囊, 純長六尺四寸, 廣二寸四分, 色如大綬.

烏紗帽者, 視事及燕見賓客之服也. 白裙、襦, 烏皮履.

弁服者, 朔、望視事之服也. 鹿皮爲之, 犀簪導, 組纓九[王綦], 絳紗衣, 素裳, 革帶, 鞶囊, 小綬, 雙佩. 自具服以下, 皆白韈, 烏皮履.

平巾幘者, 乘馬之服也. 金飾, 犀簪導, 紫裙, 白袴, 起梁珠寶鈿帶, 鞾. 進德冠者, 亦乘馬之服也. 九[王綦], 加金飾, 有袴褶, 常服則有白裙、襦.

皇太子妃之服有三： 褕翟者, 受冊、助祭、朝會大事之服也. 青織成. 文爲搖翟, 青質, 五色九等. 素紗中單, 黼領, 硃羅縠褾、襈, 蔽膝隨裳色, 用緅爲領緣, 以翟爲章二等. 青衣, 革帶、大帶隨衣色, 不硃裏, 青韈, 舄加金飾, 佩、綬如皇太子.

鞠衣者, 從蠶之服也. 以黃羅爲之, 制如褕翟, 無雉, 蔽膝、大帶隨衣色.

鈿釵襢衣者, 燕見賓客之服也. 九鈿, 其服用雜色, 制如鞠衣, 加雙佩, 小綬, 去舄加履, 首飾花九樹, 有兩博鬢.

群臣之服二十有一： 袞冕者, 一品之服也. 九旒, 青[王綦]爲珠, 貫三采玉, 以組爲纓, 色如其綬. 青纊充耳, 寶飾角簪導. 青衣纁裳, 九章：龍、山、華蟲、火、宗彝在衣, 藻、粉米、黼、黻在裳, 皆絳爲繡遍衣. 白紗中單, 黼領, 青褾、襈、裾. 硃韈, 赤舄. 革帶鉤褵, 大帶, 黻隨裳色. 金寶玉飾劍鏢首, 山玄玉佩. 綠綟綬, 綠質, 綠、紫、黃、赤爲純, 長一丈八尺, 廣九寸, 二百四十首. 郊祀太尉攝事亦服之.

冕者, 二品之服也. 八旒, 青衣纁裳, 七章：華蟲、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 銀裝劍, 佩水蒼玉, 紫綬、紫質, 紫、黃、赤爲純, 長一丈六尺, 廣八寸, 一百八十首. 革帶之後有金鏤鞶囊, 金飾劍, 水蒼玉佩, 硃韈, 赤舄.

毳冕者, 三品之服也. 七旒, 寶飾角簪導, 五章：宗彝、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韍二章：山、火. 紫綬如二品, 金銀鏤鞶囊, 金飾劍, 水蒼玉佩, 硃韈, 赤舄.

絺冕者, 四品之服也. 六旒, 三章：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中單, 青領. 韍, 山一章. 銀鏤鞶囊. 自三品以下皆青綬, 青質, 青、白、紅爲純, 長一丈四尺, 廣七寸, 一百四十首, 金飾劍, 水蒼玉佩, 硃韈, 赤舄.

玄冕者, 五品之服也. 以羅爲之, 五旒, 衣、韍無章, 裳刺黻一章. 角簪導, 青衣纁裳, 其服用紬. 大帶及裨, 外黑內黃, 黑綬紺質, 青紺爲純, 長一丈二尺, 廣六寸, 一百二十首. 象笏, 上圓下方, 六品以竹木, 上挫下方. 金飾劍, 水蒼玉佩, 硃韈, 赤舄. 三品以下私祭皆服之.

平冕者, 郊廟武舞郎之服也. 黑衣絳裳, 革帶, 烏皮履.

爵弁者, 六品以下九品以上從祀之服也. 以紬爲之, 無旒, 黑纓, 角簪導, 青衣纁裳, 白紗中單, 青領、褾、襈、裾, 革帶鉤褵, 大帶及裨內外皆緇, 爵韡, 白韈, 赤履. 五品以上私祭皆服之.

武弁者, 武官朝參、殿庭武舞郎、堂下鼓人、鼓吹桉工之服也. 有平巾幘, 武舞緋絲布大袖, 白練衤盍襠, 螣蛇起梁帶, 豹文大口絝, 烏皮鞾. 鼓人硃褷衣, 革帶, 烏皮履. 鼓吹桉工加白練衤盍襠.

弁服者, 文官九品公事之服也. 以鹿皮爲之, 通用烏紗, 牙簪導. 纓：一品九[王綦], 二品八[王綦], 三品七[王綦], 四品六[王綦], 五品五[王綦], 犀簪導, 皆硃衣素裳, 革帶, 鞶囊, 小綬, 雙佩, 白韈, 烏皮履. 六品以下去[王綦]及鞶囊、綬、佩. 六品、七品綠衣, 八品、九品青衣.

進賢冠者, 文武朝參、三老五更之服也. 黑介幘, 青緌. 紛長六尺四寸, 廣四寸, 色如其綬. 三品以上三梁, 五品以上兩梁, 九品以上及國官一梁, 六品以下私祭皆服之. 侍中、中書令、左右散騎常侍有黃金璫, 附蟬, 貂尾. 侍左者左珥, 侍右者右珥. 諸州大中正一梁絳紗公服. 殿庭文舞郎, 黃紗袍, 黑領、襈, 白練衤盍襠, 白布大口絝, 革帶, 烏皮履.

遠遊冠者, 親王之服也. 黑介幘, 三梁, 青緌, 金鉤褵大帶, 金寶飾劍, 玉鏢首, 纁硃綬, 硃質, 赤、黃、縹、紺爲純, 長一丈八尺, 廣九寸, 二百四十首. 黃金璫, 附蟬, 諸王則否.

法冠者, 御史大夫、中丞、御史之服也. 一名解廌冠.

高山冠者, 內侍省內謁者、親王司閣、謁者之服也.

委貌冠者, 郊廟文舞郎之服也. 有黑絲布大袖, 白練領、褾, 絳布大口絝, 革帶, 烏皮履.

卻非冠者, 亭長、門仆之服也.

平巾幘者, 武官、衛官公事之服也. 金飾, 五品以上兼用玉, 大口絝, 烏皮鞾, 白練裙、襦, 起梁帶. 陪大仗, 有裲襠、螣蛇. 朝集從事、州縣佐史、嶽瀆祝史、外州品子、庶民任掌事者服之, 有緋褶、大口絝, 紫附褷. 文武官騎馬服之, 則去裲襠、珣蛇. 袴褶之制：五品以上, 細綾及羅爲之, 六品以下, 小綾爲之, 三品以上紫, 五品以上緋, 七品以上綠, 九品以上碧. 裲襠之制：一當胸, 一當背, 短袖覆膊. 螣蛇之制：以錦爲表, 長八尺, 中實以綿, 象蛇形. 起梁帶之制：三品以上, 玉梁寶鈿, 五品以上, 金梁寶鈿, 六品以下, 金飾隱起而已.

黑介幘者, 國官視品、府佐謁府、國子大學四門生俊士參見之服也. 簪導, 白紗單衣, 青襟、褾、領, 革帶, 烏皮履. 未冠者, 冠則空頂黑介幘, 雙童髻, 去革帶. 書算律學生、州縣學生朝參, 則服烏紗帽, 白裙、襦, 青領. 未冠者童子髻.

介幘者, 流外官、行署三品以下、登歌工人之服也. 絳公服, 以縵緋爲之, 制如絳紗單衣, 方心曲領, 革帶鉤褵, 假帶, 韈, 烏皮履. 九品以上則絳褷衣, 制如絳公服而狹, 袖形直如褵, 不垂, 緋褶大口絝, 紫附褵, 去方心曲領、假帶. 登歌工人, 硃連裳, 革帶, 烏皮履. 殿庭加白練衤盍襠.

平巾綠幘者, 尚食局主膳, 典膳局典食, 太官署、食官署供膳、奉觶之服也. 青絲布絝褶. 羊車小史, 五辮髻, 紫碧腰襻, 青耳屩. 漏刻生、漏童, 總角髻, 皆青絲布絝褶.

具服者, 五品以上陪祭、朝饗、拜表、大事之服也, 亦曰朝服. 冠幘, 簪導, 絳紗單衣, 白紗中單, 黑領、袖, 黑褾、襈、裾, 白裙、襦, 革帶金鉤褵, 假帶, 曲領方心, 絳紗蔽膝, 白韈, 烏皮舄, 劍, 紛, 鞶囊, 雙佩, 雙綬. 六品以下去劍、佩、綬, 七品以上以白筆代簪, 八品、九品去白筆, 白紗中單, 以履代舄.

從省服者, 五品以上公事、朔望朝謁、見東宮之服也, 亦曰公服. 冠幘纓, 簪導, 絳紗單衣, 白裙、襦, 革帶鉤褵, 假帶, 方心, 韈, 履, 紛, 鞶囊, 雙佩, 烏皮履. 六品以下去紛、鞶囊、雙佩. 三品以上有公爵者, 嫡子之婚, 假絺冕. 五品以上子孫, 九品以上子, 爵弁. 庶人婚, 假絳公服.

命婦之服六： 翟衣者, 內命婦受冊、從蠶、朝會, 外命婦嫁及受冊、從蠶、大朝會之服也. 青質, 繡翟, 編次於衣及裳, 重爲九等. 青紗中單, 黼領, 硃縠褾、襈、裾, 蔽膝隨裳色, 以緅爲領緣, 加文繡, 重雉爲章二等. 大帶隨衣色, 以青衣, 革帶, 青韈, 舄, 佩, 綬, 兩博鬢飾以寶鈿. 一品翟九等, 花釵九樹；二品翟八等, 花釵八樹；三品翟七等, 花釵七樹；四品翟六等, 花釵六樹；五品翟五等, 花釵五樹. 寶鈿視花樹之數.

鈿釵禮衣者, 內命婦常參、外命婦朝參、辭見、禮會之服也. 制同翟衣, 加雙佩、小綬, 去舄, 加履. 一品九鈿, 二品八鈿, 三品七鈿, 四品六鈿, 五品五鈿.

禮衣者, 六尚、寶林、御女、采女、女官七品以上大事之服也. 通用雜色, 制如鈿釵禮衣, 唯無首飾、佩、綬.

公服者, 常供奉之服也. 去中單、蔽膝、大帶, 九品以上大事、常供奉亦如之. 半袖裙襦者, 東宮女史常供奉之服也. 公主、王妃佩、綬同諸王.

花釵禮衣者, 親王納妃所給之服也.

大袖連裳者, 六品以下妻, 九品以上女嫁服也. 青質, 素紗中單, 蔽膝、大帶、革帶, 韈、履同裳色, 花釵, 覆笄, 兩博鬢, 以金銀雜寶飾之. 庶人女嫁有花釵, 以金銀琉璃塗飾之. 連裳, 青質, 青衣, 革帶, 韈、履同裳色.

婦人燕服視夫. 百官女嫁、廟見攝母服. 五品以上媵降妻一等, 妾降媵一等, 六品以下妾降妻一等.

天子有傳國璽及八璽, 皆玉爲之. 神璽以鎮中國, 藏而不用. 受命璽以封禪禮神, 皇帝行璽以報王公書, 皇帝之璽以勞王公, 皇帝信璽以召王公, 天子行璽以報四夷書, 天子之璽以勞四夷, 天子信璽以召兵四夷, 皆泥封. 大朝會則符璽郎進神璽、受命璽於御座, 行幸則合八璽爲五輿, 函封從於黃鉞之內.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皇太子及妃, 璽皆金爲之, 藏而不用. 太皇太后、皇太后封令書以宮官印, 皇后以內侍省印, 皇太子以左春坊印, 妃以內坊印.

初, 太宗刻受命玄璽, 以白玉爲螭首, 文曰：「皇天景命, 有德者昌.」至武後, 改諸璽皆爲寶. 中宗即位, 復爲璽. 開元六年, 復爲寶. 天寶初, 改璽書爲寶書. 十載, 改傳國寶爲承天大寶.

初, 高祖入長安, 罷隋竹使符, 班銀菟符, 其後改爲銅魚符, 以起軍旅、易守長, 京都留守、折沖府、捉兵鎮守之所及左右金吾、宮苑總監、牧監皆給之. 畿內則左三右一, 畿外則左五右一, 左者進內, 右者在外, 用始第一, 周而復始. 宮殿門、城門, 給交魚符、巡魚符. 左廂、右廂給開門符、閉門符. 亦左符進內, 右符監門掌之. 蕃國亦給之, 雄雌各十二, 銘以國名, 雄者進內, 雌者付其國. 朝貢使各齎其月魚而至, 不合者劾奏.

傳信符者, 以給郵驛, 通制命. 皇太子監國給雙龍符, 左右皆十. 兩京、北都留守給麟符, 左二十, 右十九. 東方諸州給青龍符, 南方諸州硃雀符, 西方諸州騶虞符, 北方諸州玄武符, 皆左四右三. 左者進內, 右者付外. 行軍所亦給之.

隨身魚符者, 以明貴賤, 應召命, 左二右一, 左者進內, 右者隨身. 皇太子以玉契召, 勘合乃赴. 親王以金, 庶官以銅, 皆題其位、姓名. 官有貳者加左右, 皆盛以魚袋, 三品以上飾以金, 五品以上飾以銀. 刻姓名者, 去官納之, 不刻者傳佩相付.

有傳符、銅魚符者, 給封符印, 發驛、封符及封魚函用之. 有銅魚而無傳符者, 給封函, 還符、封函用之.

天子巡幸, 則京師、東都留守給留守印, 諸司從行者, 給行從印.

木契符者, 以重鎮守、慎出納, 畿內左右皆三, 畿外左右皆五. 皇帝巡幸, 太子監國, 有軍旅之事則用之, 王公征討皆給焉, 左右各十九. 太極殿前刻漏所, 亦以左契給之, 右以授承天門監門, 晝夜勘合, 然後鳴鼓. 玄武門苑內諸門有喚人木契, 左以進內, 右以授監門, 有敕召者用之. 魚契所降, 皆有敕書. 尚書省符, 與左同乃用.

大將出, 賜旌以顓賞, 節以顓殺. 旌以絳帛五丈, 粉畫虎, 有銅龍一, 首纏緋幡, 紫縑爲袋, 油囊爲表. 節, 縣畫木盤三, 相去數寸, 隅垂赤麻, 餘與旌同.

高宗給五品以上隨身魚銀袋, 以防召命之詐, 出內必合之. 三品以上金飾袋. 垂拱中, 都督、刺史始賜魚. 天授二年, 改佩魚皆爲龜. 其後, 三品以上龜袋飾以金, 四品以銀, 五品以銅. 中宗初, 罷龜袋, 復給以魚. 郡王、嗣王亦佩金魚袋. 景龍中, 令特進佩魚, 散官佩魚自此始也. 然員外、試、檢校官, 猶不佩魚. 景雲中, 詔衣紫者魚袋以金飾之, 衣緋者以銀飾之. 開元初, 附馬都尉從五品者假紫、金魚袋, 都督、刺史品卑者假緋、魚袋, 五品以上檢校、試、判官皆佩魚. 中書令張嘉貞奏, 致仕者佩魚終身, 自是百官賞緋、紫, 必兼魚袋, 謂之章服. 當時服硃紫、佩魚者衆矣.

初, 隋文帝聽朝之服, 以赭黃文綾袍, 烏紗帽, 折上巾, 六合鞾, 與貴臣通服. 唯天子之帶有十三鐶, 文官又有平頭小樣巾, 百官常服同於庶人.

至唐高祖, 以赭黃袍、巾帶爲常服. 腰帶者, 搢垂頭以下, 名曰䤩尾, 取順下之義. 一品、二品銙以金, 六品以上以犀, 九品以上以銀, 庶人以鐵. 既而天子袍衫稍用赤、黃, 遂禁臣民服. 親王及三品、二王後, 服大科綾羅, 色用紫, 飾以玉. 五品以上服小科綾羅, 色用硃, 飾以金. 六品以上服絲布交梭雙紃綾, 色用黃. 六品、七品服用綠, 飾以銀. 八品、九品服用青, 飾以鍮石. 勳官之服, 隨其品而加佩刀、礪、紛帨. 流外官、庶人、部曲、奴婢, 則服紬絹施布, 色用黃白, 飾以鐵、銅.

太宗時, 又命七品服龜甲雙巨十花綾, 色用綠. 九品服絲布雜綾, 色用青. 是時士人以棠苧襴衫爲上服, 貴女功之始也. 一命以黃, 再命以黑, 三命以纁, 四命以綠, 五命以紫. 士服短褐, 庶人以白. 中書令馬周上議：「《禮》無服衫之文, 三代之制有深衣. 請加襴、袖、褾、襈, 爲士人上服. 開骻者名曰缺骻衫, 庶人服之.」又請：「裹頭者, 左右各三襵, 以象三才, 重系前腳, 以象二儀.」詔皆從之. 太尉長孫無忌又議：「服袍者下加襴, 緋、紫、綠皆視其品, 庶人以白.」 太宗嘗以襆頭起於後周, 便武事者也. 方天下偃兵, 采古制爲翼善冠, 自服之. 又制進德冠以賜貴臣, 玉[王綦], 制如弁服, 以金飾梁, 花趺, 三品以上加金絡, 五品以上附山云. 自是元日、冬至、朔、望視朝, 服翼善冠, 衣白練裙襦. 常服則有袴褶與平巾幘, 通用翼善冠. 進德冠制如襆頭, 皇太子乘馬則服進德冠, 九[王綦], 加金飾, 犀簪導, 亦有絝褶, 燕服用紫. 其後朔、望視朝, 仍用弁服.

顯慶元年, 長孫無忌等曰：「武德初, 撰《衣服令》, 天子祀天地服大裘冕. 按周郊被袞以象天. 戴冕藻十有二旒, 與大裘異. 《月令》：孟冬, 天子始裘以禦寒. 若啟蟄祈穀, 冬至報天, 服裘可也. 季夏迎氣, 龍見而雩, 如之何可服? 故曆代唯服袞章. 漢明帝始采《周官》、《禮記》制祀天地之服, 天子備十二章, 後魏、周、隋皆如之. 伏請郊祀天地服袞冕, 罷大裘. 又新禮, 皇帝祭社稷服絺冕, 四旒, 三章；祭日月服玄冕, 三旒, 衣無章. 按令文, 四品、五品之服也. 三公亞獻皆服袞, 孤卿服毳、, 是天子同於大夫, 君少臣多, 非禮之中. 且天子十二爲節以法天, 烏有四旒三章之服? 若諸臣助祭, 冕與王同, 是貴賤無分也. 若降王一等, 則王服玄冕, 群臣服爵弁, 既屈天子, 又貶公卿. 《周禮》此文, 久不用矣, 猶祭祀之有屍侑, 以君親而拜臣子, 硩蔟、蟈氏之職, 不通行者蓋多, 故漢魏承用袞冕. 今新禮, 親祭日月, 服五品之服, 請循曆代故事, 諸祭皆用袞冕.」制曰：「可.」無忌等又曰：「禮, 皇帝爲諸臣及五服親舉哀, 素服, 今服白袷, 禮令乖舛. 且白袷出近代, 不可用.」乃改以素服. 自是鷩冕以下, 天子不復用, 而白袷廢矣. 其後以紫爲三品之服, 金玉帶銙十三；緋爲四品之服, 金帶銙十一；淺緋爲五品之服, 金帶銙十；深綠爲六品之服, 淺綠爲七品之服, 皆銀帶銙九；深青爲八品之服, 淺青爲九品之服, 皆鍮石帶銙八；黃爲流外官及庶人之服, 銅鐵帶銙七.

武後擅政, 多賜群臣巾子、繡袍, 勒以回文之銘, 皆無法度, 不足紀. 至中宗, 又賜百官英王踣樣巾, 其制高而踣, 帝在籓時冠也. 其後文官以紫黑施爲巾. 賜供奉官及諸司長官, 則有羅巾、圓頭巾子, 後遂不改.

初, 職事官三品以上賜金裝刀、礪石, 一品以下則有手巾、算袋、佩刀、礪石. 至睿宗時, 罷佩刀、礪石, 而武官五品以上佩韘七事, 佩刀、刀子、蠣石、契苾真、噦厥針筒、火石是也.

時皇太子將釋奠, 有司草儀注, 從臣皆乘馬著衣冠, 左庶子劉子玄議曰：「古大夫乘車, 以馬爲騑服, 魏、晉朝士駕牛車. 如李廣北征, 解鞍憩息；馬援南伐, 據鞍顧眄. 則鞍馬行於軍旅, 戎服所便. 江左尚書郎乘馬, 則御史治之. 顏延年罷官, 騎馬出入, 世稱放誕. 近古專車則衣朝服, 單馬則衣褻服. 皇家巡謁陵廟, 冊命王公, 則盛服冠履, 乘路車. 士庶有以衣冠親迎者, 亦時服箱. 其餘貴賤, 皆以騎代車. 比者, 法駕所幸, 侍臣朝服乘馬. 今既舍車, 而冠履不易, 何者? 褒衣、博帶、革履、高冠, 車中之服也. 韈而鐙, 跣而乘, 非唯盩古, 亦自取驚蹶. 議者以秘閣梁《南郊圖》, 有衣冠乘馬者, 此圖後人所爲也. 古今圖畫多矣, 如畫群公祖二疏, 而有曳芒屩者；畫昭君入匈奴, 而婦人有施帷冒者. 夫芒屩出於水鄉, 非京華所有；帷冒創於隋代, 非漢宮所用. 豈可因二畫以爲故實乎? 謂乘馬衣冠宜省.」太子從之, 編於令.

開元初, 將有事南郊, 中書令張說請遵古制用大裘, 乃命有司制二冕. 玄宗以大裘樸略, 不可通寒暑, 廢而不服. 自是元正朝會用袞冕、通天冠, 百官朔、望朝參, 外官衙日, 則佩算袋, 餘日則否. 玄宗謁五陵, 初用素服, 朔、望朝顓用常服. 弁服、翼善冠皆廢.

唐初, 賞硃紫者服於軍中, 其後軍將亦賞以假緋紫, 有從戎缺骻之服, 不在軍者服長袍, 或無官而冒衣綠. 有詔殿中侍御史糾察. 諸衛大將軍、中郎將以下給袍者, 皆易其繡文：千牛衛以瑞牛, 左右衛以瑞馬, 驍衛以虎, 武衛以鷹, 威衛以豹, 領軍衛以白澤, 金吾衛以辟邪. 行六品者, 冠去[王綦]珠, 五品去鞶囊、雙佩, 襆頭用羅縠.

婦人服從夫、子, 五等以上親及五品以上母、妻, 服紫衣, 腰襻褾緣用錦繡. 九品以上母、妻, 服硃衣. 流外及庶人不服綾、羅、縠、五色線鞾、履. 凡襇色衣不過十二破, 渾色衣不過六破.

二十五年, 御史大夫李適之建議：「冬至、元日大禮, 朝參官及六品清官服硃衣, 六品以下通服絝褶.」天寶中, 御史中丞吉溫建議：「京官朔、望朝參, 衣硃絝褶, 五品以上有珂傘.」德宗嘗賜節度使時服, 以雕銜綬帶, 謂其行列有序, 牧人有威儀也. 元和十二年, 太子少師鄭餘慶言：「百官服朝服者多誤. 自今唯職事官五品兼六品以上散官者, 則有佩、劍、綬, 其餘皆省.」 初, 婦人施冪釭以蔽身, 永徽中, 始用帷冒, 施裙及頸, 坐簷以代乘車. 命婦朝謁, 則以駝駕車. 數下詔禁而不止. 武後時, 帷冒益盛, 中宗後乃無復冪釭矣. 宮人從駕, 皆胡冒乘馬, 海內佼攵之, 至露髻馳騁, 而帷冒亦廢, 有衣男子衣而鞾, 如奚、契丹之服. 武德間, 婦人曳履及線鞾. 開元中, 初有線鞋, 侍兒則著履, 奴婢服襴衫, 而士女衣胡服, 其後安祿山反, 當時以爲服妖之應.

巴、蜀婦人出入有兜籠, 乾元初, 蕃將又以兜籠易負, 遂以代車.

文宗即位, 以四方車服僭奢, 下詔准儀制令, 品秩勳勞爲等級. 職事官服綠、青、碧, 勳官諸司則佩刀、礪、紛、帨. 諸親朝賀宴會之服：一品、二品服玉及通犀, 三品服花犀、班犀. 車馬無飾金銀. 衣曳地不過二寸, 袖不過一尺三寸. 婦人裙不過五幅, 曳地不過三寸, 襦袖不過一尺五寸. 袍襖之制：三品以上服綾, 以鶻銜瑞草, 雁銜綬帶及雙孔雀；四品、五品服綾, 以地黃交枝；六品以下服綾, 小窠無文及隔織、獨織. 一品導從以七騎；二品、三品以五騎；四品以三騎；五品以二騎；六品以一騎. 五品以上及節度使冊拜、婚會, 則車有幰. 外命婦一品、二品、三品乘金銅飾犢車, 簷舁以八人, 三品舁以六人；四品、五品乘白銅飾犢車, 簷舁以四人；胥吏、商賈之妻老者乘葦{厶大}車, 兜籠舁以二人. 度支、戶部, 鹽鐵門官等服細葛布, 無紋綾, 綠暗銀藍鐵帶, 鞍、轡、銜、鐙以鍮石. 未有官者, 服粗葛布、官施, 綠銅鐵帶, 乘蜀馬、鐵鐙. 行官服紫粗布、施, 藍鐵帶. 中官不衣紗縠綾羅, 諸司小兒不服大巾, 商賈、庶人、僧、道士不乘馬. 婦人衣青碧纈、平頭小花草履、彩帛縵成履, 而禁高髻、險妝、去眉、開額及吳越高頭草履. 王公之居, 不施重栱、藻井. 三品堂五間九架；門三間五架, 五品堂五間七架, 門三間兩架；六品、七品堂三間五架, 庶人四架, 而門皆一間兩架. 常參官施懸魚、對鳳、瓦獸、通栿乳梁. 詔下, 人多怨者. 京兆尹杜悰條易行者爲寬限, 而事遂不行. 唯淮南觀察使李德裕令管內婦人衣袖四尺者闊一尺五寸, 裙曳地四五寸者減三寸.

開成末, 定制：宰相、三公、師保、尚書令、仆射、諸司長官及致仕官, 疾病許乘簷, 如漢、魏載輿、步輿之制, 三品以上官及刺史, 有疾暫乘, 不得舍驛.

志第十五

曆一

曆法尚矣. 自堯命羲、和, 曆象日月星辰, 以閏月定四時成歲, 其事略見於《書》. 而夏、商、周以三統改正朔, 爲曆固已不同, 而其法不傳. 至漢造曆, 始以八十一分爲統母, 其數起於黃鍾之龠, 蓋其法一本於律矣. 其後劉歆又以《春秋》、《易象》推合其數, 蓋傅會之說也. 至唐一行始專用大衍之策, 則曆術又本於《易》矣. 蓋曆起於數, 數者, 自然之用也. 其用無窮而無所不通, 以之於律、於《易》, 皆可以合也. 然其要在於候天地之氣, 以知四時寒暑, 而仰察天日月星之行運, 以相參合而已. 然四時寒暑無形而運於下, 天日月星有象而見於上, 二者常動而不息. 一有一無, 出入升降, 或遲或疾, 不相爲謀. 其久而不能無差忒者, 勢使之然也. 故爲曆者, 其始未嘗不精密, 而其後多疏而不合, 亦理之然也. 不合, 則屢變其法以求之. 自堯、舜、三代以來, 曆未嘗同也.

唐終始二百九十餘年, 而曆八改. 初曰《戊寅元曆》, 曰《麟德甲子元曆》, 曰《開元大衍曆》, 曰《寶應五紀曆》, 曰《建中正元曆》, 曰《元和觀象曆》, 曰《長慶宣明曆》, 曰《景福崇玄曆》而止矣.

高祖受禪, 將治新曆, 東都道士傅仁均善推步之學, 太史令庾儉、丞傅弈薦之. 詔仁均與儉等參議, 合受命歲名爲《戊寅元曆》. 乃列其大要, 所可考驗者有七, 曰：「唐以戊寅歲甲子日登極, 曆元戊寅, 日起甲子, 如漢《太初》, 一也. 冬至五十餘年輒差一度, 日短星昴, 合於《堯典》, 二也. 周幽王六年十月辛卯朔, 入蝕限, 合於《詩》, 三也. 魯僖公五年壬子冬至, 合《春秋命曆序》, 四也. 月有三大、三小, 則日蝕常在朔, 月蝕常在望, 五也. 命辰起子半, 命度起虛六, 符陰陽之始, 六也. 立遲疾定朔, 則月行晦不東見, 朔不西朓, 七也.」高祖詔司曆起二年用之, 擢仁均員外散騎侍郎.

三年正月望及二月、八月朔, 當蝕, 比不效. 六年, 詔吏部郎中祖孝孫考其得失. 孝孫使算曆博士王孝通以《甲辰曆》法詰之曰：「『日短星昴, 以正仲冬.』七宿畢見, 舉中宿言耳. 舉中宿, 則餘星可知. 仁均專守昴中, 執文害意, 不亦謬乎? 又《月令》仲冬『昏東壁中』, 明昴中非爲常准. 若堯時星昴昏中, 差至東壁, 然則堯前七千餘歲, 冬至昏翼中, 日應在東井. 井極北, 去人最近, 故暑；斗極南, 去人最遠, 故寒. 寒暑易位, 必不然矣. 又平朔、定朔, 舊有二家. 三大、三小, 爲定朔望；一大、一小, 爲平朔望. 日月行有遲速, 相及謂之合會. 晦、朔無定, 由時消息. 若定大小皆在朔者, 合會雖定, 而蔀、元、紀首三端並失. 若上合履端之始, 下得歸餘於終, 合會有時, 則《甲辰元曆》爲通術矣.」仁均對曰：「宋祖沖之立歲差, 隋張胄玄等因而修之. 雖差數不同, 各明其意. 孝通未曉, 乃熱南斗爲冬至常星. 夫日躔宿度, 如郵傳之過, 宿度既差, 黃道隨而變矣. 《書》云：『季秋月朔, 辰弗集於房.』孔氏云：『集, 合也. 不合則日蝕可知.』又云：『先時者殺無赦, 不及時者殺無赦.』既有先後之差, 是知定朔矣. 《詩》云：『十月之交, 朔月辛卯.』又《春秋傳》曰：『不書朔, 官失之也.』自後曆差, 莫能詳正. 故秦、漢以來, 多非朔蝕. 宋御史中丞何承天微欲見意, 不能詳究, 乃爲散騎侍郎皮延宗等所抑. 孝通之語, 乃延宗舊說. 治曆之本, 必推上元, 日月如合璧, 五星如連珠, 夜半甲子朔旦冬至. 自此七曜散行, 不復餘分普盡, 總會如初. 唯朔分、氣分, 有可盡之理, 因其可盡, 即有三端. 此乃紀其日數之元爾. 或以爲即夜半甲子朔冬至者, 非也. 冬至自有常數, 朔名由於月起, 月行遲疾匪常, 三端安得即合. 故必須日月相合與至同日者, 乃爲合朔冬至耳.」孝孫以爲然, 但略去尤疏闊者.

九年, 復詔大理卿崔善爲與孝通等較定, 善爲所改凡數十條. 初, 仁均以武德元年爲曆始, 而氣、朔、遲疾、交會及五星皆有加減. 至是復用上元積算. 其周天度, 即古赤道也.

貞觀初, 直太史李淳風又上疏論十有八事, 復詔善爲課二家得失, 其七條改從淳風. 十四年, 太宗將親祀南郊, 以十一月癸亥朔, 甲子冬至. 而淳風新術, 以甲子合朔冬至, 乃上言：「古曆分日, 起於子半. 十一月當甲子合朔冬至, 故太史令傅仁均以減餘稍多, 子初爲朔, 遂差三刻.」司曆南宮子明、太史令薛頤等言：「子初及半, 日月未離. 淳風之法, 較春秋已來晷度薄蝕, 事皆符合.」國子祭酒孔穎達等及尚書八座參議, 請從淳風. 又以平朔推之, 則二曆皆以朔日冬至, 於事彌合. 且平朔行之自古, 故《春秋傳》或失之前, 謂晦日也. 雖癸亥日月相及, 明日甲子, 爲朔可也. 從之. 十八年, 淳風又上言：「仁均曆有三大、三小, 云日月之蝕, 必在朔望. 十九年九月後, 四朔頻大.」詔集諸解曆者詳之, 不能定. 庚子, 詔用仁均平朔, 訖麟德元年.

仁均曆法祖述胄玄, 稍以劉孝孫舊議參之, 其大最疏於淳風. 然更相出入, 其有所中, 淳風亦不能逾之. 今所記者, 善爲所較也.

《戊寅曆》上元戊寅歲至武德九年丙戌, 積十六萬四千三百四十八算外.

章歲六百七十六. 亦名行分法. 章閏二百四十九. 章月八千三百六十一.

月法三十八萬四千七十五. 日法萬三千六. 時法六千五百三度法、氣法九千四百六十四氣時法千一百八十三.

歲分三百四十五萬六千六百七十五. 歲餘二千三百一十五. 周分三百四十五萬六千八百四十五半. 斗分一千四百八十五半. 沒分七萬六千八百一十五. 沒法千一百三.

曆日二十七, 曆餘萬六千六十四. 曆周七十九萬八千二百. 曆法二萬八千九百六十八. 餘數四萬九千六百三十五.

章月乘年, 如章歲得一, 爲積月. 以月法乘積月, 如日法得一, 爲朔積日；餘爲小餘.

日滿六十, 去之；餘爲大餘. 命甲子算外, 得天正平朔. 加大餘二十九、小餘六千九百一, 得次朔. 加平朔大餘七、小餘四千九百七十六、小分四之三, 爲上弦. 又加, 得望. 又加, 得下弦. 餘數乘年, 如氣法得一, 爲氣積日. 命日如前, 得冬至. 加大餘十五、小餘二千六十八、小分八之一, 得次氣日. 加四季之節大餘十二、小餘千六百五十四、小分四, 得土王. 凡節氣小餘, 三之, 以氣時法而一, 命子半算外, 各其加時. 置冬至小餘, 八之, 減沒分, 餘滿沒法爲日. 加冬至去朔日算, 依月大小去之, 日不滿月算, 得沒日. 餘分盡爲減. 加日六十九、餘七百八, 得次沒.

以平朔、弦、望入氣日算乘損益率, 如十五得一, 以損益盈縮數, 爲定盈縮分. 凡不盡半法已上亦從一. 以曆法乘朔積日, 滿曆周去之；餘如曆法得一, 爲日. 命日算外, 得天正平朔夜半入曆日及餘. 次日加一, 累而裁之. 若以萬四千四百八十四乘平朔小餘, 如六千五百三而一, 不盡, 爲小分, 以加夜半入曆日. 加之滿曆日及餘, 去之, 得平朔加時所入, 加曆日七、餘萬一千八十四、小分三千九百九十五, 命如前, 得上弦. 又加, 得望、下弦及後朔.

曆行分與次日相減, 爲行差, 後多爲進, 後少爲退. 減去行分六百七十六, 爲差法. 各置平朔、弦、望加時入曆日餘, 乘所入日損益率, 以損益其下積分, 差法除, 爲定盈縮積分. 置平朔、弦、望小餘, 各以入氣積分盈加、縮減之, 以入曆積分盈減、縮加之, 滿若不足、進退日法, 皆爲定大小餘, 命日甲子算外. 以歲分乘年爲積分, 滿周分去之；餘如度法得一, 爲度. 命以虛六, 經斗去分, 得冬至日度及分. 以冬至去朔日算及分減之, 得天正平朔前夜半日度及分. 以小分法十四約度分爲行分. 凡小分滿法成行分, 行分滿法成度. 若注曆, 又以二十六約行分. 月星准此. 斗分百七十七, 小分七半. 累加一度, 得次日. 以行分法乘朔、望定小餘, 以九百二十九除爲度分, 又以十四約爲行分. 以加夜半度, 爲朔、望加時日度. 定朔加時, 日月同度. 望則因加日度百八十二、行分四百二十六、小分十太. 以夜半入曆日餘乘行差, 滿曆法得一, 以進加、退減曆行分, 爲行定分. 以朔定小餘乘之, 滿日法得一, 爲行分. 以減加時月度, 爲朔、望夜半月度. 求次日, 加月行定分, 累之.

○歲星 率三百七十七萬五千二十三.

終日三百九十八, 行分五百九十六, 小分七.

平見, 入冬至初日, 減行分五千四百一十一. 自後日損所減百二十分. 立春初, 日增所加六十分. 春分, 均加四日. 清明畢穀雨, 均加五日. 立夏畢大暑, 均加六日. 立秋初日, 加四千八十分. 乃日損所加六十七分. 入寒露, 日增所減百一十七分. 入小雪, 畢大雪, 均減八日.

初見, 順, 日行百七十一分, 日益遲一分, 百一十四日行十九度二百九分. 而留, 二十六日. 乃退, 日九十七分, 八十四日退十二度三十六分. 又留, 二十五日五百九十六分, 小分七. 凡五星留日有分者, 以初定見日分加之. 若滿行分法, 去之, 又增一日. 乃順, 初日行六十分, 日益疾一分, 百一十四日行十九度四百三十七分. 而伏.

○熒惑 率七百三十八萬一千二百二十三.

終日七百七十九, 行分六百二十六, 小分三.

平見, 入冬至初日, 減萬六千三百五十四分. 乃日損所減五百四十五分. 入大寒, 日增所加四百二十六分. 入雨水後, 均加二十九日. 立夏初日, 加萬九千三百九十二分. 乃日損所加二百一十三分. 入立秋初, 依平. 入處暑, 日增所減百八十四分. 入小雪後, 均減二十五日.

初見, 入冬至, 初率二百四十一日行百六十三度. 自後二日損日度各一, 自百二十八日, 率百七十七日行九十九度, 畢百六十一日. 又三日損一, 盡百八十二日, 率百七十日行九十二度, 畢百八十八日. 乃三日益一, 盡二百二十七日, 率百八十三日行百五度. 又二日益一, 盡二百四十九日, 率百九十四日行百一十六度. 又每日益一, 盡二百一十日, 率二百五十五日行百七十七度, 畢三百三十七日. 乃二日損一, 盡大雪, 復初見. 入小寒後, 三日去日率一. 入雨水, 畢立夏, 均去日率二十. 自後三日減所去一日, 畢小暑, 依平, 爲定日率. 若入處暑, 畢秋分, 皆去度率六. 各依冬至後日數而損益之, 又依所入之氣以減之, 爲前疾日度率. 若初行入大寒, 畢大暑, 皆差行, 日益遲一分；其餘皆平行. 若入白露, 畢秋分, 初遲, 日行半度, 四十日行二十度. 即去日率四十、度率二十, 別爲半度之. 行訖, 然後求平行分, 續之. 以行分法乘度定率, 如日定率而一, 爲平行分. 不盡, 爲小分. 求差行者, 減日率一, 又半之, 加平行分, 爲初日行分. 各盡其日度而遲. 初日行三百二十六分, 日益遲一分半,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五分. 其前疾去度六者, 行三十一度五分. 此遲初日加六十七分、小分六十分之三十六.

而留, 十三日. 前疾去日者, 分日於二留, 奇從後留. 乃退, 日百九十二分, 六十日退十七度二十八分. 又留, 十二日六百二十六分, 小分三.

又順. 後遲, 初日行二百三十八分, 日益疾一分半,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三十五分. 此遲在立秋至秋分者, 加六度, 行三十一度三十五分. 此遲初日加行分六十七、小分六十分之三十六. 而後疾. 入冬至, 初率二百一十四日行百三十六度. 乃每日損一, 盡三十七日, 率百七十七日行九十九度. 又二日損一, 盡五十七日, 率百六十七日行八十九度, 畢七十九日. 又三日益一, 盡百三十日, 率百八十四日行百六度. 又二日益一, 盡百四十四日, 率百九十一日行百一十三度. 又每日益一, 盡百九十日, 率二百三十七日行百五十九度. 又每日益二, 盡二百日, 率二百五十七日行百七十九度. 又每日益一, 盡二百一十日, 率二百六十七日行百八十九度, 畢二百五十九日. 乃二日損一, 畢大雪, 復初. 後遲加六度者, 此後疾去度率六, 爲定. 各依冬至後日數而損益之, 爲後疾日度率. 若入立夏, 畢夏至, 日行半度, 盡六十日, 行三十度. 若入小暑, 畢大暑, 盡四十日, 行二十度皆去日度率, 別爲半度之. 行訖, 然後求平行分, 續之. 各盡其日度而伏.

○鎮星 率三百五十七萬八千二百四十六.

終日三百七十八, 行分六十一.

平見, 入冬至初日, 減四千八百一十四分. 乃日增所減七十九分. 入小寒, 均減九日. 乃每氣損所減一日. 入夏至初日, 均減二日. 自後十日損所減一日. 小暑五日外, 依平. 入大暑, 日增所加百八十一分. 入處暑, 均加九日. 入白露初日, 加六千二分. 乃日損所加百三十三分. 入霜降, 日增所減七十九分.

初見, 順, 日行六十分, 八十三日行七度二百四十八分. 而留, 三十八日. 乃退, 日四十一分, 百日退六度四十四分. 又留, 三十七日六十一分. 乃順, 日行六十分, 八十三日行七度二百四十八分而伏.

○太白 率五百五十二萬六千二百.

終日五百八十三, 行分六百二十, 小分八.

晨見伏三百二十七日, 行分六百二十, 小分八.

夕見伏二百五十六日.

晨平見, 入冬至, 依平. 入小寒, 日增所加六十六分. 入立春, 畢立夏, 均加三日. 小滿初日, 加千九百六十四分. 乃日損所加六十分. 入夏至, 依平. 入小暑, 日增所減六十分. 入立秋, 畢立冬, 均減三日. 小雪初日, 減千九百六十四分. 乃日損所減六十六分.

初見, 乃退, 日半度, 十日退五度. 而留, 九日. 乃順, 遲, 差行, 日益疾八分, 四十日行三十度. 入大雪畢小滿者, 依此. 入芒種, 十日減一度. 入小暑, 畢霜降, 均減三度. 入立冬, 十日損所減一度, 畢小雪. 皆爲定度. 以行分法乘定度, 四十除, 爲平行分. 又以四乘三十九, 以減平行, 爲初日行分. 平行, 日一度, 十五日行十五度. 入小寒, 十日益日度各一. 入雨水後, 皆二十一日行二十一度. 入春分後, 十日減一. 畢立夏, 依平. 入小滿後, 六日減一. 畢立秋, 日度皆盡, 無平行. 入霜降後, 四日加一. 畢大雪, 依平. 疾, 百七十日行二百四度. 前順遲減度者, 計所減之數, 以益此度爲定. 而晨伏.

夕平見, 入冬至, 日增所減百分. 入啟蟄, 畢春分, 均減九日. 清明初日, 減五千九百八十六分. 乃日損所減百分. 入芒種, 依平. 入夏至, 日增所加百分. 入處暑, 畢秋分, 均加九日. 寒露初日, 加五千九百八十六分. 乃日損所減百分. 入大雪, 依平.

初見, 順疾, 百七十日行二百四度. 入冬至畢立夏者, 依此. 入小滿, 六日加一度. 入夏至, 畢小暑, 均加五度. 入大暑, 三日減一度. 入立秋, 畢大雪, 依平. 從白露畢春分, 皆差行, 日益疾一分半. 以一分半乘百六十九而半之, 以加平行, 爲初日行分. 入清明, 畢於處暑, 畢平行. 乃平行, 日一度, 十五日行十五度. 入冬至後, 十日減日度各一. 入啟蟄, 畢芒種, 皆九日行九度. 入夏至後, 五日益一. 入大暑, 依平. 入立秋後, 六日加一. 畢秋分, 二十五日行二十五度. 入寒露, 六日減一. 入大雪, 依平. 順遲, 日益遲八分, 四十日行三十度. 前加度者, 此依數減之. 又留, 九日. 乃退, 日半度, 十日退五度. 而夕伏.

○辰星 率百九萬六千六百八十三 終日百一十五, 行分五百九十四, 小分七.

晨見伏六十三日, 行分五百九十四, 小分七.

夕見伏五十二日.

晨平見, 入冬至, 均減四日. 入小寒, 依平. 入立春後, 均減三日. 入雨水, 畢立夏, 應見不見. 其在啟蟄、立夏氣內, 去日十八度外、三十六度內, 晨有木、火、土、金一星者, 亦見. 入小滿, 依平. 入霜降, 畢立冬, 均加一日. 入小雪, 至大雪十二日, 依平. 若在大雪十三日後, 日增所減一日.

初見, 留, 六日. 順遲, 日行百六十九分. 入大寒, 畢啟蟄, 無此遲行. 乃平行, 日一度, 十日行十度. 入大寒後, 二日去日度各一, 畢於二十日, 日度俱盡, 無此平行. 疾, 日行一度六百九分, 十日行十九度六分. 前無遲行者, 此疾日減二百三分, 十日行十六度四分. 而晨伏.

夕平見, 入冬至後, 依平. 入穀雨, 畢芒種, 均減二日. 入夏至, 依平. 入立秋, 畢霜降, 應見不見. 其在立秋、霜降氣內, 夕有星去日如前者, 亦見. 入立冬, 畢大雪, 依平.

初見, 順疾, 日行一度六百九分, 十日行十九度六分. 若入小暑, 畢處暑, 日減二百三分. 乃平行, 日一度, 十日行十度. 入大暑後, 二日去日及度各一, 畢於二十日, 日度俱盡, 無此平行. 遲, 日行百六十九分. 若疾減二百三分者, 即不須此遲行. 又留, 六日七分. 而夕伏.

各以星率去歲積分, 餘反以減其率, 餘如度法得一爲日, 得冬至後晨平見日及分. 以冬至去朔日算及分加之, 起天正, 依月大小計之, 命日算外, 得所在日月. 金、水各以晨見伏日及分加之, 得夕平見. 各以其星初日所加減之分, 計後日損益之數以損益之. 訖, 乃以加減平見爲定見. 其加減分皆滿行分法爲日. 以定見去朔日及分加其朔前夜半日度, 又以星初見去日度, 歲星十四, 太白十一, 熒惑、鎮星、辰星皆十七, 晨減、夕加之, 得初見宿度. 求次日, 各加一日所行度及分. 熒惑、太白有小分者, 各以日率爲母. 其行有益疾遲者, 副置一日行分, 各以其差疾益、遲損, 乃加之. 留者因前, 退則依減, 伏不注度. 順行出斗, 去其分；退行入斗, 先加分. 訖, 皆以二十六約行分, 爲度分.

交會法千二百七十四萬一千二百五八分. 交分法六百三十七萬六百二九分.

朔差百八萬五千四百九十四二分. 望分六百九十一萬三千三百五十. 交限五百八十二萬七千八百五十五八分. 望差五十四萬二千七百四十七一分.

外限六百七十六萬七百八十二九分. 中限千二百三十五萬一千二十五八分. 內限千二百一十九萬一千四百五十八七分.

以朔差乘積月, 滿交會法去之；餘得天正月朔入平交分. 求望, 以望分加之. 求次月, 以朔差加之. 其朔望, 入大雪, 畢冬至, 依平. 入小寒, 日加氣差千六百五十分. 入啟蟄, 畢清明, 均加七萬六千一百分. 自後日損所加千六百五十分. 入芒種, 畢夏至, 依平. 加之滿法, 去之. 若朔交入小寒畢雨水, 及立夏畢小滿, 值盈二時已下, 皆半氣差加之. 二時已上則否. 如望差已下、外限已上有星伏, 木、土去見十日外, 火去見四十日外, 金晨伏去見二十二日外, 有一星者, 不加氣差. 入小暑後, 日增所減千二百分. 入白露, 畢霜降, 均減九萬五千八百二十五分. 立冬初日, 減六萬三千三百分, 自後日損所減二千一百一十分. 減若不足, 加法, 乃減之, 餘爲定交分. 朔入交分, 如交限內限已上、交分中限已下有星伏如前者, 不減. 不滿交分法者, 爲在外道；滿去之, 餘爲在內道. 如望差已下, 爲去先交分, 交限已上, 以減交分, 餘爲去後交分. 皆三日法約, 爲時數. 望則月蝕, 朔在內道則日蝕. 雖在外道, 去交近, 亦蝕. 在內道, 去交遠, 亦不蝕.

置蝕望定小餘. 入曆一日, 減二百八十；若十五日, 即加之；十四日, 加五百五十；若二十八日, 即減之；餘日皆盈加、縮減二百八十：爲月蝕定餘. 十二乘之, 時法而一, 命子半算外；不盡, 得月蝕加時. 約定小餘如夜漏半已下者, 退日算上.

置蝕朔定小餘. 入曆一日, 即減二百八十；若十五日, 即加之；十四日, 加五百五十；若二十八日, 即減之；爲定. 後不入四時加減之限. 其內道, 春, 去交四時已上入曆, 盈加、縮減二百八十；夏, 盈加、縮減二百八十；秋, 去交十一時已下, 惟盈加二百八十, 已上者, 盈加五百五十, 縮加二百八十；冬, 去交五時已下, 惟盈加二百八十：皆爲定餘. 十二乘之, 時法而一, 命子半算外；不盡, 爲時餘, 副之. 仲辰半前, 以副減法爲差率；半後, 退半辰, 以法加餘, 以副爲差率. 季辰半前, 以法加副爲差率；半後, 退半辰, 以法加餘, 倍法加副, 爲差率. 孟辰半前, 三因其法, 以副減之, 餘爲差率；半後, 退半辰, 以法加餘, 又以法加副, 乃三因其法, 以副減之, 爲差率. 又置去交時數, 三已下, 加三；六已下, 加二；九已下, 加一；九已上, 依數；十二已上, 從十二. 若季辰半後, 孟辰半前, 去交六時已上者, 皆從其六. 六時已下, 依數不加. 皆乘差率, 十四除, 爲時差. 子午半後, 以加時餘；卯酉半後, 以減時餘；加之滿若不足, 進退時法：孟謂寅、巳、申, 仲謂午、卯、酉, 季謂辰、未、戌. 得日蝕加時.

望去交分, 冬先後交, 皆去二時；春先交, 秋後交, 去半時；春後交, 秋先交, 去二時；夏則依定. 不足去者, 既. 乃以三萬六千一百八十三爲法而一, 以減十五, 餘爲月蝕分.

朔去交, 在內道, 五月朔, 加時在南方, 先交十三時外；六月朔, 後交十三時外者, 不蝕. 啟蟄畢清明, 先交十三時外, 值縮, 加時在未西；處暑畢寒露, 後交十三時外, 值盈, 加時在巳東, 皆不蝕. 交在外道, 先後去交一時內者, 皆蝕. 若二時內, 及先交值盈、後交值縮二時外者, 亦蝕. 夏去交二時內, 加時在南方者, 亦蝕. 若去分、至十二時內, 去交六時內者, 亦蝕. 若去春分三日內, 後交二時；秋分三日內, 先交二時內者, 亦蝕. 諸去交三時內有星伏, 土、木去見十日外, 火去見四十日外, 金晨伏去見二十二日外, 有一星者, 不蝕. 各置去交分. 秋分後, 畢立春, 均減二十二萬八百分. 啟蟄初日, 畢芒種, 日損所減千八百一十分. 夏至後, 畢白露, 日增所減二千四百分. 以減去交分, 餘爲不蝕分. 不足減, 反相減爲不蝕分. 亦以減望差爲定法. 後交值縮者, 直以望差爲定法. 其不蝕分, 大寒畢立春, 後交五時外, 皆去一時. 時差值減者, 先交減之, 後交加之. 時差值加者, 先交加之, 後交減之. 不足減者, 皆既. 十五乘之, 定法而一, 以減十五, 餘爲日蝕分.

置日月蝕分, 四已下, 因增二；五已下, 因增三；六已上, 因增五；各爲刻率, 副之. 以乘所入曆損益率, 四千五十七爲法而一. 值盈, 反其損益；值縮, 依其損益. 皆損益其副, 爲定用刻. 乃六乘之, 十而一, 以減蝕甚辰刻, 爲虧初. 又四乘之, 十而一. 以加食甚辰刻, 爲復滿.

志第十六

曆二

高宗時, 《戊寅曆》益疏, 淳風作《甲子元曆》以獻. 詔太史起麟德二年頒用, 謂之《麟德曆》. 古曆有章、蔀, 有元、紀, 有日分、度分, 參差不齊, 淳風爲總法千三百四十以一之. 損益中晷術以考日至, 爲木渾圖以測黃道, 餘因劉焯《皇極曆》法, 增損所宜. 當時以爲密, 與太史令瞿壇羅所上《經緯曆》參行.

弘道元年十二月甲寅朔, 壬午晦. 八月, 詔二年元日用甲申, 故進以癸未晦焉.

永昌元年十一月, 改元載初, 用周正, 以十二月爲臘月, 建寅月爲一月. 神功二年, 司曆以臘爲閏, 而前歲之晦, 月見東方, 太后詔以正月爲閏十月. 是歲, 甲子南至, 改元聖曆. 命瞿壇羅作《光宅曆》, 將用之. 三年, 罷作《光宅曆》, 復行夏時, 終開元十六年.

《麟德曆》麟德元年甲子, 距上元積二十六萬九千八百八十算.

總法千三百四十.

期實四十八萬九千四.

常朔實三萬九千五百七十一. 加三百六十二曰盈朔實, 減三百五十一曰□肉朔實.

辰率三百三十五.

以期實乘積算, 爲期總. 如總法得一, 爲日. 六十去之, 命甲子算外, 得冬至. 累加日十五、小餘二百九十二、小分六之五, 得次氣. 六乘小餘, 辰率而一, 命子半算外, 各其加時.

以常朔實去期總, 不滿爲閏餘. 以閏餘減期總, 爲總實, 如總法得一, 爲日. 以減冬至, 得天正常朔. 又以常朔小餘並閏餘, 以減期總, 爲總實. 因常朔加日二十九、小餘七百一十一, 得次朔. 因朔加日七、小餘五百一十二太, 得上弦. 又加, 得望及下弦.

進綱十六. 秋分後.

退紀十七. 春分後.

各以其氣率並後氣率而半之, 十二乘之, 綱紀除之, 爲末率. 二率相減, 餘以十二乘之, 綱紀除, 爲總差. 又以十二乘總差, 綱紀除之, 爲別差. 以總差前少以減末率, 前多以加末率, 爲初率. 累以別差, 前少以加初率, 前多以減初率, 爲每日躔差及先後率. 乃循積而損益之, 各得其日定氣消息與盈朒積. 其後無同率, 因前末爲初率；前少者加總差, 前多者以總差減之, 爲末率. 餘依術入之.

各以氣下消息積, 息減、消加常氣, 爲定氣. 各以定氣大小餘減所近朔望大小餘, 十二通其日, 以辰率約其餘, 相從爲辰總. 其氣前多以乘末率, 前少以乘初率, 十二而一, 爲總率. 前多者, 以辰總減綱紀, 以乘十二, 綱紀而一, 以加總率, 辰總乘之, 二十四除之；前少者, 辰總再乘別差, 二百八十八除之：皆加總率. 乃以先加、後減其氣盈朒積爲定. 以定積盈加、朒減常朔弦望, 得盈朒大小餘.

變周四十四萬三千七十七.

變日二十七, 餘七百四十三, 變奇一.

變奇法十二.

月程法六十七.

以奇法乘總實, 滿變周, 去之；不滿者, 奇法而一, 爲變分. 盈總法從日, 得天正常朔夜卒入變. 加常朔小餘, 爲經辰所入. 因朔加七日、餘五百一十二、奇九, 得上弦. 轉加, 得望、下弦及次朔. 加之滿變日及餘, 去之. 又以所入盈朒定積, 盈加、朒減之, 得朔、弦、望盈朒經辰所入.

以離程與次相減, 得進退差；後多爲進, 後少爲退, 等爲平. 各列朔、弦、望盈朒經辰所入日增減率, 並後率而半之, 爲通率. 又二率相減, 爲率差. 增者以入變曆日餘減總法, 餘乘率差, 總法而一, 並率差而半之；減者半入餘乘率差, 亦總法而一：皆加通率. 以乘入餘, 總法除, 爲經辰變率. 半之, 以速減、遲加入餘, 爲轉餘. 增者以減總法, 減者因餘：皆乘率差, 總法而一；以加通率, 變法乘之, 總法除之, 以速減、遲加變率, 爲定率. 乃以定率增減遲速積爲定. 其後無同率, 亦因前率. 應增者, 以通率爲初數, 半率差而減之, 應損者, 即爲通率. 其曆率損益入餘進退日者, 分爲二日, 隨餘初末, 如法求之, 所得並以加減變率爲定.

七日：初, 千一百九十一；末, 百四十九. 十四日：初, 千四十二；末, 二百九十八. 二十一日：初, 八百九十二；末, 四百四十八. 二十八日：初, 七百四十三；末, 五百九十七. 各視入餘初數, 已下爲初, 已上以初數減之, 餘爲末.

各以入變遲速定數, 速減、遲加朔、弦、望盈朒小餘；滿若不足, 進退其日. 加其常日者爲盈, 減其常日者爲朒. 各爲定大小餘, 命日如前. 乃前朔、後朔迭相推校, 盈朒之課, 據實爲准；損不侵朒, 益不過盈.

定朔日名與次朔同者大, 不同者小, 無中氣者爲閏月. 其元日有交、加時應見者, 消息前後一兩月, 以定大小, 令虧在晦、二, 弦、望亦隨消息. 月朔盈朒之極, 不過頻三. 其或過者, 觀定小餘近夜半者量之.

黃道：南斗, 二十四度三百二十八分. 牛, 七度. 婺女, 十一度. 虛, 十度. 危, 十六度. 營室, 十八度. 東壁, 十度. 奎, 十七度. 婁, 十三度. 胃, 十五度. 昴, 十一度. 畢, 十六度. 觜觿, 二度. 參, 九度. 東井, 三十度. 輿鬼, 四度. 柳, 十四度. 七星, 七度. 張, 十七度. 翼, 十九度. 軫, 十八度. 角, 十三度. 亢, 十度. 氐, 十六度. 房, 五度. 心, 五度. 尾, 十八度. 箕, 十度.

冬至之初日, 躔定在南斗十二度. 每加十五度二百九十二分、小分五, 依宿度去之, 各得定氣加時日度.

各以初日躔差乘定氣小餘, 總法而一, 進加、退減小餘, 爲分；以減加時度, 爲氣初夜半度. 乃日加一度, 以躔差進加、退減之, 得次日. 以定朔弦望小餘副之；以乘躔差, 總法而一, 進加、退減其副, 各加夜半日躔, 爲加時宿度.

合朔度, 即月離也. 上弦, 加度九十一度、分四百一十七. 望, 加度百八十二度、分八百三十四. 下弦, 加度二百七十三度、分千二百五十一. 訖, 半其分, 降一等, 以同程法, 得加時月離. 因天正常朔夜半所入變日及餘, 定朔有進退日者, 亦進退一日, 爲定朔夜半所入. 累加一日, 得次日.

各以夜半入變餘乘進退差, 總法而一, 進加、退減離程, 爲定程. 以定朔弦望小餘乘之, 總法而一, 以減加時月離, 爲夜半月離. 求次日, 程法約定程, 累加之. 若以定程乘夜刻, 二百除, 爲晨分. 以減定程, 爲昏分. 其夜半月離, 朔後加昏爲昏度, 望後加晨爲晨度. 其注曆, 五乘弦望小餘, 程法而一, 爲刻. 不滿晨前刻者, 退命算上.

辰刻八, 分二十四.

刻分法七十二.

置其氣屈伸率, 各以發斂差損益之, 爲每日屈伸率. 差滿十, 從分；分滿十, 爲率. 各累計其率爲刻分. 百八十乘之, 十一乘綱紀除之, 爲刻差. 各半之, 以伸減、屈加晨前刻分, 爲每日晨前定刻. 倍之, 爲夜刻. 以減一百, 爲晝刻. 以三十四約刻差, 爲分；分滿十, 爲度. 以伸減、屈加氣初黃道去極, 得每日. 以晝刻乘期實, 二百乘, 總法除, 爲昏中度. 以減三百六十五度三百二十八分, 餘爲旦中度. 各以加日躔, 得昏旦中星, 赤道計之. 其赤道同《太初》星距.

遊交終率千九十三萬九千三百一十三. 奇率三百.

約終三萬六千四百六十四, 奇百十三. 交中萬八千二百三十二, 奇五十六半. 交終日二十七, 餘二百八十四, 奇百一十三. 交中日十三, 餘八百一十二, 奇五十六半.

虧朔三千一百六, 奇百八十七. 實望萬九千七百八十五, 奇百五十.

後准千五百五十三, 奇九十三半. 前准萬六千六百七十八, 奇二百六十三.

置總實, 以奇率乘之, 滿終率去之；不滿, 以奇率約, 爲入交分. 加天正常朔小餘, 得朔泛交分. 求次朔, 以虧朔加之. 因朔求望, 以實望加之. 各以朔望入氣盈朒定積, 盈加、朒減之；又六十乘遲速定數, 七百七十七除, 爲限數；以速減、遲加, 爲定交分. 其朔, 月在日道裏者, 以所入限數減遲速定數, 餘以速減、遲加其定交分. 而出日道表者, 爲變交分. 不出表者, 依定交分. 其變交分三時半內者, 依術消息, 以定蝕不. 交中已下者, 爲月在外道；已上者, 去之, 餘爲月在內道. 其分如後准已下, 爲交後分；前准已上者, 反減交中, 餘爲交前分. 望則月蝕, 朔在內道則日蝕. 百一十二約前後分, 爲去交時. 置定朔小餘, 副之. 辰率約之, 以艮、巽、坤、乾爲次, 命算外. 其餘, 半法已下爲初；已上者, 去之, 爲末. 初則因餘, 末則減法, 各爲差率. 月在內道者, 益去交時十而三除之. 以乘差率, 十四而一, 爲差. 其朔, 在二分前後一氣內, 即以差爲定；近冬至以去寒露、雨水, 近夏至以去清明、白露氣數倍之, 又三除去交時增之；近冬至艮巽以加、坤乾以減, 近夏至艮巽以減、坤乾以加其差, 爲定差. 艮、巽加副, 坤、乾減副. 月在外道者, 三除去交時數, 以乘差率, 十四而一, 爲差. 艮、坤以減副, 巽、乾以加副, 爲食定小餘. 望即因定望小餘, 即所在辰；近朝夕者, 以日出沒刻校前後十二刻半內候之.

月在外道, 朔不應蝕. 夏至初日, 以二百四十八爲初准. 去交前後分如初准已下、加時在午正前後七刻內者, 蝕. 朔去夏至前後, 每一日損初准二分, 皆畢於九十四日, 爲每日變准. 交分如變准已下、加時如前者, 亦蝕. 又以末准六十減初准及變准, 餘以十八約之, 爲刻准, 以並午正前後七刻內數, 爲時准. 加時准內交分, 如末准已下, 亦蝕. 又置末准, 每一刻加十八, 爲差准. 加時刻去午前後如刻准已下、交分如差准已下者, 亦蝕. 自秋分至春分, 去交如末准已下、加時巳、午、未者, 亦蝕.

月在內道, 朔應蝕. 若在夏至初日, 以千三百七十三爲初准. 去交如初准已上、加時在午正前後十八刻內者, 或不蝕. 夏至前後每日益初准一分半, 皆畢於九十四日, 爲每日變准. 以初准減變准, 餘十而一, 爲刻准. 以減午正前後十八刻, 餘爲時准. 其去交在變准已上、加時在准內, 或不蝕.

望去交前後定分：冬, 減二百二十四；夏, 減五十四；春, 交後減百, 交前減二百；秋, 交後減二百, 交前減百. 不足減者, 蝕既. 有餘者, 以減後准, 百四而一, 得月蝕分.

朔交, 月在內道, 入冬至畢定雨水, 及秋分畢大雪, 皆以五百五十八爲蝕差. 入春分, 日損六分, 畢芒種. 以蝕差減去交分；不足減者, 反減蝕差, 爲不蝕分. 其不蝕分, 自小滿畢小暑, 加時在午正前後七刻外者, 畢減一時；三刻內者, 加一時. 大寒畢立春交前五時外、大暑畢立冬交後五時外者, 皆減一時；五時內者, 加一時. 諸加時蝕差應減者, 交後減之, 交前加之；應加者, 交後加之, 交前減之. 不足減者, 皆既；加減入不蝕限者, 或不蝕. 月在外道, 冬至初日, 無蝕差. 自後日益六分, 畢於雨水. 入春分, 畢白露, 皆以五百二十二爲差. 入秋分, 日損六分, 畢大雪. 以差加去交分, 爲蝕分. 以減後准, 餘爲不蝕分. 十五約蝕差, 以減百四, 爲定法. 其不蝕分, 如定法得一, 以減十五, 餘得日蝕分.

○歲星 總率五十三萬四千四百八十三, 奇四十五.

伏分二萬四千三十一, 奇七十二半.

終日三百九十八, 餘千一百六十三, 奇四十五.

平見, 入冬至, 畢小寒, 均減六日. 入大寒, 日損六十七分. 入春分, 依平. 乃日加八十九分, 入立夏, 畢小滿, 均加六日. 入芒種, 日損八十九分. 入夏至, 畢立秋, 均加四日. 入處暑, 日損百七十八分. 入白露, 依平. 自後日減五十二分. 入小雪, 畢大雪, 均減六日.

初順, 百一十四日行十八度五百九分, 日益遲一分. 前留, 二十六日. 旋退, 四十二日, 退六度十二分, 日益疾二分. 又退, 四十二日, 退六度十二分, 日益遲二分. 後留, 二十五日. 後順, 百一十四日行十八度五百九分, 日益疾一分. 日盡而夕伏.

○熒惑 總率百四萬五千八十, 奇六十.

伏分九萬七千九十, 奇三十.

終日七百七十九, 餘千二百二十, 奇六十.

平見, 入冬至, 減二十七日. 自後日損六百三分. 入大寒, 日加四百二分. 入雨水, 畢穀雨, 均加二十七日. 入立夏, 日損百九十八分. 入立秋, 依平. 入處暑, 日減百九十八分. 入小雪, 畢大雪, 均減二十七日.

初順, 入冬至, 率二百四十三日行百六十五度. 乃三日損日度各二. 小寒初日, 率二百三十三日行百五十五度, 乃二日損一. 入穀雨四日, 平, 畢小滿九日. 率百七十八日行百度, 乃三日損一. 夏至初日, 平, 畢六日, 率百七十一日行九十三度, 乃三日益一. 入立秋初日, 百八十四日行百六度, 乃每日益一. 入白露初日, 率二百一十四日行百三十六度；乃五日益六, 入秋分初日, 率二百三十二日行百五十四度, 又每日益一. 入寒露初日, 率二百四十七日行百六十九度. 乃五日益三. 入霜降五日, 平, 畢立冬十三日, 率二百五十九日行百八十一度, 乃二日損日一. 入冬至, 復初.

各依所入常氣, 平者依率, 餘皆計日損益, 爲前疾日度定率. 其前遲及留退, 入氣有損益日度者, 計日損益, 皆准此法. 疾行日率, 入大寒, 六日損一；入春分, 畢立夏, 均減十日；入小滿, 三日損所減一；畢芒種, 依平；入立秋, 三日益一；入白露, 畢秋分, 均加十日；入寒露, 一日半損所加一；畢氣盡, 依平, 爲變日率. 疾行度率, 入大寒畢啟蟄, 立夏畢夏至, 大暑畢氣盡, 霜降畢小雪, 皆加四度；清明畢穀雨, 加二度, 爲變度率.

初行入處暑, 減日率六十, 度率三十；入白露, 畢秋分, 減日率四十四. 度率二十二：皆爲初遲半度之行. 盡此日、度, 乃求所減之餘日、度率, 續之, 爲疾. 初行入大寒畢大暑, 差行, 日益遲一分. 其前遲、後遲, 日率既有增損, 而益遲、益疾, 差分皆檢括前疾末日行分, 爲前遲初日行分. 以前遲平行分減之, 餘爲前遲總差. 後疾初日行分, 爲後遲末日行分, 以後遲初日行分減之, 餘爲後遲總差. 相減, 爲前後別日差分, 其不滿者皆調爲小分. 遲疾之際, 行分衰殺不倫者, 依此.

前遲, 入冬至, 率六十日行二十五度；先疾, 日益遲二分. 入小寒, 三日損一. 大寒初日, 率五十五日行二十度, 乃三日益一. 立春初日, 平, 畢清明, 率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入穀雨, 每氣別減一度. 立夏初日, 平, 畢小滿, 率六十日行二十二度. 入芒種, 每氣別益一度. 夏至初日, 平, 畢處暑, 率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入白露, 三日損一. 秋分初日, 率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乃每日益日一, 三日益度二. 寒露初日, 率七十五日行三十度, 乃每日損日一, 三日損度一. 霜降初日, 率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乃二日損一度. 入立冬一日, 平, 畢氣盡, 率六十日行十七度. 入小雪, 五日益一度. 大雪初日, 率六十日行二十度, 乃三日益一度. 入冬至, 復初.

前留, 十三日. 前疾減日率一者, 以其數分益此留及後遲日率. 前疾加日率者, 以其數分減此留及後遲日率. 旋退, 西行. 入冬至初日, 率六十三日退二十二度, 乃四日益度一. 小寒一日, 率六十三日退二十六度, 乃三日半損度一. 立春三日, 平, 畢驚蟄, 率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乃二日益日、度各一. 雨水八日, 平, 畢氣盡, 率六十七日退二十一度. 入春分, 每氣損日、度各一. 大暑初日, 平, 畢氣盡, 率五十八日退十二度. 立秋初日, 平, 畢氣盡, 率五十七日退十一度, 乃二日益日一. 寒露九日, 平, 畢氣盡, 率六十六日退二十度, 乃二日損一. 霜降六日, 平, 畢氣盡, 率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乃三日益一. 立冬十一日, 平, 畢氣盡, 率六十七日退二十一度, 乃二日損一. 入冬至, 復初.

後留, 冬至初, 留十三日, 乃二日半益一. 大寒初日, 平, 畢氣盡, 留二十五日, 乃二日半損一. 雨水初日, 留十三日, 乃三日益一. 清明初日, 留二十三日, 乃日損一. 清明十日, 平, 畢處暑, 留十三日, 乃二日損一. 秋分十一日, 無留, 乃每日益一. 霜降初日, 留十九日, 乃三日損一. 立冬畢大雪, 留十三日.

後遲, 順,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日益疾二分. 前疾加度者, 此遲依數減之, 爲定度. 前疾無加度者, 此遲入秋分至立冬減三度, 入冬至減五度. 後留定日□肉十三日者, 以所朒日數加此遲日率.

後疾, 冬至初日, 率二百一十日行百三十二度, 乃每日損一. 大寒八日, 率百七十二日行九十四度, 乃二日損一. 啟蟄, 平, 畢氣盡, 率百六十一日行八十三度, 乃二日益一. 芒種十四日, 平, 畢夏至, 率二百三十三日行百五十五度, 乃每日益一. 大暑初日, 平, 畢處暑, 率二百六十三日行百八十五度, 乃二日損一. 秋分一日, 率二百五十五日行百七十七度, 乃一日半損一. 大雪初日, 率二百五日行百二十七度, 乃三日益一. 入冬至, 復初.

其入常氣日度之率有損益者, 計日損益, 爲後疾定日率度. 疾行日率, 其前遲定日朒六十、及退行定日朒六十三者, 皆以所朒日數加疾行定日率；前遲定日盈六十、退行定日盈六十三、後留定日盈十三者, 皆以所盈日數減此疾定日率；各爲變日率. 疾行度率, 其前遲定度朒二十五、退行定度盈十七、後遲入秋分到冬至減度者, 皆以所盈朒度數加此疾定率；前遲定度盈二十五、及退行定度朒十七者, 皆以所盈朒度數減此疾定度率：各爲變度率.

初行入春分畢穀雨, 差行, 日益疾一分. 初行入立夏畢夏至, 日行十度, 六十六日行三十三度. 小暑畢大暑, 五十日行二十五度. 立秋畢氣盡, 二十日行十度. 減率續行, 並同前, 盡日度而夕伏.

○鎮星 總率五十萬六千六百二十三, 奇二十九.

伏分二萬二千八百三十一, 奇六十四半.

終日三百七十八, 餘一百三, 奇二十九.

平見, 入冬至, 初減四日. 乃日益八十九分. 入大寒, 畢春分, 均減八日. 入清明, 日損五十九分. 入小暑初, 依平. 自後日加八十九分. 入白露初, 加八日. 自後日損百七十八分. 入秋分, 均加四日. 入寒露, 日損五十九分. 入小雪初日, 依平, 乃日減八十九分.

初順, 八十三日行七度二百九十分, 日益遲半分, 前留, 三十七日. 旋退, 五十一日退二度四百九十一分, 日益疾少半. 又退, 五十一日退二度四百九十一分, 日益遲少半. 後留, 三十七日. 後順, 八十三日, 行七度二百九十分, 日益疾半分. 日盡而夕伏.

○太白 總率七十八萬四千四百四十九, 奇九.

伏分五萬六千二百二十四, 奇五十四半.

終日五百八十三, 餘千二百二十九, 奇九.

夕見伏日二百五十六.

晨見伏日三百二十七, 餘千二百二十九, 奇九.

夕平見, 入冬至, 初依平, 乃日減百分. 入啟蟄, 畢春分, 均減九日. 入清明, 日損百分, 入芒種, 依平. 入夏至, 日加百分. 入處暑, 畢秋分, 均加九日. 入寒露, 日損百分. 入大雪, 依平.

夕順, 入冬至畢立夏, 入立秋畢大雪, 率百七十二日行二百六度. 入小滿後, 十日益一度, 爲定度. 入白露, 畢春分, 差行, 益遲二分, 自餘平行. 夏至畢小暑, 率百七十二日行二百九度. 入大暑, 五日損一度, 畢氣盡. 平行, 入冬至, 大暑畢氣盡, 率十三日行十三度. 入冬至, 十日損一, 畢立春. 入立秋, 十日益一, 畢秋分. 啟蟄畢芒種, 七日行七度. 入夏至後, 五日益一, 畢於小暑. 寒露初日, 率二十三日行二十二度, 乃六日損一, 畢小雪. 順遲, 四十二日, 行三十度, 日益遲八分. 前疾加過二百六度者, 准數損此度. 夕留, 七日. 夕退, 十日退五度. 日盡而夕伏.

晨平見, 入冬至, 依平. 入小寒, 日加六十七分. 入立春, 畢立夏, 均加三日. 入小滿, 日損六十七分. 入夏至, 依平. 入小暑, 日減六十七分. 入立秋, 畢立冬, 均減三日. 入小雪, 日損六十七分.

晨退, 十日退五度. 晨留, 七日. 順遲, 冬至畢立夏, 大雪畢氣盡, 率四十二日行三十度, 日益疾八分. 入小滿, 率十日損一度, 畢芒種. 夏至畢寒露, 率四十二日行二十七度. 入霜降, 每氣益一度, 畢小雪. 平行, 冬至畢氣盡, 立夏畢氣盡, 十三日行十三度. 入小寒後, 六日益日、度各一, 畢啟蟄. 小滿後, 七日損日、度各一, 畢立秋. 雨水初日, 率二十三日行二十三度. 自後六日損日、度各一, 畢穀雨. 處暑畢寒露, 無平行. 入霜降後, 五日益日、度各一, 畢大雪. 疾行, 百七十二日, 行二百六度. 前遲行損度不滿三十度者, 此疾依數益之. 處暑畢寒露, 差行, 日益疾一分. 自餘平行. 日盡而晨伏.

○辰星 總率十五萬五千二百七十八, 奇六十六.

伏分二萬二千六百九十九, 奇三十三.

終日百一十五, 餘千一百七十八, 奇六十六.

夕見伏日五十二.

晨見伏日六十三, 餘千一百七十八, 奇六十六.

夕平見, 入冬至, 畢清明, 依平. 入穀雨, 畢芒種, 均減二日. 入夏至, 畢大暑, 依平. 入立秋, 畢霜降, 應見不見. 其在立秋、霜降氣內, 夕去日十八度外、三十六度內有木、火、土、金星者, 亦見. 入立冬, 畢大雪, 依平.

順疾, 十二日行二十一度六分, 日行一度五百三分. 大暑畢處暑, 十二日行十七度二分, 日行一度二百八十分. 平行, 七日行七度. 入大暑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入立秋, 無此平行. 順遲, 六日行二度四分, 日行二百二十四分. 前疾行十七度者, 無此遲行. 夕留, 五日. 日盡而夕伏.

晨平見, 入冬至, 均減四日. 入小寒, 畢大寒, 依平. 入立春, 畢啟蟄, 均減三日. 其在啟蟄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無木、火、土、金星者, 不見. 入雨水, 畢立夏, 應見不見. 其在立夏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有木、火、土、金星者, 亦見. 入小滿, 畢寒露, 依平. 入霜降, 畢立冬, 均加一日. 入小雪, 畢大雪, 依平.

晨見, 留, 五日. 順遲, 六日行二度四分, 日行二百二十四分. 入大寒, 畢驚蟄, 無此遲行. 平行, 七日行七度. 入大寒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入立春, 無此平行. 順疾, 行十二日行二十一度六分, 日行一度五百三分. 前無遲行者, 十二日行十七度一十分, 日行一度二百八十分. 日盡而晨伏.

各以伏分減總實, 以總率去之；不盡, 反以減總率, 如總法, 爲日. 天正定朔與常朔有進退者, 亦進減、退加一日. 乃隨次月大小去之, 命日算外, 得平見所在. 各半見餘以同半總. 太白、辰星以夕見伏日加之, 得晨平見. 各依所入常氣加減日及應計日損益者, 以損益所加減；訖, 餘以加減平見, 爲常見. 又以常見日消息定數之半, 息減、消加常見, 爲定見日及分.

置定見夜半日躔, 半其分, 以其日躔差乘定見餘, 總法而一, 進加、退減之, 乃以其星初見去日度, 歲星十四, 太白十一, 熒惑、鎮星、辰星十七, 晨減、夕加, 得初見定辰所在宿度. 其初見消息定數, 亦半之, 以息加、消減其星初見行留日率. 其歲星、鎮星不須加減. 其加減不滿日者, 與見通之, 過半從日, 乃依行星日度率, 求初日行分.

置定見餘, 以減半總, 各以初日行分乘之, 半總而一, 順加、逆減星初見定辰所在度分, 得星見後夜半宿度. 以所行度分, 順加、逆減之. 其差行益疾益遲者, 副置初日行分, 各以其差遲損、疾加之, 留者因前, 逆則依減, 以程法約行分爲度分, 得每日所至.

求行分者, 皆以半總乘定度率, 有分者從之. 日率除, 爲平行度分. 置定日率, 減一, 以所差分乘之, 二而一, 爲差率. 以疾減、遲加平行, 爲初日所行度及分.

中宗反正, 太史丞南宮說以《麟德曆》上元, 五星有入氣加減, 非合璧連珠之正, 以神龍元年歲次乙巳, 故治《乙巳元曆》. 推而上之, 積四十一萬四千三百六十算, 得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 七曜起牽牛之初. 其術有黃道而無赤道, 推五星先步定合, 加伏日以求定見. 他與淳風術同. 所異者, 惟平合加減差. 既成, 而睿宗即位, 罷之.

志第十七上

曆三上

開元九年, 《麟德曆》署日蝕比不效, 詔僧一行作新曆, 推大衍數立術以應之, 較經史所書氣朔、日名、宿度可考者皆合. 十五年, 草成而一行卒, 詔特進張說與曆官陳玄景等次爲《曆術》七篇、《略例》一篇、《曆議》十篇, 玄宗顧訪者則稱制旨. 明年, 說表上之, 起十七年頒於有司. 時善算瞿壇譔者, 怨不得預改曆事, 二十一年, 與玄景奏：「《大衍》寫《九執曆》, 其術未盡.」太子右司禦率南宮說亦非之. 詔侍御史李麟、太史令桓執圭較靈台候簿, 《大衍》十得七、八, 《麟德》才三、四, 九執一、二焉. 乃罪說等, 而是否決.

自《太初》至《麟德》, 曆有二十三家, 與天雖近而未密也. 至一行, 密矣, 其倚數立法固無以易也. 後世雖有改作者, 皆依仿而已, 故詳錄之. 《略例》, 所以明述作本旨也；《曆議》, 所以考古今得失也. 其說皆足以爲將來折衷. 略其大要, 著於篇者十有二.

其一《曆本議》曰： 《易》：「天數五, 地數五,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天數始於一, 地數始於二, 合二始以位剛柔. 天數終於九, 地數終於十, 合二終以紀閏餘. 天數中於五, 地數中於六, 合二中以通律曆. 天有五音, 所以司日也. 地有六律, 所以司辰也. 參伍相周, 究於六十, 聖人以此見天地之心也. 自五以降, 爲五行生數；自六以往, 爲五材成數. 錯而乘之, 以生數衍成位. 一、六而退極, 五、十而增極；一、六爲爻位之統, 五、十爲大衍之母. 成數乘生數, 其算六百, 爲天中之積. 生數乘成數, 其算亦六百, 爲地中之積. 合千有二百, 以五十約之, 則四象周六爻也；二十四約之, 則太極包四十九用也. 綜成數, 約中積, 皆十五. 綜生數, 約中積, 皆四十. 兼而爲天地之數, 以五位取之, 復得二中之合矣. 蓍數之變, 九、六各一, 乾坤之象也. 七、八各三, 六子之象也. 故爻數通乎六十, 策數行乎二百四十. 是以大衍爲天地之樞, 如環之無端, 蓋律曆之大紀也.

夫數象微於三、四, 而章於七、八. 卦有三微, 策有四象, 故二微之合, 在始中之際焉. 蓍以七備, 卦以八周, 故二章之合, 而在中終之際焉. 中極居五六間, 由辟闔之交, 而在章微之際者, 人神之極也. 天地中積, 千有二百, 揲之以四, 爲爻率三百；以十位乘之, 而二章之積三千；以五材乘八象, 爲二微之積四十. 兼章微之積, 則氣朔之分母也. 以三極參之, 倍六位除之, 凡七百六十, 是謂辰法, 而齊於代軌. 以十位乘之, 倍大衍除之, 凡三百四, 是謂刻法, 而齊於德運. 半氣朔之母, 千五百二十, 得天地出符之數, 因而三之, 凡四千五百六十, 當七精返初之會也. 《易》始於三微而生一象, 四象成而後八卦章. 三變皆剛, 太陽之象. 三變皆柔, 太陰之象. 一剛二柔, 少陽之象. 一柔二剛, 少陰之象. 少陽之剛, 有始、有壯、有究. 少陰之柔, 有始、有壯、有究. 兼三才而兩之, 神明動乎其中. 故四十九象, 而大業之用周矣. 數之德圓, 故紀之以三而變於七. 象之德方, 故紀之以四而變於八.

人在天地中, 以閱盈虛之變, 則閏餘之初, 而氣朔所虛也. 以終合通大衍之母, 虧其地十, 凡九百四十爲通數. 終合除之, 得中率四十九, 餘十九分之九, 終歲之弦, 而斗分復初之朔也. 地於終極之際, 虧十而從天, 所以遠疑陽之戰也. 夫十九分之九, 盈九而虛十也. 乾盈九, 隱乎龍戰之中, 故不見其首. 坤虛十, 以導潛龍之氣, 故不見其成. 周日之朔分, 周歲之閏分, 與一章之弦, 一蔀之月, 皆合於九百四十, 蓋取諸中率也.

一策之分十九, 而章法生；一揲之分七十六, 而蔀法生. 一蔀之日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七, 以通數約之, 凡二十九日餘四百九十九, 而日月相交於朔, 此六爻之紀也. 以卦當歲, 以爻當月, 以策當日, 凡三十二歲而小終, 二百八十五小終而與卦運大終, 二百八十五, 則參伍二終之合也. 數象既合, 而遁行之變在乎其間矣.

所謂遁行者, 以爻率乘朔餘, 爲十四萬九千七百, 以四十九用、二十四象虛之, 復以爻率約之, 爲四百九十八、微分七十五太半, 則章微之中率也. 二十四象, 象有四十九蓍, 凡千一百七十六. 故虛遁之數七十三, 半氣朔之母, 以三極乘參伍, 以兩儀乘二十四變, 因而並之, 得千六百一十三, 爲朔餘. 四揲氣朔之母, 以八氣九精遁其十七, 得七百四十三, 爲氣餘. 歲八萬九千七百七十三而氣朔會, 是謂章率. 歲二億七千二百九十萬九百二十而無小餘, 合於夜半, 是謂蔀率. 歲百六十三億七千四百五十九萬五千二百而大餘與歲建俱終, 是謂元率. 此不易之道也.

策以紀日, 象以紀月. 故乾坤之策三百六十, 爲日度之准. 乾坤之用四十九象, 爲月弦之檢. 日之一度, 不盈全策；月之一弦, 不盈全用. 故策餘萬五千九百四十三, 則十有二中所盈也. 用差萬七千一百二十四, 則十有二朔所虛也. 綜盈虛之數, 五歲而再閏. 中節相距, 皆當三五；弦望相距, 皆當二七. 升絳之應, 發斂之候, 皆紀之以策而從日者也. 表裏之行, 朓朒之變, 皆紀之以用而從月者也.

積算曰演紀, 日法曰通法, 月氣曰中朔, 朔實曰揲法, 歲分曰策實, 周天曰乾實, 餘分曰虛分. 氣策曰三元, 一元之策, 則天一遁行也. 月策曰四象, 一象之策, 則朔、弦、望相距也. 五行用事, 曰發斂. 候策曰天中, 卦策曰地中, 半卦曰貞悔. 旬周曰爻數, 小分母曰象統. 日行曰躔, 其差曰盈縮, 積盈縮曰先後. 古者平朔, 月朝見曰朒, 夕見曰朓. 今以日之所盈縮、月之所遲疾損益之, 或進退其日, 以爲定朔. 舒亟之度, 乃數使然, 躔離相錯, 偕以損益, 故同謂之朓朒. 月行曰離, 遲疾曰轉度, 母曰轉法. 遲疾有衰, 其變者勢也. 月逶迤馴屈, 行不中道, 進退遲速, 不率其常. 過中則爲速, 不及中則爲遲. 積遲謂之屈, 積速謂之伸. 陽, 執中以出令, 故曰先後；陰, 含章以聽命, 故曰屈伸. 日不及中則損之, 過則益之. 月不及中則益之, 過則損之, 尊卑之用睽, 而及中之志同. 觀晷景之進退, 知軌道之升降. 軌與晷名舛而義合, 其差則水漏之所從也. 總名曰軌漏. 中晷長短謂之陟降. 景長則夜短, 景短則夜長. 積其陟降, 謂之消息. 遊交曰交會, 交而周曰交終. 交終不及朔, 謂之朔差. 交中不及望, 謂之望差. 日道表曰陽曆, 其裏曰陰曆. 五星見伏周, 謂之終率. 以分從日謂之終日, 其差爲進退.

其二《中氣議》曰： 曆氣始於冬至, 稽其實, 蓋取諸晷景. 《春秋傳》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 日南至. 以《周曆》推之, 入壬子蔀第四章, 以辛亥一分合朔冬至, 《殷曆》則壬子蔀首也. 昭公二十年二月己丑朔, 日南至. 魯史失閏, 至不在正. 左氏記之, 以懲司曆之罪. 《周曆》得己丑二分, 《殷曆》得庚寅一分. 《殷曆》南至常在十月晦, 則中氣後天也. 《周曆》蝕朔差《經》或二日, 則合朔先天也. 《傳》所據者《周曆》也, 《緯》所據者《殷曆》也. 氣合於《傳》, 朔合於《緯》, 斯得之矣. 《戊寅曆》月氣專合於《緯》, 《麟德曆》專合於《傳》, 偏取之, 故兩失之. 又《命曆序》以爲孔子修《春秋》用《殷曆》, 使其數可傳於後. 考其蝕朔不與《殷曆》合, 及開元十二年, 朔差五日矣, 氣差八日矣. 上不合於《經》, 下不足以傳於後代, 蓋哀、平間治甲寅元曆者托之, 非古也. 又漢太史令張壽王說黃帝《調曆》以非《太初》. 有司劾：「官有黃帝《調曆》不與壽王同, 壽王所治乃《殷曆》也.」漢自中興以來, 圖讖漏泄, 而《考靈曜》、《命曆序》皆有甲寅元, 其所起在《四分曆》庚申元後百一十四歲. 延光初中謁者亶誦、靈帝時五官郎中馮光等, 皆請用之, 卒不施行. 《緯》所載壬子冬至, 則其遺術也. 《魯曆》南至又先《周曆》四分日之三, 而朔後九百四十分日之五十一, 故僖公五年辛亥爲十二月晦, 壬子爲正月朔. 又推日蝕密於《殷曆》, 其以閏餘一爲章首, 亦取合於當時也.

開元十二年十一月, 陽城測景, 以癸未極長, 較其前後所差, 則夜半前尚有餘分. 新曆大餘十九, 加時九十九刻, 而《皇極》、《戊寅》、《麟德曆》皆得甲申, 以《玄始曆》氣分二千四百四十三爲率, 推而上之, 則失《春秋》辛亥, 是減分太多也. 以《皇極曆》氣分二千四百四十五爲率, 推而上之, 雖合《春秋》, 而失元嘉十九年乙巳冬至及開皇五年甲戌冬至、七年癸未夏至；若用《麟德曆》率二千四百四十七, 又失《春秋》己丑, 是減分太少也. 故新曆以二千四百四十四爲率, 而舊所失者皆中矣.

漢會稽東部尉劉洪以《四分》疏闊, 由斗分多, 更以五百八十九爲紀法, 百四十五爲斗分, 減餘太甚, 是以不及四十年而加時漸覺先天. 韓翊、楊偉、劉智等皆稍損益, 更造新術, 而皆依讖緯「三百歲改憲」之文, 考《經》之合朔多中, 較《傳》之南至則否. 《玄始曆》以爲十九年七閏, 皆有餘分, 是以中氣漸差. 據渾天, 二分爲東西之中, 而晷景不等；二至爲南北之極, 而進退不齊. 此古人所未達也. 更因劉洪紀法, 增十一年以爲章歲, 而減閏餘十九分之一. 春秋後五十四年, 歲在甲寅, 直應鍾章首, 與《景初曆》閏餘皆盡. 雖減章閏, 然中氣加時尚差, 故未合於《春秋》. 其斗分幾得中矣.

後代曆家, 皆因循《玄始》, 而損益或過差. 大抵古曆未減斗分, 其率自二千五百以上. 《乾象》至於《元嘉曆》, 未減閏餘, 其率自二千四百六十以上. 《玄始》、《大明》至《麟德曆》皆減分破章, 其率自二千四百二十九以上. 較前代史官注記, 惟元嘉十三年十一月甲戌景長, 《皇極》、《麟德》、《開元曆》皆得癸酉, 蓋日度變常爾. 祖沖之既失甲戌冬至, 以爲加時太早, 增小餘以附會之. 而十二年戊辰景辰, 得己巳；十七年甲午景長, 得乙未；十八年己亥景長, 得庚子. 合一失三, 其失愈多. 劉孝孫、張胄玄因之, 小餘益強, 又以十六年己丑景長爲庚寅矣. 治曆者糾合衆同, 以稽其所異, 苟獨異焉, 則失行可知. 今曲就其一, 而少者失三, 多者失五, 是舍常數而從失行也. 周建德六年, 以壬辰景長, 而《麟德》、《開元曆》皆得癸巳. 開皇七年, 以癸未景短, 而《麟德》、《開元曆》皆得壬午. 先後相戾, 不可葉也, 皆日行盈縮使然.

凡曆術在於常數, 而不在於變行. 既葉中行之率, 則可以兩齊先後之變矣. 《麟德》已前, 實錄所記, 乃依時曆書之, 非候景所得. 又比年候景, 長短不均, 由加時有早晏, 行度有盈縮也.

自春秋以來, 至開元十二年, 冬、夏至凡三十一事, 《戊寅曆》得十六, 《麟德曆》得二十三, 《開元曆》得二十四.

其三《合朔議》曰： 日月合度謂之朔. 無所取之, 取之蝕也. 《春秋》日蝕有甲乙者三十四. 《殷曆》、《魯曆》先一日者十三, 後一日者三；《周曆》先一日者二十二, 先二日者九. 其偽可知矣.

莊公三十年九月庚午朔, 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 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朔, 當以盈縮、遲速爲定朔. 《殷曆》雖合, 適然耳, 非正也. 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 十二月丙子朔, 十四年三月己丑朔；文公元年五月辛酉朔, 十一年三月甲申晦；襄公十九年五月壬辰晦；昭公元年十二月甲辰朔, 二十年二月己丑朔, 二十三年正月壬寅朔、七月戊辰晦：皆與《周曆》合. 其所記多周、齊、晉事, 蓋周王所頒, 齊、晉用之. 僖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 十六年正月戊申朔；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襄公十八年十月丙寅晦, 十一月丁卯朔, 二十六年三月甲寅朔, 二十七年六月丁未朔：與《殷曆》、《魯曆》合. 此非合蝕, 故仲尼因循時史, 而所記多宋、魯事, 與齊、晉不同可知矣.

昭公十二年十月壬申朔, 原輿人逐原伯絞, 與《魯曆》、《周曆》皆差一日, 此丘明即其所聞書之也. 僖公二十二年十一月己巳朔, 宋、楚戰于泓. 《周》、《殷》、《魯曆》皆先一日, 楚人所赴也. 昭公二十年六月丁巳晦, 衛侯與北宮喜盟；七月戊午朔, 遂盟國人. 三曆皆先二日, 衛人所赴也. 此則列國之曆不可以一術齊矣. 而《長曆》日子不在其月, 則改易閏餘, 欲以求合. 故閏月相距, 近則十餘月, 遠或七十餘月, 此杜預所甚繆也. 夫合朔先天, 則《經》書日蝕以糾之. 中氣後天, 則《傳》書南至以明之. 其在晦、二日, 則原乎定朔以得之. 列國之曆或殊, 則稽於六家之術以知之. 此四者, 皆治曆之大端, 而預所未曉故也.

新曆本《春秋》日蝕、古史交會加時及史官候簿所詳, 稽其進退之中, 以立常率. 然後以日躔、月離、先後、屈伸之變, 偕損益之. 故經朔雖得其中, 而躔離或失其正；若躔離各得其度, 而經朔或失其中, 則參求累代, 必有差矣. 三者迭相爲經, 若權衡相持, 使千有五百年間朔必在晝, 望必在夜, 其加時又合, 則三術之交, 自然各當其正, 此最微者也. 若乾度盈虛, 與時消息, 告譴於經數之表, 變常於潛遁之中, 則聖人且猶不質, 非籌曆之所能及矣.

昔人考天事, 多不知定朔. 假蝕在二日, 而常朔之晨, 月見東方；食在晦日, 則常朔之夕, 月見西方. 理數然也. 而或以爲朓朒變行, 或以爲曆術疏闊, 遇常朔朝見則增朔餘, 夕見則減朔餘, 此紀曆所以屢遷也. 漢編□、李梵等又以晦猶月見, 欲令蔀首先大. 賈逵曰：「《春秋》書朔、晦者, 朔必有朔, 晦必有晦, 晦、朔必在其月前也. 先大, 則一月再朔, 後月無朔, 是朔不可必也. □、梵等欲諧偶十六日、月朓昏、晦當滅而已. 又晦與合朔同時, 不得異日.」考逵等所言, 蓋知之矣. 晦朔之交, 始終相際, 則光盡明生之限, 度數宜均. 故合於子正, 則晦日之朝, 猶朔日之夕也, 是以月皆不見；若合於午正, 則晦日之晨, 猶二日之昏也, 是以月或皆見. 若陰陽遲速, 軌漏加時不同, 舉其中數率, 去日十三度以上而月見, 乃其常也. 且晦日之光未盡也, 如二日之明已生也. 一以爲是, 一以爲非. 又常朔進退, 則定朔之晦、二也. 或以爲變, 或以爲常. 是未通於四三交質之論也.

綜近代諸曆, 以百萬爲率齊之, 其所差, 少或一分, 多至十數失一分. 考《春秋》才差一刻, 而百數年間不足成朓朒之異. 施行未幾, 旋復疏闊, 由未知躔離經朔相求耳. 李業興、甄鸞等欲求天驗, 輒加減月分, 遷革不已, 朓朒相戾, 又未知昏明之限與定朔故也. 楊偉采《乾象》爲遲疾陰陽曆, 雖知加時後天, 蝕不在朔, 而未能有以更之也.

何承天欲以盈縮定朔望小餘. 錢樂之以爲：「推交會時刻雖審, 而月頻三大二小. 日蝕不唯在朔, 亦有在晦、二者.」皮延宗又以爲：「紀首合朔, 大小餘當盡, 若每月定之, 則紀首位盈, 當退一日, 便應以故歲之晦爲新紀之首. 立法之制, 如爲不便.」承天乃止. 虞廣刂曰：「所謂朔在會合, 苟躔次既同, 何患於頻大也? 日月相離, 何患於頻小也?」《春秋》日蝕不書朔者八, 《公羊》曰：「二日也.」《穀梁》曰：「晦也.」《左氏》曰：「官失之也..」 劉孝孫推俱得朔日, 以丘明爲是, 乃與劉焯皆議定朔, 爲有司所抑不得行. 傅仁均始爲定朔, 而曰「晦不東見, 朔不西朓」, 以爲昏晦當滅, 亦□、梵之論. 淳風因循《皇極》, 《皇極》密於《麟德》, 以朔餘乘三千四十, 乃一萬除之, 就全數得千六百一十三. 又以九百四十乘之, 以三千四十而一, 得四百九十八秒七十五太強, 是爲《四分》餘率.

劉洪以古曆斗分太強, 久當後天, 乃先正斗分, 而後求朔法, 故朔餘之母煩矣. 韓翊以《乾象》朔分太弱, 久當先天, 乃先考朔分, 而後覆求度法, 故度餘之母煩矣. 何承天反覆相求, 使氣朔之母合簡易之率, 而星數不得同元矣. 李業興、宋景業、甄鸞、張賓欲使六甲之首衆術同元, 而氣朔餘分, 其細甚矣. 《麟德曆》有總法, 《開元曆》有通法, 故積歲如月分之數, 而後閏餘偕盡.

考漢元光已來史官注記, 日蝕有加時者凡三十七事, 《麟德曆》得五, 《開元曆》得二十二.

其四《沒滅略例》曰： 古者以中氣所盈之日爲沒, 沒分偕盡者爲滅；《開元曆》以中分所盈爲沒, 朔分所虛爲滅. 綜終歲沒分, 謂之策餘；終歲滅分, 謂之用差. 皆歸于揲易再扌力而後掛也.

其五《卦候議》曰： 七十二候, 原於周公《時訓》. 《月令》雖頗有增益, 然先後之次則同. 自後魏始載於曆, 乃依《易軌》所傳, 不合經義. 今改從古.

其六《卦議》曰： 十二月卦出於《孟氏章句》, 其說《易》本於氣, 而後以人事明之. 京氏又以卦爻配期之日, 坎、離、震、兌, 其用事自分、至之首, 皆得八十分日之七十三. 頤、晉、井、大畜, 皆五日十四分, 餘皆六日七分, 止於占災眚與吉凶善敗之事. 至於觀陰陽之變, 則錯亂而不明. 自《乾象曆》以降, 皆因京氏. 惟《天保曆》依《易通統軌圖》. 自八十有二節、五卦、初爻, 相次用事, 及上爻而與中氣偕終, 非京氏本旨及《七略》所傳. 按郎顗所傳, 卦皆六日七分, 不以初爻相次用事, 齊曆謬矣. 又京氏減七十三分, 爲四正之候, 其說不經, 欲附會《緯》文《七日來復》而已.

夫陽精道消, 靜而無跡, 不過極其正數, 至七而通矣. 七者, 陽之正也, 安在益其小餘, 令七日而後雷動地中乎? 當據孟氏, 自冬至初, 中孚用事, 一月之策, 九六、七八, 是爲三十. 而卦以地六, 候以天五, 五六相乘, 消息一變, 十有二變而歲復初. 坎、震、離、兌, 二十四氣, 次主一爻, 其初則二至、二分也. 坎以陰包陽, 故自北正, 微陽動於下, 升而未達, 極於二月, 凝涸之氣消, 坎運終焉. 春分出於震, 始據萬物之元, 爲主於內, 則群陰化而從之, 極於南正, 而豐大之變窮, 震功究焉. 離以陽包陰, 故自南正, 微陰生於地下, 積而未章, 至於八月, 文明之質衰, 離運終焉. 仲秋陰形於兌, 始循萬物之末, 爲主於內, 群陽降而承之, 極於北正, 而天澤之施窮, 兌功究焉. 故陽七之靜始於坎, 陽九之動始於震, 陰八之靜始於離, 陰六之動始於兌. 故四象之變, 皆兼六爻, 而中節之應備矣. 《易》爻當日, 十有二中, 直全卦之初；十有二節, 直全卦之中. 齊曆又以節在貞, 氣在悔, 非是.

其七《日度議》曰： 古曆, 日有常度, 天周爲歲終, 故系星度於節氣. 其說似是而非, 故久而益差. 虞喜覺之, 使天爲天, 歲爲歲, 乃立差以追其變, 使五十年退一度. 何承天以爲太過, 乃倍其年, 而反不及. 《皇極》取二家中數爲七十五年, 蓋近之矣. 考古史及日官候簿, 以通法之三十九分太爲一歲之差. 自帝堯演紀之端, 在虛一度. 及今開元甲子, 卻三十六度, 而乾策復初矣. 日在虛一, 則鳥、火、昴、虛皆以仲月昏中, 合於《堯典》.

劉炫依《大明曆》四十五年差一度, 則冬至在虛、危, 而夏至火已過中矣. 梁武帝據虞廣刂曆, 百八十六年差一度, 則唐、虞之際, 日在斗、牛間, 而冬至昴尚未中. 以爲皆承閏後節前, 月卻使然. 而此經終始一歲之事, 不容頓有四閏, 故淳風因爲之說曰：「若冬至昴中, 則夏至秋分星火、星虛, 皆在未正之西. 若以夏至火中, 秋分虛中, 則冬至昴在巳正之東. 互有盈縮, 不足以爲歲差證.」是又不然. 今以四象分天, 北正玄枵中, 虛九度；東正大火中, 房二度；南正鶉火中, 七星七度；西正大梁中, 昴七度. 總晝夜刻以約周天, 命距中星, 則春分南正中天, 秋分北正中天. 冬至之昏, 西正在午東十八度；夏至之昏, 東正在午西十八度：軌漏使然也. 冬至, 日在虛一度, 則春分昏張一度中；秋分虛九度中；冬至胃二度中, 昴距星直午正之東十二度；夏至尾十一度中, 心後星直午正之西十二度. 四序進退, 不逾午正間. 而淳風以爲不葉, 非也. 又王孝通云：「如歲差自昴至壁, 則堯前七千餘載, 冬至, 日應在東井. 井極北, 故暑；斗極南, 故寒. 寒暑易位, 必不然矣.」所謂歲差者, 日與黃道俱差也. 假冬至日躔大火之中, 則春分黃道交於虛九, 而南至之軌更出房、心外, 距赤道亦二十四度. 設在東井, 差亦如之. 若日在東井, 猶去極最近, 表景最短, 則是分、至常居其所. 黃道不遷, 日行不退, 又安得謂之歲差乎? 孝通及淳風以爲冬至日在斗十三度, 昏東壁中, 昴在巽維之左, 向明之位, 非無星也. 水星昏正可以爲仲之候, 何必援昴於始覿之際, 以惑民之視聽哉！ 夏後氏四百三十二年, 日卻差五度. 太康十二年戊子歲冬至, 應在女十一度.

《書》曰：「乃季秋月朔, 辰弗集於房.」劉炫曰：「房, 所舍之次也. 集, 會也. 會, 合也. 不合則日蝕可知. 或以房爲房星, 知不然者, 且日之所在正可推而知之. 君子慎疑, 寧當以日在之宿爲文? 近代善曆者, 推仲康時九月合朔, 已在房星北矣.」按, 古文「集」與「輯」義同. 日月嘉會, 而陰陽輯睦, 則陽不疚乎位, 以常其明, 陰亦含章示沖, 以隱其形. 若變而相傷, 則不輯矣. 房者辰之所次, 星者所次之名, 其揆一也. 又《春秋傳》「辰在斗柄」、「天策焞焞」、「降婁之初」、「辰尾之末」, 君子言之, 不以爲繆, 何獨慎疑於房星哉? 新曆仲康五年癸巳歲九月庚戌朔, 日蝕在房二度. 炫以《五子之歌》, 仲康當是其一, 肇位四海, 復脩大禹之典, 其五年, 羲、和失職, 則王命徂征. 虞廣刂以爲仲康元年, 非也.

《國語》單子曰：「辰角見而雨畢, 天根見而水涸, 本見而草木節解, 駟見而隕霜, 火見而清風戒寒.」韋昭以爲夏後氏之令, 周人所因. 推夏後氏之初, 秋分後五日, 日在氏十三度, 龍角盡見, 時雨可以畢矣. 又先寒露三日, 天根朝覿, 《時訓》「爰始收潦」, 而《月令》亦云「水涸.」 後寒露十日, 日在尾八度而本見, 又五日而駟見. 故隕霜則蟄蟲墐戶. 鄭康成據當時所見, 謂天根朝見, 在季秋之末, 以《月令》爲謬. 韋昭以仲秋水始涸, 天根見乃竭. 皆非是. 霜降六日, 日在尾末, 火星初見, 營室昏中, 於是始脩城郭、宮室. 故《時儆》曰：「營室之中, 土功其始. 火之初見, 期於司理.」《麟德曆》霜降後五日, 火伏. 小雪後十日, 晨見. 至大雪而後定星中, 日旦南至, 冰壯地坼. 又非土功之始也.

《夏曆》十二次, 立春, 日在東壁三度, 於《太初》星距壁一度太也.

《顓頊曆》上元甲寅歲正月甲寅晨初合朔立春, 七曜皆直艮維之首. 蓋重黎受職於顓頊, 九黎亂德, 二官咸廢, 帝堯復其子孫, 命掌天地四時, 以及虞、夏. 故本其所由生, 命曰《顓頊》, 其實《夏曆》也. 湯作《殷曆》, 更以十一月甲子合朔冬至爲上元. 周人因之, 距羲、和千祀, 昏明中星率差半次. 夏時直月節者, 皆當十有二中, 故因循夏令. 其後呂不韋得之, 以爲秦法, 更考中星, 斷取近距, 以乙卯歲正月己巳合朔立春爲上元. 《洪範傳》曰：「曆記始於顓頊上元太始閼蒙攝提格之歲, 畢陬之月, 朔日己巳立春, 七曜俱在營室五度.」是也. 秦《顓頊曆》元起乙卯, 漢《太初曆》元起丁丑, 推而上之, 皆不值甲寅, 猶以日月五緯復得上元本星度, 故命曰閼蒙攝提格之歲, 而實非甲寅.

《夏曆》章蔀紀首, 皆在立春, 故其課中星、揆斗建與閏餘之所盈縮, 皆以十有二節爲損益之中. 而《殷》、《周》、《漢曆》, 章蔀紀首皆直冬至, 故其名察發斂, 亦以中氣爲主. 此其異也.

《夏小正》雖頗疏簡失傳, 乃羲、和遺跡. 何承天循大戴之說, 復用夏時, 更以正月甲子夜半合朔雨水爲上元, 進乖《夏曆》, 退非周正, 故近代推《月令》、《小正》者, 皆不與古合. 《開元曆》推夏時立春, 日在營室之末, 昏東井二度中. 古曆以參右肩爲距, 方當南正. 故《小正》曰：「正月初昏, 斗杓懸在下.」魁枕參首, 所以著參中也. 季春, 在昴十一度半, 去參距星十八度, 故曰：「三月, 參則伏.」立夏, 日在井四度, 昏角中. 南門右星入角距西五度, 其左星入角距東六度, 故曰：「四月初昏, 南門正. 昴則見.」五月節, 日在輿鬼一度半. 參去日道最遠, 以渾儀度之, 參體始見, 其肩股猶在濁中. 房星正中. 故曰：「五月, 參則見. 初昏, 大火中.」「八月, 參中則曙」, 失傳也. 辰伏則參見, 非中也. 「十月初昏, 南門見」, 亦失傳也. 定星方中, 則南門伏, 非昏見也.

商六百二十八年, 日卻差八度. 太甲二年壬午歲冬至, 應在女六度.

《國語》曰：「武王伐商, 歲在鶉火, 月在天駟, 日在析木之津, 辰在斗柄, 星在天黿.」舊說歲在己卯, 推其朏魄, 乃文王崩, 武王成君之歲也. 其明年, 武王即位, 新曆孟春定朔丙辰, 於商爲二月, 故《周書》曰：「維王元祀二月丙辰朔, 武王訪於周公.」《竹書》：「十一年庚寅, 周始伐商.」而《管子》及《家語》以爲十二年, 蓋通成君之歲也. 先儒以文王受命九年而崩；至十年, 武王觀兵盟津；十三年, 復伐商. 推元祀二月丙辰朔, 距伐商日月, 不爲相距四年. 所說非是. 武王十年, 夏正十月戊子, 周師始起. 於歲差日在箕十度, 則析木津也. 晨初, 月在房四度. 於《易》, 雷乘乾曰大壯, 房、心象焉. 心爲乾精, 而房, 升陽之駟也. 房與歲星實相經緯, 以屬靈威仰之神, 後稷感之以生. 故《國語》曰：「月之所在, 辰馬農祥, 我祖後稷之所經緯也.」又三日得周正月庚寅朔, 日月會南斗一度. 故曰「辰在斗柄.」 壬辰, 辰星夕見, 在南斗二十度. 其明日, 武王自宗周次於師所. 凡月朔而未見曰「死魄」, 夕而成光則謂之「朏.」 朏或以二日, 或以三日, 故《武成》曰：「維一月壬辰, 旁死魄. 翌日癸巳, 王朝步自周, 於征伐商.」是時辰星與周師俱進, 由建星之末, 曆牽牛、須女, 涉顓頊之虛. 戊午, 師度盟津, 而辰星伏於天黿. 辰星, 汁光紀之精, 所以告顓頊而終水行之運, 且木帝之所繇生也. 故《國語》曰：「星與日辰之位皆在北維, 顓頊之所建也, 帝嚳受之. 我周氏出自天黿；及析木, 有建星、牽牛焉, 則我皇妣太薑之侄、伯陵之後逢公之所憑神也.」是歲, 歲星始及鶉火. 其明年, 周始革命. 歲又退行, 旅於鶉首, 而後進及鳥帑, 所以反復其道, 經綸周室. 鶉火直軒轅之虛, 以爰稼穡, 稷星系焉, 而成周之大萃也. 鶉首當山河之右, 太王以興, 後稷封焉, 而宗周之所宅也. 歲星與房實相經緯, 而相距七舍；木與水代終, 而相及七月. 故《國語》曰；「歲之所在, 則我有周之分也. 自鶉及駟七列, 南北之揆七月. 其二月戊子朔, 哉生明, 王自克商還, 至於酆, 於周爲四月. 新曆推定望甲辰, 而乙巳旁之. 故《武成》曰：「維四月, 既旁生魄, 粵六月庚戌, 武王燎於周廟.」《麟德曆》, 周師始起, 歲在降婁, 月宿天根, 日躔心而合辰在尾, 水星伏於星紀, 不及天黿. 又《周書》, 革命六年而武王崩. 《管子》、《家語》以爲七年, 蓋通克商之歲也.

周公攝政七年二月甲戌朔, 己丑望, 後六日乙未. 三月定朔甲辰, 三日丙午. 故《召誥》曰：「惟二月既望, 越六日乙未, 王朝步自周, 至於酆」, 「三月, 惟丙午朏, 越三日戊申, 太保朝至於洛.」其明年, 成王正位. 三十年四月乙酉朔甲子, 哉生魄. 故《書》曰：「惟四月, 才生魄.」甲子, 作《顧命》. 康王十二年, 歲在乙酉, 六月戊辰朔, 三日庚午. 故《畢命》曰：「惟十有二年, 六月庚午朏. 越三日壬申, 王以成周之衆命畢公.」自伐紂及此, 五十六年, 朏魄日名, 上下無不合. 而《三統曆》以己卯爲克商之歲, 非也. 夫有效於古者, 宜合於今. 《三統曆》自太初至開元, 朔後天三日. 推而上之, 以至周初, 先天, 失之蓋益甚焉. 是以知合於歆者, 必非克商之歲.

自宗周訖春秋之季, 日卻差八度. 康王十一年甲申歲冬至, 應在牽牛六度.

《周曆》十二次, 星紀初, 南斗十四度, 於《太初》星距斗十七度少也.

古曆分率簡易, 歲久輒差. 達曆數者隨時遷革, 以合其變. 故三代之興, 皆揆測天行, 考正星次, 爲一代之制. 正朔既革, 而服色從之. 及繼體守文, 疇人代嗣, 則謹循先王舊制焉.

《國語》曰：「農祥晨正, 日月底於天廟, 土乃脈發. 先時九日, 太史告稷曰, 自今至於初吉, 陽氣俱蒸, 土膏其動. 弗震不渝, 脈其滿眚, 穀乃不殖.」周初, 先立春九日, 日至營室. 古曆距中九十一度, 是日晨初, 大火正中, 故曰「農祥晨正, 日月底於天廟」也. 於《易》象, 升氣究而臨受之, 自冬至後七日, 乾精始復. 及大寒, 地統之中, 陽洽於萬物根柢, 而與萌芽俱升, 木在地中之象, 升氣已達, 則當推而大之, 故受之以臨. 於消息, 龍德在田, 得地道之和澤, 而動於地中, 升陽憤盈, 土氣震發, 故曰：「自今至於初吉, 陽氣俱蒸, 土膏其動.」又先立春三日, 而小過用事, 陽好節止於內, 動作於外, 矯而過正, 然後返求中焉. 是以及於艮維, 則山澤通氣, 陽精辟戶, 甲坼之萌見, 而莩穀之際離, 故曰：「不震不渝, 脈其滿眚, 穀乃不殖.」君子之道, 必擬之而後言, 豈意度而已哉！韋昭以爲日及天廟, 在立春之初, 非也. 於《麟德曆》則又後立春十五日矣.

《春秋》「桓公五年, 秋, 大雩.」 《傳》曰：「書不時也. 凡祀, 啟蟄而郊, 龍見而雩.」《周曆》立夏日在觜觿二度. 於軌漏, 昏角一度中, 蒼龍畢見. 然則當在建巳之初, 周禮也. 至春秋時, 日已潛退五度, 節前月卻, 猶在建辰. 《月令》以爲五月者, 《呂氏》以《顓頊曆》芒種亢中, 則龍以立夏昏見, 不知有歲差, 故雩祭失時. 然則唐禮當以建巳之初, 農祥始見而雩. 若據《麟德曆》, 以小滿後十三日, 則龍角過中, 爲不時矣. 《傳》曰：「凡土功, 龍見而畢務, 戒事. 火見而致用, 水昏正而栽, 日至而畢.」十六年冬, 城向. 十有一月, 衛侯朔出奔齊. 「冬, 城向, 書時也.」以歲差推之, 周初霜降, 日在心五度, 角、亢晨見. 立冬, 火見營室中. 後七日, 水星昏正, 可以興板幹. 故祖沖之以爲定之方中, 直營室八度. 是歲九月六日霜降, 二十一日立冬. 十月之前, 水星昏正, 故《傳》以爲得時. 杜氏據晉曆, 小雪後定星乃中, 季秋城向, 似爲太早, 因曰：功役之事, 皆總指天象, 不與言曆數同. 引《詩》云「定之方中」, 乃未正中之辭, 非是. 《麟德曆》, 立冬後二十五日火見, 至大雪後營室乃中. 而《春秋》九月書時, 不已早乎. 大雪, 周之孟春, 陽氣靜復, 以繕城隍, 治宮室, 是謂發天地之房, 方於立春斷獄, 所失多矣. 然則唐制宜以玄枵中天興土功.

僖公五年, 晉侯伐虢. 蔔偃曰：「克之. 童謠云：丙之辰, 龍尾伏辰, 袀服振振, 取虢之旂, 鶉之賁賁, 天策焞焞, 火中成軍.』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 日在尾, 月在策, 鶉火中, 必是時.」策, 入尾十二度. 新曆是歲十月丙子定朔, 日月合尾十四度於黃道. 古曆日在尾, 而月在策, 故曰「龍尾伏辰」, 於古距張中而曙, 直鶉火之末, 始將西降, 故曰「賁賁」.

昭公七年四月甲辰朔, 日蝕. 士文伯曰：「去衛地, 如魯地. 於是有災, 魯實受之.」新曆是歲二月甲辰朔入常, 雨水後七日, 在奎十度. 周度爲降婁之始, 則魯、衛之交也. 自周初至是, 已退七度, 故入雨水. 七日方及降婁, 雖日度潛移, 而周禮未改, 其配神主祭之宿, 宜書於建國之初. 淳風駁《戊寅曆》曰：「《漢志》降婁初在奎五度, 今曆日蝕在降婁之中, 依無歲差法, 食於兩次之交.」是又不然. 議者曉十有二次之所由生, 然後可以明其得失. 且劉歆等所定辰次, 非能有以睹陰陽之賾, 而得於鬼神, 各據當時中節星度耳. 歆以《太初曆》冬至日在牽牛前五度, 故降婁直東壁八度. 李業興《正光曆》, 冬至在牽牛前十二度, 故降婁退至東壁三度. 及祖沖之後, 以爲日度漸差, 則當據列宿四正之中以定辰次, 不復系於中節. 淳風以冬至常在斗十三度, 則當以東壁二度爲降婁之初, 安得守漢曆以駁仁均耶? 又《三統曆》昭公二十年, 己丑, 日南至, 與《麟德》及《開元曆》同. 然則入雨水後七日, 亦入降婁七度, 非魯、衛之交也.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 日蝕. 史墨曰：「日月在辰尾, 庚午之日, 日始有謫.」《開元曆》是歲十月辛亥朔, 入常立冬. 五日, 日在尾十三度, 於古距辰尾之初. 《麟德曆》日在心三度於黃道, 退直於房矣.

哀公十二年冬十有二月, 螽. 《開元曆》推置閏當在十一年春, 至十二年冬, 失閏已久. 是歲九月己亥朔, 先寒露三日, 於定氣, 日在亢五度, 去心近一次. 火星明大, 尚未當伏. 至霜降五日, 始潛日下. 乃《月令》「蟄蟲咸俯」, 則火辰未伏, 當在霜降前. 雖節氣極晚, 不得十月昏見. 故仲尼曰：「丘聞之, 火伏而後蟄者畢. 今火猶西流, 司曆過也.」方夏後氏之初, 八月辰伏, 九月內火, 及霜降之後, 火已朝覿東方, 距春秋之季千五百餘年, 乃云「火伏而後蟄者畢.」向使冬至常居其所, 則仲尼不得以西流未伏, 明是九月之初也. 自春秋至今又千五百歲, 《麟德曆》以霜降後五日, 日在氐八度, 房、心初伏, 定增二日, 以月蝕沖校之, 猶差三度. 閏餘稍多, 則建亥之始, 火猶見西方. 向使宿度不移, 則仲尼不得以西流未伏, 明非十月之候也. 自羲、和已來, 火辰見伏, 三睹厥變. 然則丘明之記, 欲令後之作者參求微象, 以探仲尼之旨. 是歲失閏浸久, 季秋中氣後天三日, 比及明年仲冬, 又得一閏. 寤仲尼之言, 補正時曆, 而十二月猶可以螽. 至哀公十四年五月庚申朔, 日蝕. 以《開元曆》考之, 則日蝕前又增一閏, 《魯曆》正矣. 《長曆》自哀公十年六月, 迄十四年二月, 才置一閏, 非是.

戰國及秦, 日卻退三度. 始皇十七年辛未歲冬至, 應在斗二十二度. 秦曆上元正月己巳朔, 晨初立春, 日、月、五星俱起營室五度. 蔀首日名皆直四孟. 假朔退十五日, 則閏在正月前. 朔進十五日, 則閏在正月後. 是以十有二節, 皆在盈縮之中, 而晨昏宿度隨之. 以《顓頊曆》依《月令》自十有二節推之, 與不韋所記合. 而潁子嚴之倫謂《月令》晨昏距宿, 當在中氣, 致雩祭太晚, 自乖左氏之文, 而杜預又據《春秋》, 以《月令》爲否. 皆非是. 梁《大同曆》夏後氏之初, 冬至日在牽牛初, 以爲《明堂》、《月令》乃夏時之記, 據中氣推之不合, 更以中節之間爲正, 乃稍相符. 不知進在節初, 自然契合. 自秦初及今, 又且千歲, 節初之宿, 皆當中氣. 淳風因爲說曰：「今孟春中氣, 日在營室, 昏明中星, 與《月令》不殊.」按秦曆立春, 日在營室五度. 《麟德曆》以啟蟄之日乃至營室, 其昏明中宿十有二建, 以爲不差, 妄矣.

古曆, 冬至昏明中星去日九十二度, 春分、秋分百度, 夏至百一十八度, 率一氣差三度, 九日差一刻.

秦曆十二次, 立春在營室五度, 於《太初》星距危十六度少也. 昏, 畢八度中, 《月令》參中, 謂肩股也. 晨, 心八度中, 《月令》尾中, 於《太初》星距尾也. 仲春昏, 東井十四度中, 《月令》弧中, 弧星入東井十八度. 晨, 南斗二度中, 《月令》建星中, 於《太初》星距西建也. 《甄耀度》及《魯曆》, 南方有狼、弧, 無東井、鬼, 北方有建星, 無南斗, 井、斗度長, 弧、建度短, 故以正昏明云.

古曆星度及漢落下閎等所測, 其星距遠近不同, 然二十八宿之體不異. 古以牽牛上星爲距, 《太初》改用中星, 入古曆牽牛太半度, 於氣法當三十二分日之二十一. 故《洪範傳》冬至日在牽牛一度, 減《太初》星距二十一分, 直南斗二十六度十九分也. 《顓頊曆》立春起營室五度, 冬至在牽年一度少. 《洪範傳》冬至所起無餘分, 故立春在營室四度太. 祖沖之自營室五度, 以《太初》星距命之, 因雲秦曆冬至, 日在牽牛六度. 虞廣刂等襲沖之之誤, 爲之說云：「夏時冬至, 日在斗末, 以歲差考之, 牽牛六度乃《顓頊》之代. 漢時雖覺其差, 頓移五度, 故冬至還在牛初.」按《洪範》古今星距, 僅差四分之三, 皆起牽牛一度. 廣刂等所說, 亦非是. 魯宣公十五年, 丁卯歲, 《顓頊曆》第十三蔀首與《麟德曆》俱以丁巳平旦立春. 至始皇三十三年丁亥, 凡三百八十歲, 得《顓頊曆》壬申蔀首. 是歲, 秦曆以壬申寅初立春, 而《開元曆》與《麟德曆》俱以庚午平旦, 差二日, 日當在南斗二十二度. 古曆後天二日, 又增二度. 然則秦曆冬至, 定在午前二度. 氣後天二日, 日不及天二度, 微而難覺, 故《呂氏》循用之.

及漢興, 張蒼等亦以《顓頊曆》比五家疏闊中最近密. 今考月蝕沖, 則開元冬至, 上及牛初正差一次. 淳風以爲古術疏舛, 雖弦望、昏明差天十五度而猶不知. 又引《呂氏春秋》, 黃帝以仲春乙卯日在奎, 始奏十二鍾, 命之曰《咸池》. 至今三千餘年, 而春分亦在奎, 反謂秦曆與今不異. 按不韋所記, 以其《月令》孟春在奎, 謂黃帝之時亦在奎, 猶淳風曆冬至斗十三度, 因謂黃帝時亦在建星耳. 經籍所載, 合於歲差者, 淳風皆不取, 而專取於《呂氏春秋》. 若謂十二紀可以爲正, 則立春在營室五度, 固當不易, 安得頓移使當啟蟄之節? 此又其所不思也.

漢四百二十六年, 日卻差五度. 景帝中元三年甲午歲冬至, 應在斗二十一度.

太初元年, 《三統曆》及《周曆》皆以十一月夜半合朔冬至, 日月俱起牽牛一度. 古曆與近代密率相較, 二百年氣差一日, 三百年朔差一日. 推而上之, 久益先天；引而下之, 久益後天. 僖公五年, 《周曆》正月辛亥朔, 餘四分之一, 南至. 以歲差推之, 日在牽牛初. 至宣公十一年癸亥, 《周曆》與《麟德曆》俱以庚戌日中冬至, 而月朔尚先《麟德曆》十五辰. 至昭公二十年己卯, 《周曆》以正月己丑朔日中南至, 《麟德曆》以己丑平旦冬至. 哀公十一年丁巳, 《周曆》入己酉蔀首, 《麟德曆》以戊申禺中冬至. 惠王四十三年己丑, 《周曆》入丁卯蔀首, 《麟德曆》以乙丑日昳冬至. 呂後八年辛酉, 《周曆》入乙酉蔀首, 《麟德曆》以壬午黃昏冬至；其十二月甲申, 人定合朔. 太初元年, 《周曆》以甲子夜半合朔冬至, 《麟德曆》以辛酉禺中冬至, 十二月癸亥晡時合朔. 氣差三十二辰, 朔差四辰. 此疏密之大較也.

僖公五年, 《周曆》、漢曆、唐曆皆以辛亥南至. 後五百五十餘歲, 至太初元年, 《周曆》、漢曆皆得甲子夜半冬至, 唐曆皆以辛酉, 則漢曆後天三日矣. 祖沖之、張胄玄促上章歲至太初元年, 沖之以癸亥雞鳴冬至, 而胄玄以癸亥日出. 欲令合於甲子, 而適與《魯曆》相會. 自此推僖公五年, 《魯曆》以庚戌冬至, 而二家皆以甲寅. 且僖公登觀台以望而書雲物, 出於表晷天驗, 非時史意度. 乖丘明正時之意, 以就劉歆之失. 今考麟德元年甲子, 唐曆皆以甲子冬至, 而《周曆》、漢曆皆以庚午. 然則自太初下至麟德差四日, 自太初上及僖公差三日, 不足疑也.

以歲差考太初元年辛酉冬至加時, 日在斗二十三度. 漢曆, 氣後天三日, 而日先天三度, 所差尚少. 故落下閎等雖候昏明中星, 步日所在, 猶未覺其差. 然《洪範》、《太初》所揆, 冬至昏奎八度中, 夏至昏氐十三度中, 依漢曆, 冬至日在牽牛初太半度, 以昏距中命之, 奎十一度中；夏至, 房一度中. 此皆閎等所測, 自差三度, 則劉向等殆已知《太初》冬至不及天三度矣.

及永平中, 治曆者考行事, 史官注日, 常不及《太初曆》五度. 然諸儒守讖緯, 以爲當在牛初, 故賈逵等議：「石氏星距, 黃道規牽牛初直斗二十度, 於赤道二十一度也. 《尚書》《考靈耀》斗二十二度, 無餘分. 冬至, 日在牽牛初, 無牽年所起文. 編□等據今日所去牽牛中星五度, 於斗二十一度四分一, 與《考靈耀》相近.」遂更曆從斗二十一度起. 然古曆以斗魁首爲距, 至牽牛爲二十二度, 未聞移牽牛六度以就《太初》星距也. 逵等以末學僻於所傳, 而昧天象, 故以權誣之, 而後聽從他術, 以爲日在牛初者, 由此遂黜.

今歲差, 引而退之, 則辛酉冬至, 日在斗二十度, 合於密率, 而有驗於今；推而進之, 則甲子冬至, 日在斗二十四度, 昏奎八度中, 而有證於古. 其虛退之度, 又適及牽牛之初. 而沖之雖促減氣分, 冀符漢曆, 猶差六度, 未及於天. 而《麟德曆》冬至不移, 則昏中向差半次. 淳風以爲太初元年得本星度, 日月合璧, 俱起建星. 賈逵考曆, 亦云古曆冬至皆起建星. 兩漢冬至, 日皆後天, 故其宿度多在斗末. 今以儀測, 建星在斗十三四度間, 自古冬至無差, 審矣.

按古之六術, 並同《四分》. 《四分》之法, 久則後天. 推古曆之作, 皆在漢初, 卻較《春秋》, 朔並先天, 則非三代之前明矣.

古曆, 南斗至牽牛上星二十一度, 入《太初》星距四度, 上直西建之初. 故六家或以南斗命度, 或以建星命度. 方周、漢之交, 日已潛退, 其襲《春秋》舊曆者, 則以爲在牽牛之首；其考當時之驗者, 則以爲入建星度中. 然氣朔前後不逾一日, 故漢曆冬至, 當在斗末. 以爲建星上得《太初》本星度, 此其明據也. 《四分》法雖疏, 而先賢謹於天事, 其遷革之意, 俱有效於當時, 故太史公等觀二十八宿疏密, 立晷儀, 下漏刻, 以稽晦朔、分至、躔離、弦望, 其赤道遺法, 後世無以非之. 故雜候清台, 《太初》最密. 若當時日在建星, 已直斗十三度, 則壽王《調曆》宜允得其中, 豈容頓差一氣而未知其謬? 不能觀乎時變, 而欲厚誣古人也.

後百餘歲, 至永平十一年, 以《麟德曆》較之, 氣當後天二日半, 朔當後天半日. 是歲《四分曆》得辛酉蔀首, 已減《太初曆》四分日之三, 定後天二日太半. 《開元曆》以戊午禺中冬至, 日在斗十八度半弱, 潛退至牛前八度. 進至辛酉夜半, 日在斗二十一度半弱. 《續漢志》云：「元和二年冬至, 日在斗二十一度四分之一.」是也.

祖沖之曰：「《四分曆》立冬景長一丈, 立春九尺六寸, 冬至南極日晷最長. 二氣去至日數既同, 則中景應等. 而相差四寸, 此冬至後天之驗也. 二氣中景, 日差九分半弱, 進退調均, 略無盈縮. 各退二日十二刻, 則景皆九尺八寸. 以此推冬至後天亦二日十二刻矣.」東漢晷漏定於永元十四年, 則《四分》法施行後十五歲也.

二十四氣加時, 進退不等, 其去午正極遠者, 四十九刻有餘. 日中之晷, 頗有盈縮, 故治曆者皆就其中率, 以午正言之. 而《開元曆》所推氣及日度, 皆直子半之始. 其未及日中, 尚五十刻. 因加二日十二刻, 正得二日太半. 與沖之所算及破章二百年間輒差一日之數, 皆合.

自漢時辛酉冬至, 以後天之數減之, 則合於今曆歲差斗十八度. 自今曆戊午冬至, 以後天之數加之, 則合於賈逵所測斗二十一度. 反復僉同. 而淳風冬至常在斗十三度, 豈當時知不及牽牛五度, 而不知過建星八度耶?  晉武帝太始三年丁亥歲冬至, 日當在斗十六度. 晉用魏《景初曆》, 其冬至亦在斗二十一度少. 太元九年, 薑岌更造《三紀術》, 退在斗十七度. 曰：「古曆斗分強, 故不可施於今；《乾象》斗分細, 故不可通於古. 《景初》雖得其中, 而日之所在, 乃差四度, 合朔虧盈, 皆不及其次. 假月在東井一度蝕, 以日檢之, 乃在參六度.」岌以月蝕沖知日度, 由是躔次遂正, 爲後代治曆者宗.

宋文帝時, 何承天上《元嘉曆》, 曰：「《四分》、《景初曆》, 冬至同在斗二十一度, 臣以月蝕檢之, 則今應在斗十七度. 又土圭測二至, 晷差三日有餘, 則天之南至, 日在斗十三四度矣.」事下太史考驗, 如承天所上. 以《開元曆》考元嘉十年冬至, 日在斗十四度, 與承天所測合.

大明八年, 祖沖之上《大明曆》, 冬至在斗十一度, 《開元曆》應在斗十三度. 梁天監八年, 沖之子員外散騎侍郎暅之上其家術. 詔太史令將作大匠道秀等較之, 上距大明又五十年, 日度益差. 其明年, 閏月十六日, 月蝕, 在虛十度, 日應在張四度. 承天曆在張六度, 沖之曆在張二度.

大同九年, 虞廣刂等議：「薑岌、何承天俱以月蝕沖步日所在. 承天雖移岌三度, 然其冬至亦上岌三日. 承天在斗十三四度, 而岌在斗十七度. 其實非移. 祖沖之謂爲實差, 以推今冬至, 日在斗九度, 用求中星不合. 自岌至今, 將二百年, 而冬至在斗十二度. 然日之所在難知, 驗以中星, 則漏刻不定. 漢世課昏明中星, 爲法已淺. 今候夜半中星, 以求日沖, 近於得密. 而水有清濁, 壺有增減, 或積塵所擁, 故漏有遲疾. 臣等頻夜候中星, 而前後相差或至三度. 大略冬至遠不過斗十四度, 近不出十度.」又以九年三月十五日夜半, 月在房四度蝕. 九月十五日夜半, 月在昴三度蝕. 以其沖計, 冬至皆在斗十二度. 自薑岌、何承天所測, 下及大同, 日已卻差二度. 而淳風以爲晉、宋以來三百餘歲, 以月蝕沖考之, 固在斗十三四度間, 非矣.

劉孝孫《甲子元曆》, 推太初冬至在牽牛初, 下及晉太元、宋元嘉皆在斗十七度. 開皇十四年, 在斗十三度. 而劉焯曆仁壽四年冬至, 日在黃道斗十度, 於赤道斗十一度也. 其後孝孫改從焯法, 而仁壽四年冬至, 日亦在斗十度. 焯卒後, 胄玄以其前曆上元起虛五度, 推漢太初, 猶不及牽牛, 乃更起虛七度, 故太初在斗二十三度, 永平在斗二十一度, 並與今曆合. 而仁壽四年, 冬至在斗十三度, 以驗近事, 又不逮其前曆矣. 《戊寅曆》, 太初元年辛酉冬至, 進及甲子, 日在牽牛三度. 永平十一年, 得戊午冬至, 進及辛酉, 在斗二十六度. 至元嘉, 中氣上景初三日, 而冬至猶在斗十七度. 欲以求合, 反更失之. 又曲循孝孫之論, 而不知孝孫已變從《皇極》, 故爲淳風等所駁. 歲差之術, 由此不行.

以太史注記月蝕沖考日度, 麟德元年九月庚申, 月蝕在婁十度. 至開元四年六月庚申, 月蝕在牛六度. 較《麟德曆》率差三度, 則今冬至定在赤道斗十度.

又《皇極曆》, 歲差皆自黃道命之, 其每歲周分, 常當南至之軌, 與赤道相較, 所減尤多. 計黃道差三十六度, 赤道差四十餘度, 雖每歲遁之, 不足爲過. 然立法之體, 宜盡其原, 是以《開元曆》皆自赤道推之, 乃以今有術從變黃道.

志第十七下

曆三下

其八《日躔盈縮略例》曰： 北齊張子信積候合蝕加時, 覺日行有入氣差, 然損益未得其正. 至劉焯, 立盈縮躔衰術, 與四象升降. 《麟德曆》因之, 更名躔差. 凡陰陽往來, 皆馴積而變. 日南至, 其行最急, 急而漸損, 至春分及中而後遲. 迨日北至, 其行最舒, 而漸益之, 以至秋分又及中而後益急. 急極而寒若, 舒極而燠若, 及中而雨晹之氣交, 自然之數也. 焯術於春分前一日最急, 後一日最舒；秋分前一日最舒, 後一日最急. 舒急同於二至, 而中間一日平行. 其說非是. 當以二十四氣晷景, 考日躔盈縮而密於加時.

其九《九道議》曰： 《洪範傳》云：「日有中道, 月有九行.」中道, 謂黃道也. 九行者, 青道二, 出黃道東；硃道二, 出黃道南；白道二, 出黃道西；黑道二, 出黃道北. 立春、春分, 月東從青道；立夏、夏至, 月南從硃道；立秋、秋分, 月西從白道；立冬、冬至, 月北從黑道. 漢史官舊事, 九道術廢久, 劉洪頗采以著遲疾陰陽曆, 然本以消息爲奇, 而術不傳.

推陰陽曆交在冬至、夏至, 則月行青道、白道, 所交則同, 而出入之行異. 故青道至春分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正東；白道至秋分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正西. 若陰陽曆交在立春、立秋, 則月循硃道、黑道, 所交則同, 而出入之行異. 故硃道至立夏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西南；黑道至立冬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東北. 若陰陽曆交在春分、秋分之宿, 則月行硃道、黑道, 所交則同, 而出入之行異. 故硃道至夏至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正南；黑道至冬至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正北, 若陰陽曆交在立夏、立冬, 則月循青道、白道, 所交則同, 而出入之行異. 故青道至立春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東南；白道至立秋之宿, 及其所沖, 皆在黃道西北. 其大紀皆兼二道, 而實分主八節, 合於四正四維.

按陰陽曆中終之所交, 則月行正當黃道, 去交七日, 其行九十一度, 齊於一象之率, 而得八行之中. 八行與中道而九, 是謂九道. 凡八行正於春秋, 其去黃道六度, 則交在冬夏；正於冬夏, 其去黃道六度, 則交在春秋. 《易》九六、七八, 迭爲終始之象也. 乾坤定位, 則八行各當其正. 及其寒暑相推, 晦朔相易, 則在南者變而居北, 在東者徙而爲西, 屈伸、消息之象也.

黃道之差, 始自春分、秋分, 赤道所交前後各五度爲限. 初, 黃道增多赤道二十四分之十二, 每限損一, 極九限, 數終於四, 率赤道四十五度而黃道四十八度, 至四立之際, 一度少強, 依平. 復從四起, 初限五度, 赤道增多黃道二十四分之四, 每限益一, 極九限而止, 終於十二, 率赤道四十五度而黃道四十二度, 復得冬、夏至之中矣.

月道之差, 始自交初、交中, 黃道所交亦距交前後五度爲限. 初限, 月道增多黃道四十八分之十二, 每限損一, 極九限而止, 數終於四, 率黃道四十五度而月道四十六度半, 乃一度強, 依平. 復從四起, 初限五度, 月道差少黃道四十八分之四, 每限益一, 極九限而止, 終於十二, 率黃道四十五度而月道四十三度半, 至陰陽曆二交之半矣. 凡近交初限增十二分者, 至半交末限減十二分, 去交四十六度得損益之平率.

夫日行與歲差偕遷, 月行隨交限而變, 遁伏相消, 朓朒相補, 則九道之數可知矣. 其月道所交與二分同度, 則赤道、黑道近交初限, 黃道增二十四分之十二, 月道增四十八分之十二. 至半交之末, 其減亦如之. 故於九限之際, 黃道差三度, 月道差一度半, 蓋損益之數齊也. 若所交與四立同度, 則黃道在損益之中, 月道差四十八分之十二. 月道至損益之中, 黃道差二十四分之十二. 於九限之際, 黃道差三度, 月道差四分度之三, 皆朓朒相補也. 若所交與二至同度, 則青道、白道近交初限, 黃道減二十四分之十二, 月道增四十八分之十二. 至半交之末, 黃道增二十四分之十二, 月道減四十八分之十二. 於九限之際, 黃道與月道差同, 蓋遁伏相消也.

日出入赤道二十四度, 月出入黃道六度, 相距則四分之一, 故於九道之變, 以四立爲中交. 在二分, 增四分之一, 而與黃道度相半. 在二至, 減四分之一, 而與黃道度正均. 故推極其數, 引而伸之, 每氣移一候. 月道所差, 增損九分之一, 七十二候而九道究矣.

凡月交一終, 退前所交一度及餘八萬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之四萬二千五百三少半, 積二百二十一月及分七千七百五十三, 而交道周天矣. 因而半之, 將九年而九道終.

以四象考之, 各據合朔所交, 入七十二候. 則其八道之行也. 以朔交爲交初, 望交爲交中. 若交初在冬至初候而入陰曆, 則行青道. 又十三日七十六分日之四十六, 至交中得所沖之宿, 變入陽曆, 亦行青道. 若交初入陽曆, 則白道也. 故考交初所入, 而周天之度可知. 若望交在冬至初候, 則減十三日四十六分, 視大雪初候陰陽曆而正其行也.

其十《晷漏中星略例》曰： 日行有南北, 晷漏有長短. 然二十四氣晷差徐疾不同者, 句股使然也. 直規中則差遲, 與句股數齊則差急. 隨辰極高下, 所遇不同, 如黃道刻漏. 此乃數之淺者, 近代且猶未曉. 今推黃道去極, 與晷景、漏刻、昏距, 中星四術返履相求, 消息同率, 旋相爲中, 以合九服之變.

其十一《日蝕議》曰： 《小雅》「十月之交, 朔日辛卯.」 虞廣刂以曆推之, 在幽王六年. 《開元曆》定交分四萬三千四百二十九, 入蝕限, 加時在晝. 交會而蝕, 數之常也. 《詩》云：「彼月而食, 則維其常. 此日而食, 云何不臧.」日, 君道也, 無朏魄之變；月, 臣道也, 遠日益明, 近日益虧. 望與日軌相會, 則徙而浸遠, 遠極又徙而近交, 所以著臣人之象也. 望而正於黃道, 是謂臣幹君明, 則陽斯蝕之矣. 朔而正於黃道, 是謂臣壅君明, 則陽爲之蝕矣. 且十月之交, 於曆當蝕, 君子猶以爲變, 詩人悼之. 然則古之太平, 日不蝕, 星不孛, 蓋有之矣.

若過至未分, 月或變行而避之；或五星潛在日下, 禦侮而救之；或涉交數淺, 或在陽曆, 陽盛陰微則不蝕；或德之休明, 而有小眚焉, 則天爲之隱, 雖交而不蝕. 此四者, 皆德教之所由生也.

四序之中, 分同道, 至相過, 交而有蝕, 則天道之常. 如劉歆、賈逵, 皆近古大儒, 豈不知軌道所交, 朔望同術哉? 以日蝕非常, 故闕而不論.

黃初已來, 治曆者始課日蝕疏密, 及張子信而益詳. 劉焯、張胄玄之徒自負其術, 謂日月皆可以密率求, 是專於曆紀者也.

以《戊寅》、《麟德曆》推《春秋》日蝕, 大最皆入蝕限. 於曆應蝕而《春秋》不書者尚多, 則日蝕必在交限, 其入限者不必盡蝕. 開元十二年七月戊午朔, 於曆當蝕半強, 自交趾至於朔方, 候之不蝕. 十三年十二月庚戌朔, 於曆當蝕太半, 時東封泰山, 還次梁、宋間, 皇帝徹饍, 不舉樂, 不蓋, 素服, 日亦不蝕. 時群臣與八荒君長之來助祭者. 降物以需, 不可勝數, 皆奉壽稱慶, 肅然神服. 雖算術乖舛, 不宜如此, 然後知德之動天, 不俟終日矣. 若因開元二蝕, 曲變交限而從之, 則差者益多.

自開元治曆, 史官每歲較節氣中晷, 因檢加時小餘, 雖大數有常, 然亦與時推移, 每歲不等. 晷變而長, 則日行黃道南；晷變而短, 則日行黃道北. 行而南, 則陰曆之交也或失；行而北, 則陽曆之交也或失. 日在黃道之中, 且猶有變, 況月行九道乎！杜預云：「日月動物, 雖行度有大量, 不能不小有盈縮. 故有雖交會而不蝕者, 或有頻交而蝕者.」是也.

故較曆必稽古史, 虧蝕深淺、加時朓朒陰陽, 其數相葉者, 反覆相求, 由曆數之中, 以合辰象之變；觀辰象之變, 反求曆數之中. 類其所同, 而中可知矣；辨其所異, 而變可知矣. 其循度則合於曆, 失行則合於占. 占道順成, 常執中以追變；曆道逆數, 常執中以俟變. 知此之說者, 天道如視諸掌.

《略例》曰：舊曆考日蝕淺深, 皆自張子信所傳, 云積候所得, 而未曉其然也. 以圓儀度日月之徑, 乃以月徑之半減入交初限一度半, 餘爲暗虛半徑. 以月去黃道每度差數, 令二徑相掩, 以驗蝕分, 以所入日遲疾乘徑, 爲泛所用刻數, 大率去交不及三度, 即月行沒在暗虛, 皆入既限. 又半日月之徑, 減春分入交初限相去度數, 餘爲斜射所差. 乃考差數, 以立既限. 而優遊進退於二度中間, 亦令二徑相掩, 以知日蝕分數. 月徑逾既限之南, 則雖在陰曆, 而所虧類同外道, 斜望使然也. 既限之外, 應向外蝕, 外道交分, 准用此例. 以較古今日蝕四十三事, 月蝕九十九事, 課皆第一.

使日蝕皆不可以常數求, 則無以稽曆數之疏密. 若皆可以常數求, 則無以知政教之休咎. 今更設考日蝕或限術, 得常則合於數. 又日月交會大小相若, 而月在日下, 自京師斜射而望之, 假中國食既, 則南方戴日之下所虧才半, 月外反觀, 則交而不蝕. 步九服日晷以定蝕分, 晨昏漏刻與地偕變, 則宇宙雖廣, 可以一術齊之矣.

其十二《五星議》曰： 歲星自商、周迄春秋之季, 率百二十餘年而超一次. 戰國後其行浸急, 至漢尚微差, 及哀、平間, 餘勢乃盡, 更八十四年而超一次, 因以爲常. 此其與餘星異也. 姬氏出自靈威仰之精, 受木行正氣. 歲星主農祥, 後稷憑焉, 故周人常閱其禨祥, 而觀善敗. 其始王也, 次於鶉火, 以達天黿. 及其衰也, 淫於玄枵, 以害鳥帑. 其後群雄力爭, 禮樂隕壞, 而從衡攻守之術興. 故歲星常贏行於上, 而侯王不寧於下, 則木緯失行之勢, 宜極於火運之中, 理數然也.

開元十二年正月庚午, 歲星在進賢東北尺三寸, 直軫十二度, 於《麟德曆》在軫十五度. 推而上之, 至漢河平二年, 其十月下旬, 歲星在軒轅南耑大星西北尺所. 《麟德曆》在張二度, 直軒轅大星. 上下相距七百五十年, 考其行度, 猶未甚盈縮, 則哀、平後不復每歲漸差也. 又上百二十年, 至孝景中元三年五月, 星在東井、鉞. 《麟德曆》在參三度. 又上六十年, 得漢元年七月, 五星聚於東井, 從歲星也, 於秦正歲在乙未, 夏正當在甲午. 《麟德曆》白露八日, 歲星留觜觿一度. 明年立夏, 伏於參. 由差行未盡, 而以常數求之使然也. 又上二百七十一年, 至哀公十七年, 歲在鶉火, 《麟德曆》初見在輿鬼二度. 立冬九日, 留星三度. 明年啟蟄十日, 退至柳五度, 猶不及鶉火. 又上百七十八年, 至僖公五年, 歲星當在大火. 《麟德曆》初見在張八度, 明年伏於翼十六度, 定在鶉火, 差三次矣. 哀公以後, 差行漸遲, 相去猶近；哀公以前, 率常行遲. 而舊曆猶用急率, 不知合變, 故所差彌多. 武王革命, 歲星亦在大火, 而《麟德曆》在東壁三度, 則唐、虞已上, 所差周天矣.

《太初》、《三統曆》歲星十二周天超一次, 推商、周間事, 大抵皆合. 驗開元注記, 差九十餘度, 蓋不知歲星後率故也. 《皇極》、《麟德曆》七周天超一次, 以推漢、魏間事尚未差. 上驗《春秋》所載, 亦差九十餘度, 蓋不知歲星前率故也. 《天保》、《天和曆》得二率之中, 故上合於《春秋》, 下猶密於記注. 以推永平、黃初間事, 遠者或差三十餘度, 蓋不知戰國後歲星變行故也. 自漢元始四年, 距開元十二年, 凡十二甲子, 上距隱公六年, 亦十二甲子. 而二曆相合於其中, 或差二次於古, 或差三次於今, 其兩合於古今者, 中間亦乖. 欲一術以求之, 則不可得也.

《開元曆》歲星前率, 三百九十八日, 餘二千二百一十九, 秒九十三. 自哀公二十年丙寅後, 每加度餘一分, 盡四百三十九合, 次合乃加秒十三而止, 凡三百九十八日, 餘二千六百五十九, 秒六, 而與日合, 是爲歲星後率. 自此因以爲常, 入漢元始六年也.

《歲星差合術》曰：「置哀公二十年冬至合餘, 加入差已來中積分, 以前率約之, 爲入差合數. 不盡者如曆術入之, 反求冬至後合日, 乃副列入差合數, 增下位一算, 乘而半之, 盈《《大衍》通法爲日, 不盡爲日餘, 以加合日, 即差合所在也. 求歲星差行徑術, 以後終率約上元以來中積分, 亦得所求. 若稽其實行, 當從元始六年置差步之, 則前後相距, 間不容發, 而上元之首, 無忽微空積矣.

成湯伐桀, 歲在壬戌, 《開元曆》星與日合於角, 次於氐十度而後退行. 其明年, 湯始建國爲元祀, 順行與日合於房, 所以紀商人之命也.

後六百一算至紂六祀, 周文王初禴於畢, 十三祀歲在己卯, 星在鶉火, 武王嗣位. 克商之年, 進及輿鬼, 而退守東井. 明年, 周始革命, 順行與日合於柳, 進留於張. 考其分野, 則分陝之間, 與三監封域之際也.

成王三年, 歲在丙午, 星在大火, 唐叔始封, 故《國語》曰：「晉之始封, 歲在大火.」《春秋傳》僖公五年, 歲在大火, 晉公子重耳自蒲奔狄. 十六年, 歲在壽星, 適齊過衛, 野人與之塊, 子犯曰：「天賜也, 天事必象, 歲及鶉火必有此乎！復於壽星, 必獲諸侯.」二十三年, 歲星在胃、昴. 秦伯納晉文公. 董因曰：「歲在大梁, 將集天行. 元年, 實沈之星, 晉人是居. 君之行也, 歲在大火, 閼伯之星也, 是謂大辰. 辰以善成, 後稷是相, 唐叔以封. 且以辰出而以參入, 皆晉祥也.」二十七年, 歲在鶉火, 晉侯伐衛, 取五鹿, 敗楚師於城濮, 始獲諸侯. 歲適及壽星, 皆與《開元曆》合.

襄公十八年, 歲星在陬訾之口, 《開元曆》大寒三日, 星與日合, 在危三度, 遂順行至營室八度. 其明年, 鄭子蟜卒. 將葬, 公孫子羽與裨灶晨會事焉, 過伯有氏, 其門上生莠, 子羽曰：「其莠猶在乎, 於是歲在降婁中而曙.」裨灶指之曰：「猶可以終歲, 歲不及此次也.」《開元曆》, 歲星在奎；奎, 降婁也. 《麟德曆》, 在危；危, 玄枵也. 二十八年春, 無冰. 梓慎曰：「歲在星紀, 而淫於玄枵.」裨灶曰：「歲棄其次, 而旅於明年之次, 以害鳥帑. 周、楚惡之.」《開元曆》, 歲星至南斗十七度, 而退守西建間, 復順行, 與日合於牛初. 應在星紀, 而盈行進及虛宿, 故曰「淫.」 留玄枵二年, 至三十年. 《開元曆》, 歲星順行至營室十度, 留. 距子蟜之卒一終矣. 其年八月, 鄭人殺良霄, 故曰「及其亡也, 歲在陬訾之口.」其明年, 乃及降婁.

昭公八年十一月, 楚滅陳. 史趙曰：「未也. 陳, 顓頊之族也. 歲在鶉火, 是以卒滅. 今在析木之津, 猶將復由.」《開元曆》, 在箕八度, 析木津也. 十年春, 進及婺女初, 在玄枵之維首. 《傳》曰：「正月, 有星出于婺女.」裨灶曰：「今茲歲在顓頊之墟.」是歲與日合於危. 其明年, 進及營室, 復得豕韋之次. 景王問萇弘曰：』今茲諸侯何實吉? 何實凶?」對曰：「蔡凶. 此蔡侯般殺其君之歲, 歲在豕韋, 弗過此矣, 楚將有之. 歲及大梁, 蔡復楚凶. .」至十三年, 歲星在昴、畢, 而楚弑靈王, 陳、蔡復封. 初, 昭公九年, 陳災. 裨灶曰：「後五年, 陳將復封. 歲五及鶉火, 而後陳卒亡.」自陳災五年, 而歲在大梁, 陳復建國. 哀公十七年, 五及鶉火, 而楚滅陳. 是年, 歲星與日合在張六度. 昭公三十一年夏, 吳伐越. 始用師於越也. 史墨曰：「越得歲而吳伐之, 必受其凶.」是歲, 星與日合於南斗三度. 昔僖公六年, 歲陰在卯, 星在析木. 昭公三十二年, 亦歲陰在卯, 而星在星紀. 故《三統曆》因以爲超次之率. 考其實, 猶百二十餘年. 近代諸曆, 欲以八十四年齊之, 此其所惑也. 後三十八年而越滅吳. 星三及斗、牛, 已入差合二年矣.

夫五事感於中, 而五行之祥應於下, 五緯之變彰於上. 若聲發而響和, 形動而影隨, 故琽失典刑之正, 則星辰爲之亂行；汩彝倫之敘, 則天事爲之無象. 當其亂行、無象, 又可以曆紀齊乎? 故襄公二十八年, 歲在星紀, 淫於玄枵. 至三十年八月, 始及陬訾之口, 超次而前, 二年守之.

漢元鼎中, 太白入于天苑, 失行, 在黃道南三十餘度. 間歲, 武帝北巡守, 登單于台, 勒兵十八萬騎, 及誅大宛, 馬大死軍中.

晉咸寧四年九月, 太白當見不見, 占曰：「是謂失舍, 不有破軍, 必有亡國.」時將伐吳, 明年三月, 兵出, 太白始夕見西方, 而吳亡.

永寧元年, 正月至閏月, 五星經天, 縱橫無常；永興二年四月丙子, 太白犯狼星, 失行, 在黃道南四十餘度；永嘉三年正月庚子, 熒惑犯紫微：皆天變所未有也, 終以二帝蒙塵, 天下大亂.

後魏神瑞二年十二月, 熒惑在瓠瓜星中, 一夕忽亡, 不知所在. 崔浩以日辰推之, 曰：「庚午之夕, 辛未之朝, 天有陰雲, 熒惑之亡, 在此二日. 庚午未皆主秦, 辛爲西夷. 今姚興據咸陽, 是熒惑入秦矣.」其後熒惑果出東井, 留守盤旋, 秦中大旱赤地, 昆明水竭. 明年, 姚興死, 二子交兵. 三年, 國滅.

齊永明九年八月十四日, 火星應退在昴三度, 先曆在畢；二十一日始逆行, 北轉, 垂及立冬, 形色彌盛. 魏永平四年八月癸未, 熒惑在氐, 夕伏西方, 亦先期五十餘日, 雖時曆疏闊, 不宜若此.

隋大業九年五月丁丑, 熒惑逆行入南斗, 色赤如血, 大如三斗器, 光芒震耀, 長七八尺, 於斗中句巳而行, 亦天變所未有也. 後楊玄感反, 天下大亂.

故五星留逆伏見之效, 表裏盈縮之行, 皆系之於時, 而象之於政. 政小失則小變, 事微而象微, 事章而象章. 已示吉凶之象, 則又變行, 襲其常度. 不然, 則皇天何以陰騭下民, 警悟人主哉！近代算者昧於象, 占者迷於數, 睹五星失行, 皆謂之曆舛. 雖七曜循軌, 猶或謂之天災. 終以數象相蒙, 兩喪其實. 故較曆必稽古今注記, 入氣均而行度齊, 上下相距, 反復相求. 苟獨異於常, 則失行可知矣.

凡二星相近, 多爲之失行. 三星以上, 失度彌甚. 《天竺曆》以《九執》之情, 皆有所好惡. 遇其所好之星, 則趣之行疾, 舍之行遲.

張子信曆辰星應見不見術, 晨夕去日前後四十六度內, 十八度外, 有木、火、土、金一星者見, 無則不見. 張胄玄曆, 朔望在交限, 有星伏在日下, 木、土去見十日外, 火去見四十日外, 金去見二十二日外者, 並不加減差, 皆精氣相感使然.

夫日月所以著尊卑不易之象, 五星所以示政教從時之義. 故日月之失行也, 微而少；五星之失行也, 著而多. 今略考常數, 以課疏密.

《略例》曰：「其入氣加減, 亦自張子信始, 後人莫不遵用之. 原始要終, 多有不葉. 今較《麟德曆》, 熒惑、太白見伏行度過與不及, 熒惑凡四十八事, 太白二十一事. 餘星所差, 蓋細不足考. 且盈縮之行, 宜與四象潛合, 而二十四氣加減不均. 更推易數而正之, 又各立歲差, 以究五精運周二十八舍之變. 較史官所記, 歲星二十七事, 熒惑二十八事, 鎮星二十一事, 太白二十二事, 辰星二十四事, 《開元曆》課皆第一云.

至肅宗時, 山人韓穎上言《大衍曆》或誤. 帝疑之, 以穎爲太子宮門郎, 直司天台. 又損益其術, 每節增二日, 更名《至德曆》, 起乾元元年用之, 訖上元三年.

志第十八上

曆四上

《開元大衍曆》演紀上元閼逢困敦之歲, 距開元十二年甲子, 積九千六百九十六萬一千七百四十算.

○一曰步中朔術 通法三千四十.

策實百一十一萬三百四十三.

揲法八萬九千七百七十三.

減法九萬一千二百.

策餘萬五千九百四十三.

用差萬七千一百二十四.

掛限八萬七千一十八.

三元之策十五, 餘六百六十四, 秒七.

四象之策二十九, 餘千六百一十三.

中盈分千三百二十八, 秒十四.

朔虛分千四百二十七.

爻數六十.

象統二十四.

以策實乘積算, 曰中積分. 盈通法得一, 爲積日. 爻數去之, 餘起甲子算外, 得天正中氣. 凡分爲小餘, 日爲大餘. 加三元之策, 得次氣. 凡率相因加者, 下有餘秒, 皆以類相從. 而滿法迭進, 用加上位. 日盈爻數去之.

以揲法去中積分, 不盡曰歸餘之掛. 以減中積分, 爲朔積分. 如通法爲日, 去命如前, 得天正經朔. 加一象之日七、餘千一百六十三少, 得上弦. 倍之, 得望. 參之, 得下弦. 四之, 是謂一揲, 得後月朔. 凡四分, 一爲少, 三爲太. 綜中盈、朔虛分, 累益歸餘之掛, 每其月閏衰. 凡歸餘之掛五萬六千七百六十以上, 其歲有閏. 因考其閏衰, 滿掛限以上, 其月合置閏. 或以進退, 皆以定朔無中氣裁焉.

凡常氣小餘不滿通法、如中盈分之半已下者, 以象統乘之, 內秒分, 參而伍之, 以減策實；不盡, 如策餘爲日. 命常氣初日算外, 得沒日. 凡經朔小餘不滿朔虛分者, 以小餘減通法, 餘倍參伍乘之, 用減滅法；不盡, 如朔虛分爲日. 命經朔初日算外, 得滅日.

○二曰發斂術 天中之策五, 餘二百二十一, 秒三十一；秒法七十二.

地中之策六, 餘二百六十五, 秒八十六；秒法百二十.

貞悔之策三, 餘百三十二, 秒百三.

辰法七百六十.

刻法三百四.

各因中節命之, 得初候. 加天中之策, 得次候. 又加, 得末候. 因中氣命之, 得公卦用事. 以地中之策累加之, 得次卦, 若以貞悔之策加侯卦, 得十有二節之初外卦用事. 因四立命之, 得春木、夏火、秋金、冬水用事. 以貞悔之策減季月中氣, 得土王用事. 凡相加減而秒母不齊, 當令母互乘子, 乃加減之；母相乘爲法.

各以能法約其月閏衰, 爲日, 得中氣去經朔日算. 求卦、候者, 各以天、地之策, 累加減之. 凡發斂加時, 各置其小餘, 以六爻乘之, 如辰法而一, 爲半辰之數. 不盡者, 三約爲分. 分滿刻法爲刻. 若令滿象積爲刻者, 即置不盡之數, 十之, 十九而一, 爲分. 命辰起子半算外.

○三曰步日躔術 幹實百一十一萬三百七十九太.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 虛分七百七十九太.

歲差三十六太.

以盈縮分盈減、縮加三元之策, 爲定氣所有日及餘. 乃十二乘日, 又三其小餘, 辰法約而一, 從之, 爲定氣辰數. 不盡, 十之, 又約爲分. 以所入氣並後氣盈縮分, 倍六爻乘之, 綜兩氣辰數除之, 爲末率. 又列二氣盈縮分, 皆倍六爻乘之, 各如辰數而一；以少減多, 餘爲氣差. 至後以差加末率, 分後以差減末率, 爲初率. 倍氣差, 亦倍六爻乘之, 復綜兩氣辰數除, 爲日差. 半之, 以加減初末, 各爲定率. 以日差至後以減、分後以加氣初定率, 爲每日盈縮分. 乃馴積之, 隨所入氣日加、減氣下先、後數, 各其日定數. 其求朓朒仿此. 冬至後爲陽復, 在盈加之, 在縮減之；夏至後爲陰復, 在縮加之, 在盈減之. 距四正前一氣, 在陰陽變革之際, 不可相並, 皆因前末爲初率. 以氣差至前加之, 分前減之, 爲末率. 餘依前術, 各得所求. 其分不滿全數, 母又每氣不同, 當退法除之. 以百爲母, 半已上, 收成一. 冬至、夏至偕得天地之中, 無有盈、縮. 餘各以氣下先後數先減、後加常氣小餘, 滿若不足, 進退其日, 得定大小餘. 凡推日月度及軌漏、交蝕, 依定氣；注曆, 依常氣. 以減經朔、弦、望, 各其所入日算. 若大餘不足減, 加爻數, 乃減之. 減所入定氣日算一, 各以日差乘而半之；前少以加、前多以減氣初定率, 以乘其所入定氣日算及餘秒. 凡除者, 先以母通全, 內子, 乃相乘；母相乘除之. 所得以損益朓朒積, 各其入朓朒定數. 若非朔、望有交者, 以十二乘所入日算；三其小餘, 辰法除而從之；以乘損益率, 如定氣辰數而一. 所得以損益朓朒積, 各爲定數.

南斗二十六, 牛八, 婺女十二, 虛十, 虛分七百七十九太. 危十七, 營室十六, 東壁九, 奎十六, 婁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畢十七, 觜觿一, 參十, 東井三十三, 輿鬼三, 柳十五, 七星七, 張十八, 翼十八, 軫十七, 角十二, 亢九, 氐十五,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爲赤道度. 其畢、觜觿、參、輿鬼四宿度數, 與古不同, 依天以儀測定, 用爲常數. 紘帶天中, 儀極攸憑, 以格黃道.

推冬至歲差所在, 每距冬至前後各五度爲限, 初數十二, 每限減一, 盡九限, 數終於四. 當二立之際, 一度少強, 依平. 乃距春分前、秋分後, 初限起四, 每限增一, 盡九限, 終於十二, 而黃道交復. 計春分後、秋分前, 亦五度爲限. 初數十二, 盡九限, 數終於四. 當二立之際, 一度少強, 依平. 乃距夏至前後, 初限起四, 盡九限, 終於十二. 皆累裁之, 以數乘限度, 百二十而一, 得度；不滿者, 十二除, 爲分. 若以十除, 則大分, 十二爲母, 命太、半、少及強、弱. 命曰黃、赤道差數. 二至前、後各九限, 以差減赤道度, 二分前、後各九限, 以差加赤道度, 各爲黃道度.

開元十二年, 南斗二十三半, 牛七半, 婺女十一少, 虛十, 六虛之差十九太. 危十七太, 營室十七少, 東壁九太, 奎十七半, 婁十二太, 胃十四太, 昴十一, 畢十六少, 觜觿一, 參九少, 東井三十, 輿鬼二太, 柳十四少, 七星六太, 張十八太, 翼十九少, 軫十八太, 角十三, 亢九半, 氐十五太, 房五, 心四太, 尾十七, 箕十少, 爲黃道度, 以步日行. 日與五星出入, 循此. 求此宿度, 皆有餘分, 前後輩之成少、半、太, 准爲全度. 若上考往古, 下驗將來, 當據歲差, 每移一度, 各依術算, 使得當時度分, 然後可以步三辰矣.

以乾實去中積分, 不盡者, 盈通法爲度. 命起赤道虛九, 宿次去之, 經虛去分, 至不滿宿算外, 得冬至加時日度. 以三元之策累加之, 得次氣加時日度.

以度餘減通法, 餘以冬至日躔距度所入限數乘之, 爲距前分. 置距度下黃、赤道差, 以通法乘之, 減去距前分, 餘滿百二十除, 爲定差. 不滿者, 以象統乘之, 復除, 爲秒分. 乃以定差減赤道宿度, 得冬至加時黃道日度.

又置歲差, 以限數乘之, 滿百二十除, 爲秒分. 不盡爲小分. 以加三元之策, 因累裁之. 命以黃道宿次, 各得定氣加時日度.

置其氣定小餘, 副之. 以乘其日盈、縮分, 滿通法而一, 盈加、縮減其副. 用減其日加時度餘, 得其夜半日度. 因累加一策, 以其日盈、縮分盈加、縮減度餘, 得每日夜半日度.

○四曰步月離術 轉終六百七十萬一千二百七十九.

轉終日二十七, 餘千六百八十五, 秒七十九.

轉法七十六.

轉秒法八十.

以秒法乘朔積分, 盈轉終去之；餘復以秒法約, 爲入轉分；滿通法, 爲日. 命日算外, 得天正經朔加時所入. 因加轉差日一、餘二千九百六十七、秒一, 得次朔. 以一象之策, 循變相加, 得弦、望. 盈轉終日及餘秒者, 去之. 各以經朔、弦、望小餘減之, 得其日夜半所入.

各置朔、弦、望所入轉日損益率, 並後率而半之, 爲通率. 又二率相減, 爲率差. 前多者, 以入餘減通法, 餘乘率差, 盈通法得一, 並率差而半之；前少者, 半入餘, 乘率差, 亦以通法除之：爲加時轉率. 乃半之, 以損益加時所入, 餘爲轉餘. 其轉餘, 應益者, 減法；應損者, 因餘. 皆以乘率差, 盈通法得一, 加於通率, 轉率乘之, 通法約之, 以朓減、朒加轉率, 爲定率. 乃以定率損益朓□肉積, 爲定數. 其後無同率者, 亦因前率. 應益者, 以通率爲初數, 半率差而減之；應損者, 即爲通率. 其損益入餘進退日, 分爲二日, 隨餘初末, 如法求之, 所得並以損益轉率. 此術本出《皇極曆》, 以究算術之微變. 若非朔、望有交者, 直以入餘乘損益率, 如通法而一, 以損益朓朒, 爲定數.

七日、初數二千七百一, 末數三百三十九. 十四日、初數二千三百六十三, 末數六百七十七. 二十一日、初數二千二十四, 末數千一十六. 二十八日, 初數千六百八十六, 末數千三百五十四. 以四象約轉終, 均得六日二千七百一分. 就全數約爲九分日之八. 各以減法, 餘爲末數. 乃四象馴變相加, 各其所當之日初、末數也. 視入轉餘, 如初數已下者, 加減損益, 因循前率；如初數以上, 則反其衰, 歸于後率云.

各置朔、弦、望大小餘, 以入氣、入轉朓朒定數, 朓減、朒加之, 爲定朔、弦、望大小餘. 定朔日名與後朔同者, 月大；不同者, 小；無中氣者, 爲閏月. 凡言夜半, 皆起晨前子正之中. 若注曆, 觀弦、望定小餘, 不盈晨初餘數者, 退一日. 其望有交、起虧在晨初已前者, 亦如之. 又月行九道遲疾, 則有三大二小以日行盈、縮累增、損之, 則容有四大三小, 理數然也. 若俯循常儀, 當察加時早晚, 隨其所近而進退之, 使不過三大二小. 其正月朔有交、加時正見者, 消息前後一兩月, 以定大小, 令虧在晦、二. 定朔、弦、望夜半日度, 各隨所直日度及餘分命之. 乃列定朔、弦、望小餘, 副之. 以乘其日盈、縮分, 如通法而一, 盈加、縮減其副. 以加夜半日度, 各得加時日度.

凡合朔所交, 冬在陰曆、夏在陽曆, 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後, 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 當黃道東. 立冬、立夏後, 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 當黃道東南. 至所沖之宿, 亦如之. 冬在陽曆、夏在陰曆, 月行白道；冬至、夏至後, 白道半交在秋分之宿, 當黃道西. 立冬、立夏後, 白道半交在立秋之宿, 當黃道西北. 至所沖之宿, 亦如之. 春在陽曆、秋在陰曆, 月行硃道；春分、秋分後, 硃道半交在夏至之宿, 當黃道南. 立春、立秋後, 硃道半交在立夏之宿, 當黃道西南. 至所沖之宿, 亦如之. 春在陰曆, 秋在陽曆, 月行黑道. 春分、秋分後, 黑道半交在冬至之宿, 當黃道北, 立春、立秋後, 黑道半交在立冬之宿, 當黃道東北. 至所沖之宿, 亦如之. 四序離爲八節, 至陰陽之所交, 皆與黃道相會, 故月有九行. 各視月交所入七十二候距交初中黃道日度, 每五度爲限, 亦初數十二, 每限減一, 數終於四、乃一度強, 依平. 更從四起, 每限增一, 終於十二, 而至半交, 其去黃道六度. 又自十二, 每限減一, 數終於四, 亦一度強, 依平. 更從四起, 每限增一, 終於十二, 復與日軌相會. 各累計其數, 以乘限度, 二百四十而一, 得度. 不滿者, 二十四除, 爲分, 若以二十除之, 則大分, 以十二爲母. 爲月行與黃道差數. 距半交前後各九限, 以差數爲減；距正交前後各九限, 以差數爲加. 此加減出入六度, 單與黃道相較之數. 若較之赤道, 則隨氣遷變不常. 計去冬至、夏至以來候數, 乘黃道所差, 十八而一, 爲月行與赤道差數. 凡日以赤道內爲陰, 外爲陽；月以黃道內爲陰, 外爲陽. 故月行宿度, 入春分交後行陰曆、秋分交後行陽曆, 皆爲同名. 若入春分交後行陽曆、秋分交後行陰曆, 皆爲異名. 其在同名, 以差數爲加者加之, 減者減之；若在異名, 以差數爲加者減之, 減者加之. 皆以增損黃道度, 爲九道定度.

各以中氣去經朔日算, 加其入交泛, 乃以減交終, 得平交入中氣日算. 滿三元之策去之, 餘得入後節日算. 因求次交者, 以交終加之, 滿三元之策去之, 得後平交入氣日算.

各以氣初先後數先加、後減之, 得平交入定氣日算. 倍六爻乘之, 三其小餘, 辰法除而從之, 以乘其氣損益率, 如定氣辰數而一, 所得以損益其氣朓朒積, 爲定數.

又置平交所入定氣餘, 加其日夜半入轉餘, 以乘其日損益率, 滿通法而一, 以損益其日朓朒積, 交率乘之, 交數而一, 爲定數. 乃以入氣入轉朓朒定數, 朓減、朒加平交入氣餘, 滿若不足, 進退日算, 爲正交入定氣日算. 其入定氣餘, 副之, 乘其日盈縮分, 滿通法而一, 以盈加、縮減其副, 以加其日夜半日度, 得正交加時黃道日度. 以正交加時度餘減通法, 餘以正交之宿距度所入限數乘之, 爲距前分. 置距度下月道與黃道差, 以通法乘之, 減去距前分, 餘滿二百四十除, 爲定差；不滿者一退爲秒. 以定差及秒加黃道度、餘, 仍計去冬至、夏至已來候數乘定差, 十八而一, 所得依名同異而加減之, 滿若不足, 進退其度, 得正交加時月離九道宿度.

各置定朔、弦、望加時日度，從九道循次相加．凡合朔加時，月行潛在日下，與太陽同度，是謂離象．先置朔、弦、望加時黃道日度，以正交加時所在黃道宿度減之；餘以加其正交九道宿度，命起正交宿度算外，即朔、弦、望加時所當九道宿度也．其合朔加時，若非正交，則日在黃道，月在九道，各入宿度雖多少不同，考其去極，若應繩準．故云：月行潛在日下，與太陽同度．以一象之度九十一、餘九百五十四、秒二十二半為上弦，兌象．倍之，而與日衝，得望，坎象．參之，得下弦，震象．各以加其所當九道宿度，秒盈象統從餘，餘滿通法從度，得其日加時月度．綜五位成數四十，以約度餘，為分．不盡者，因為小分．

視經朔夜半入轉, 若定朔大餘有進退者, 亦加、減轉日. 否則因經朔爲定. 累加一日, 得次日, 各以夜半入轉餘乘列衰, 如通法而一, 所得以進加、退減其日轉分, 爲月轉定分. 滿轉法, 爲度.

視定朔、弦、望夜半入轉, 各半列衰以減轉分. 退者, 定餘乘衰, 以通法除, 並衰而半之；進者, 半餘乘衰, 亦以通法除：皆加所減. 乃以定餘乘之, 盈通法得一, 以減加時月度, 爲夜半月度. 各以每日轉定分累加之, 得次日. 若以入轉定分, 乘其日夜漏, 倍百刻除, 爲晨分. 以減轉定分, 餘爲昏分. 望前以昏、望後以晨加夜半度, 各得晨、昏月.

各視每日夜半入陰陽曆交日數, 以其下屈伸積, 月道與黃道同名者, 加之；異名者, 減之. 各以加、減每日辰昏黃道月度, 爲入宿定度及分.

○五曰步軌漏術 爻統千五百二十.

象積四百八十.

辰八刻百六十分.

昏、明二刻二百四十分.

各置其氣消息衰, 依定氣所有日, 每以陟降率陟減、降加其分, 滿百從衰, 各得每日消息定衰. 其距二分前後各一氣之外, 陟、降不等, 皆以三日爲限. 雨水初日, 降七十八；初限, 日損十二；次限, 日損八；次限, 日損三；次限, 日損二；次限, 日損後. 清明初日, 陟一；初限, 日益一；次限, 日益二；次限, 日益三；次限, 日益八；末限, 日益十九. 處暑初日, 降九十九；初限, 日損十九；次限, 日損八；次限, 日損三；次限, 日損二；末限, 日損一. 寒露初日, 陟一；初限, 日益一；次限, 日益二；次限, 日益三；次限, 日益八；末限, 日益十二. 各置初日陟降率, 依限次損益之, 爲每日率. 乃遞以陟減、降加氣初消息衰, 各得每日定衰.

南方戴日之下, 正中無晷. 自戴日之北一度, 乃初數千三百七十九. 自此起差, 每度增一, 終於二十五度, 計增二十六分. 又每度增二, 終於四十度. 又每度增六, 終於四十四度, 增六十八. 又每度增二, 終於五十度. 又每度增七, 終於五十五度. 又每度增十九, 終於六十度, 增百六十. 又每度增三十三, 終於六十五度. 又每度增三十六, 終於七十度. 又每度增三十九, 終於七十二度, 增二百六十. 又度增四百四十. 又度增千六十. 又度增千八百六十. 又度增二千八百四十. 又度增四千. 又度增五千三百四十. 各爲每度差. 因累其差, 以遞加初數, 滿百爲分, 分十爲寸, 各爲每度晷差. 又累其晷差, 得戴日之北每度晷數.

各置其氣去極度, 以極去戴日度五十六及分八十二半減之, 得戴日之北度數. 各以其消息定衰所直度之晷差, 滿百爲分, 分十爲寸, 得每日晷差. 乃遞以息減、消加其氣初晷數, 得每日中晷常數.

以其日處在氣定小餘, 爻統減之, 餘爲中後分. 不足減, 反相減, 爲中前分. 以其晷差乘之, 如通法而一, 爲變差. 以加、減中晷常數, 冬至後, 中前以差減, 中後以差加；夏至後, 中前以差加, 中後以差減. 冬至一日, 有減無加；夏至一日, 有加無減. 得每日中晷定數.

又置消息定衰, 滿象積爲刻, 不滿爲分. 各遞以息減、消加其氣初夜半漏, 得每日夜半漏定數. 其全刻, 以九千一百二十乘之, 十九乘刻分從之, 如三百而一, 爲晨初餘數.

各倍夜半漏, 爲夜刻. 以減百刻, 餘爲晝刻. 減晝五刻以加夜, 即晝爲見刻, 夜爲沒刻. 半沒刻加半辰, 起子初算外, 得日出辰刻. 以見刻加而命之, 得日入. 置夜刻, 五而一, 得每更差刻. 又五除之, 得每籌差刻. 以昏刻加日入辰刻, 得甲夜初刻. 又以更籌差加之, 得五夜更籌所當辰. 其夜半定漏, 亦名晨初夜刻.

又置消息定衰, 滿百爲度, 不滿爲分. 各遞以息減、消加氣初去極度, 各得每日去極定數.

又置消息定衰, 以萬二千三百八十六乘之, 如萬六千二百七十七而一, 爲度差. 差滿百爲度. 各遞以息加、消減其氣初距中度, 得每日距中度定數. 倍之, 以減周天, 爲距子度.

置其日赤道日度, 加距中度, 得昏中星. 倍距子度, 以加昏中星, 得曉中星. 命昏中星爲甲夜中星, 加每更差度, 得五夜中星.

凡九服所在, 每氣初日中晷常數不齊. 使每氣去極度數相減, 各爲其氣消息定數. 因測其地二至日晷, 測一至可矣, 不必兼要冬夏. 於其戴日之北每度晷數中, 較取長短同者, 以爲其地戴日北度數及分. 每氣各以消息定數加減之, 因冬至後者, 每氣以減. 因夏至後者, 每氣以加. 得每氣戴日北度數. 各因所直度分之晷數, 爲其地每定氣初日中晷常數. 其測晷有在表南者, 亦據其晷尺寸長短與戴日北每度晷數同者, 因取其所直之度, 去戴日北度數. 反之, 爲去戴日南度. 然後以消息定數加減之.

二至各於其地下水漏以定當處晝夜刻數. 乃相減, 爲冬、夏至差刻. 半之, 以加、減二至晝夜刻數, 爲定春、秋分初日晝夜刻數. 乃置每氣消息定數. 以當處差刻數乘之, 如二至去極差度四十七分, 八十而一, 所得依分前、後加、減初日晝夜漏刻, 各得餘定氣初日晝夜漏刻.

置每日消息定衰, 亦以差刻乘之, 差度而一, 所得以息減、消加其氣初漏刻, 得次日. 其求距中度及昏明中星日出入, 皆依陽城法求之. 仍以差刻乘之, 差度而一, 爲今有之數. 若置其地春、秋定日中晷常數與陽城每日晷數, 較其同者, 因其日夜半漏亦爲其地定春、秋分初日夜半漏. 求餘定氣初日, 亦以消息定數依分前、後加、減刻分, 春分後以減, 秋分後以加. 滿象積爲刻. 求次日, 亦以消息定衰, 依陽城術求之. 此術究理, 大體合通. 然高山平川, 視日不等. 較其日晷, 長短乃同. 考其水漏, 多少殊別. 以茲參課, 前術爲審.

志第十八下

曆四下

○六曰步交會術 終數八億二千七百二十五萬一千三百二十二.

交終日二十七, 餘六百四十五, 秒千三百二十二.

中日十三, 餘千八百四十二, 秒五千六百六十一.

朔差日二, 餘九百六十七, 秒八千六百七十八.

望差日一, 餘四百八十三, 秒九千三百三十九.

望數日十四, 餘二千三百二十六, 秒五千.

交限日十二, 餘千三百五十八, 秒六千三百二十二.

交率三百四十三.

交數四千三百六十九.

交秒法一萬.

以交數去朔積分；不盡, 以秒法乘之, 盈交數又去之；餘如秒法而一, 爲入交分. 滿通法爲日, 命日算外, 得天正經朔時加入交泛日及餘. 因加朔差, 得次朔. 以望數加朔, 得望. 若以經朔望小餘減之, 各得夜半所入. 累加一日, 得次日. 加之滿交終, 去之. 各以其日入氣朓朒定數, 朓減、朒加入交泛, 爲入交常日及餘. 又以交率乘其日入轉朓朒定數, 如交數而一, 而朓減、朒加入交常, 爲入交定日及餘. 各如中日已下者, 爲月入陽曆；已上者, 去之, 餘爲月入陰曆.

○陰陽曆 以其爻加減率與後爻加減率相減, 爲前差. 又以後爻率與次後爻率相減, 爲後差. 二差相減, 爲中差. 置所在爻並後爻加減率, 半中差以加而半之, 十五而一, 爲爻末率, 因爲後爻初率. 每以本爻初、末率相減, 爲爻差. 十五而一, 爲度差. 半之, 以加減初率, 少象減之, 老象加之. 爲定初率. 每以度差累加減之, 少象以差減, 老象以差加. 各得每歲加減定分. 乃循積其分, 滿百二十爲度, 各爲月去黃道數及分. 其四象初爻無初率, 上爻無末率, 皆倍本爻加減率, 十五而一. 所得各以初、末率減之, 皆互得其率.

各置夜半入轉, 以夜半入交定日及餘減之, 不足減, 加轉終. 餘爲定交初日夜半入轉. 乃以定交初日與其日夜半入餘, 各乘其日轉定分, 如通法而一, 爲分. 滿轉法, 爲度. 各以加其日轉積度分, 乃相減, 所餘爲其日夜半月行入陰陽度數. 轉求次日, 以轉定分加之. 以一象之度九十除之, 若以少象除之, 則兼除差度一、度分百六、大分十三、小分十四. 訖, 然後以次象除之. 所得以少陽、老陽、少陰、老陰爲次, 起少陽算外, 得所入象度數及分. 先以三十乘陰陽度分, 十九而一, 爲度分. 不盡, 以十五乘、十九除, 爲大分. 不盡者, 又乘、又除, 爲小分. 然後以象度及分除之. 乃以一爻之度十五除之, 所得入爻度數及分. 其月行入少象初爻之內及老象上爻之中, 皆沾黃道. 當朔望, 則有虧蝕.

凡入交定如望差已下, 交限已上, 爲入蝕限；望入蝕限, 則月蝕. 朔入蝕限, 月在陰曆, 則日蝕. 如望差已下, 爲交後. 交限已上, 以減交中, 餘爲交前. 置交前、後定日及餘, 通之, 爲去交前、後定分. 十一乘之, 二千六百四十三除, 爲去交度數. 不盡, 以通法乘之, 復除爲餘. 大抵去交十三度已上, 雖入蝕限, 爲涉交數微, 光景相接, 或不見蝕. 望去交分七百七十九已下者, 皆既. 已上者, 以定交分減望差, 餘以百八十三約之, 命以十五爲限, 得月蝕之大分.

月在陰曆, 初起東南, 甚於正南, 復於西南；月在陽曆, 初起東北, 甚於正北, 復於西北. 其蝕十二分已上者, 起於正東, 復於正西. 此據午正而論之. 餘各隨方面所在, 准此取正.

凡月蝕之大分五已下, 因增三. 十已下, 因增四. 十已上, 因增五. 其去交定分五百二十已下, 又增半. 二百六十已下, 又增半. 各爲泛用刻率.

以所入氣並後氣增損差, 倍六爻乘之, 綜兩氣辰數除之, 爲氣末率. 又列二氣增損差, 皆倍六爻乘之, 各如辰數而一；少減多, 餘爲氣差. 加減末率冬至後以差減, 夏至後以差加. 爲初率. 倍氣差, 綜兩氣辰數除, 爲日差. 半之, 加減初、末, 爲定率. 以差累加、減氣初定率, 冬至後以差加, 夏至後以差減. 爲每日增損差. 乃循積之, 隨所入氣日增損氣下差積, 各其日定數. 其二至之前一氣, 皆後無同差, 不可相並, 各因前末爲初率. 以氣差冬至前減、夏至前加, 爲末率.

陰曆蝕差千二百七十五, 蝕限三千五百二十四, 或限三千六百五十九. 陽曆蝕限百三十五, 或限九百七十四. 以蝕朔所入氣日下差積, 陰曆減之, 陽曆加之, 各爲蝕定差及定限. 朔在陰曆, 去交定分滿蝕定差已上者, 爲陰曆蝕. 不滿者, 雖在陰曆, 皆類同陽曆蝕. 其去交定分滿定限已下者, 的蝕. 或限已下者, 或蝕.

陰曆蝕者, 置去交定分, 以蝕定差減之, 餘百四已下者, 皆蝕既. 已上者, 以百四減之. 餘以百四十三約之. 其入或限者, 以百五十二約之. 半已下, 爲半弱. 半已上, 爲半強. 以減十五, 餘爲日蝕之大分. 其同陽曆蝕者, 其去交定分少於蝕定差六十已下者, 皆蝕既. 已上者, 以陽曆蝕定限加去交分, 以九十約之. 其陽曆蝕者, 置去交定分, 亦以九十約之. 入或限者, 以百四十三約之. 皆半已下, 爲半弱. 半已上, 爲半強. 命之, 以十五爲限, 得日蝕之大分.

月在陰曆, 初起西北, 甚於正北, 復於東北. 月在陽曆, 初起西南, 甚於正南, 復於東南. 其蝕十二分已上, 皆起於正西, 復於正東.

凡日蝕之大分, 皆因增二. 其陰曆去交定分多於蝕定差七十已上者, 又增；三十五已下者, 又增半. 其同陽曆去交定分少於蝕定差二十已下者, 又增半；四已下者, 又增少. 各爲泛用刻率.

置去交定分, 以交率乘之, 二十乘交數除之；其月道與黃道同名者, 以加朔望定小餘：異名者, 以減朔、望定小餘：爲蝕定餘. 如求發斂加時術入之, 得蝕甚辰刻. 各置泛用刻率, 副之. 以乘其日入轉損益率, 如通法而一. 所得應朒者, 依其損益；應朓者, 損加、益減其副：爲定用刻數. 半之, 以減蝕甚辰刻, 爲虧初；以加蝕甚辰刻, 爲復末. 其月蝕, 置定用刻數, 以其日每更差刻除, 爲更數. 不盡, 以每籌差刻除, 爲籌數. 綜之爲定用更籌. 乃累計日入後至蝕甚辰刻, 置之, 以昏刻加日入辰刻減之, 餘以更籌差刻除之. 所得命以初更籌算外, 得蝕甚更籌. 半定用更籌減之, 爲虧初；加之, 爲復末. 按天竺俱摩羅所傳斷日蝕法, 日躔鬱車宮者, 的蝕. 其餘據日所在宮, 火星在前三及後五之宮, 並伏在日下, 則不蝕. 若五星皆見, 又水在陰曆及三星已上同聚一宿, 則亦不蝕. 凡星與日別宮或別宿則易斷, 若同宿則難. 天竺所云十二宮, 即中國之十二次. 鬱車宮者, 降婁之次也.

九服之地, 蝕差不同. 先測其地二至及定春秋分中晷長短, 與陽城每日中晷常數較取同者, 各因其日蝕差爲其地二至及定春秋分蝕差. 以夏至差減春分差, 以春分差減冬至, 各爲率. 並二率, 半之, 六而一, 爲夏率. 二率相減, 六而一, 爲總差. 置總差, 六而一, 爲氣差. 半氣差, 以加夏率, 又以總差減之, 爲冬率. 冬率即冬至率. 每以氣差加之, 各爲每氣定率. 乃循積其率, 以減冬至蝕差, 各得每氣初日蝕差. 求每日, 如陽城法求之. 若戴日之南, 當計所在地, 皆反用之.

○七曰步五星術 △歲星 終率百二十一萬二千五百七十九, 秒六.

終日三百九十八, 餘二千六百五十九, 秒六.

變差三十四, 秒十四.

象算九十一, 餘二百三十八, 秒五十七, 微分十二.

爻算十五, 餘百六十六, 秒四十二, 微分八十二.

△熒惹 終率二百三十七萬一千三, 秒八十六.

終日七百七十九, 餘二千八百四十三, 秒八十六.

變差三十二, 秒二.

象算九十一, 餘二百三十八, 秒四十三, 微分八十四.

爻算十五, 餘百六十六, 秒四十, 微分六十二.

△鎮星 終率百一十四萬九千三百九十九, 秒九十八.

終日三百七十八, 餘二百七十九, 秒九十八.

變差二十二, 秒九十二.

象算九十一, 餘二百三十七, 秒八十七.

爻算十五, 餘百六十六, 秒三十一, 微分十六.

△太白 終率百七十七萬五千三十, 秒十二.

終日五百八十三, 餘二千七百一十一, 秒十二.

中合日二百九十一, 餘二千八百七十五, 秒六.

變差三十, 秒五十三.

象算九十一, 餘二百三十八, 秒三十四, 微分五十四.

爻算十五, 餘百六十六, 秒三十九, 微分九.

△辰星 終率三十五萬二千二百七十九, 秒七十二.

終日百一十五, 餘二千六百七十九, 秒七十二.

中合日五十七, 餘二千八百五十九, 秒八十六.

變差百三十六, 秒七十八.

象算九十一, 餘二百四十四, 秒九十八, 微分六十.

爻算十五, 餘百六十七, 秒四十九, 微分七十四.

辰法七百六十.

秒法一百.

微分法九十六.

置中積分, 以冬至小餘減之, 各以其星終率去之, 不盡者, 返以減終率；餘滿通法爲日, 得冬至夜半後平合日算. 各以其星變差乘積算, 滿幹實去之；餘滿通法, 爲日. 以減平合日算, 得入曆算數. 皆四約其餘, 同於辰法. 及以一象之算除之, 以少陽、老陽、少陰、老陰爲次, 起少陽算外. 餘以一爻之算除之；所得命起其象初爻算外, 得外入爻算數.

○五星爻象曆 以所入爻與後爻損益率相減, 爲前差；又以後爻與次後爻損益率相減, 爲後差；二差相減, 爲中差. 置所入爻並後爻損益率, 半中差以加之, 九之, 二百七十四而一, 爲爻末率, 因爲後爻初率. 皆因前爻末率, 以爲後爻初率. 初、末之率相減, 爲爻差. 倍爻差, 九之, 二百七十四而一, 爲算差. 半之, 加減初、末, 各爲定率. 以算差累加、減爻初定率, 少象以差減, 老象以差加. 爲每算損益率. 循累其率, 隨所入爻損益其下進退積, 各得其算定數. 其四象初爻無初率, 上爻無末率, 皆置本爻損益率四而九之, 二百七十四得一, 各以初、末率減之, 皆互得其率.

各置其星平合所入爻之算差, 半之, 以減其入算損益率. 損者, 以所入餘乘差, 辰法除, 並差而半之；益者, 半入餘, 乘差, 亦辰法除：皆中所減之率. 乃以入餘乘之, 辰法而一. 所得以損益其算下進退, 各爲平合所入定數.

置進退定數, 金星則倍置之. 各以合下乘數乘之, 除數除之. 所得滿辰法爲日, 以進加、退減平合日算, 先以四約平合餘, 然後加減. 爲常合日算.

置常合日先後定數, 四而一, 以先減、後加常合日算, 得定合日算. 又四約盈縮分, 以定合餘乘之, 滿辰法而一. 所得以盈加、縮減其定餘, 加其日夜半日度, 爲定合加時星度.

又置定合日算, 以冬至大小餘加之, 天正經朔大小餘減之. 其至朔小餘, 皆先以四約之. 若大餘不足減, 又以爻數加之, 乃減之. 餘滿四象之策除, 爲月數. 不盡者, 爲入朔日算. 命月起天正、日起經朔算外, 得定合月、日. 視定朔與經朔有進退者, 亦進減、退加一日爲定.

置常合及定合應加減定數, 同名相從, 異名相消；乃以加減其平合入爻算, 滿若不足, 進退爻算, 得定合所入. 乃以合後諸變曆度累加之, 去命如前, 得次變初日所入. 如平合求進退定數, 乃以乘數乘之, 除數除之, 各爲進退變率.

五星變行日中率、度中率、差行損益率、曆度乘數、除數 ○歲星 合後伏：十七日三百三十二分, 行三度三百三十二分. 先遲, 二日益疾九分. 曆, 一度三百五十七分. 乘數三百五十, 除數二百八十一.

前順：百一十二日, 行十八度六百五十六分. 先疾, 五日益遲六分. 曆, 九度三百三十七分. 乘數三百五十, 除數二百八十一.

前留：二十七日. 曆, 二度二百二十分. 乘數二百六十七, 除數二百二十一.

前退：四十三日, 退五度三百六十九分. 先遲, 六日益疾十一分. 曆, 三度四百七十五分. 乘數四百七十, 除數四百三.

後退：四十三日, 退五度三百六十九分. 先遲, 六日益遲十一分. 曆, 三度四百七十五分. 乘數五百一十, 除數四百六十七.

後留：二十七日. 曆, 三度二百一十分. 乘數二百七十, 除數二百二十二.

後順：百一十二日, 行十八度六十五分. 先遲, 五日益疾六分. 曆, 九度三百三十七分. 乘數二百六十七, 除數二百二十七.

合前伏：十七日三百三十二分, 行三度三百三十二分. 先疾, 二日益遲九分. 曆, 一度三百五十八分. 乘數三百五十, 除數二百八十一.

○熒惑 合後伏：七十一日七百三十五分, 行五十四度七百三十五分. 先疾, 五日益遲七分. 曆, 三十八度二百一分. 乘數百二十七, 除數三十.

前疾：二百一十四日, 行百三十六度. 先疾, 九日益遲四分. 曆, 百一十三度五百九十六分. 乘數百二十七, 除數三十.

前遲：六十日, 行二十五度. 先疾, 日益遲四分. 曆, 三十一度六百八十五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五十四.

前留：十三日, 曆, 六度六百九十三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五十四.

前退：三十一日, 退八度四百七十三分. 先遲, 六日益疾五分. 曆, 十六度三百六十七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四十八.

後退：三十一日, 退八度四百七十三分. 先疾, 六日益遲五分. 曆, 十六度三百六十七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四十八.

後留：十三日. 曆, 六度六百九十三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四十八.

後遲：六十日, 行二十五度. 先遲, 日益疾四分. 曆, 三十一度六百八十五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五十四.

後疾：二百一十四日, 行百三十六度. 先遲, 九日益疾四分. 曆, 百一十三度五百九十六分. 乘數二百三, 除數五十四.

合前伏：七十一日七百三十六分, 行五十四度七百三十六分. 先遲, 五日益疾七分. 曆, 三十八度二百一分. 乘數百二十七, 除數三十.

○鎮星 合後伏：十八日四百一十五分, 行一度四百一十五分. 先遲, 二日益疾九分. 曆, 四百八十分. 乘數十二, 除數十一.

前順：八十三日, 行七度二百四十一分. 先疾, 六日益遲五分. 曆, 二度六百二十三分. 乘數十二, 除數十一.

前留：三十七日三百八十分. 曆, 一度二百八分. 乘數十, 除數九.

前退：五十日, 退二度三百三十四分. 先遲, 七日益疾一分. 曆, 一度五百三十一分. 乘數二十, 除數十七.

後退：五十日, 退二度三百三十四分, 先疾, 七日益遲一分. 曆, 一度五百三十一分. 乘數五, 除數四.

後留：三十七日三百八十分. 曆, 一度二百八分. 乘數二十, 除數一十七.

後順：八十三日, 行七度二百四十一分. 先遲, 六日益疾五分. 曆, 二度六百二十三分. 乘數十, 除數九.

合前伏：十八日四百一十五分, 行一度四百一十五分. 先疾, 二日益遲九分. 曆, 四百八十分. 乘數十二, 除數十一.

○太白 晨合後伏：四十一日七百一十九分, 行五十二度七百一十九分. 先遲, 三日益疾十六分. 曆, 四十一度七百一十九分. 乘數七百九十七, 除數二百九.

夕疾行：百七十一日, 行二百六度. 先疾, 五日益遲九分. 曆, 百七十一度乘數七百九十七, 除數二百九.

夕平行：十二日, 行十二度. 曆, 十二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百五十六.

夕遲行：四十二日, 行三十一度, 先疾, 日益遲十分. 曆, 四十二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百三十七.

夕留：八日. 曆, 八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九十二.

夕退：十日, 退五度. 先遲, 日益疾九分. 曆, 十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八十六.

夕合前伏：六日, 退五度. 先疾, 日益遲十五分. 曆, 六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八十四.

夕合後伏：六日, 退五度. 先遲, 日益疾十五分. 曆, 六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八十三.

晨退：十日, 退五度. 先疾, 日益遲九分. 曆, 十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八十四.

晨留：八日, 曆八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八十六.

晨遲行：四十二日, 行三十一度. 先遲, 日益疾十分. 曆, 四十二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九十二.

晨平行：十二日, 行十二度. 曆, 十二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百三十七.

晨疾行：百七十一日, 行二百六度. 先遲, 五日益疾九分. 曆, 百七十一度. 乘數五百一十五, 除數百五十六.

晨合前伏：四十一日七百一十九分, 行五十二度七百一十九分. 先疾, 三日益遲十六分. 曆, 四十一度七百一十九分. 乘數七百九十七, 除數二百九.

○辰星 晨合後伏：十六日七百一十五分, 行三十三度七百一十五分. 先遲, 日益疾二十二分. 曆, 十六度七百一十五分. 乘數二百八十六, 除數二百八十七.

夕疾行：十二日, 行十七度. 先疾, 日益遲五十分. 曆, 十二度. 乘數二百八十六, 除數二百八十七.

夕平行：九日, 行九度. 曆, 九度. 乘數四百九十五, 除數百九十四.

夕遲行：六日, 行四度. 先疾, 日益遲七十六分. 曆, 六度. 乘數四百九十六, 除數百九十五.

夕留：三日. 曆, 三度. 乘數四百九十七, 除數百九十六.

夕合前伏：十一日, 退六度. 先遲, 日益疾三十一分. 曆, 十一度. 乘數四百九十八, 除數百九十七.

夕合後伏：十一日, 退六度. 先疾, 日益遲三十一分. 曆, 十一度. 乘數五百, 除數百九十八.

晨留：三日. 曆, 三度. 乘數四百九十八, 除數百九十八.

晨遲行：六日, 行四度. 先遲, 日益疾七十六分. 曆, 六度. 乘數四百九十七, 除數百九十六.

晨平行：九日, 行九度. 曆, 九度. 乘數四百九十六, 除數百九十五.

晨疾行, 十二日, 行十七度. 先遲, 日益疾五十分. 曆, 十二度. 乘數四百九十二, 除數百九十四.

晨合前伏：十六日七百一十五分, 行三十三度七百一十五分. 先疾, 日益遲二十二分. 曆, 十六度七百一十五分. 乘數二百八十六, 除數二百八十七.

各置其本進退變率與後變率. 同名者, 相消爲差. 在進前少, 在退前多, 各以差爲加；在進前多, 在退前少, 各以差爲減. 異名者, 相從爲並. 前退後進, 各以並爲加；前進後退, 各以並爲減. 逆行度率則反之. 皆以差及並, 加、減日度中率, 各爲日度變率. 其水星疾行, 直以差、並加、減度中率, 爲變率. 其日直因中率爲變率, 勿加、減也.

以定合日與前疾初日、後疾初日與合前伏初日先後定數, 各以同名者相消爲差, 異名者相從爲並. 皆四而一. 所得滿辰法, 各爲日度. 乃以前日度盈加、縮減其合後伏度之變率及合前伏、前疾日之變率, 亦以後日度盈減、縮加其後疾日之變率及合前伏、前疾度之變率. 金水夕合, 反其加減. 留退亦然. 其二留日之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即以所差之數爲度, 各加、減本遲度之變率. 謂以所多於中率之數加之, 少於中率之數減之. 已下加、減准此. 退行度之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即倍所差之數, 各加、減本疾度之變率. 其土、木二星, 既無遲、疾, 即加、減前、後順行度之變率. 其水星疾行度之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即以所差之數爲日, 各加、減留日變率. 其留日變率若少不足減者, 即侵減遲日變率；若多於中率者, 亦以所多之數爲日, 以加留日變率. 各加、減變率訖, 皆爲日度定率. 其日定率有分者, 前後輩之. 輩, 配也, 以少分配多分, 滿全爲日. 有餘轉配其諸變率. 不加減者, 皆依變率爲定率.

置其星定合餘, 以減辰法；餘以其星初日行分乘之, 辰法而一, 以加定合加時度, 得定合後夜半星度及餘. 自此各依其星計日行度, 所至皆從夜半爲始. 各以一日所行度分順加、退減之. 其行有小分者, 各滿其法從行分. 伏不注度, 留者因前, 退則依減. 順行出虛, 去六虛之差. 退行入虛, 先加此差. 六虛之差, 亦四而一, 乃用加減. 訖, 皆以轉法約行分, 爲度分, 得每日所至. 日度定率, 或加或減, 益疾益遲, 每日漸差, 不可預定. 今且略據日度中率, 商量置之. 其定率既有盈縮, 即差數合隨而增損, 當先檢括諸變定率與中率相較近者因用其差, 求其初、末之日行分爲主. 自餘諸變, 因此消息, 加、減其差, 各求初、末行分. 循環比較, 使際會參合, 衰殺相循. 其金、水皆以平行爲主, 前後諸變, 准此求之. 其合前伏, 雖有日度定率, 因加至合而與後算不葉者, 皆從後算爲定. 其初見伏之度, 去日不等, 各以日度與星辰相較. 木去日十四度, 金十一度, 火、土、水各十七度皆見. 各減一度, 皆伏. 其木、火、土三星, 前順之初, 後順之末, 及金、水疾行、留、退初、末, 皆是見、伏之初日, 注曆消息定之. 金、水及日、月度, 皆不注分.

置日定率減一, 以所差分乘之, 爲實. 以所差日乘定日率, 爲法. 實如法而一, 爲行分, 得每日差. 以辰法通度定率, 從其分, 如日定率而一, 爲平行度分. 減日定率一, 以所差分乘之, 二而一, 爲差率. 以加、減平行分, 益疾者, 以差率減平行爲初日, 加平行爲末日；益遲者, 以差率加平行爲初日, 減平行爲末日. 得初、末日所行度及分. 其差不全而與日相合者, 先置日定率減一, 以所差分乘之, 爲實. 倍所差日, 爲法. 實如法而一, 爲行分. 不盡者, 因爲小分. 然後爲差率.

置初日行分, 益遲者, 以每日差累減之；益疾者, 以每日差累加之：得次日所行度分. 其每日差及初日行, 皆有小分. 母既不同, 當令同之, 乃用加、減.

其先定日數而求度者, 減所求日一, 以每日差乘之, 二而一. 所得以加、減初日行分, 益遲減之, 益疾加之. 以所求日乘之, 如辰法而一, 爲度. 不盡者, 爲行分, 得從初日至所求日積度及分.

若先定度數而返求日者, 以辰法乘所求行度. 有分者, 從之. 八之, 如每日差而一, 爲積. 倍初日行分, 以每日差加、減之, 益遲者加之, 益疾者減之. 如每日差而一, 爲率. 令自乘, 以積加、減之. 益遲者以積減之, 益疾者以積加之. 開方除之, 所得以率加、減之. 益遲者以率加之, 益疾者以率減之. 乃半之, 得所求日數. 開方除者, 置所開之數爲實. 借一算於實之下, 名曰下法. 步之, 超一位. 置商於上方, 副商於下法之上, 名曰方法. 命上商以除實. 畢, 倍方法一折, 下法再折. 乃置後商於下法之上, 名曰隅法. 副隅並方. 命後商以除實. 畢, 隅從方法折下, 就除如前開之.

五星前變, 入陽爻, 爲黃道北；入陰爻, 爲黃道南. 後變, 入陽爻, 爲黃道南；入陰爻, 爲黃道北. 其金、水二星, 以夕爲前變, 晨爲後變. 各計其變行, 起初日入爻之算, 盡老象上爻未算之數. 不滿變行度常率者, 因置其數以變行日定率乘之, 如變行度常率而一, 爲日. 其入變日數與此日數已下者, 星在道南北依本所入陰陽爻爲定. 過此日數之外者, 南北返之.

《九執曆》者, 出於西域. 開元六年, 詔太史監瞿壇悉達譯之. 斷取近距, 以開元二年二月朔爲曆首. 度法六十. 月有二十九日, 餘七百三分日之三百七十三. 曆首有朔虛分百二十六. 周天三百六十度, 無餘分. 日去沒分九百分度之十三. 二月爲時, 六時爲歲. 三十度爲相, 十二相而周天. 望前曰白博義；望後曰黑博義. 其算皆以字書, 不用籌策. 其術繁碎, 或幸而中, 不可以爲法. 名數詭異, 初莫之辯也. 陳玄景等持以惑當時, 謂一行寫其術未盡, 妄矣.

志第十九

曆五

寶應元年六月望戊夜, 月蝕三之一. 官曆加時在日出後, 有交, 不署蝕. 代宗以《至德曆》不與天合, 詔司天台官屬郭獻之等, 復用《麟德》元紀, 更立歲差, 增損遲疾、交會及五星差數, 以寫《大衍》舊術. 上元七曜, 起赤道虛四度. 帝爲制序, 題曰《五紀曆》.

其與《大衍》小異者九事, 曰：仲夏之朔, 若月行極疾, 合於亥正, 朔不進, 則朔之晨, 月見東方矣. 依《大衍》, 戌初進初朔, 則朔之夕, 月見西方矣. 當視定朔小餘不滿《五紀》通法, 如晨初餘數減十刻已下者, 進以明日爲朔. 一也. 以三萬二千一百六十乘夜半定漏刻, 六十七乘刻分從之, 二千四百而一, 爲晨初餘數. 二也. 陽曆去交分, 交前加一辰, 交後減一辰, 餘百八十三已下者, 日亦蝕. 三也. 月蝕有差, 以望日所入定數, 視月道同名者, 交前爲加, 交後爲減；異名者, 交前爲減, 交後爲加, 各以加減去交分. 又交前減一辰, 交後加一辰, 餘如三百三十八已下者, 既. 已上, 以減望差, 八十約之, 得蝕分. 四也. 日蝕有差, 以朔日所入定數, 十五而一, 以減百四, 餘爲定法. 以蝕差減去交分. 又交前減兩辰, 餘爲陰曆蝕. 其不足減者, 反減蝕差. 在交後減兩辰, 交前加三辰, 餘爲類同陽曆蝕. 又自小滿畢小暑, 加時距午正八刻外者, 皆減一辰；三刻內者, 皆加一辰. 自大寒畢立春, 交前五辰外, 自大暑畢立冬, 交後五辰外, 又減一辰. 不足減者, 既. 加、減訖, 各如定法而一, 以減十五, 餘爲蝕分. 其陽曆蝕者, 置去交分, 以蝕差加之. 交前加一辰, 交後減一辰. 所得, 以減望差, 餘如百四約之, 得爲蝕分. 五也. 所蝕分, 日以十八乘之, 月以二十乘之, 皆十五而一, 爲泛用刻, 不復因加. 六也. 日蝕定用刻在辰正前者, 以十分之四爲虧初刻, 六爲復末刻. 未正後者, 六爲虧初刻, 四爲復末刻. 不復相半. 七也. 五星乘數、除數, 諸變皆通用之, 不復變行異數. 入進退曆, 皆用度中率. 八也. 以定合初日與前疾初日、後疾初日與合前伏初日先後定數, 各同名者, 相消爲差；異名者, 相從爲並. 皆四而一. 所得滿辰法, 各爲日. 乃以前日盈減、縮加其合後伏日變率, 亦以後日盈加、縮減合前伏日變率. 太白、辰星夕變, 則返加減留退. 二退度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倍所差之數, 曰伏差, 以加減前疾日度變率. 熒惑均加減前疾兩變日度變率. 歲星、熒惑、鎮星前留日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以所差之數爲度, 加減前遲日變率. 皆多於中率之數者, 加之；少於中率者, 減之. 後留日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以所差之數爲日, 以加減後遲日變率及加減二退度變率. 又以伏差加減後疾日度變率. 多於中率之數者, 減之；少於中率者, 加之. 其熒惑均加減疾遲兩變日度變率. 歲星、鎮星無遲, 即加減前後順行日度變率. 太白晨夕退行度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亦倍所差之數爲度, 加減本疾度變率. 夕合前、後伏, 雖亦退行, 不取加、減. 二留日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以所差之數爲度, 加減本遲度變率. 皆多於中率之數加之, 少於中率減之. 其辰星二留日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以所差之數爲度, 各加、減本遲度變率. 疾行度變率, 若差於中率者, 以所差之數爲日, 各加、減留日變率. 亦多於中率之數者, 加之；少於中率者, 減之. 其留日變率, 若少不足減者, 侵減遲日變率. 加減訖, 皆爲日度定率. 九也.

《大衍》以四象考五星進退, 或時弗葉. 獻之加減頗異, 而偶與天合. 於是頒用, 訖建中四年.

《寶應五紀曆》演紀上元甲子, 距寶應元年壬寅, 積二十六萬九千九百七十八算.

《五紀》通法千三百四十.

策實四十八萬九千四百二十八.

揲法三萬九千五百七十一.

策餘七千二十八.

用差七千五百四十八.

掛限三萬八千三百五十七.

三元之策十五, 餘二百九十二, 秒五；秒母六. 以象統爲母者, 以四因之.

四象之策二十九, 餘七百一十一.

一象之策七, 餘五百一十二太.

天中之策五, 餘九十七, 秒十五；秒母十八.

地中之策六, 餘百一十九, 秒四；秒母三十.

貞悔之策三, 餘五十八, 秒十七.

辰法三百三十五.

刻法百三十四.

幹實四十八萬九千四百四十二, 秒七十.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 虛分三百四十二, 秒七十.

歲差十四, 秒七十.

秒法百.

定氣所有日及餘, 以辰計之, 曰辰數, 與《大衍》同.

六虛之差七, 秒七十.

轉終分百三十六萬六千一百五十六.

轉終日二十七, 餘七百四十三, 秒五.

秒法三十七.

轉法六十七. 約轉分爲度, 曰逡程. 積逡程, 曰轉積度.

七日初, 千一百九十一. 末, 百四十九. 十四日初, 千四十二. 末, 二百九十八.

二十一日初, 八百九十二. 末, 四百四十八. 二十八日初, 七百四十三. 末, 五百九十七.

半紀六百七十.

象積四百八十.

辰刻八刻, 分百六十.

昏明刻各二刻, 分二百四十.

交終三億六千四百六十四萬三千七百六十七.

交終日二十七, 餘二百八十四, 秒三千七百六十七.

交中日十三, 餘八百一十二, 秒千八百八十三半.

朔差日二, 餘四百二十六, 秒六千二百三十三.

望差日一, 餘二百一十三, 秒三千一百一十六半.

望數日十四, 餘千二十五, 秒五千.

交限日十二, 餘五百九十八, 秒八千七百六十七.

交率六十一.

交數七百七十七. 凡春分後陰曆交後, 秋分後陽曆交後, 爲月道同名. 餘皆爲異名.

辰分百一十三.

秒法一萬.

去交度乘數十一, 除數千一百六十五.

太陰損益差：冬至、夏至, 益十九, 積七十六；小寒、小暑, 益十六, 積九十五；大寒、大暑, 益十四, 積百一十一；立春、立秋, 益十二, 積百二十五；雨水、處暑, 益十, 積百三十七；驚贄、白露, 益七, 積百四十七；春分、秋分, 損七, 積百五十四. 清明、寒露, 損十, 積百四十七；穀雨、霜降, 損十二, 積百三十七；立夏、立秋, 損十四, 積百二十五；小滿、小雪, 損十七, 積百一十一；芒種、大雪, 損十九, 積九十五；依定氣求朓朓術入之, 得其望日所入定數.

太陽每日蝕差：月在陰曆, 自秋分後、春分前, 皆以四百五十七爲蝕差；入春分後, 日損五分；入夏至初日, 損不盡者七；乃自後日益五分. 月在陽曆, 自春分後、秋分前, 亦以四百五十七爲蝕差；入秋分後, 日損五分, 入冬至初日, 損不盡者七；乃自後日益五分. 各得朔日所入定數.

○歲星 終率五十三萬四千四百八十二, 秒三十六.

終日三百九十八, 餘千一百六十二, 秒三十六.

變差十四, 秒八十八.

象算九十一, 餘百五, 秒十八.

爻算十五, 餘七十三, 秒四十六, 微分三十二.

乘數五.

除數四.

熒惑.

終率百四萬五千八十八, 秒八十三.

終日七百七十九, 餘千二百二十八, 秒八十三.

變差三十二, 秒五十七.

象算九十一, 餘百六, 秒二十八, 微分五十四.

爻算十五, 餘七十三, 秒五十四, 微分七十三.

乘數百二十七.

除數三十.

○鎮星 終率五十萬六千六百二十三, 秒二十九.

終日三百七十八, 餘百三, 秒二十九.

變差九, 秒八十七.

象算九十一, 餘百四, 秒八十六, 微分六十六.

爻算十五, 餘七十三, 秒三十一, 微分十一.

乘數十二.

除數十一.

○太白 終率七十八萬二千四百四十九, 秒九.

終日五百八十三, 餘千二百二十九, 秒九.

中合二百九十二, 餘千二百八十四, 秒五十九, 微分七十二.

變差四十九, 秒七十二.

象算九十一, 餘百七, 秒三十五, 微分七十二.

爻算十五, 餘七十三, 秒七十二, 微分六十.

乘數十五.

除數二.

○辰星 終率十五萬五千二百七十八, 秒六十六.

終日百一十五, 餘千一百七十八, 秒六十六.

中合五十七, 餘千二百五十九, 秒三十三.

變差五十, 秒八十五.

象算九十一, 餘百七, 秒四十二, 微分七十八.

爻算十五, 餘七十三, 秒七十三, 微分七十七.

秒法百.

微分法九十六.

德宗時, 《五紀曆》氣朔加時稍後天, 推測星度與《大衍》差率頗異. 詔司天徐承嗣與夏官正楊景風等, 雜《麟德》、《大衍》之旨治新曆. 上元七曜, 起赤道虛四度. 建中四年曆成, 名曰《正元》. 其氣朔、發斂、日躔、月離、軌漏、交會, 悉如《五紀》法. 惟發斂加時無辰法, 皆以象統乘小餘, 通法而一, 爲半辰數. 餘五因之, 六刻法除之, 得刻. 不盡, 六而一, 爲刻分. 其軌漏夜半刻分以刻法准象積取其數用之, 以刻法通夜半定漏刻, 內分, 二十而一, 爲晨初餘數. 月蝕去交分, 如二百七十九已下者, 既. 已上, 以減望差, 六十六約之, 爲蝕分. 日蝕差亦十五約之, 以減八十五, 餘爲定法. 又加減去交分訖, 以減望差, 八十五約之, 得蝕分. 日法不同也. 其五星寫《麟德曆》舊術, 因冬至後夜半平合日算, 加合後伏日及餘, 即平見日算. 金、水先得夕見；其滿晨見伏日及餘秒去之, 餘爲晨平見. 求入常氣, 以取定見而推之. 《麟德曆》之啟蟄, 《正元曆》之雨水；《麟德曆》之雨水, 《正元曆》之驚蟄也. 《麟德曆》熒惑前、後疾變度率, 初行入氣差行, 日益遲、疾一分, 《正元曆》則二分, 亦度母不同也. 詔起五年正月行新曆. 會硃泚之亂, 改元興元. 自是頒用, 訖元和元年.

《建中正元曆》演紀上元甲子, 距建中五年甲子, 歲積四十萬二千九百算外.

《正元》通法千九十五.

策實三十九萬九千九百四十三.

揲法三萬三千三百三十六.

章閏萬一千九百一十一.

策餘五千七百四十三.

用差六千一百六十八.

掛限三萬一千三百四十三.

三元之策十五, 餘二百三十九, 秒七.

四象之策二十九, 餘五百八十一.

一象之策七, 餘四百一十九.

中盈分四百七十八, 秒一十四.

朔虛分五百一十四.

象統二十四.

象位六.

天中之策五, 餘七十九, 秒五十五；秒母七十二.

地中之策六, 餘九十五, 秒四十三；秒母六十.

貞悔之策三, 餘四十七, 秒五十一半.

刻法二百一十九. 六刻法千三百一十四.

幹實三十九萬九千九百五十五, 秒二.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 虛分二百八十, 秒二.

歲差十二, 秒二.

秒母百.

定氣辰數同《大衍》.

六虛之差六, 秒二十.

轉終分三億一百七十二萬一百三十二.

轉終日二十七, 餘六百七, 秒百三十二.

入轉秒法一萬.

轉法二百一十九. 約轉分爲度, 曰逡程. 積逡程, 曰轉積度.

七日：初九百七十三, 末百二十二.

十四日：初八百五十一, 末二百四十四.

二十一日：初七百二十九, 末三百六十六.

二十八日：初六百七, 末四百八十八.

辰刻八刻, 分七十三.

刻法二百一十九.

昏明刻各二刻, 分百九半.

交終分二億九千七百九十七萬三千八百一十五.

交終日二十七, 餘二百三十二, 秒三千八百一十五.

交中日十三, 餘六百六十三, 秒六千九百七半.

朔差日二, 餘三百四十八, 秒六千一百八十五.

望差日一, 餘百七十四, 秒三千九十二半.

望數日十四, 餘八百三十八.

交限日十二, 餘四百八十九, 秒三千八百一十五.

交率六十一.

交數七百七十七.

交辰法九十一少.

秒法一萬.

去交度乘數十一, 除數九百四十五.

太陰損益差：冬至、夏至, 益十六, 積六十二. 小寒、小暑, 益十三, 積七十八. 大寒、大暑, 益十一, 積九十一. 立春、立秋, 益十, 積百二. 雨水、處暑, 益八, 積百一十二. 驚蟄、白露, 益六, 積百二十. 春分、秋分, 損六, 積百二十六. 清明、寒露, 損八, 積百二十. 穀雨、霜降, 損十, 積百一十二. 立夏、立冬, 損十一, 積百二. 小滿、小雪, 損十三, 積九十一. 芒種、大雪, 損十六, 積七十八. 以損益依入定氣求朓朒術入之, 各得其望日所入定數.

太陽每日蝕差：月在陰曆, 自秋分後、春分前, 皆以三百七十三爲蝕差, 入春分後, 日損四分；入夏至初日, 損不盡者六；乃自後日益四分. 月在陽曆, 自春分後、秋分前, 亦以三百七十三爲蝕差；入秋分後, 日損四分；入冬至初日, 損不盡者六；乃自後日益四分：各得朔日所入定數.

○歲星 終率四十三萬六千七百六十, 秒四.

終日三百九十八, 餘九百五十, 秒四.

合後伏日十七, 餘千二十三.

○熒惑 終率八十五萬四千七, 秒七十九.

終日七百七十九, 餘千二, 秒七十九.

合後伏日七十一, 餘千四十九.

○鎮星 終率四十一萬三千九百九十四, 秒六十三.

終日三百七十八, 餘八十四, 秒六十三.

合後伏日十八, 餘五百九十.

○太白 終率六十三萬九千三百八十九, 秒二十八.

終日五百八十三, 餘四, 秒二十八.

晨合後伏日四十一, 餘九百一十五.

夕見伏日二百五十六, 餘五百二, 秒一十四.

晨見伏日三百二十七, 餘五百二, 秒一十四.

○辰星 終率十二萬六千八百八十八, 秒四半.

終日百一十五, 餘九百六十三, 秒四半.

晨合後伏日十六, 餘千四十.

夕見伏日五十二, 餘四百八十一, 秒五十二少.

晨見伏日六十三, 餘四百八十一, 秒五十二少.

秒法一百.

五星平見加減差.

○歲星 初見, 去日十四度, 見. 入冬至, 畢小寒, 均減六日. 自入大寒後, 日損百九分半. 入春分初日, 依平. 自後日加百四十五分半. 入立夏, 畢小滿, 均加六日. 自入芒種後, 日損百四十五分. 入夏至, 畢立秋, 均加四日. 自入處暑後, 日損二百九十一分半. 入白露初日, 依平. 自後日減八十七分. 入小雪, 畢大雪, 均減六日.

○熒惑 初見, 去日十七度, 見. 入冬至初日, 減二十七日. 自後日損九百八十五分半. 入大寒初日, 依平. 自後日加六百五十七分. 入驚蟄, 畢穀雨, 均加二十七日. 自入立夏後, 日損三百二十三分. 入立秋, 依平. 自入處暑後, 日減三百二十三分. 入小雪, 畢大雪, 均減二十七日.

○鎮星 初見, 去日十七度, 見. 入冬至初日, 減四日. 自後日益百四十五分半. 入大寒, 畢春分, 均減八日. 自入清明後, 日損九十六分. 入小暑初日, 依平. 自後日加百四十五分半. 入白露初日, 加八日. 自後日損二百九十一分. 入秋分, 均加四日. 自入寒露後, 日損九十六分. 入小雪初日, 依平. 自後日減百四十五分半.

○太白 初見, 去日十一度. 夕見：入冬至初日, 依平. 自後日減百六十三分. 入雨水, 畢春分, 均減九日. 自入清明後, 日減百六十三分. 入芒種, 依平. 自入夏至, 日加百六十三分. 入處暑, 畢秋分, 均加九日. 自入寒露後, 日損百六十三分. 入大雪, 依平. 晨見：入冬至, 依平. 入小寒後, 日加百九分半. 入立春, 畢立夏, 均加三日. 入小滿後, 日損百九分半. 入夏至, 依平. 入小暑後, 日減百九分半. 入立秋, 畢立冬, 均減三日. 入小雪後, 日損百九分半.

○辰星 初見, 去日十七度. 夕見：入冬至, 畢清明, 依平. 入穀雨, 畢芒種, 均減二日. 入夏至, 畢大暑, 依平. 入立秋, 畢霜降, 應見不見. 其在立秋及霜降二氣之內者, 去日十八度外, 三十六度內, 有水、火、土、金一星已上者, 見. 入立冬, 畢大雪, 依平. 晨見；入冬至, 均減四日. 入小寒, 畢雨水, 均減三日. 其在雨水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無水、火、土、金一星已上者, 不見. 入驚蟄, 畢立夏, 應見不見. 其在立夏氣內, 去日度如前, 晨有水、火、土、金一星已上者, 亦見. 入小滿, 畢寒露, 依平. 入霜降, 畢立冬, 均加一日. 入小雪, 畢大雪, 依平.

○五星變行加減差日度率 △歲星 前順：差行. 百一十四日, 行十八度九百七十一分. 先疾, 二日益遲三分.

前留：二十六日.

前退：差行. 四十二日, 退六度. 先遲, 日益疾二分.

後退：差行. 四十二日, 退六度. 先疾, 日益遲二分.

後留：二十五日.

後順：差行. 百一十四日, 行十八度九百七十一分. 先遲, 二日益疾三分. 日盡而夕伏.

△熒惑 前疾：入冬至初日, 二百四十三日行百六十五度. 自後三日損日度各二. 小寒初日, 二百三十三日行百五十五度. 自後二日損日度各一. 穀雨四日, 依平. 畢小滿九日, 百七十八日行百度. 自九日後, 三日損日度各一. 夏至初日, 依平. 畢六日, 百七十一日行九十三度. 自六日後, 每三日益日度各一. 立秋初日, 百八十四日行百六度. 自後每日益日度各一. 白露初日, 二百一十四日行百三十六度. 自後五日益日度各六. 秋分初日, 二百三十二日行百五十四度. 自後每日益日度各一. 寒露初日, 二百四十七日行百六十九度. 自後五日益日度各三. 霜降五日, 依平. 畢立冬十三日, 二百五十九日行百八十一度. 自入十三日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前遲：差行. 入冬至,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先疾, 日益遲三分. 自入小寒後, 三日損日度各一. 大寒初日, 五十五日行二十度. 自後三日益日度各一. 立春初日, 畢清明, 平,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自入穀雨, 每氣損度一. 立夏初日, 畢小滿, 平, 六十日行二十三度. 自入芒種後, 每氣益一度. 夏至初日, 平. 畢處暑,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自入白露後, 三日損度一. 秋分初日, 六十日行二十度. 自後每日益日一, 三日益度二. 寒露初日, 七十五日行三十度. 自後每日損日一, 三日損度一. 霜降初日,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自後二日損度一. 立冬一日, 平. 畢氣末, 六十日行十七度. 自小雪後, 五日益度一. 大雪初日, 六十日行二十度. 自後三日益度一.

前留：十三日前疾減一日率者, 以其差分益此留及遲日率. 前疾加日率者, 以其差分減此留及後遲日率.

退行：入冬至初日, 六十三日行二十二度. 自後四日益度一. 小寒一日, 六十三日行二十六度. 自入小寒一日後, 三日半損度一. 立春三日, 平. 畢雨水,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入驚蟄後, 二日益日度各一, 驚蟄八日, 平. 畢氣末, 六十七日退二十一度. 自入春分後, 一日損日度各一. 春分四日, 平. 畢芒種,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入夏至後, 每六日損日度各一. 大暑初日, 平. 畢氣末, 五十八日退十二度. 立秋初日, 平. 畢氣末, 五十七日退十一度. 自入白露後, 二日益日度各一. 白露十二日, 平. 畢秋分,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入寒露後, 三日益日度各一. 寒露九日, 平. 畢氣末, 六十六日退二十度. 自入霜降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霜降六日, 平. 畢氣末,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入立冬後, 三日益日度各一. 立冬十二日, 平. 畢氣末, 六十七日退二十一度. 自入小雪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小雪八日, 平. 畢氣末, 六十三日退十七度. 自入大雪後, 三日益度一.

後留：冬至初日, 十三日. 大寒初日, 平. 畢氣末, 二十五日. 自入立春後, 二日半損一日. 驚蟄初日, 十三日. 自後三日益日一. 清明初日, 三十三日. 自後每日損日一. 清明十日, 平. 畢處暑, 十三日. 自入白露後, 二日損日一. 秋分十一日, 無留. 自入秋分十一日後, 日益日一. 霜降初日, 十九日. 立冬畢大雪, 十三日.

後遲：差行. 六十日行二十五度. 先遲, 日益疾三分, 前疾加度者, 此遲依數減之爲定. 若不加度者, 此遲入秋分至立冬減三度, 入立冬到冬至減五度, 後留定日十三日者, 以所朒數加此遲日率.

後疾：冬至初日, 二百一十日行百三十二度. 自後每日損日度各一. 大寒八日, 百七十二日行九十四度. 自入大寒八日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雨水, 平. 畢氣末, 百六十一日行八十三度. 自入驚蟄後, 三日益日度各一. 穀雨三日, 百七十七日行九十九度. 自三日後, 每日益日度各一. 芒種十四日, 平. 畢夏至十日, 二百三十三日行百五十五度. 自十日後, 每日益日度各一. 小暑五日, 二百五十三日行百七十五度. 自後每日益日度各一. 大暑初日, 平. 畢處暑, 二百六十三日行百八十五度. 自入白露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秋分一日, 二百五十五日行百七十七度. 自一日後, 每三日損日度各一. 大雪初日, 二百五日行百二十七度. 自後三日益日度各一.

△鎮星 前順：差行. 八十三日, 行七度四百七十四分. 先疾, 三日益遲二分.

前留：三十七日.

前退：差行. 五十一日, 退三度. 先遲, 二日益疾一分.

後退：差行. 五十一日, 退三度. 先疾, 二日益遲一分.

後留：三十六日.

後順：差行. 八十三日, 行七度四百七十四分. 先遲, 三日益疾二分.

△太白 夕見：入冬至, 畢立夏, 立秋畢大雪, 百七十二日行二百六度. 自入小滿後, 十日益度一, 爲定初. 入白露, 畢春分, 差行；先疾, 日益遲二分. 自餘平行. 夏至畢小暑, 百七十二日行二百九度. 自入大暑後, 五日損一度, 畢氣末.

夕平行：冬至及大暑、大雪各畢氣末, 十三日行十三度. 自入冬至後, 十日損一, 畢立春. 入立秋, 六日益一, 畢秋分. 雨水畢芒種, 七日行七度. 自入夏至後, 五日益一, 畢小暑. 寒露初日, 二十三日行二十三度. 自後六日損一, 畢小雪.

夕遲：差行. 四十二日行三十度. 先疾, 日益遲十三分. 前加度過二百六度者, 准數損此度.

夕留：七日.

夕退：十日, 退五度. 日盡而夕伏.

晨退：十日, 退五度.

晨留：七日.

晨遲：差行. 冬至畢立夏, 大雪畢氣末, 四十二日行三十度；先遲, 日益疾十三分. 自小滿後, 率十日損一度, 畢芒種. 夏至畢寒露, 四十二日行二十七度；差依前. 自入霜降後, 每氣益一度, 畢小雪.

晨平行：冬至畢氣末, 立夏畢氣末, 十三日行十三度. 自小寒後, 六日益日度各一, 畢雨水. 入小滿後, 七日損日度各一, 畢立秋. 驚蟄初日, 二十三日行二十三度. 自後六日損日度各一, 畢穀雨. 處暑畢寒露, 無此平行. 自入霜降後, 五日益日度各一, 畢大雪.

晨疾：百七十二日, 行二百六度. 前遲行損度不滿三十者, 此疾依數益之. 處暑畢寒露, 差行；先遲, 日益疾二分. 自餘平行. 日盡而晨伏.

△辰星 夕見疾：十二日, 行二十一度十分. 大暑畢處暑, 十二日, 行十七度十六分.

夕平：七日, 行七度. 自入大暑後, 二日損度各一. 入立秋, 無此平行.

夕遲：六日, 行二度七分. 前疾行十七度者, 無此遲行.

夕伏留：五日. 日盡而夕伏.

晨見留：五日.

晨遲：六日, 行二度七分. 自入大寒, 畢雨水, 無此遲行.

晨平行：七日, 行七度. 入大寒後, 二日損日度各一. 入立春, 無此平行.

晨疾；十二日, 行二十一度十分. 前無遲行者, 十二日, 行十七度十六分. 日盡而晨伏.

志第二十上

曆六上

憲宗即位, 司天徐昴上新曆, 名曰《觀象》. 起元和二年用之, 然無蔀章之數. 至於察斂啟閉之候, 循用舊法, 測驗不合. 至穆宗立, 以爲累世纘緒, 必更曆紀, 乃詔日官改撰曆術, 名曰《宣明》. 上元七曜, 起赤道虛九度. 其氣朔、發斂、日躔、月離, 皆因《大衍》舊術；晷漏、交會, 則稍增損之；更立新數, 以步五星, 其大略謂： 通法曰統法. 策實曰章歲. 揲法曰章月. 掛限曰閏限. 三元之策曰中節. 四象之策曰合策. 一象之策曰象准. 策餘曰通餘. 爻數曰紀法. 通紀法爲分, 曰旬周. 章歲乘年, 曰通積分. 地中之策曰候策. 天中之策曰卦策. 以貞悔之策減中節, 曰辰數. 以加季月之節, 即土用事日. 凡小餘滿辰法, 爲辰數；滿刻法, 爲刻. 幹實曰象數. 秒法三百. 以乘統法, 曰分統.

凡步七曜入宿度, 皆以刻法爲度母. 凡刻法乘盈縮分, 如定氣而一, 曰氣中率. 與後氣中率相減, 爲合差. 以定氣乘合差, 並後定氣以除, 爲中差. 加、減氣率, 爲初、末率. 倍中差, 百乘之, 以定氣除, 爲日差. 半之, 以加、減初、末, 各爲定率. 以日差累加、減之, 爲每日盈縮分. 凡百乘氣下先後數, 先減、後加常氣, 爲定氣限數. 乘歲差千四百四十, 爲秒分. 以加中節, 因冬至黃道日度, 累而裁之, 得每定氣初日度.

入轉曰曆. 凡入曆, 如曆中已下爲進；已上, 去之, 爲退. 凡定朔小餘, 秋分後, 四分之三已上, 進一日. 春分後, 昏明小餘差春分初日者, 五而一, 以減四分之三. 定朔小餘如此數已上者, 進一日. 或有交, 應見虧初, 則否. 定弦望小餘, 不滿昏明小餘者, 退一日. 或有交, 應見虧初者, 亦如之. 凡正交, 以平交入曆朓朒定數, 朓減、朒加平交入定氣餘, 滿若不足, 進退日算, 爲正交入定氣, 不復以交率乘、交數除, 及不加減平交入氣朓朒也.

凡推月度, 以曆分乘夜半定全漏, 如刻法而一, 爲晨分；以減曆分, 爲昏分. 又以定朔、弦、望小餘乘曆分, 統法除之, 以減晨分, 餘爲前；不足, 反相減, 餘爲後. 乃前加、後減加時月度, 爲晨昏月度. 以所入加時日度減後曆加時日度, 餘加上弦之度及餘, 以所入日前減、後加, 又以後曆前加、後減, 各爲定程. 乃累計距後曆每日曆度及分, 以減定程, 爲盈；不足, 反相減, 爲縮. 以距後曆日數均其差, 盈減、縮加每日曆分, 爲曆定分. 累以加朔、弦、望晨昏月度, 爲每日辰昏月度, 不復加減屈伸也.

爻統曰中統. 象積曰刻法. 消息曰屈伸. 以屈伸准盈縮分, 求每日所入, 日定衰. 五乘之, 二十四除之, 曰漏差. 屈加、伸減氣初夜半漏, 得每日夜半定漏. 刻法通爲分, 曰昏明小餘. 二十一乘屈伸定數, 二十五而一, 爲黃道屈伸差. 乃屈減、伸加氣初去極度分, 得每日去極度分. 以萬二千三百八十六乘黃道屈伸差, 萬六千二百七十七而一, 爲每日度差. 屈減、伸加氣初距中度分, 得每日距中度數. 凡屈伸准消息於中晷, 曰定數；於漏刻, 曰漏差；於去極, 曰屈伸差；於距中度, 曰度差.

交終曰終率. 朔差曰交朔. 望數日交望, 交限曰前准. 望差曰後准. 凡月行入四象陰陽度有分者, 十乘之, 七而一, 爲度分. 不盡, 十五乘之, 七除, 爲大分. 不盡又除, 爲小分. 乃以一象之度九十除之, 兼除度差分百一十三、大分七、小分一少, 然後以次象除之.

凡日蝕, 以定朔日出入辰刻距午正刻數, 約百四十七, 爲時差. 視定朔小餘如半法已下, 以減半法, 爲初率；已上, 減去半法, 餘爲末率. 以乘時差, 如刻法而一, 初率以減, 末率倍之, 以加定朔小餘, 爲蝕定餘. 月蝕, 以定望小餘爲蝕定餘.

凡日蝕, 有氣差, 有刻差, 有加差. 二至之初, 氣差二千三百五十. 距二至前後, 每日損二十六, 至二分而空. 以日出沒辰刻距午正刻數, 約其朔日氣差, 以乘食甚距午正刻數. 所得以減氣差, 爲定數. 春分後, 陰曆加之, 陽曆減之；秋分後, 陰曆減之, 陽曆加之.

二至初日, 無刻差. 自後每日益差分二、小分十. 起立春至立夏、起立秋至立冬, 皆以九十四分有半爲刻差. 自後日損差分二、小分十, 至二至之初損盡. 以朔日刻差乘食甚距午正刻數, 爲刻差定數. 冬至後食甚在午正前, 夏至後食甚在午正後, 陰曆以減, 陽曆以加；冬至後食甚在午正後, 夏至後食甚在午正前, 陰曆以加, 陽曆以減.

又立冬初日後, 每氣增差十七. 至冬至初日, 得五十一. 自後, 每氣損十七, 終於大寒, 損盡. 若蝕甚在午正後, 則每刻累益其差, 陰曆以減, 陽曆以加. 應加減差, 同名相從, 異名相銷, 各爲蝕差. 以加減去交分, 爲定分. 月在陰曆, 不足減, 反減蝕差, 交前減之, 餘爲陽曆交後定分；交後減之, 餘爲陽曆交前定分：皆不蝕. 陽曆不足減, 亦反減蝕差. 交前減之, 餘爲陰曆交後定分；交後減之, 餘爲陰曆交前定分：皆蝕.

凡去交定分, 如陽曆蝕限已下, 爲陽曆蝕. 以陽曆定法約, 爲蝕分. 已上者, 以陽曆蝕限減之, 餘爲陰曆蝕. 以陰曆定法約之, 以減十五, 餘爲蝕分.

凡月蝕去交分, 二千一百四十七已下, 皆既. 已上者, 以減後准, 餘如定法五百六約, 爲蝕分. 凡月蝕既, 泛用刻二十. 如去交分千四百三十五已下, 因增半刻. 七百一十二已下, 又增半刻. 凡日月帶蝕出沒, 各以定法通蝕分, 半定用刻約之, 以乘見刻. 多於半定用刻, 出爲進, 沒爲退；少於半定用刻, 出爲退, 沒爲進：各如定法而一, 爲見蝕之大分. 朔晝、望夜皆爲見刻. 其九服蝕差, 則不復考詳.

五星終率曰周率. 因平合加中伏, 得平見. 金、水加夕, 得晨；加晨, 得夕. 又以變差乘年, 滿象數去之；不盡爲變交. 三百約爲分, 統法而一, 以減平見. 三十六乘平見秒, 十二乘變交秒, 同以三千六百爲母. 餘如交率已下, 星在陽曆；已上, 去之, 爲入陰曆. 各以變策除, 爲變數, 命初變算外；不盡爲入其變度數及餘. 自此百約餘分, 母同刻法. 以所入變下數, 加減平見, 爲常見. 金星晨見, 先計自夕見, 盡夕退, 應加減先後差. 同名相從, 異名相銷. 與晨常見加減差, 異名相銷, 同名相從. 依加減晨平見爲常見.

凡常見計入定氣, 求先從定數, 各以差率乘之, 差數而一, 爲定差. 晨見先減、後加, 夕見先加、後減常見, 爲定見. 以常見與定見加減數, 加減平見入變度數及餘秒, 爲定見初變所入. 以所行度順加、退減之, 即次變所入. 以所入變下差數加減日度變率. 其水星常見與定見加減數, 同名相從, 異名相銷, 反其加減. 夕見差加疾行日率者, 倍其差, 加度率. 又分其差, 以加遲留日率. 晨見亦分其差, 以加遲留日率, 以所差之數, 加疾行日率, 亦倍其差, 加疾行度率. 夕見差減疾行日率者, 倍其差, 減度率. 又以其差減留日, 不足減, 侵減遲日. 晨見差減留日, 不足減者, 侵減遲日, 亦以其差減疾行日率, 倍其差, 以減度率. 前變初日與後變末日先後數, 同名相銷, 異名相從, 爲先後定數. 各以差率乘之, 差數而一, 爲日差. 金星用後變差率、差數. 以先後定數減之, 爲度差. 金星夕伏, 又日差減先後定數, 爲度差. 晨伏以先後定數加日差, 爲度差. 水星夕伏, 以先後定數爲日差. 倍之, 爲度差. 乃以日度差, 積盈者以減、積縮者以加末變日度率. 金、水晨伏, 反用其差. 又倍退行差, 差率乘之, 差數而一, 爲日差. 以退差減之, 爲度差. 金星夕伏, 以日差減退差, 爲度差. 晨伏以退差加日差, 爲度差. 以退行日度差應加者減末變日度率. 晨伏反用其差. 各加減變訖, 爲日度定率.

他亦皆准《大衍曆》法. 其分秒不同, 則各據本曆母法云.

起長慶二年, 用《宣明曆》. 自敬宗至於僖宗, 皆遵用之. 雖朝廷多故, 不暇討論, 然《大衍曆》後, 法制簡易, 合望密近, 無能出其右者. 訖景福元年.

《觀象曆》, 今有司無傳者.

《長慶宣明曆》演紀上元甲子, 至長慶二年壬寅, 積七百七萬一百三十八算外.

《宣明》統法八千四百.

章歲三百六萬八千五十五.

章月二十四萬八千五十七.

通餘四萬四千五十五.

章閏九萬一千三百七十一.

閏限二十四萬四百四十三, 秒六.

中節十五, 餘千八百三十五, 秒五.

合策二十九, 餘四千四百五十七.

象准七, 餘三千二百一十四少.

中盈分三千六百七十一, 秒二.

朔虛分三千九百四十三.

旬周五十萬四千.

紀法六十.

秒法八.

候數五, 餘六百一十一, 秒七.

卦位六, 餘七百三十四, 秒二.

辰數十二, 餘千四百六十八, 秒四.

刻法八十四.

象數九億二千四十四萬六千一百九十九.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

虛分二千一百五十三, 秒二百九十九.

歲差二萬九千六百九十九.

分統二百五十二萬.

秒母三百.

二十四定氣, 皆百乘其氣盈縮分, 盈減、縮加中節, 爲定氣所有日及餘、秒.

六虛之差五十三, 秒二百九十九.

曆周二十三萬一千四百五十八, 秒十九.

曆周日二十七, 餘四千六百五十八, 秒十九.

曆中日十三, 餘六千五百二十九, 秒九半.

周差日一, 餘八千一百九十八, 秒八十一.

秒母一百.

七日：初數, 七千四百六十五；末數, 九百三十五.

十四日：初數, 六千五百二十九；末數, 千八百七十一.

上弦：九十一度, 餘二千六百三十八, 秒百四十九太.

望：百八十二度, 餘五千二百七十六, 秒二百九十九半.

下弦：二百七十三度, 餘七千九百一十五, 秒百四十九半.

秒母三百. 以刻法約曆分爲度, 積之爲積度.

中統四千二百.

辰刻八刻, 分二十八.

昏、明刻各二刻, 分四十二.

刻法八十四. 度母同刻法.

距極度五十六, 餘八十二分半.

北極出地三十四度, 餘四十七分半.

終率二十二萬八千五百八十二, 秒六千五百一十二.

終日二十七, 餘千七百八十二, 秒六千五百一十二.

中日十三, 餘五千九十一, 秒三千二百五十六.

交朔日二, 餘二千六百七十四, 秒三千四百八十八.

交望日十四, 餘六千四百二十八, 秒五千.

前准日十二, 餘三千七百五十四, 秒千五百一十二.

後准日一, 餘千三百三十七, 秒千七百四十四.

陰曆蝕限六千六十.

陽曆蝕限二千六百四十.

陰曆定法四百四.

陽曆定法百七十六.

交率二百二.

交數二千五百七十三.

秒法一萬.

去交度乘數十一, 除數七千三百三.

○歲星 周率三百三十五萬五百四十, 秒八十三.

周策二百九十八, 餘七千三百四十, 秒八十三.

中伏日十六, 餘七千八百七十, 秒四十一半.

變差九十八, 秒三十二.

交率百八十二, 餘五十二, 秒二十七.

變策十五, 餘十八, 秒三十五.

差率五.

差數四.

○熒惑 周率六百五十五萬一千三百九十五, 秒二十六.

周策七百七十九, 餘七千七百九十五, 秒二十六.

中伏日七十, 餘八千九十七, 秒六十二.

變差三千五, 秒一.

交率百八十二, 餘五十二, 秒三十二.

變策十五, 餘十八, 秒三十六.

差率三十九.

差數十.

○鎮星 周率三百一十七萬五千八百七十九, 秒七十九.

周策三百七十八, 餘六百七十九, 秒七十九.

中伏日十八, 餘四千五百三十九, 秒八十九半.

變差二百七十七, 秒九十二.

交率百八十二, 餘五十二, 秒二十七.

變策十五, 餘十八, 秒三十五.

差率十.

差數九.

○太白 周率四百九十萬四千八百四十五, 秒八十五.

周策五百八十三, 餘七千六百四十五, 秒八十五.

夕見伏日二百五十六.

夕見伏行二百四十四度.

晨見伏日三百二十七, 餘七千六百四十五, 秒八十五.

晨見伏行三百四十九, 餘七千六百四十五, 秒八十五.

中伏日四十一, 餘八千二十二, 秒九十二半.

變差千二百三十六, 秒十二.

交率百八十二, 餘五十二, 秒二十九.

變策十五, 餘十八, 秒三十五.

夕見差率三十一.

差數十.

晨見差率二.

差數三.

○辰星 周率九十七萬三千三百九十, 秒二十五.

周策百一十五, 餘七千三百九十, 秒二十五.

夕見伏日五十二.

夕見伏行十八度.

晨見伏日六十三, 餘七千三百九十, 秒二十五.

晨見伏行九十七度, 餘七千三百九十, 秒二十五.

中伏日十八, 餘七千八百九十五, 秒十二半.

變差三千二百一, 餘十, 秒六十七.

交率百八十二, 餘五十二, 秒三十二.

變策十五, 餘十八, 秒三十六.

差率、差數空. 秒法百.

小分法三千六百.

五星平見加減曆

志第二十下

曆六下

昭宗時, 《宣明曆》施行已久, 數亦漸差, 詔太子少詹事邊岡與司天少監胡秀林、均州司馬王墀改治新曆, 然術一出於岡. 岡用算巧, 能馳騁反覆於乘除間. 由是簡捷、超徑、等接之術興, 而經制、遠大、衰序之法廢矣. 雖籌策便易, 然皆冥於本原. 其上元七曜, 起赤道虛四度. 景福元年, 曆成, 賜名《崇玄》. 氣朔、發斂、盈縮、朓朒、定朔弦望、九道月度、交會、入蝕限去交前後, 皆《大衍》之舊. 餘雖不同, 亦殊塗而至者. 大略謂： 策實曰歲實. 揲法曰朔實. 三元之策曰氣策. 四象之策曰平會. 一象之策曰弦策. 掛限曰閏限. 爻數曰紀法. 策餘曰歲餘. 天中之策曰候策. 地中之策曰卦策. 貞悔之策曰土王策. 辰法, 半辰法也. 乾實曰周天分. 盈縮、朒朓, 皆用常氣. 盈縮分曰升降. 先後曰盈縮.

凡升降、損益, 皆進一等, 倍象統乘之, 除法而一, 爲平行率. 與後率相減, 爲差. 半之, 以加減平行率, 爲初、末率. 倍差, 進一等, 以象統乘之, 除法而一, 爲日差. 以加減初、末爲定. 以日差累加減, 爲每日分. 凡小餘, 皆萬乘之, 通法除, 爲約餘, 則以萬爲法. 又以百約之, 爲大分, 則以百爲法.

凡冬至赤道日度及約餘, 以減其宿全度, 乃累加次宿, 皆爲距後積度. 滿限九十一度三十一分三十七小分, 去之. 餘半已下, 爲初；已上, 以減限, 爲末. 皆百四十四乘之. 退一等, 以減千三百一十五. 所得以乘初、末度分, 爲差. 又通初、末度分, 與四千五百六十六先相減、後相乘, 千六百九十除之, 以減差, 爲定差. 再退爲分. 至後以減、分後以加距後積度, 爲黃道積度. 宿次相減, 即其度也. 以冬至赤道日度及約餘, 依前求定差以減之, 爲黃道日度.

凡歲差, 十一乘之, 又以所求氣數乘之, 三千八百八十八而一, 以加前氣中積；又以盈縮分盈加、縮減之, 命以冬至宿度, 即其氣初加時宿度.

其定朔小餘, 如日法四十分之二十九已上, 以定朔小餘減日法, 餘如晨初餘數已下, 進一日.

岡又作徑術求黃道月度. 以蔀率去積年, 爲蔀周；不盡, 爲蔀餘. 以歲餘乘蔀餘, 副之. 二因蔀周, 三十七除之, 以減副. 百一十九約蔀餘, 以加副. 滿周天去之. 餘, 四因之爲分, 度母而一爲度, 即冬至加時平行月.

又以冬至約餘距午前後分, 二百五十四乘之, 萬約爲分, 滿度母爲度；午前以加、午後以減加時月, 爲午中月. 自此計日平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自冬至距定朔, 累以平行減之, 爲定朔午中月. 求次朔及弦望, 各計日以平行加之. 其分以度母除, 爲約分.

又四十七除蔀餘, 爲率差. 不盡, 以乘七日三分半, 副之. 九因率差, 退一等, 爲分, 以減副. 又百約冬至加時距午分, 午前加之、午後減之、滿轉周去之, 即冬至午中入轉. 以冬至距朔日減之, 即定朔午中入轉. 求次朔及弦望, 計日加之.

各以所入日下損益率乘轉餘, 百而一, 以損益盈縮積, 爲定差. 以盈加、縮減午中月, 爲定月. 以月行定分乘其日晨昏距午分, 萬約爲分, 滿百爲度, 以減午中定月, 爲晨月；加之, 爲昏月. 以朔昏月減上弦昏月, 以上弦昏月減望昏月, 以望晨月減下弦晨月, 以下弦晨月減後朔晨月, 各爲定程. 以相距日均, 爲平行度分. 與次程相減, 爲差. 以加、減平行, 爲初、末日定行. 後少, 加爲初, 減爲末；後多, 減爲初, 加爲末. 減相距日一, 均差, 爲日差. 累損、益初日, 爲每日定行. 後多, 累益之；後少, 累減之. 因朔弦望晨昏月, 累加之, 得每日晨昏月.

○晷漏 各計其日中入二至加時已來日數及餘. 如初限已下, 爲後；已上, 以減二至限, 餘爲前, 副之. 各以乘數乘之, 用減初、末差. 所得再乘其副, 滿百萬爲尺, 不滿爲寸、爲分. 夏至後, 則退一等. 皆命曰晷差. 冬至前後, 以減冬至中晷：夏至前後, 以加夏至中晷；爲每日陽城中晷. 與次日相減, 後多曰息, 後少曰消. 以冬夏至午前、後約分乘之, 萬而一, 午前息減、消加；午後息加、消減中晷：爲定數也. 凡冬至初日, 有減無加；夏至初日, 有加無減.

又計二至加時已來至其日昏後夜半日數及餘. 冬至後爲息, 夏至後爲消. 如一象已下, 爲初；已上, 反減二至限, 餘爲末. 令自相乘, 進二位, 以消息法除爲分, 副之. 與五百分先相減, 後相乘, 千八百而一, 以加副, 爲消息數. 以象積乘之, 百約爲分, 再退爲度. 春分後以加六十七度四十分, 秋分後以減百一十五度二十分, 即各其日黃道去極. 與一象相減, 則赤道內外也. 以消息數, 春分後加千七百五十二, 秋分後以減二千七百四十八, 即各其日晷漏母也. 以減五千, 爲晨昏距子分.

置晷漏母, 千四百六十一乘, 而再半之. 百約, 爲距午度. 以減半周天, 餘爲距中度. 百三十五乘晷漏母, 百約爲分, 得晨初餘數. 凡晷漏, 百爲刻. 不滿, 以象積乘之, 百約爲分, 得夜半定漏.

九服中晷, 各於其地立表候之. 在陽城北, 冬至前候晷景與陽城冬至同者, 爲差日之始；在陽城南, 夏至前候晷景與陽城夏至同者, 爲差日之始. 自差日之始, 至二至日, 爲距差日數也. 在至前者, 計距前已來日數；至後者, 計入至後已來日數. 反減距差日, 餘爲距後日准. 求初、末限晷差, 各冬至前後以加、夏至前後以減冬夏至陽城中晷, 得其地其日中晷. 若不足減, 減去夏至陽城中晷, 即其日南倒中晷也. 自餘之日, 各計冬夏至後所求日數. 減去距冬夏至差日, 餘准初、末限入之. 又九服所在, 各於其地置水漏, 以定二至夜刻, 爲漏率. 以漏率乘每日晷漏母, 各以陽城二至晷漏母除之, 得其地每日晷漏母.

○交會 以四百一乘朔望加時入交常日及約餘, 三十除, 爲度；不滿退除爲分, 得定朔望入交定積度分. 以減周天, 命起朔望加時黃道日躔, 即交所在宿次.

凡入交定積度, 如半交已下, 爲在陽曆；已上, 減去半交, 餘爲入陰曆. 以定朔望約餘乘轉分, 萬約爲分, 滿百爲度；以減入陰、陽曆積度, 爲定朔望夜半所入.

如一象已下, 爲在少象；已上者, 反減半交, 餘爲入老象. 皆七十三乘之, 退一等. 用減千三百二十四, 餘以乘老、少象度及餘, 再退爲分, 副之. 在少象三十度已下, 老象六十一度已上, 皆與九十一度先相減、後相乘, 五十六除, 爲差. 若少象三十度已上, 反減九十一度, 及老象六十度已下, 皆自相乘, 百五除, 爲差. 皆以減副, 百約爲度, 即朔望夜半月去黃道度分.

凡定朔約餘距午前、後分, 與五千先相減、後相乘, 三萬除之；午前以減, 午後倍之, 以加約餘, 爲日蝕定餘. 定望約餘, 即爲月蝕定餘. 晨初餘數已下者, 皆四百乘之, 以晨初餘數除之, 所得以加定望約餘, 爲或蝕小餘. 各以象統乘之, 萬約, 爲半辰之數. 餘滿二千四百爲刻. 不盡退除, 爲刻分, 即其辰刻日蝕有差.

置其朔距天正中氣積度, 以減三百六十五度半, 餘以千乘, 滿三百六十五度半除爲分, 曰限心. 加二百五十分, 爲限首. 減二百五十分, 爲限尾. 滿若不足, 加減一千, 退蝕定餘一等. 與限首、尾相近者, 相減, 餘爲限內外分. 其蝕定餘多於限首、少於限尾者, 爲外. 少於限首、多於限尾者, 爲內. 在限內者, 令限內分自乘, 百七十九而一, 以減六百三十, 餘爲陰曆蝕差. 限外者, 置限外分與五百先相減、後相乘, 四百四十六而一, 爲陰曆蝕差. 又限內分亦與五百先相減, 後相乘, 三百一十三半而一, 爲陽曆蝕差. 在限內者, 以陽曆蝕差加陰曆蝕差, 爲既前法. 以減千四百八十, 餘爲既後法. 在限外者, 以六百一十分爲既前法, 八百八十分爲既後法, 其去交度分, 在限外陰曆者, 以陰曆差減之. 不足減者, 不蝕. 又限外無陽曆. 交在限內陰曆者, 以陽曆蝕差加之. 若在限內陽曆者, 以去交度分反減陽曆蝕差. 若不足反減者, 不蝕. 皆爲去交定分. 如既前法已下者, 爲既前分；已上者, 以減千四百八十, 餘爲既後分；皆進一位. 各以既前、後法除, 爲蝕分. 在既後者, 其虧復陰曆也；既前者, 陽曆也.

凡朔望月行定分, 日以九百乘, 月以千乘, 如千三百三十七而一, 日以減千八百, 月以減二千, 餘爲泛用刻分. 凡月蝕泛用刻, 在陽曆以三十四乘, 在陰曆以四十一乘, 百約, 爲月蝕既限. 以減千四百八十, 餘爲月蝕定法. 其去交度分, 如既限已下者, 既. 已上者, 以減千四百八十, 餘進一位, 以定法約, 爲蝕分. 其蝕五分已下者, 爲或食；已上爲的蝕.

凡日月食分, 泛用刻乘之, 千而一, 爲定用刻. 不盡, 退除爲刻分. 既者, 以泛爲定. 各以減蝕甚約餘, 爲虧初. 加之, 爲復滿. 凡蝕甚與晨昏分相近, 如定用刻已下者, 因相減, 餘以乘蝕分, 滿定用刻而一, 所得以減蝕分, 得帶蝕分.

五星變差曰歲差. 陰陽進退差曰盈縮. 爻算曰畫度. 畫有十二, 亦爻數也. 推冬至加後時平合日算, 曰平合中積. 副之, 曰平合中星. 歲差減中星, 曰入曆. 有餘者, 皆約之. 因平合以諸變常積日加中積, 常積度加中星、入曆, 各其變中積、中星、入曆也.

凡入曆盈限已下, 爲盈. 已上, 去之, 爲縮. 各如畫度分而一, 命畫數算外. 不滿, 以畫下損益乘之, 畫度分除之. 以損益盈縮積, 爲定差. 盈加、縮減中積, 爲定積. 准求所入氣及月日, 加冬至大餘及約餘, 爲其變大小餘. 以命日辰, 則變行所在也. 亦以盈加、縮減中星, 應用躔差. 視定積如半交已下, 爲在盈；已上, 去之. 爲在縮. 所得, 令半交度先相減、後相乘, 三千四百三十五除, 爲度. 不盡退除爲分者, 亦盈加、縮減之.

其變異術者, 從其術, 各爲定星. 命起冬至黃道日躔, 得其變行加時所在宿度也. 凡辰星依曆變置算, 乃視晨見、晨順在冬至後, 夕見、夕順在夏至後, 計中積去二至九十一日半已下, 令自乘；已上, 以減百八十二日半, 亦自乘. 五百而一, 爲日. 以加晨夕見中積、中星, 減晨夕順中積、中星, 各爲應見不見中積、中星也. 凡盈縮定差, 熒惑晨見變六十一乘之、五十四除之, 乃爲定差. 太白、辰星再合, 則半其差. 其在夕見、晨疾二變, 則盈減、縮加. 凡歲、鎮、熒惑留退, 皆用前遲入曆定差. 又各視前遲定星, 以變下減度減之. 餘半交已下, 爲盈；已上, 去之, 爲縮. 又視之, 七十三已下三因之. 已上減半交, 餘二因之, 爲差. 歲、鎮二星退一等, 熒惑全用之. 在後退, 又倍其差. 後留, 三之. 皆滿百爲度. 以盈加、縮減中積, 又以前遲定差盈加、縮減, 乃爲留退定積. 其前後退中星, 則以差縮加、盈減, 又以前遲定差盈加、縮減, 乃爲退行定星.

凡諸變定星迭相減, 爲日度率. 熒惑遲日盈六十、度盈二十四者, 所盈日度加疾變日度, 爲定率. 太白退日率, 百乘之、二百一十二除之, 爲留日. 以減退日率, 爲定率. 辰星退順日率一等, 爲留日. 以減順日率, 爲定率. 以日均度, 爲平行. 又與後變平行相減, 爲差. 半之, 視後多少, 以加減平行, 爲初、末日行分. 以初日行分乘其變小餘, 萬而一, 順減、退加其變加時宿度, 爲夜半宿度. 又減日率一, 均差, 爲日差. 視後多少, 累損益初日, 爲每日行分. 因夜半宿度, 累加減之. 得每日所至.

五星差行, 衰殺不倫, 皆以諸變類會消息署之.

起二年頒用, 至唐終.

《景福崇玄曆》演紀上元甲子, 距景福元年壬子, 歲積五千三百九十四萬七千三百八算外.

《崇玄》通法萬三千五百.

歲實四百九十三萬八百一.

氣策十五, 餘二千九百五十, 秒一.

朔實三十九萬八千六百六十三.

平會二十九, 餘七千一百六十三.

望策十四, 餘萬三百三十一半.

弦策七, 餘五千一百六十五太.

朔虛分六千三百三十七. 中盈分五千九百, 秒二.

歲餘七萬八百一.

閏限三十八萬六千四百二十五, 秒二十三.

象位六. 象統二十四.

候策五, 餘九百八十三, 秒二十五；秒母七十二.

卦策六, 餘千一百八十, 秒一；秒母六十.

土王策三, 餘五百九十, 秒一；秒母百二十.

辰數五百六十二半.

刻法百三十五.

周天分四百九十三萬九百六十一, 秒二十四.

歲差百六十, 秒二十四.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 虛分三千四百六十一, 秒二十四.

約虛分二千五百六十三, 秒八十八.

除法七千三百五.

秒母一百.

二十四氣中積, 自冬至, 每氣以氣策及約餘累之.

轉周分三十七萬一千九百八十六, 秒九十七.

轉終日二十七, 餘七千四百八十六, 秒九十七.

朔差日一, 餘萬三千一百七十六, 秒三.

度母一百. 每日累轉分爲轉積度.

秒母一百.

七日：初數萬一千九百九十六太, 末數千五百三少.

十四日：初數萬四百九十三半, 末數三千六半.

二十一日：初數八千九百九十少, 末數四千五百九太.

二十八日：初數七千四百八十七.

蔀率九千三十六.

歲餘六百三十九.

周天分千七百三十五.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分.

度母十九.

月行定分同轉分.

平行積度, 日累十三度七分.

轉周二十七日, 五十五分半.

七日：初八十八分, 小分八十七半；末十一分, 小分十二半.

十四日：初七十七分太；末二十二分少.

二十一日：初六十六分, 小分六十二半；末三十三分, 小分三十七半.

二十八日：初五十五分半.

入轉日母一百.

二至限百八十二日, 六十二分, 小分二十二分半.

消息法千六百六十七半.

一象九十一度三千一百三十一分.

辰法八刻百六十分.

昏、明二刻二百四十分.

象積四百八十.

冬至前後限五十九日；差二千一百九十五分；乘數十五.

夏至前後限百二十三日六十二分, 小分二十二半；差四千八百八十分；乘數四.

陽城冬至晷丈二尺七寸一分半.

夏至晷尺四寸七分, 小分八十.

交終分三十六萬七千三百六十四, 秒九千六百七十三.

交終日二十七, 餘二千八百六十四, 秒九千六百七十三；約餘二千一百二十二.

交中日十三, 餘八千一百八十二, 秒四千八百三十六半；約餘六千六百十一.

朔差日二, 餘四千二百九十八, 秒三百二十七；約餘三千一百八十四.

望策日十四, 餘萬二百三十一, 秒五千；約餘七千六百五十；四.

交限日十二, 餘六千三十三, 秒四千六百七十三；約餘四千五百六十九.

望差日一, 餘二千一百四十九, 秒百六十三半；約餘千五百九十二.

交率二百六十二.

交數三千三百五十.

交終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三分, 小分六十四.

轉終三百七十四度二十八分.

半交百八十一度八十六分, 小分八十二.

一象九十度, 九十三分, 小分四十一.

去交度乘數十一, 除數八千六百三十二.

秒母一萬.

○歲星 終率五百三十八萬四千九百六十二, 秒十一.

平合日三百九十八, 餘萬一千九百六十二, 秒十一；約餘八千八百六十一.

盈限二百五度.

盈畫十七度八分, 秒三十三.

縮限百六十度二十五分, 秒六十三太.

縮畫十三度三十五分, 秒四十七.

歲差百三十三, 秒九十二半.

○熒惑 終率千五十二萬八千九百一十六, 秒九十一.

平合日七百七十九, 餘萬二千四百一十六, 秒九十一；約餘九千一百九十八.

盈限百九十六度八十分.

盈畫十六度四十分.

縮限百六十八度四十五分, 秒六十三太.

縮畫十四度三分, 秒八十.

歲差百三十三, 秒四十六.

○鎮星 終率五百一十萬四千八十四, 秒五十四.

平合日三百七十八, 餘千八十四, 秒五十四；約餘八百三.

盈限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 秒六十三太.

盈畫十五度二十二分.

縮限百八十二度六十三分.

縮畫十五度二十二分.

歲差百三十二, 秒九十四.

○太白 終率七百八十八萬二千六百四十八, 秒七十六.

平合日五百八十三, 餘萬二千一百四十八, 秒七十六；約餘八千九百九十九.

再合日二百九十一, 餘萬二千八百二十四, 秒三十八；約餘九千五百.

盈限百九十七度十六分.

盈畫十六度四十三分.

縮限百六十八度九分, 秒六十三太.

縮畫十四度, 秒八十.

歲差百三十四, 秒三十六.

○辰星 終率百五十六萬四千三百七十八, 秒九十七.

平合日百一十五, 餘萬一千八百七十八, 秒九十七；約餘八千八百.

再合日五十七, 餘萬二千六百八十九, 秒四十八半；約餘九千四百.

盈限百八十二度六十三分.

盈畫十五度二十二分.

縮限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 秒六十三太.

縮畫十五度二十一分, 秒八十九.

歲差百三十三, 秒六十四.

○五星入變曆表略

志第二十一

天文一

昔者, 堯命羲、和, 出納日月, 考星中以正四時. 至舜, 則曰「在璿璣玉衡, 以齊七政」而已. 雖二典質略, 存其大法, 亦由古者天人之際, 推候占測, 爲術猶簡. 至於後世, 其法漸密者. 必積衆人之智, 然後能極其精微哉. 蓋自三代以來詳矣. 詩人所記, 婚禮、土功必候天星. 而《春秋》書日食、星變, 《傳》載諸國所占次舍、伏見、逆順. 至於《周禮》測景求中、分星辨國、妖祥察候, 皆可推考, 而獨無所謂璿璣玉衡者, 豈其不用於三代耶? 抑其法制遂亡, 而不可復得耶? 不然, 二物者, 莫知其爲何器也. 至漢以後, 表測景晷, 以正地中, 分列境界, 上當星次, 皆略依古. 而又作儀以候天地, 而渾天、周髀、宣夜之說, 至於星經、曆法, 皆出於數術之學. 唐興, 太史李淳風、浮圖一行, 尤稱精博, 後世未能過也. 故采其要說, 以著於篇. 至於天象變見所以譴告人君者, 皆有司所宜謹記也.

貞觀初, 淳風上言：「舜在璿璣玉衡, 以齊七政, 則渾天儀也. 《周禮》, 土圭正日景以求地中, 有以見日行黃道之驗也. 暨於周末, 此器乃亡. 漢落下閎作渾儀, 其後賈逵、張衡等亦各有之, 而推驗七曜, 並循赤道. 按冬至極南, 夏至極北, 而赤道常定於中, 國無南北之異. 蓋渾儀無黃道久矣.」太宗異其說, 因詔爲之. 至七年儀成. 表裏三重, 下據准基, 狀如十字, 末樹鰲足, 以張四表. 一曰六合儀, 有天經雙規、金渾緯規、金常規, 相結於四極之內. 列二十八宿、十日、十二辰、經緯三百六十五度. 二曰三辰儀, 圓徑八尺, 有璿璣規、月遊規, 列宿距度, 七曜所行, 轉於六合之內. 三曰四遊儀, 玄樞爲軸, 以連結玉衡遊筩而貫約矩規. 又玄極北樹北辰, 南矩地軸, 傍轉於內. 玉衡在玄樞之間, 而南北遊, 仰以觀天之辰宿, 下以識器之晷度. 皆用銅. 帝稱善, 置於凝暉閣, 用之測候. 閣在禁中, 其後遂亡.

開元九年, 一行受詔, 改治新曆, 欲知黃道進退, 而太史無黃道儀, 率府兵曹參軍梁令瓚以木爲遊儀, 一行是之, 乃奏：「黃道遊儀, 古有其術而無其器, 昔人潛思, 皆未能得. 今令瓚所爲, 日道月交, 皆自然契合, 於推步尤要, 請更鑄以銅鐵.」十一年儀成. 一行又曰：「靈台鐵儀, 後魏斛蘭所作, 規制樸略, 度刻不均, 赤道不動, 乃如膠柱. 以考月行, 遲速多差, 多或至十七度, 少不減十度, 不足以稽天象、授人時. 李淳風黃道儀, 以玉衡旋規, 別帶日道, 傍列二百四十九交, 以攜月遊, 法頗難, 術遂寢廢. 臣更造遊儀, 使黃道運行, 以追列舍之變, 因二分之中, 以立黃道, 交於奎、軫之間, 二至陟降, 各二十四度. 黃道內施白道月環, 用究陰陽朓, 朒, 動合天運. 簡而易從, 可以制器垂象, 永傳不朽.」於是玄宗嘉之, 自爲之銘.

又詔一行與令瓚等更鑄渾天銅儀, 圓天之象, 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數. 注水激輪, 令其自轉, 一晝夜而天運周. 外絡二輪, 綴以日月, 令得運行. 每天西旋一周, 日東行一度, 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二十九轉有餘而日月會, 三百六十五轉而日周天. 以木櫃爲地平, 令儀半在地下, 晦明朔望遲速有准. 立木人二於地平上：其一前置鼓以候刻, 至一刻則自擊之；其一前置鍾以候辰, 至一辰亦自撞之. 皆於櫃中各施輪軸, 鉤鍵關鎖, 交錯相持. 置於武成殿前, 以示百官. 無幾而銅鐵漸澀, 不能自轉, 遂藏於集賢院.

其黃道遊儀, 以古尺四分爲度. 旋樞雙環, 其表一丈四尺六寸一分, 縱八分, 厚三分, 直徑四尺五寸九分, 古所謂旋儀也. 南北科兩極, 上下循規各三十四度. 表裏畫周天度, 其一面加之銀釘. 使東西運轉, 如渾天遊旋. 中旋樞軸, 至兩極首內, 孔徑大兩度半, 長與旋環徑齊. 玉衡望筩, 長四尺五寸八分, 廣一寸二分, 厚一寸, 孔徑六分. 衡旋於軸中, 旋運持正, 用窺七曜及列星之闊狹. 外方內圓, 孔徑一度半, 周日輪也. 陽經雙環, 表一丈七尺三寸, 裏一丈四尺六寸四分, 廣四寸, 厚四分, 直徑五尺四寸四分, 置於子午. 左右用八柱, 八柱相固. 亦表裏畫周天度, 其一面加之銀釘. 半出地上, 半入地下. 雙間挾樞軸及玉衡望筩旋環於中也. 陰緯單環, 外內廣厚周徑, 皆准陽經, 與陽經相銜各半, 內外俱齊. 面平, 上爲天, 下爲地. 橫周陽環, 謂之陰渾也. 平上爲兩界, 內外爲周天百刻. 天頂單環, 表一丈七尺三寸, 縱廣八尺, 厚三分, 直徑五尺四寸四分. 直中國人頂之上, 東西當卯酉之中, 稍南, 使見日出入. 令與陽經、陰緯相固, 如鳥殼之裹黃. 南去赤道三十六度, 去黃道十二度, 去北極五十五度, 去南北平各九十一度強. 赤道單環, 表一丈四尺五寸九分, 橫八分, 厚三分, 直徑四尺五寸八分. 赤道者, 當天之中, 二十八宿之位也. 雙規運動, 度穿一穴. 古者, 秋分日在角五度, 今在軫十三度；冬至日在牽牛初, 今在斗十度. 隨穴退交, 不復差繆. 傍在卯酉之南, 上去天頂三十六度, 而橫置之. 黃道單環, 表一丈五尺四寸一分, 橫八分, 厚四分, 直徑四尺八寸四分. 日之所行, 故名橫道. 太陽陟降, 積歲有差. 月及五星, 亦隨日度出入. 古無其器, 規制不知准的, 斟酌爲率, 疏闊尤甚. 今設此環, 置於赤道環內, 仍開合使運轉, 出入四十八度, 而極畫兩方, 東西列周天度數, 南北列百刻, 可使見日知時. 上列三百六十策, 與用卦相准. 度穿一穴, 與赤道相交. 白道月環, 表一丈五尺一寸五分, 橫八分, 厚三分, 直徑四尺七寸六分. 用行有迂曲遲速, 與日行緩急相及. 古亦無其器, 今設於黃道環內, 使就黃道爲交合, 出入六度, 以測每夜月離, 上畫周天度數, 度穿一穴, 擬移交會. 皆用鋼鐵. 遊儀, 四柱爲龍, 其崇四尺七寸, 水槽及山崇一尺七寸半, 槽長六尺九寸, 高、廣皆四寸, 池深一寸, 廣一寸半. 龍能興雲雨, 故以飾柱. 柱在四維. 龍下有山、雲, 俱在水平槽上. 皆用銅.

其所測宿度與古異者：舊經, 角距星去極九十一度, 亢八十九度, 氐九十四度, 房百八度, 心百八度, 尾百二十度, 箕百一十八度, 南斗百一十六度, 牽牛百六度, 須女百度, 虛百四度, 危九十七度, 營室八十五度, 東壁八十六度, 奎七十六度, 婁八十度, 胃、昴七十四度, 畢七十八度, 觜觿、八十四度, 參九十四度, 東井七十度, 輿鬼六十八度, 柳七十七度, 七星九十一度, 張九十七度, 翼九十七度, 軫九十八度. 今測, 角九十三度半, 亢九十一度半, 氐九十八度, 房百一十度半, 心百一十度, 尾百二十四度, 箕百二十度, 南斗百一十九度, 牽牛百四度, 須女百一度, 虛百一度, 危九十七度, 營室八十三度, 東壁八十四度, 奎七十三度, 婁七十七度, 胃、昴七十二度, 畢七十六度, 觜觿八十二度, 參九十三度, 東井六十八度, 輿鬼六十八度, 柳八十度半, 七星九十三度半, 張百度, 翼百三度, 軫百度.

又舊經, 角距星正當赤道, 黃道在其南；今測, 角在赤道南二度半, 則黃道復經角中, 與天象合. 虛北星舊圖入虛, 今測在須女九度. 危北星舊圖入危, 今測在虛六度半. 又奎誤距以西大星, 故壁損二度, 奎增二度；今復距西南大星, 即奎、壁各得本度. 畢、赤道十六度, 黃道亦十六度. 觜觿, 赤道二度, 黃道三度. 二宿俱當黃道斜虛, 畢尚與赤道度同, 觜觿總二度, 黃道損加一度, 蓋其誤也. 今測畢十七度半, 觜觿半度. 又柳誤距以第四星, 今復用第三星. 張中央四星爲硃鳥嗉, 外二星爲翼, 北距以翼而不距以膺, 故張增二度半, 七星減二度半；今復以膺爲距, 則七星、張各得本度.

其他星：舊經, 文昌二星在輿鬼, 四星在東井. 北斗樞在七星一度, 璿在張二度, 機在翼二度, 權在翼八度, 衡在軫八度, 開陽在角七度, 杓在亢四度. 天關在黃道南四度, 天尊、天槨在黃道北, 天江、天高、狗國、外屏、雲雨、虛梁在黃道外, 天囷、土公吏在赤道外, 上台在東井, 中台在七星, 建星在黃道北半度, 天苑在昴、畢, 王良在壁, 外屏在觜觿, 雷電在赤道外五度, 霹靂在赤道外四度, 八魁在營室, 長垣、羅堰當黃道. 今測, 文昌四星在柳, 一星在輿鬼, 一星在東井. 北斗樞在張十三度, 璿在張十二度半, 機在翼十三度, 權在翼十七度太, 衡在軫十度半, 開陽在角四度少, 杓在角十二度少. 天關、天尊、天槨、天江、天高、狗國、外屏, 皆當黃道. 雲雨在黃道內七度, 虛梁在黃道內四度, 天囷當赤道, 土公吏在赤道內六度, 上台在柳, 中台在張, 建星在黃道北四度半, 天苑在胃、昴, 王良四星在奎, 一星在壁, 外屏在畢, 雷電在赤道內二度, 霹靂四星在赤道內, 一星在外, 八魁五星在壁, 四星在營室, 長垣在黃道北五度, 羅堰在黃道北.

黃道, 春分與赤道交於奎五度太；秋分交於軫十四度少；冬至在斗十度, 去赤道南二十四度；夏至在井十三度少, 去赤道北二十四度. 其赤道帶天之中, 以分列宿之度. 黃道斜運, 以明日月之行. 乃立八節、九限, 校二道差數, 著之曆經.

蓋天之說, 李淳風以爲天地中高而四頹, 日月相隱蔽, 以爲晝夜. 繞北極常見者謂之上規, 南極常隱者謂之下規, 赤道橫絡者謂之中規. 及一行考月行出入黃道, 爲圖三十六, 究九道之增損, 而蓋天之狀見矣.

削篾爲度, 徑一分, 其厚半之, 長與圖等, 穴其正中, 植針爲樞, 令可環運. 自中樞之外, 均刻百四十七度. 全度之末, 旋爲外規. 規外太半度, 再旋爲重規. 以均賦周天度分. 又距極樞九十一度少半, 旋爲赤道帶天之紘. 距極三十五度旋爲內規.

乃步冬至日躔所在, 以正辰次之中, 以立宿距. 按渾儀所測, 甘、石、巫咸衆星明者, 皆以篾, 橫考入宿距, 縱考去極度, 而後圖之. 其赤道外衆星疏密之狀, 與仰視小殊者, 由渾儀去南極漸近, 其度益狹；而蓋圖漸遠, 其度益廣使然. 若考其去極入宿度數, 移之於渾天則一也. 又赤道內外, 其廣狹不均, 若就二至出入赤道二十四度, 以規度之, 則二分所交不得其正；自二分黃赤道交, 以規度之, 則二至距極度數不得其正；當求赤道分、至之中, 均刻爲七十二限, 據每黃道差數, 以篾度量而識之, 然後規爲黃道, 則周天咸得其正矣. 又考黃道二分二至之中, 均刻爲七十二候, 定陰陽曆二交所在, 依月去黃道度, 率差一候, 亦以篾度量而識之, 然後規爲月道, 則周天咸得其正矣.

中晷之法. 初, 淳風造曆, 定二十四氣中晷, 與祖沖之短長頗異, 然未知其孰是. 及一行作《大衍曆》, 詔太史測天下之晷, 求其土中, 以爲定數. 其議曰： 《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測土深. 日至之景, 尺有五寸, 謂之地中.」鄭氏以爲「日景於地, 千里而差一寸. 尺有五寸者, 南戴日下萬五千里, 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里內, 是以半之, 得地中, 今潁川陽城是也.」 宋元嘉中, 南征林邑, 五月立表望之, 日在表北, 交州影在表南三寸, 林邑九寸一分. 交州去洛, 水陸之路九千里, 蓋山川回折使之然, 以表考其弦當五千乎. 開元十二年, 測交州, 夏至, 在表南三寸三分, 與元嘉所測略同. 使者大相元太言：「交州望極, 才高二十餘度. 八月海中望老人星下列星粲然, 明大者甚衆, 古所未識, 乃渾天家以爲常沒地中者也. 大率去南極二十度已上之星則見.」又鐵勒、回紇在薛延陀之北, 去京師六千九百里, 其北又有骨利幹, 居澣海之北, 北距大海, 晝長而夜短, 既夜, 天如曛不暝, 夕胹羊髀才熟而曙, 蓋近日出沒之所. 太史監南宮說擇河南平地, 設水准繩墨植表而以引度之, 自滑台始白馬, 夏至之晷, 尺五寸七分. 又南百九十八里百七十九步, 得浚儀嶽台, 晷尺五寸三分. 又南百六十七里二百八十一步, 得扶溝, 晷尺四寸四分. 又南百六十里百一十步, 至上蔡武津, 晷尺三寸六分半. 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 晷差二寸餘. 而舊說王畿千里, 影差一寸, 妄矣.

今以句股校陽城中晷, 夏至尺四寸七分八厘, 冬至丈二尺七寸一分半, 定春秋分五尺四寸三分, 以覆矩斜視, 極出地三十四度十分度之四. 自滑台表視之, 極高三十五度三分, 冬至丈三尺, 定春秋分五尺五寸六分. 自浚儀表視之, 極高三十四度八分, 冬至丈二尺八寸五分, 定春秋分五尺五寸. 知扶溝表視之, 極高三十四度三分, 冬至丈二尺五寸五分, 定春秋分五尺三寸七分. 上蔡武津表視之, 極高三十三度八分, 冬至丈二尺三寸八分, 定春秋分五尺二寸八分. 其北極去地, 雖秒分微有盈縮, 難以目校, 大率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 而極差一度. 極之遠近異, 則黃道軌景固隨而變矣. 自此爲率推之, 比歲武陵晷, 夏至七寸七分, 冬至丈五寸三分, 春秋分四尺三寸七分半, 以圖測之, 定氣四尺四寸七分, 按圖斜視, 極高二十九度半, 差陽城五度三分. 蔚州橫野軍夏至二尺二寸九分, 冬至丈五尺八寸九分, 春秋分六尺四寸四分半, 以圖測之, 定氣六尺六寸二分半. 按圖斜視, 極高四十度, 差陽城五度三分. 凡南北之差十度半, 其徑三千六百八十里九十步. 自陽城至武陵, 千八百二十六里七十六步；自陽城至橫野, 千八百六十一里二百十四步. 夏至晷差尺五寸三分；自陽城至武陵, 差七寸三分；自陽城至橫野, 差八寸. 冬至晷差五尺三寸六分, 自陽城至武陵差二尺一寸八分；自陽城至橫野, 差三尺一寸八分. 率夏至與南方差少, 冬至與北方差多.

又以圖校安南, 日在天頂北二度四分, 極高二十度四分. 冬至晷七尺九寸四分, 定春秋分二尺九寸三分, 夏至在表南三寸三分, 差陽城十四度三分, 其徑五千二十三里. 至林邑, 日在天頂北六度六分強, 極高十七度四分, 周圓三十五度, 常見不隱. 冬至晷六尺九寸, 定春秋分二尺八寸五分, 夏至在表南五寸七分, 其徑六千一百一十二里. 若令距陽城而北, 至鐵勒之地, 亦差十七度四分, 與林邑正等, 則五月日在天頂南二十七度四分, 極高五十二度, 周圓百四度, 常見不隱. 北至晷四尺一寸三分, 南至晷二丈九尺二寸六分, 定春秋分晷五尺八寸七分. 其沒地才十五餘度, 夕沒亥西, 晨出丑東, 校其裏數, 已在回紇之北, 又南距洛陽九千八百一十五里, 則極長之晝, 其夕常明. 然則骨利幹猶在其南矣.

吳中常侍王蕃考先儒所傳, 以戴日下萬五千里爲句股, 斜射陽城, 考周徑之率以揆天度, 當千四百六里二十四步有餘. 今測日晷, 距陽城五千里, 已在戴日之南, 則一度之廣皆三分減二, 南北極相去八萬里, 其徑五萬里. 宇宙之廣, 豈若是乎? 然則蕃之術, 以蠡測海者也.

古人所以恃句股術, 謂其有證於近事. 顧未知目視不能及遠, 遠則微差, 其差不已, 遂與術錯. 譬遊於太湖, 廣袤不盈百里, 見日月朝夕出入湖中；及其浮於巨海, 不知幾千萬里, 猶見日月朝夕出入其中矣. 若於朝夕之際, 俱設重差而望之, 必將大小之同術, 無以分矣. 橫既有之, 縱亦宜然.

又若樹兩表, 南北相距十里, 其崇皆數十里, 置大炬於南表之端, 而植八尺之木於其下, 則當無影. 試從南表之下, 仰望北表之端, 必將積微分之差, 漸與南表參合. 表首參合, 則置炬於其上, 亦當無影矣. 又置大炬於北表之端, 而植八尺之木於其下, 則當無影. 試從北表之下, 仰望南表之端, 又將積微分之差, 漸與北表參合. 表首參合, 則置炬於其上, 亦當無影矣. 復於二表間更植八尺之木, 仰而望之, 則表首環屈相合. 若置火炬於兩表之端, 皆當無影矣. 夫數十里之高與十里之廣, 然猶斜射之影與仰望不殊. 今欲憑晷差以指遠近高下, 尚不可知, 而況稽周天裏步於不測之中, 又可必乎? 十三年, 南至, 岱宗禮畢, 自上傳呼萬歲, 聲聞於下. 時山下夜漏未盡, 自日觀東望, 日已漸高. 據曆法, 晨初迨日出差二刻半, 然則山上所差凡三刻餘. 其冬至夜刻同立春之後, 春分夜刻同立夏之後. 自嶽趾升泰壇僅二十里, 而晝夜之差一節. 設使因二十里之崇以立句股術, 固不知其所以然, 況八尺之表乎！ 原古人所以步圭影之意, 將以節宣和氣, 轉相物宜, 不在於辰次之周徑. 其所以重曆數之意, 將欲恭授人時, 欽若乾象, 不在於渾、蓋之是非. 若乃述無稽之法於視聽之所不及, 則君子當闕疑而不議也. 而或者各守所傳之器以術天體, 謂渾元可任數而測, 大象可運算而窺. 終以六家之說, 迭爲矛盾, 誠以爲蓋天邪? 則南方之度漸狹；果以爲渾天邪? 則北方之極浸高. 此二者, 又渾、蓋之家盡智畢議, 未能有以通其說也. 則王仲任、葛稚川之徒, 區區於異同之辨, 何益人倫之化哉. 凡晷差, 冬夏不同, 南北亦異, 先儒一以裏數齊之, 遂失其實. 今更爲《覆矩圖》, 南自丹穴, 北暨幽都, 每極移一度, 輒累其差, 可以稽日食之多少, 定晝夜之長短, 而天下之晷, 皆協其數矣.

昭宗時, 太子少詹事邊岡, 脩曆術, 服其精粹, 以爲不刊之數也.

初, 貞觀中, 淳風撰《法象志》, 因《漢書》十二次度數, 始以唐之州縣配焉. 而一行以爲天下山河之象存乎兩戒. 北戒自三危、積石, 負終南地絡之陰, 東及太華, 逾河, 並雷首、厎柱、王屋、太行, 北抵常山之右, 乃東循塞坦, 至濊貊、朝鮮, 是謂北紀, 所以限戎狄也；南戒自岷山、嶓塚, 負地絡之陽, 東及太華, 連益山、熊耳、外方、桐柏, 自上洛南逾江、漢, 攜武當、荊山, 至於衡陽, 乃東循嶺徼, 達東甌、閩中, 是謂南紀, 所以限蠻夷也. 故《星傳》謂北戒爲「胡門」, 南戒爲「越門」.

河源自北紀之首, 循雍州北徼, 達華陰, 而與地絡相會, 並行而東, 至太行之曲, 分而東流, 與涇、謂、濟瀆相爲表裏, 謂之「北河.」 江源自南紀之首, 循梁州南徼, 達華陽, 而與地絡相會, 並行而東, 及荊山之陽, 分而東流, 與漢水、淮瀆相爲表裏, 謂之「南河.」 故於天象, 則弘農分陝爲兩河之會, 五服諸侯在焉. 自陝而西爲秦、涼, 北紀山河之曲爲晉、代, 南紀山河之曲爲巴、蜀, 皆負險用武之國也. 自陝而東, 三川、中嶽爲成周；西距外方、大伾, 北至於濟, 南至於淮, 東達钜野, 爲宋、鄭、陳、蔡；河內及濟水之陽爲鄁、衛；漢東濱淮水之陰爲申、隨. 皆四戰用文之國也. 北紀之東, 至北河之北, 爲邢、趙. 南紀之東, 至南河之南, 爲荊、楚. 自北河下流, 南距岱山爲三齊, 夾右碣石爲北燕. 自南河下流, 北距岱山爲鄒、魯, 南涉江、淮爲吳、越. 皆負海之國, 貸殖之所阜也. 自河源循塞垣北, 東及海, 爲戎狄. 自江源循嶺徼南, 東及海, 爲蠻越. 觀兩河之象. 與雲漢之所始終, 而分野可知矣.

於《易》, 五月一陰生, 而云漢潛萌於天稷之下, 進及井、鉞間, 得坤維之氣, 陰始達於地上, 而云漢上升, 始交於列宿, 七緯之氣通矣. 東井據百川上流, 故鶉首爲秦、蜀墟, 得兩戒山河之首. 雲漢達坤維右而漸升, 始居列宿上, 觜觿、參、伐皆直天關表而在河陰, 故實沈下流得大梁, 距河稍遠, 涉陰亦深. 故其分野, 自漳濱卻負恒山, 居北紀衆山之東南, 外接髦頭地, 皆河外陰國也. 十月陰氣進逾乾維, 始上達於天, 雲漢至營室、東壁間, 升氣悉究, 與內規相接. 故自南正達於西正, 得雲漢升氣, 爲山河上流；自北正達於東正, 得雲漢降氣, 爲山河下流. 陬訾在雲漢升降中, 居水行正位, 故其分野當中州河、濟間. 且王良、閣道由紫垣絕漢抵營室, 上帝離宮也, 內接成周、河內, 皆豕韋分. 十一月一陽生, 而云漢漸降, 退及艮維, 始下接於地, 至斗、建間, 復與列舍氣通, 於《易》, 天地始交, 泰象也. 逾析木津, 陰氣益降, 進及大辰, 升陽之氣究, 而云漢沈潛於東正之中, 故《易》, 雷出地曰豫, 龍出泉爲解, 皆房、心象也. 星紀得雲漢下流, 百川歸焉, 析木爲雲漢末派, 山河極焉. 故其分野, 自南河下流, 窮南紀之曲, 東南負海, 爲星紀；自北河末派, 窮北紀之曲, 東北負海, 爲析木. 負海者, 以其雲漢之陰也. 唯陬訾內接紫宮, 在王畿河、濟間. 降婁、玄枵與山河首尾相遠, 鄰顓頊之墟, 故爲中州負海之國也. 其地當南河之北、北河之南, 界以岱宗, 至於東海. 自鶉首逾河, 戒東曰鶉火, 得重離正位, 軒轅之祇在焉. 其分野, 自河、華之交, 東接祝融之墟, 北負河, 南及漢, 蓋寒燠之所均也. 自析木紀天漢而南, 曰大火, 得明堂升氣, 天市之都在焉. 其分野, 自钜野岱宗, 西至陳留, 北負河、濟, 南及淮, 皆和氣之所布也. 陽氣自明堂漸升, 達於龍角, 曰壽星. 龍角謂之天關, 於《易》, 氣以陽決陰, 夬象也. 升陽進逾天關. 得純乾之位, 故鶉尾直建巳之月, 內列太微, 爲天廷. 其分野, 自南河以負海, 亦純陽地也. 壽星在天關內, 故其分野, 在益、亳西南, 淮水之陰, 北連太室之東, 自陽城際之, 亦巽維地也.

夫雲漢自坤抵艮爲地紀, 北斗自乾攜巽爲天綱, 其分野與帝車相直, 皆五帝墟也. 究咸池之政而在乾維內者, 降婁也, 故爲少昊之墟. 葉北宮之政而在幹維外者, 陬訾也, 故爲顓頊之墟. 成攝提之政而在巽維內者, 壽星也, 故爲太昊之墟. 布太微之政, 而在巽維外者, 鶉尾也, 故爲列山氏之墟. 得四海中承太階之政者, 軒轅也, 故爲有熊氏之墟. 木、金得天地之微氣, 其神治於季月；水、火得天地之章氣, 其神治於孟月. 故章道存乎至, 微道存乎終, 皆陰陽變化之際也. 若微者沈潛而不及, 章者高明而過亢, 皆非上帝之居也.

斗杓謂之外廷, 陽精之所布也. 斗魁謂之會府, 陽精之所復也. 杓以治外, 故鶉尾爲南方負海之國. 魁以治內, 故陬訾爲中州四戰之國. 其餘列舍, 在雲漢之陰者八, 爲負海之國. 在雲漢之陽者四, 爲四戰之國. 降婁、玄枵以負東海, 春神主於岱宗, 歲星位焉. 星紀、鶉尾以負南海, 其神主於衡山, 熒惑位焉. 鶉首、實沈以負西海, 其神主於華山, 太白位焉. 大梁、析木以負北海, 其神主於恒山, 辰星位焉. 鶉火、大火、壽星、豕韋爲中州, 其神主於嵩丘, 鎮星位焉.

近代諸儒言星土者, 或以州, 或以國. 虞、夏、秦、漢, 郡國廢置不同. 周之興也, 王畿千里, 及其衰也, 僅得河南七縣. 今又天下一統, 而直以鶉火爲周分, 則疆場舛矣. 七國之初, 天下地形雌韓而雄魏, 魏地西距高陵, 盡河東、河內, 北固漳、鄴, 東分梁、宋, 至於汝南, 韓據全鄭之地, 南盡潁川、南陽、西達虢略, 距函谷, 固宜陽, 北連上地, 皆綿亙數州, 相錯如繡. 考雲漢山河之象, 多者或至十餘宿. 其後魏徙大梁, 則西河合於東井；秦拔宜陽, 而上黨入于輿鬼. 方戰國未滅時, 星家之言, 屢有明效. 今則同在畿甸之中矣. 而或者猶據《漢書地理志》推之, 是守甘、石遺術, 而不知變通之數也.

又古之辰次與節氣相系, 各據當時曆數, 與歲差遷徙不同. 今更以七宿之中分四象中位, 自上元之首, 以度數紀之, 而著其分野, 其州縣雖改隸不同, 但據山河以分爾.

須女、虛、危, 玄枵也. 初, 須女五度, 餘二千三百七十四, 秒四少. 中, 虛九度. 終, 危十二度. 其分野, 自濟北東逾濟水, 涉平陰, 至於山莊, 循岱嶽衆山之陰, 東南及高密, 又東盡萊夷之地, 得漢北海、千乘、淄川, 濟南、濟郡及平原、渤海、九河故道之南, 濱於碣石. 古齊、紀、祝、淳於、萊、譚、寒及斟尋、有過、有鬲、蒲姑氏之國, 其地得陬訾之下流, 自濟東達於河外, 故其象著爲天津, 絕雲漢之陽. 凡司人之星與群臣之錄, 皆主虛、危, 故岱宗爲十二諸侯受命府. 又下流得婺女, 當九河末派, 比於星紀, 與吳、越同占.

營室、東壁, 陬訾也. 初, 危十三度, 餘二千九百二十六, 秒一太. 中, 營室十二度. 終, 奎一度. 自王屋、太行而東, 得漢河內, 至北紀之東隅, 北負漳、鄴, 東及館陶、聊城. 又自河、濟之交, 涉滎波, 濱濟水而東, 得東郡之地, 古邶、鄘、衛、凡、胙、邗、雍、共、微、觀、南燕、昆吾、豕韋之國. 自閣道、王良至東壁, 在豕韋, 爲上流. 當河內及漳、鄴之南, 得山河之會, 爲離宮. 又循河、濟而東接玄枵爲營室之分.

奎、數, 降婁也. 初, 奎二度, 餘千二百一十七, 秒十七少. 中, 婁一度. 終, 胃三度. 自蛇丘、肥成, 南屆钜野, 東達梁父, 循岱嶽衆山之陽, 以負東海. 又濱泗水, 經方與、沛、留、彭城, 東至於呂梁, 乃東南抵淮, 並淮水而東, 盡徐夷之地, 得漢東平、魯國、琅邪、東海、泗水、城陽, 古魯、薛、邾、莒、小邾、徐、郯、鄫、鄅、邳、邿、任、宿、須句、顓臾、牟、遂、鑄夷、介、根牟及大庭氏之國. 奎爲大澤, 在陬訾下流, 當钜野之東陽, 至於淮、泗. 婁、胃之墟, 東北負山, 蓋中國膏腴地, 百穀之所阜也. 胃得馬牧之氣, 與冀之北土同占.

胃、昴、畢, 大梁也. 初, 胃四度, 餘二千五百四十九, 秒八太. 中, 昴六度. 終, 畢九度. 自魏郡濁漳之北, 得漢趙國、廣平、钜鹿、常山, 東及清河、信都, 北據中山、真定, 全趙之分. 又北逾衆山, 盡代郡、雁門、雲中、定襄之地與北方群狄之國. 北紀之東陽, 表裏山河, 以蕃屏中國, 爲畢分. 循北河之表, 西盡塞垣, 皆髦頭故地, 爲昴分. 冀之北土, 馬牧之所蕃庶, 故天苑之象存焉.

觜觿、參、伐, 實沈也. 初, 畢十度, 餘八百四十一, 秒四之一. 中, 參七度. 終, 東井十一度. 自漢之河東及上黨、太原, 盡西河之地, 古晉、魏、虞、唐、耿、楊、霍、冀、黎、郇與西河戎狄之國. 西河之濱, 所以設險限秦、晉, 故其地上應天闕. 其南曲之陰, 在晉地, 衆山之陽；南曲之陽, 在秦地, 衆山之陰. 陰陽之氣並, 故與東井通. 河東永樂、芮城、河北縣及河曲豐、勝、夏州, 皆東井之分. 參、伐爲戎索, 爲武政, 當河東, 盡大夏之墟. 上黨次居下流, 與趙、魏接, 爲觜觿之分.

東井、輿鬼, 鶉首也. 初, 東井十二度, 餘二千一百七十二, 秒十五太. 中, 東井二十七度. 終, 柳六度. 自漢三輔及北地、上郡、安定, 西自隴坻至河右, 西南盡巴、蜀、漢中之地, 及西南夷犍爲、越雋、益州郡, 極南河之表, 東至牂柯, 古秦、梁、豳、芮、豐、畢、駘杠、有扈、密須、庸、蜀、羌、髳之國. 東井居兩河之陰, 自山河上流, 當地絡之西北. 輿鬼居兩河之陽, 自漢中東盡華陽, 與鶉火相接, 當地絡之東南. 鶉首之外, 雲漢潛流而未達, 故狼星在江、河上源之西, 弧矢、犬、雞皆徼外之備也. 西羌、吐蕃、吐谷渾及西南徼外夷人, 皆占狼星.

柳、七星、張, 鶉火也. 初, 柳七度, 餘四百六十四, 秒七少. 中, 七星七度. 終, 張十四度. 北自滎澤、滎陽, 並京、索, 暨山南, 得新鄭、密縣, 至外方東隅, 斜至方城, 抵桐柏, 北自宛、葉, 南暨漢東, 盡漢南陽之地. 又自雒邑負北河之南, 西及函谷, 逾南紀, 達武當、漢水之陰, 盡弘農郡, 以淮源、桐柏、東陽爲限, 而申州屬壽星, 古成周、虢、鄭、管、鄶、東虢、密、滑、焦、唐、隨、申、鄧及祝融氏之都. 新鄭爲軒轅、祝融之墟, 其東鄙則入壽星. 柳. 在輿鬼東, 又接漢源, 當益、洛之陽, 接南河上流. 七星系軒轅, 得土行正位, 中嶽象也, 河南之分. 張, 直南陽, 漢東, 與鶉尾同占.

翼、軫, 鶉尾也. 初, 張十五度, 餘千七百九十五, 秒二十二太. 中, 翼十二度. 終, 軫九度. 自房陵、白帝而東, 盡漢之南郡、江夏, 東達廬江南部, 濱彭蠡之西, 得長沙、武陵, 又逾南紀, 盡鬱林、合浦之地, 自沅、湘上流, 西達黔安之左, 皆全楚之分. 自富、昭、象、龔、繡、容、白、廉州已西, 亦鶉尾之墟. 古荊楚、鄖、鄀、羅、權、巴、夔與南方蠻貊之國. 翼與咮張同象, 當南河之北, 軫在天關之外, 當南河之南, 其中一星主長沙, 逾嶺徼而南, 爲東甌、青丘之分. 安南諸州在雲漢上源之東陽, 宜屬鶉火. 而柳、七星、張皆當中州, 不得連負海之地, 故麗於鶉尾.

角、亢, 壽星也. 初, 軫十度, 餘八十七, 秒十四少. 中, 角八度. 終, 氐一度. 自原武、管城, 濱河、濟之南, 東至封丘、陳留, 盡陳、蔡、汝南之地, 逾淮源, 至於弋陽, 西涉南陽郡至於桐柏, 又東北抵嵩之東陽, 中國地絡在南北河之間, 首自西傾, 極於陪尾, 故隨、申, 光皆豫州之分, 宜屬鶉火, 古陳、蔡、許、息、江、黃、道、柏、沈、賴、蓼、須頓、胡、防、弦、厲之國. 氐涉壽星, 當洛邑衆山之東, 與亳土相接, 次南直潁水之間, 曰太昊之墟, 爲亢分. 又南涉淮氣連鶉尾, 在成周之東陽, 爲角分.

氐、房、心, 大火也. 初, 氐二度, 餘千四百一十九, 秒五太. 中, 房二度. 終, 尾六度. 自雍丘、襄邑、小黃而東, 循濟陰, 界於齊、魯, 右泗水, 達於呂梁, 乃東南接太昊之墟, 盡漢濟陰、山陽、楚國、豐、沛之地, 古宋、曹、郕、滕、茅、郜、蕭、葛、向城、逼陽、申父之國. 商、亳負北河, 陽氣之所升也, 爲心分、豐、沛負南河, 陽氣之所布也, 爲房分. 其下流與尾同占, 西接陳、鄭爲氐分.

尾、箕, 析木津也. 初, 尾七度, 餘二千七百五十, 秒二十一少, 中, 箕五度, 終, 南斗八度. 自渤海、九河之北, 得漢河間、涿郡、廣陽及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樂浪、玄菟, 古北燕、孤竹、無終、九夷之國. 尾得雲漢之末派, 龜、魚麗焉, 當九河之下流, 濱於渤碣, 皆北紀之所窮也. 箕與南斗相近, 爲遼水之陽, 盡朝鮮三韓之地, 在吳、越東.

南斗、牽牛, 星紀也. 初, 南斗九度, 餘千四十二, 秒十二太. 中, 南斗二十四度. 終, 女四度. 自廬江、九江, 負淮水, 南盡臨淮、廣陵, 至於東海, 又逾南河, 得漢丹楊、會稽、豫章, 西濱彭蠡, 南涉越門, 迄蒼梧、南海, 逾嶺表, 自韶、廣以西, 珠崖以東, 爲星紀之分也. 古吳、越、群舒、廬、桐、六、蓼及東南百越之國. 南斗在雲漢下流, 當淮、海間, 爲吳分. 牽牛去南河浸遠, 自豫章迄會稽, 南逾嶺徼, 爲越分. 島夷蠻貊之人, 聲教所不暨, 皆系於狗國云.

志第二十二

天文二

○日食

武德元年十月壬申朔, 日有食之, 在氐五度. 占曰：「諸侯專權, 則其應在所宿國；諸侯附從, 則爲王者事.」四年八月丙戌朔, 日有食之, 在翼四度. 楚分也. 六年十二月壬寅朔, 日有食之, 在南斗十九度. 吳分也. 九年十月丙辰朔, 日有食之, 在氐七度.

貞觀元年閏三月癸丑朔, 日有食之, 在胃九度. 九月庚戌朔, 日有食之, 在亢五度. 胃爲天倉, 亢爲疏廟. 二年三月戊申朔, 日有食之, 在婁十一度. 占爲大臣憂. 三年八月己巳朔, 日有食之, 在翼五度. 占曰：「旱.」四年正月丁卯朔, 日有食之, 在營室四度. 七月甲子朔, 日有食之, 在張十四度. 占爲禮失. 六年正月乙卯朔, 日有食之, 在虛九度, 虛, 耗祥也. 八年五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在參七度. 九年閏四月丙寅朔, 日有食之, 在畢十三度. 占爲邊兵. 十一年三月丙戌朔, 日有食之, 在婁二度. 占爲大臣憂. 十二年閏二月庚辰朔, 日有食之, 在奎九度. 奎, 武庫也. 十三年八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在翼十四度. 翼爲遠夷. 十七年六月己卯朔, 日有食之, 在東井十六度. 京師分也. 十八年十月辛丑朔, 日有食之, 在房三度. 房, 將相位. 二十年閏三月癸巳朔, 日有食之, 在胃九度. 占曰：「主有疾.」二十二年八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在翼五度. 占曰：「旱.」 顯慶五年六月庚午朔, 日有食之, 在柳五度.

龍朔元年五月甲子晦, 日有食之, 在東井二十七度. 皆京師分也.

麟德二年閏三月癸酉朔, 日有食之, 在胃九度. 占曰：「主有疾.」 乾封二年八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在翼六度.

總章二年六月戊申朔, 日有食之, 在東井二十九度.

咸亨元年六月壬寅朔, 日有食之, 在東井十八度. 二年十一月甲午朔, 日有食之, 在箕九度. 三年十一月戊子朔, 日有食之, 在尾十度. 東井, 京師分. 箕爲後妃之府, 尾爲後宮. 五年三月辛亥朔, 日有食之, 在婁十三度. 占爲大臣憂.

永隆元年十一月壬申朔, 日有食之, 在尾十六度.

開耀元年十月丙寅朔, 日有食之, 在尾四度.

永淳元年四月甲子朔, 日有食之, 在畢五度. 十月庚申朔, 日有食之, 在房三度.

垂拱二年二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在營室十五度. 四年六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在東井二十七度. 京師分也.

天授二年四月壬寅朔, 日有食之, 在昴七度.

如意元年四月丙申朔, 日有食之, 在胃十一度. 皆正陽之月.

長壽二年九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在角十度. 角內爲天廷.

延載元年九月壬午朔, 日有食之, 在軫十八度. 軫爲車騎.

證聖元年二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在營室五度.

聖曆三年五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 在畢十五度.

長安二年九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幾既, 在角初度. 三年三月壬戌朔, 日有食之, 在奎十度. 占曰：「君不安.」九月庚寅朔, 日有食之, 在亢七度.

神龍三年六月丁卯朔, 日有食之, 在東井二十八度. 京師分也.

景龍元年十二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在南斗二十一度. 斗爲丞相位.

先天元年九月丁卯朔, 日有食之, 在角十度.

開元三年七月庚辰朔, 日有食之, 在張四度. 七度五月己丑朔, 日有食之, 在畢十五度. 九年九月乙巳朔, 日有食之, 在軫十八度. 十二年閏十二月丙辰朔, 日有食之, 在虛初度. 十七年十月戊午朔, 日有食之, 不盡如鉤, 在氐九度. 二十年二月甲戌朔, 日有食之, 在營室十度. 八月辛未朔, 日有食之, 在翼七度. 二十一年七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在張十五度. 二十二年十二月戊子朔, 日有食之, 在南斗二十三度. 二十三年閏十一月壬午朔, 日有食之, 在南斗十一度. 二十六年九月丙申朔, 日有食之, 在亢九度. 二十八年三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在婁三度.

天寶元年七月癸卯朔, 日有食之, 在張五度. 五載五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 在畢十六度. 十三載六月乙丑朔, 日有食之, 幾既, 在東井十九度. 京師分也.

至德元載十月辛巳朔, 日有食之, 既, 在氐十度.

上元二年七月癸未朔, 日有食之, 既, 大星皆見, 在張四度.

大曆三年三月乙巳朔, 日有食之, 在奎十一度. 十年十月辛酉朔, 日有食之, 在氐十一度. 宋分也. 十四年七月戊辰朔, 日有食之, 在張四度. 十二月丙寅晦, 日有食之, 在危十二度. 貞元二年八月辛巳朔, 日有食之, 在軫八度. 五年正月甲辰朔, 日有食之, 在營室六度. 八年十一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 在尾六度. 宋分也. 十二年八月己未朔, 日有食之, 在翼十八度. 占曰：「旱.」十七年五月壬戌朔, 日有食之, 在東井十度.

元和三年七月辛巳朔, 日有食之, 在七星三度. 十年八月己亥朔, 日有食之, 在翼十八度. 十三年六月癸丑朔, 日有食之, 在輿鬼一度. 京師分也.

長慶二年四月辛酉朔, 日有食之, 在胃十三度. 三年九月壬子朔, 日有食之, 在角十二度.

大和八年二月壬午朔, 日有食之, 在奎一度.

開成元年正月辛丑朔, 日有食之, 在虛三度.

會昌三年二月庚申朔, 日有食之, 在東壁一度. 並州分也. 四年二月甲寅朔, 日有食之, 在營室七度. 五年七月丙午朔, 日有食之, 在張七度. 六年十二月戊辰朔, 日有食之, 在南斗十四度.

大中二元五月己未朔, 日有食之, 在參九度. 八年正月丙戌朔, 日有食之, 在危一度. 危爲玄枵, 亦耗祥也.

咸通四年七月辛卯朔, 日有食之, 在張十七度.

乾符三年九月乙亥朔, 日有食之, 在軫十四度. 四年四月壬申朔, 日有食之, 在畢三度. 六年四月庚申朔, 日有食之, 既, 在胃八度.

文德元年三月戊戌朔, 日有食之, 在胃一度.

天祐元年十月辛卯朔, 日有食之, 在心二度. 三年四月癸未朔, 日有食之, 在胃十二度.

凡唐著紀二百八十九年, 日食九十三：朔九十, 晦二, 二日一.

○日變 貞觀初, 突厥有五日並照. 二十三年三月, 日赤無光. 李淳風曰：「日變色, 有軍急.」又曰：「其君無德, 其臣亂國.」濮陽復曰：「日無光, 主病.」 咸亨元年二月壬子, 日赤無光. 癸丑, 四方濛濛, 日有濁氣, 色赤如赭.

上元二年三月丁未, 日赤如赭.

永淳元年三月, 日赤如赭.

文明元年二月辛巳, 日赤如赭.

長安四年正月壬子, 日赤如赭.

景龍三年二月庚申, 日色紫赤無光.

開元十四年十二月己未, 日赤如赭. 二十九年三月丙午, 風霾, 日無光, 近晝昏也. 占爲上刑急, 人不樂生.

天寶三載正月庚戌, 日暈五重. 占曰：「是謂棄光, 天下有兵.」 肅宗上元二年二月乙酉, 白虹貫日.

大曆二年七月丙寅, 日旁有青赤氣, 長四丈餘. 壬申, 日上有赤氣, 長二丈. 九月乙亥至於辛丑, 日旁有青赤氣. 三年正月丁巳, 日有黃冠、青赤珥. 辛丑, 亦如之. 凡氣長而立者爲直, 橫者爲格, 立於日上者爲冠. 直爲有自立者, 格爲戰斗. 又曰：「赤氣在日上, 君有佞臣. 黃爲土功, 青赤爲憂.」 貞元二年閏五月壬戌, 日有黑暈. 六年正月甲子, 日赤如血. 十年三月乙亥, 黃霧四塞, 日無光.

元和二年十月壬午, 日傍有黑氣如人形跪, 手捧盤向日, 盤中氣如人頭. 四年閏三月, 日傍有物如日. 五年四月辛未, 白虹貫日. 十年正月辛卯, 日外有物如烏. 十一年正月己卯, 日紫赤無光.

長慶元年六月己丑, 白虹貫日. 三年二月庚戌, 白虹貫日.

寶曆元年六月甲戌, 赤虹貫日. 九月甲申, 日赤無光. 二年三月甲午, 日中有黑氣如柸. 辛亥, 日中有黑子. 四月甲寅, 白虹貫日.

太和二年二月癸亥, 日無光, 白霧晝昏. 十二月癸亥, 有黑祲, 與日如斗. 五年二月辛丑, 白虹貫日. 六年三月, 有黑祲與日如斗. 庚戌, 日中有黑子. 四月乙丑, 黑氣蔽日. 七年正月庚戌, 白虹貫日. 八年七月甲戌, 白虹貫日, 日有交暈. 十月壬寅, 白虹貫日, 東西際天, 上有背玦. 九年二月辛卯, 日月赤如血. 壬辰, 亦如之.

開成元年正月辛丑朔, 白虹貫日. 二月己丑, 亦如之. 二年十一月辛巳, 日中有黑子, 大如雞卵, 日赤如赭, 晝昏至於癸未. 五年正月己丑, 日暈, 白虹在東, 如玉環貫珥. 二月丙辰, 日有重暈, 有赤氣夾日. 十二月癸卯朔, 日旁有黑氣來觸.

會昌元年十一月庚戌, 日中有黑子. 四年正月戊申, 日無光. 二月己巳, 白虹貫日如玉環.

大中十三年四月甲午, 日暗無光.

咸通六年正月, 白虹貫日, 中有黑氣如雞卵. 七年十二月癸酉, 白氣貫日, 日有重暈. 甲戌, 亦如之. 白氣, 兵象也. 十四年二月癸卯, 白虹貫日.

乾符元年, 日中有黑子. 二年, 日中有若飛燕者. 六年十一月丙辰朔, 有兩日並出而斗, 三日乃不見. 斗者, 離而復合也.

廣明元年, 日暈如虹, 黃氣蔽日無光. 日不可以二；虹, 百殃之本也.

中和三年三月丙午, 日有青黃暈. 四月丙辰, 亦如之. 丁巳、戊午, 又如之.

光啟三年十一月己亥, 下晡, 日上有黑氣. 四年二月己丑, 日赤如血. 庚寅, 改元文德. 是日, 風, 日赤無光.

景福元年五月, 日色散如黃金.

光化三年冬, 日有虹蜺背璚彌旬, 日有赤氣, 自東北至於東南.

天復元年十月, 日色散如黃金. 十一月, 又如之. 三年二月丁丑, 日有赤氣, 自東北至於東南.

天祐元年二月丙寅, 日中見北斗, 其占重. 十一月癸酉, 日中, 日有黃暈, 旁有青赤氣二. 二年正月甲申, 日有黃白暈, 暈上有青赤背. 乙酉, 亦如之, 暈中生白虹, 漸東, 長百餘丈. 二月乙巳, 日有黃白暈如半環, 有蒼黑雲夾日, 長各六尺餘, 既而云變, 狀如人如馬, 乃消. 舊占：「背者, 叛背之象. 日暈有虹者爲大戰, 半暈者相有謀, 蒼黑, 祲祥也. 夾日者, 賊臣制君之象. 變而如人者爲叛臣；如馬者爲兵.」三年正月辛未, 日有黃白暈, 上有青赤背. 二月癸巳, 日有黃白暈, 如半環, 有青赤背. 庚戌, 日有黃白暈, 青赤背.

○月變 貞觀初, 突厥有三月並見.

儀鳳二年正月甲子朔, 月見西方, 是謂朓. 朓則侯王其舒.

武太后時, 月過望不虧者二.

天寶三載正月庚戌, 月有紅氣如垂帶.

肅宗元年建子月癸巳乙夜, 月掩昴而暈, 色白, 有白氣自北貫之. 昴, 胡也；白氣, 兵喪. 建辰月丙戌, 月有黃白冠, 連暈, 圍東井、五諸侯、兩河及輿鬼. 東井, 京師分也.

大曆十年九月戊申, 月暈熒惑、畢、昴、參, 東及五車, 暈中有黑氣, 乍合乍散. 十二月丙子, 月出東方, 上有白氣十餘道, 如匹練, 貫五車及畢、觜觿、參、東井、輿鬼、柳、軒轅, 中夜散去. 占曰：「女主凶.」白氣爲兵喪, 五車主庫兵, 軒轅爲後宮, 其宿則晉分及京師也.

元和十一年, 己未旦, 日已出, 有虹貫月於營室.

開成四年閏正月甲申朔, 乙酉, 月在營室, 正偃魄質成, 早也. 占爲臣下專恣之象. 五年正月戊寅朔, 甲申, 月昏而中, 未弦而中, 早也. 占同上.

景福二年十一月, 有白氣如環, 貫月, 穿北斗, 連太微.

天復二年十二月甲申, 夜月有三暈, 裹白, 中赤黃, 外綠.

天祐二年二月丙申, 月暈熒惑.

○孛彗 武德九年二月壬午, 有星孛于胃、昴間；丁亥, 孛于卷舌. 孛與彗皆非常惡氣所生, 而災甚於彗.

貞觀八年八月甲子, 有星孛于虛、危, 曆玄枵, 乙亥不見. 十三年三月乙丑, 有星孛于畢、昴. 十五年六月己酉有星孛于太微, 犯郎位, 七月甲戌不見.

龍朔三年八月癸卯, 有彗星於左攝提, 長二尺餘, 乙巳不見. 攝提, 建時節, 大臣象.

乾封二年四月丙辰, 有彗星於東北, 在五車、畢、昴間, 乙亥不見.

上元二年十二月壬午, 有彗星於角、亢南, 長五尺. 三年七月丁亥, 有彗星於東井, 指北河, 長三尺餘；東北行, 光芒益盛, 長三丈, 掃中台, 指文昌. 九月乙酉, 不見. 東井, 京師分；中台、文昌, 將相位；兩河, 天闕也.

開耀元年九月丙申, 有彗星於天市中, 長五丈, 漸小, 東行至河鼓, 癸丑不見. 市者, 貨食之所聚, 以衣食生民者；一曰帝將遷都. 河鼓, 將軍象.

永淳二年三月丙午, 有彗星於五車北, 四月辛未不見.

文明元年七月辛未夕, 有彗星於西方, 長丈餘, 八月甲辰不見. 是謂天攙.

光宅元年九月丁丑, 有星如半月, 見於西方. 月, 衆陰之長, 星如月者陰盛之極.

景龍元年十月壬午, 有彗星於西方, 十一月甲寅不見. 二年七月丁酉, 有星孛于胃、昴間. 胡分也. 三年八月壬辰, 有星孛于紫宮.

延和元年六月, 有彗星自軒轅入太微, 至大角滅.

開元十八年六月甲子, 有彗星於五車. 癸酉, 有星孛于畢、昴. 二十六年三月丙子, 有星孛于紫宮垣, 曆北斗魁, 旬餘, 因雲陰不見.

乾元三年四月丁巳, 有彗星於東方, 在婁、胃間, 色白, 長四尺, 東方疾行, 曆昴、畢、觜觿、參、東井、輿鬼、柳、軒轅至右執法西, 凡五旬餘不見. 閏月辛酉朔, 有彗星於西方, 長數丈, 至五月乃滅. 婁爲魯, 胃、昴、畢爲趙、觜觿、參爲唐, 東井, 輿鬼爲京師分, 柳其半爲周分. 二彗仍見者, 薦禍也. 又婁、胃間, 天倉.

大曆元年十二月己亥, 有彗星於匏瓜, 長尺餘, 經二旬不見, 犯宦者星. 五年四月己未, 有彗星於五車, 光芒蓬勃, 長三丈. 五月己卯, 彗星見於北方, 色白, 癸未東行近八穀中星；六月癸卯近三公, 己未不見. 占曰：「色白者, 太白所生也.」七年十二月丙寅, 有長星於參下. 其長亙天. 長星, 彗屬. 參, 唐星也.

元和十年三月, 有長星於太微, 尾至軒轅. 十二年正月戊子, 有彗星於畢.

長慶元年正月己未, 有星孛于翼；丁卯, 孛于太微西上將. 六月, 在彗星於昴, 長一丈, 凡十日不見.

太和二年七月甲辰, 有彗星於右攝提南, 長二尺. 三年十月, 客星見於水位. 八年九月辛亥, 有彗星於太微, 長丈餘, 西北行, 越郎位, 庚申不見.

開成二年二月丙午, 有彗星於危, 長七尺餘, 西指南斗；戊申在危西南, 芒耀愈盛；癸丑在虛；辛酉, 長丈餘, 西行稍南指；壬戌, 在婺女, 長二丈餘, 廣三尺；癸亥, 愈長且闊；三月甲子, 在南斗；乙丑, 長五丈, 其末兩岐, 一指氐, 一掩房；丙寅, 長六丈, 無岐, 北指, 在亢七度；丁卯, 西北行, 東指；己巳, 長八丈餘, 在張；癸未, 長三尺, 在軒轅右不見. 凡彗星晨出則西指, 夕出則東指, 乃常也. 未有遍指四方, 淩犯如此之甚者. 甲申, 客星出于東井下. 戊子, 客星別出於端門內, 近屏星. 四月丙午, 東井下客星沒. 五月癸酉, 端門內客星沒. 壬午, 客星如孛, 在南斗天龠旁. 八月丁酉, 有彗星於虛、危, 虛、危爲玄枵. 枵, 耗名也. 三年十月乙巳, 有彗星於軫魁, 長二丈餘, 漸長, 西指. 十一月乙卯, 有彗星於東方, 在尾、箕, 東西亙天；十二月壬辰不見. 四年正月癸酉, 有彗星於羽林. 衛分也. 閏月丙午, 有彗星於卷舌西北；二月己卯不見. 五年二月庚申, 有彗星於營室、東壁間, 二十日滅. 十一月戊寅, 有彗星於東方. 燕分也.

會昌元年七月, 有彗星於羽林、營室、東壁間也. 十一月壬寅, 有彗星於北落師門, 在營室, 入紫宮, 十二月辛卯不見. 並州分也.

大中六年三月, 有彗星於觜、參. 參, 唐星也. 十一月年九月乙未, 有彗星於房, 長三尺.

咸通五年五月己亥, 夜漏未盡一刻, 有彗星出于東北, 色黃白, 長三尺, 在婁. 徐州分也. 九年正月, 有彗星於婁、胃. 十年八月, 有彗星於大陵, 東北指. 占爲外夷兵及水災.

乾符四年五月, 有彗星.

光啟元年, 有彗星於積水、積薪之間. 二年五月丙戌, 有星孛于尾、箕, 曆北斗、攝提. 占曰：「貴臣誅.」 大順二年四月庚辰, 有彗星於三台, 東行入太微, 掃大角、天市, 長十丈餘, 五月甲戌不見. 宦者陳匡知星, 奏曰：「當有亂臣入宮.」三台, 太一三階也；太微大角, 帝廷也；天市, 都市也.

景福元年五月, 蚩尤旗見, 初出有白彗, 形如發, 長二尺許, 經數日, 乃從中天下, 如匹布, 至地如蛇. 六月, 孫儒攻楊行密於宣州, 有黑雲如山, 漸下, 墜於儒營上, 狀如破屋, 占曰：「營頭星也.」十一月, 有星孛于斗、牛. 占曰；「越有自立者.」十二月丙子, 天攙出於西南；己卯, 化爲雲而沒. 二年三月, 天久陰, 至四月乙酉夜, 雲稍開, 有彗星於上台, 長十餘丈, 東行入太微, 掃大角, 入天市, 經三旬有七日, 益長, 至二十餘丈, 因雲陰不見.

乾寧元年正月, 有星孛于鶉首. 秦分也. 又星隕於西南, 有聲如雷. 七月, 妖星見, 非彗非孛, 不知其名, 時人謂之妖星, 或曰惡星. 三年十月, 有客星三, 一大二小, 在虛、危間, 乍合乍離, 相隨東行, 狀如斗, 經三日而二小星沒, 其大星後沒. 虛、危, 齊分也.

光化三年正月, 客星出于中垣宦者旁, 大如桃, 光炎射宦者, 宦者不見.

天復元年五月, 有三赤星, 各有鋒芒, 在南方, 既而西方、北方、東方亦如之, 頃之, 又各增一星, 凡十六星；少時, 先從北滅. 占曰：「濛星也, 見則諸侯兵相攻.」二年正月, 客星如桃, 在紫宮華蓋下, 漸行至御女. 丁卯, 有流星起文昌, 抵客星, 客星不動；己巳, 客星在杠, 守之, 至明年猶不去. 占曰：「將相出兵.」五月夕, 有星當箕下, 如炬火, 炎炎上沖, 人初以爲燒火也, 高丈餘乃隕. 占曰：「機星也, 下有亂.」 天祐元年四月, 有星狀如人, 首赤身黑, 在北斗下紫微中. 占曰：「天沖也. 天沖抱極泣帝前, 血濁霧下天下冤.」後三日而黑風晦暝. 二年四月庚子夕, 西北隅有星類太白, 上有光似彗, 長三四丈, 色如赭；辛丑夕, 色如縞. 或曰五車之水星也, 一曰昭明星也. 甲辰, 有彗星於北河, 貫文昌, 長三丈餘, 陵中台、下台；五月乙丑夜, 自軒轅左角及天市西坦, 光芒猛怒, 其長亙天；丙寅雲陰, 至辛未少霽, 不見. 兩河爲天闕, 在東井間, 而北河, 中國所經也. 文昌, 天之六司. 天市, 都市也.

○星變 武德三年十月己未, 有星隕於東都中, 隱隱有聲.

貞觀二年, 天狗隕於夏州城中. 十四年八月, 有星隕於高昌城中. 十六年六月甲辰, 西方有流星如月, 西南行三丈乃滅. 占曰：「星甚大者, 爲人主.」十八年五月, 流星出東壁, 有聲如雷. 占曰：「聲如雷者, 怒象.」十九年四月己酉, 有流星向北斗杓而滅.

永徽三年十月, 有流星貫北極. 四年十月, 睦州女子陳碩真反, 婺州刺史崔義玄討之, 有星隕於賊營.

乾封元年正月癸酉, 有星出太徽, 東流, 有聲如雷.

咸亨元年十一月, 西方有流星, 聲如雷.

調露元年十一月戊寅, 流星入北斗魁中；乙巳, 流星燭地有光, 使星也.

神龍三年三月丙辰, 有流星聲如頹牆, 光燭天地.

景龍二年二月癸未, 有大星隕於西南, 聲如雷, 野雉皆雊.

景雲元年八月己未, 有流星出五車, 至上台滅. 九月甲申, 有流星出中台, 至相滅.

太極元年正月辛卯, 有流星出太微, 至相滅.

延和元年六月, 幽州都督孫佺討奚、契丹, 出師之夕, 有大星隕於營中.

開元二年五月乙卯晦, 有星西北流, 或如甕, 或如斗, 貫北極, 小者不可勝數, 天星盡搖, 至曙乃止. 占曰：「星, 民象；流者, 失其所也.」《漢書》曰：「星搖者民勞.」十二年十月壬辰, 流星大如桃, 色赤黃, 有光燭地. 占曰：「色赤爲將軍使.」 天玉三載閏二月辛亥, 有星如月, 墜於東南, 墜後有聲.

至德二載, 賊將武令珣圍南陽, 四月甲辰夜中, 有大星赤黃色, 長數十丈, 光燭地, 墜賊營中. 十一月壬戌, 有流星大如斗, 東北流, 長數丈, 蛇行屈曲, 有碎光迸出. 占曰：「是謂枉矢.」 廣德二年六月丁卯, 有妖星隕於汾州. 十二月丙寅, 自乙夜至曙, 星流如雨.

大曆二年九月乙丑, 晝有星如一斗器, 色黃, 有尾長六丈餘, 出南方, 沒於東北. 東北於中國, 則幽州分也. 三年九月乙亥, 有星大如斗, 北流, 有光燭地, 占爲貴使. 六年九月甲辰, 有星西流, 大如一斗器, 光燭地, 有尾, 迸光如珠, 長五丈, 出婺女, 入天市南垣滅. 八年六月戊辰, 有流星大如一升器, 有尾, 長三丈餘, 入太微. 十二月壬申, 有流星大如一升器, 有尾長二丈餘, 出紫微入濁. 十年三月戊戌, 有流星出于西方, 如二升器, 有尾, 長二丈, 入濁. 十二年二月辛亥, 有流星如桃, 尾長十丈, 出匏瓜, 入太微.

建中四年八月庚申, 有星隕於京師.

興元元年六月戊午, 星或什或伍而隕.

貞元三年閏五月戊寅, 枉矢墜於虛、危. 十四年閏五月辛亥, 有星墜於東北, 光燭如晝, 聲如雷.

元和二年十二月己巳, 西北有流星亙天, 尾散如珠. 占曰：「有貴使.」四年八月丁丑, 西北有大星, 東南流, 聲如雷鼓. 六年三月戊戌日晡, 天陰寒, 有漢星大如一斛器, 墜於袞、鄆間, 聲震數百里, 野雉皆雊, 所墜之上, 有赤氣如立蛇, 長丈餘, 至夕乃滅. 時占者以爲日在戌, 魯分也, 不及十年, 其野主殺而地分. 九年正月有大星如半席, 自下而升, 有光燭地, 群小星隨之. 四月辛巳, 有大流星, 尾跡長五丈餘, 光燭地, 至右攝提西滅. 十二年九月己亥甲夜, 有流星起中天, 首如甕, 尾如二百斛舡, 長十餘丈, 聲如群鴨飛, 明若火炬, 過月下西流, 須臾, 有聲礱礱, 墜地, 有大聲如壞屋者三, 在陳、蔡間. 十四年五月己亥, 有大流星出北半魁, 長二丈餘, 南抵軒轅而滅. 占曰：「有赦, 赦視星之大小.」十五年七月癸亥, 有大星出鉤陳, 南流至婁滅.

長慶元年正月丙辰, 有大星出狼星北, 色赤, 有尾跡, 長三丈餘, 光燭地, 東北流至七星南滅. 四月, 有大星墜於吳, 聲如飛羽. 十月乙巳, 有大流星出參西北, 色黃, 有尾跡, 長六七丈, 光燭地, 至羽林滅. 八月辛巳, 東北方有大星自云中出, 色白, 光燭地, 前銳後大, 長二丈餘, 西北流入雲中滅. 二年四月辛亥, 有流星出天市, 光燭地, 隱隱有聲, 至郎位滅. 市者, 小人所聚, 郎在天廷中, 主宿衛. 六月丁酉, 有小星隕於房、心間, 戊戌亦如之, 己亥亦如之. 閏十月丙申, 有流星大如斗, 抵中台上星. 三年八月丁酉夜, 有大流星如數斗器, 起西北, 經奎、婁, 東南流, 去月甚近, 迸光散落, 墜地有聲. 四年四月, 紫微中, 星隕者衆. 七月乙卯, 有大流星出天船, 犯斗魁樞星而滅. 占曰：「有舟楫事.」丙子, 有大流星出天將軍東北, 入濁.

寶曆元年正月乙卯, 有流星出北斗樞星, 光燭地, 入濁. 占曰：「有赦.」二年五月癸巳, 西北有流星, 長三丈餘, 光燭地, 入天市中滅. 占爲有誅. 七月丙戌, 日初入, 東南有流星, 向南, 滅, 以晷度推之, 在箕、斗間. 八月丙申, 有大流星出王良, 長四丈餘, 至北斗杓滅. 王良, 奉車御官也.

大和四年六月辛未, 自昏至戊夜, 流星或大或小, 觀者不能數. 占曰：「民失其所, 王者失道, 綱紀廢則然.」又曰：「星在野象物, 在朝象官.」七年六月戊子, 自昏及曙, 四方流星, 大小縱橫百餘. 八年六月辛巳, 夜中有流星出河鼓, 赤色, 有尾跡, 光燭地, 迸如散珠, 北行近天□咅滅, 有聲如雷. 河鼓爲將軍. 天□咅者, 帝之武備. 九年六月丁酉, 自昏至丁夜, 流星二十餘, 縱橫出沒, 多近天漢.

開成二年九月丁酉, 有星大如斗, 長五丈, 自室、壁西北流, 入大角下沒, 行類枉矢, 中天有聲, 小星數百隨之. 十一月丁丑, 有大星隕於興元府署寢室之上, 光燭庭宇. 三年五月乙丑, 有大星出于柳、張, 尾長五丈餘, 再出再沒. 四年二月己亥, 丁夜至戊夜, 四方中天流星小大凡二百餘, 並西流, 有尾跡, 長二丈至五丈. 八月辛未, 流星出羽林, 有尾跡, 長八丈餘, 有聲如雷. 羽林, 天軍也. 十二月壬申, 蚩尤旗見.

會昌元年六月戊辰, 自昏至戊夜, 小星數十, 縱橫流散. 占曰；「小星, 民象.」七月庚午, 北方有星, 光燭地, 東北流經王良, 有聲如雷. 十一月壬寅, 有大星東北流, 光燭地, 有聲如雷. 四年八月丙午, 有大星如炬火, 光燭天地, 自奎、婁掃西方七宿而隕. 六年二月辛丑, 夜中有流星赤色如桃, 光燭地, 有尾跡, 貫紫微入濁.

咸通六年七月乙酉, 甲夜有大流星長數丈, 光爍如電, 群小星隨之, 自南徂北. 其象南方有以衆叛而之北也. 九年十一月丁酉, 有星出如匹練, 亙空化爲雲而沒, 在楚分. 是謂長庚, 見則兵起. 十三年春, 有二星從天際而上, 相從至中天, 狀如旌旗, 乃隕. 九月, 蚩尤旗見.

乾符二年冬, 有二星, 一赤一白, 大如斗, 相隨東南流, 燭地如月, 漸大, 光芒猛怒. 三年, 晝有星如炬火, 大如五升器, 出東北, 徐行, 隕於西北. 四年七月, 有大流星如盂, 自虛、危, 曆天市, 入羽林滅. 占爲外兵.

中和元年, 有異星出于輿鬼, 占者以爲惡星. 八月己丑夜, 星隕如雨, 或如杯碗者, 交流如織, 庚寅夜亦如之, 至丁酉止. 三年十一月夜, 星隕於西北, 如雨.

光啟二年九月, 有大星隕於揚州府署延和閣前, 聲如雷, 光炎燭地. 十月壬戌, 有星出于西方, 色白, 長一丈五尺, 屈曲而隕. 占曰：「長庚也, 下則流血.」三年五月, 秦宗權擁兵於汴州北郊, 晝有大星隕於其營, 聲如雷, 是謂營頭. 其下破軍殺將.

乾寧元年夏, 有星隕於越州, 後有光, 長丈餘, 狀如蛇. 或曰枉矢也. 三年六月, 天暴雨, 雷電, 有星大如碗, 起西南, 墜於東北, 色如鶴練, 聲如群鴨飛. 占爲奸謀.

光化元年九月丙子, 有大星墜於北方. 三年三月丙午, 有星如二十斛船, 色黃, 前銳後大, 西南行. 十一月, 中天有大星自東緩流, 如帶屈曲, 光凝著天, 食頃乃滅. 是謂枉矢.

天復三年二月, 帝至自鳳翔, 其明日, 有大星如月, 自東濁際西流, 有聲如雷, 尾跡橫貫中天, 三夕乃滅.

天祐元年五月戊寅乙夜, 雨、晦暝, 有星長二十丈, 出東方, 西南向, 首黑、尾赤、中白, 枉矢也, 一曰長星. 二年三月乙丑, 夜中有大星出中天, 如五斗器, 流至西北, 去地十丈許而止, 上有星芒, 炎如火, 赤而黃, 長丈五許, 而蛇行, 小星皆動而東南, 其隕如雨, 少頃沒, 後有蒼白氣如竹叢, 上沖天中, 色瞢瞢. 占曰：「亦枉矢也.」三年十二月昏, 東方有星如太白, 自地徐上, 行極緩, 至中天, 如上弦月, 乃曲行, 頃之, 分爲二. 占曰；「有大孽.」

志第二十三

天文三

○月五星淩犯及星變

隋大業十三年六月, 鎮星贏而旅於參. 參, 唐星也. 李淳風曰：「鎮星主福, 未當居而居, 所宿國吉.」 義寧二年三月丙午, 熒惑入東井. 占曰：「大人憂.」 武德元年五月庚午, 太白晝見. 占曰：「兵起, 臣強.」六月丙子, 熒惑犯右執法. 占曰：「執法, 大臣象.」二年七月戊寅, 月犯牽牛. 凡月與列宿相犯, 其宿地憂. 牽牛, 吳、越分. 九月庚寅, 大白晝見. 冬, 熒惑守五諸侯. 六年七月癸卯, 熒惑犯輿鬼西南星. 占曰：「大臣有誅.」七年六月, 熒惑犯右執法. 七月戊寅, 歲星犯畢. 占曰：「邊有兵.」八年九月癸丑, 熒惑入太微. 太微, 天廷也. 冬, 太白入南斗. 斗主爵祿. 九年五月, 太白晝見；六月丁巳, 經天；己未, 又經天. 在秦分. 丙寅, 月犯氐. 氐爲天子宿宮. 己卯, 太白晝見；七月辛亥, 晝見；甲寅, 晝見；八月丁巳, 晝見. 太白, 上公；經天者, 陰乘陽也.

貞觀三年三月丁丑, 歲星逆行入氐. 占曰：「人君治宮室過度.」一曰；「饑.」五年五月庚申, 鎮星犯鍵閉. 占爲腹心喉舌臣. 九年四月丙午, 熒惑犯軒轅. 十年四月癸酉, 復犯之. 占曰：「熒惑主禮, 禮失而後罰出焉.」軒轅爲後宮. 十一年二月癸未, 熒惑入輿鬼. 占曰；「賊在大人側.」十二年六月辛卯, 熒惑入東井. 占曰：「旱.」十三年五月乙巳, 犯右執法. 六月, 太白犯東井北轅. 井, 京師分也. 十四年十一月壬午, 月入太微. 占曰；「君不安.」十五年二月, 芝惑逆行, 犯太微東上相. 十六年五月, 太白犯畢左股, 畢爲邊將；六月戊戌, 晝見. 九月己未, 熒惑犯太微西上將；十月丙戌, 入太微, 犯左執法. 十七年二月, 犯鍵閉；三月丁巳, 守心前星；癸酉, 逆行犯鉤鈐. 熒惑常以十月入太微, 受制而出, 伺其所守犯, 天子所誅也. 鍵閉爲腹心喉舌臣, 鉤鈐以開闔天心, 皆貴臣象. 十八年十一月乙未, 月掩鉤鈐. 十九年七月壬午, 太白入太微, 是夜月掩南斗, 太白遂犯左執法, 光芒相及箕、斗間. 漢津, 高麗地也. 太白爲兵, 亦罰星也. 二十年七月丁未, 歲星守東壁. 占曰：「五穀以水傷.」二十一年四月戊寅, 月犯熒惑. 占曰：「貴臣死.」十二月丁丑, 月食昴. 占曰：「天子破匈奴.」二十二年五月丁亥, 犯右執法. 七月, 太白晝見. 乙巳, 鎮星守東井. 占曰；「旱.」閏十二月辛巳, 太白犯建星. 占曰：「大臣相譖.」 永徽元年二月己丑, 熒惑犯東井. 上曰：「旱.」四月己巳, 月犯五諸侯, 熒惑犯輿鬼. 占曰；「諸侯凶.」五月己未, 太白晝見. 二年六月己丑, 太白入太微, 犯右執法；九月甲午, 犯心前星. 十二月乙未, 太白晝見. 三年正月壬戌, 犯牽牛. 牽牛爲將軍, 又吳、越分也. 丁亥, 歲星掩太微上將. 二月己丑, 熒惑犯五諸侯；五月戊子, 掩右執法. 四年六月己丑, 太白晝見. 六年七月乙亥, 歲星守尾. 占曰；「人主以嬪爲後.」己丑, 熒惑入輿鬼；八月丁卯, 入軒轅.

顯慶元年四月丁酉, 太白犯東井北轅. 占曰：「秦有兵.」五年二月甲午, 熒惑入南斗；六月戊申, 復犯之. 南斗, 天廟；去復來者, 其事大且久也.

龍朔元年六月辛巳, 太白晝見經天；九月癸卯, 犯左執法. 二年七月己丑, 熒惑守羽林, 羽林, 禁兵也；三年正月己卯, 犯天街. 占曰：「政塞奸出.」六月乙酉, 太白入東井. 占曰：「君失政, 大臣有誅.」 麟德二年三月戊午, 熒惑犯東井；四月壬寅, 入輿鬼, 犯質星.

乾封元年八月乙巳, 熒惑入東井. 二年五月庚申, 入軒轅. 三年正月乙巳, 月犯軒轅大星.

咸亨元年四月癸卯, 月犯東井. 占曰；「人主憂.」七月壬申, 熒惑入東井. 占曰：「旱.」丙申, 月犯熒惑. 占曰；「貴人死.」十二月丙子, 熒惑入太微；二年四月戊辰, 復犯. 太微垣, 將相位也. 五年六月壬寅, 太白入東井.

上元二年正月甲寅, 熒惑犯房. 占曰；「君有憂.」一曰；「有喪.」二年正月丁卯, 太白犯牽牛. 占曰：「將軍凶.」 儀鳳二年八月辛亥, 太白犯軒轅左角. 左角, 貴相也. 三年十月戊寅, 熒惑犯鉤鈐；四年四月戊午, 入羽林. 占曰「軍憂.」 調露元年七月辛巳, 入天囷.

永隆元年五月癸未, 犯輿鬼. 丁酉, 太白晝見經天. 是謂陰乘陽, 陽, 君道也.

永淳元年五月丁巳, 辰星犯軒轅. 九月庚戌, 熒惑入輿鬼, 犯質星；十一月乙未, 復犯輿鬼. 去而復來, 是謂「句巳」.

垂拱元年四月癸未, 辰星犯東井北轅. 辰星爲廷尉, 東井爲法令, 失道則相犯也. 十二月戊子, 月掩軒轅大星；二年三月丙辰, 復犯之.

萬歲通天元年十一月乙丑, 歲星犯司怪. 占曰：「水旱不時.」 聖曆元年五月庚午, 太白犯天關. 天關主邊事. 二年, 熒惑入輿鬼. 三年三月辛亥, 歲星犯左執法.

久視元年十二月甲戌晦, 熒惑犯軒轅.

自乾封二年後, 月及熒惑、太白、辰星淩犯軒轅者六.

長安二年熒惑犯五諸侯. 渾儀監尚獻甫奏；「臣命在金, 五諸侯太史之位, 火克金, 臣將死矣.」武後曰：「朕爲卿禳之, 以獻甫爲水衡都尉, 水生金, 又去太史之位, 卿無憂矣.」是秋, 獻甫卒. 四年, 熒惑入月, 鎮星犯天關.

神龍元年三月癸巳, 熒惑犯天田, 占曰「旱」；七月辛巳, 掩氐西南星, 占曰「賊臣在內.」 二年閏正月丁卯, 月掩軒轅後星. 九月壬子, 熒惑犯左執法. 己巳, 月犯軒轅後星；十一月辛亥, 犯昴, 占曰「胡王死.」 戊午, 熒惑入氐；十二月丁酉, 犯天江, 占曰「旱.」 三年五月戊戌, 太白入輿鬼中. 占曰：「大臣有誅.」 景龍三年六月癸巳, 太白晝見在東井. 京師分也. 四年二月癸未, 熒惑犯天街. 五月甲子, 月犯五諸侯.

景雲二年三月壬申, 太白入羽林. 八月己未, 歲星犯執法.

太極元年三月壬申, 熒惑入東井.

先天元年八月甲子, 太白襲月. 占曰：「太白, 兵象；月, 大臣體.」二年十一月丙子, 熒惑犯司怪.

開元二年七月己丑, 太白犯輿鬼東南星. 七年六月甲戌, 太白犯東井鉞星. 占曰：「斧鉞用.」八年三月庚午, 犯東井北轅；五月甲子, 犯軒轅. 十一年十一月丁卯, 歲星犯進賢. 十四年十月甲寅, 太白晝見. 二十五年六月壬戌, 熒惑犯房. 二十七年七月辛丑, 犯南斗. 占曰：「貴相凶.」 天寶十三載五月, 熒惑守心五旬餘. 占曰：「主去其宮.」十四載十二月, 月食歲星在東井. 占曰：「其國亡.」東井, 京師分也.

至德二載七月己酉. 太白晝見經天, 至於十一月戊午不見, 曆秦、周、楚、鄭、宋、燕之分. 十二月, 歲星犯軒轅大星. 占曰：「女主謀君.」 乾元元年五月癸未, 月掩心前星, 占曰「太子憂」；六月癸丑, 入南斗魁中, 占曰「大人憂.」 二年正月癸未, 歲星蝕月在翼, 楚分也, 一曰：「饑.」二月丙辰, 月犯心中星. 占曰：「主命惡之.」 上元元年五月癸丑, 月掩昴. 占曰；「胡王死.」八月己酉, 太白犯進賢. 十二月癸未, 歲星掩房. 占曰：「將相憂.」三年建子月癸巳, 月掩昴, 出昴北；八月丁卯, 又掩昴.

寶應二年四月己丑, 月掩歲星. 占曰：「饑.」 永泰元年九月辛卯, 太白晝見經天.

大曆二年七月癸亥, 熒惑入氐, 其色赤黃. 乙丑, 鎮星犯水位. 占曰：「有水災.」乙亥, 歲星犯司怪. 八月壬午, 月入氐；丙申, 犯畢. 九月戊甲, 歲星守東井. 占皆爲有兵. 乙丑, 熒惑犯南斗. 在燕分. 十二月丁丑, 犯壘壁. 占曰：「兵起.」三年正月壬子, 月掩畢；八月己未, 復掩畢；辛酉, 入東井. 九月壬申, 歲星入輿鬼. 占曰：「歲星爲貴臣, 輿鬼主死喪.」丁丑, 熒惑入太微, 二旬而出. 己卯, 太白犯左執法. 四年二月壬寅, 熒惑守房上相；丙午, 有芒角；三月壬午, 逆行入氐中. 是月, 鎮星犯輿鬼. 七月戊辰, 熒惑犯次相；九月丁卯, 犯建星. 占曰：「大臣相譖.」五年二月乙巳, 歲星入軒轅. 六月丁酉, 月犯進賢；庚子, 犯氐. 庚戌, 太白入東井. 六年七月乙巳, 月掩畢, 入畢中；壬子, 月犯太微. 八月甲戌, 熒惑犯鄭星. 庚辰, 月入太微. 九月壬辰, 熒惑犯哭星；庚子, 犯泣星. 是夜, 月掩畢；丁未, 入太微；十月丁卯, 掩畢. 己巳, 熒惑犯壘壁. 甲戌, 月入軒轅. 占曰「憂在後宮」；十一月壬寅, 入太微；丙午掩氐；十二月己巳, 入太微；七年正月乙未, 犯軒轅；二月戊午, 掩天關. 占曰：「亂臣更天子法令.」己巳, 熒惑犯天街；四月丁巳, 入東井. 辛未, 歲星犯左角. 占曰：「天下之道不通.」壬申, 月入羽林；五月丙戌, 入太微. 八年四月癸丑, 歲星掩房. 占曰：「將相憂.」又宋分也. 甲寅, 熒惑入壘壁；五月庚辰, 入羽林. 七月己卯, 太白入東井, 留七日, 非常度也. 占曰：「秦有兵.」乙未, 月入畢中. 癸未, 入羽林. 己丑, 太白入太微. 占曰：「兵入天廷.」八月晝見. 十月丁巳, 月掩畢；壬戌, 入輿鬼, 掩質星. 庚午, 月及太白入氐中. 占曰；「君有哭泣事.」十一月己卯, 月入羽林. 癸未, 太白入房. 占曰：「白衣會.」不曰犯而曰入, 蓋鉤鈐間. 癸丑, 月掩天關；甲寅, 入東井；癸酉, 入羽林. 九年三月丁未, 熒惑入東井. 四月丁丑, 月入太微. 五月己未, 太白入軒轅. 占曰：「憂在後宮.」六月己卯, 月掩南斗；庚辰, 入太微；七月甲辰, 掩房；辛亥, 入羽林；壬戌, 入輿鬼. 九月辛丑, 太白入南斗. 占曰：「有反臣.」又曰：「有赦.」甲子, 熒惑入氐. 宋分也. 十月戊子, 歲星入南斗. 占曰：「大臣有誅.」十二月戊辰, 月入羽林. 十年三月庚戌, 熒惑入壘壁；四月甲子, 入羽林. 八月戊辰, 月入太微. 十一年閏八月丁酉, 太白晝見經天. 十二年正月乙丑, 月掩軒轅；癸酉, 掩心前星, 宋分也」丙子, 入南斗魁中. 二月乙未, 鎮星入氐中. 占曰：「其分兵喪.」李正己地也. 三月壬戌, 月入太微；四月乙未, 掩心前星；五月丙辰, 入太微；戍戌, 入羽林；七月庚戌, 入南斗. 乙亥, 熒惑入東井. 十月壬辰, 月掩昴；庚子, 入太微；十一月乙卯, 入羽林；十二月壬午, 復入羽林. 自六年至此, 月入太微者十有二, 入羽林者八；熒惑三入東井, 再入羽林, 三入壘壁；月, 太白、歲星, 皆入南斗魁中. 十四年春, 歲星入東井.

建中元年十一月, 月食歲星, 在秦分. 占曰：「其國亡.」是月, 歲星食天屍. 天屍, 輿鬼中星. 占曰：「有妖言, 小人在位, 君王失樞, 死者太半.」三年七月, 月掩心中星.

貞元四年五月丁卯, 月犯歲星在營室. 六月癸卯, 熒惑逆行入羽林. 占曰：「軍有憂.」六年五月戊辰, 月犯太白, 間容一指. 占曰：「大將死.」十年四月, 太白晝見. 十一年七月, 熒惑、太白相繼犯太微上將. 十三年二月戊辰, 太白入昴. 三月庚寅, 月犯太白. 十九年三月, 熒惑入南斗, 色如血. 斗, 吳、越分；色如血者, 旱祥也. 二十一年正月己酉, 太白犯昴. 趙分也.

永貞元年十二月丙午, 月犯畢, 己酉, 歲星犯太微西垣. 將相位也.

元和元年十月, 太白入南斗；十二月, 復犯之. 斗, 吳分也. 二年正月癸丑, 月犯太白於女、虛. 二月壬申, 月掩歲星. 占曰：「大臣死.」四月丙子, 太白犯東井北轅. 己卯, 月犯房上相. 三年三月乙未, 鎮星蝕月在氐. 占曰：「其地主死.」四年九月癸亥, 太白犯南斗. 七年正月辛未, 月掩熒惑. 五月癸亥, 熒惑犯右執法. 六月己亥, 月犯南斗魁. 八年七月癸酉, 月犯五諸侯. 十月己丑, 熒惑犯太微西上將；十二月, 掩左執法. 九年二月丁酉, 月犯心中星；七月辛亥, 掩心中星. 占曰：「其宿地凶.」心, 豫州分. 壬辰, 月掩軒轅. 是月, 太白入南斗, 至十月出, 乃晝見. 熒惑入南斗中, 因留, 犯之. 南斗, 天廟, 又丞相位也. 十年八月丙午, 月入南斗魁中. 十一年二月丙辰, 月掩心. 是月, 熒惑入氐, 因逆行. 三月己丑, 月犯鎮星在女. 齊分也. 四月丙辰, 太白犯輿鬼. 占曰：「有僇臣.」六月甲辰, 月掩心後星. 是月, 熒惑復入氐, 是謂「句巳.」 十一月戊寅, 月犯歲星；十二月甲午, 犯鎮星在危. 亦齊分也. 十二年三月丁丑, 月犯心. 十三年正月乙未, 歲星逆行, 犯太微西上將. 三月, 熒惑入南斗, 因逆留, 至於七月, 在南斗中, 大如五升器, 色赤而怒, 乃東行, 非常也. 八月甲戌, 太白犯左執法. 乙巳, 熒惑犯哭星. 十月甲子, 月犯昴. 趙分也. 十四年正月癸卯, 月犯南斗魁. 占曰；「相凶.」五月丙戌, 月犯心中星；七月乙酉, 掩心中星；十五年正月丙申, 復犯中星. 四月, 太白犯昴. 七月庚申, 熒惑逆行入羽林. 八月己卯, 月掩牽年. 吳、越分也. 十一月壬子, 月犯東井北轅.

長慶元年正月丙午, 月掩東井鉞, 遂犯南轅第一星. 二月乙亥, 太白犯昴. 趙分也. 丁亥, 月犯歲星在尾. 占曰：「大臣死.」燕分也. 三月庚戌, 太白犯五車, 因晝見, 至於七月. 以曆度推之, 在唐及趙、魏之分. 占曰：「兵起.」七月壬寅, 月掩房次相. 九月乙巳, 太白犯左執法. 二年九月, 太白晝見. 熒惑守天囷, 六旬餘乃去. 占曰：「天囷, 上帝之藏, 耗祥也. 十月, 熒惑犯鎮星於昴. 甲子, 月掩牽牛中星. 占曰；「吳、越凶.」十一月丁丑, 掩左角；十二月, 復掩之. 占曰：「將死.」甲寅, 月犯太白於南斗. 四年三月庚午, 太白犯東井北轅, 遂入井中, 晝見經天, 七日而出, 因犯輿鬼. 京師分也. 五月乙亥, 月掩畢大星. 六月丙戌, 鎮星依曆在觜觿, 贏行至參六度, 當居不居, 失行而前, 遂犯井鉞. 占曰：「所居宿久, 國福厚；易, 福薄.」又曰；「嬴, 爲王不寧；鉞主斬刈而又犯之, 其占重.」癸未, 熒惑犯東井；丁亥, 入井中. 己丑, 太白犯軒轅右角, 因晝見, 至於九月. 占曰：「相凶.」十月辛巳, 月入畢口. 十一月, 熒惑逆行向參, 鎮星守天關. 十二月戊子, 月掩東井.

寶曆元年四月壬寅, 熒惑入輿鬼, 掩積屍；七月癸卯, 犯執法. 甲辰, 鎮星犯東井. 甲子, 月掩畢大星. 癸未, 太白犯南斗. 丙戌, 月犯畢；十月辛亥, 犯天囷. 十一月庚辰, 鎮星復犯東井. 癸未, 月犯東井. 二年正月甲申, 犯左執法；戊子, 入于氐. 二月丙午, 犯畢. 五月甲午, 熒惑犯昴. 六月, 太白犯昴. 七月壬申, 月犯畢. 八月庚戌, 熒惑犯輿鬼.

大和元年正月庚午, 月掩畢；三月癸丑, 入畢口, 掩大星. 月變於畢者, 自寶曆元年九月, 及茲而五. 五月, 月掩熒惑在太微西坦. 丙戌, 熒惑犯右執法.

大和二年正月庚午, 月掩鎮星. 七月甲辰, 熒惑掩輿鬼質星. 十月丁卯, 月掩東井北轅. 三年二月乙卯, 太白犯昴. 壬申, 熒惑掩右執法；七月, 入于氐；十月, 入于南斗. 四年四月庚申, 月掩南斗杓次星. 十一月辛未, 熒惑犯右執法. 五年二月甲申, 月掩熒惑. 三月, 熒惑犯南斗杓次星. 六年四月辛未, 月掩鎮星於端門. 己丑, 太白晝見. 七月戊戌, 月掩心大星；辛丑, 掩南斗杓次星. 七年五月甲辰, 熒惑守心中星. 六月丙子, 月掩心中星, 遂犯熒惑. 七月甲午, 月掩心中星；丙申, 掩南斗口第二星. 九月丁巳, 入于箕；戊辰, 入于南斗. 癸酉, 太白入南斗. 冬, 鎮星守角；八年二月始去. 七月戊子, 月犯昴. 十月庚子, 熒惑、鎮星合於亢. 十二月丙戌, 月掩昴. 是歲, 月入南斗者五. 占曰：「大人憂.」九年夏, 太白晝見, 自軒轅至於翼、軫. 六月庚寅, 月掩歲星在危而暈；十月庚辰, 月復掩歲星在危.

開成元年正月甲辰, 太白掩建星. 占曰：「大臣相譖.」六月丁未, 月掩心前星；八月乙巳, 入南斗. 二年正月壬申, 月掩昴. 二月己亥, 月掩太白於昴中. 六月甲寅, 月掩昴而暈, 太白亦有暈. 六月己酉, 大星晝見. 庚申, 太白入于東井. 七月壬申, 月入南斗；丁亥, 掩太白於柳. 八月壬子, 太白入太微, 遂犯左、右執法. 九月丙子, 月掩昴；三年二月己酉, 掩心前星. 二月戊午, 熒惑入東井；三月乙酉, 入輿鬼. 五月辛酉, 太白犯輿鬼. 庚午, 月犯心中星. 甲寅, 太白犯右執法. 七月乙丑, 月掩心前星. 十月辛卯, 太白犯南斗. 四年二月丁卯, 月掩歲星於畢；三月乙酉, 掩東井. 七月乙未, 月犯熒惑. 占曰；「貴臣死.」八月壬申, 熒惑犯鉞, 遂入東井. 十月戊午, 辰星入南斗魁中. 占曰：「大赦.」五年春, 木當王, 而歲星小暗無光. 占曰：「有大喪.」二月壬申, 熒惑入輿鬼. 四月, 太白、歲星入輿鬼. 五月, 辰星見於七星, 色赤如火. 七月乙酉, 月掩鎮星.

會昌元年閏八月丁酉, 熒惑入輿鬼中. 占曰：「有兵喪.」十二月庚午, 月犯太白於羽林；二年正月壬戌, 掩太白於羽林. 六月丙寅, 太白犯東井. 十月丙戌, 月掩歲星於角. 三年三月丙申, 又掩歲星於角. 七月癸巳, 熒惑入東井, 色蒼赤, 動搖井中；八月丁丑, 犯輿鬼. 十月壬午晝, 月食太白於亢. 四年二月, 歲星守房, 掩上相；熒惑逆行, 守軒轅, 四旬乃去. 庚申, 月掩畢大星. 十月癸未, 太白與熒惑合, 遂入南斗. 五年二月壬午, 太白掩昴；五月辛酉, 入畢口；八月壬午, 犯軒轅大星. 九月癸巳, 熒惑犯太微上將. 六年二月丁丑, 犯畢大星. 丁亥, 月出無光, 犯熒惑於太微, 頃之, 乃稍有光, 遂犯左執法；丙申, 掩牽牛南星, 遂犯歲星. 牽牛, 揚州分.

大中十一年八月, 熒惑犯東井.

咸通十年春, 熒惑逆行, 守心.

乾符二年四月庚辰, 太白晝見在昴. 三年七月, 常星晝見. 四年七月, 月犯房. 六年冬, 歲星入南斗魁中. 占曰；「有反臣.」 光啟二年四月, 熒惑犯月角.

文德元年七月丙午, 月入南斗. 八月, 熒惑守輿鬼. 占曰：「多戰死.」 龍紀元年七月甲辰, 月犯心.

乾寧二年七月癸亥, 熒惑犯心.

光化二年, 鎮星入南斗. 三年八月壬申, 太白應見在氐, 不見, 至九月丁亥乃見, 是謂當出不出. 十一月丁未, 太白犯月, 因晝見.

天復元年五月自丁酉至於己亥, 太白晝見經天, 在井度. 十月, 大角五色散搖, 煌煌如火. 占曰：「王者惡之.」二年五月甲子, 太白襲熒惑在軒轅後星上, 太白遂犯端門, 又犯長垣中星. 占曰：「賊臣謀亂, 京畿大戰.」十月甲戌, 太白夕見在斗, 去地一丈而墜. 占曰：「兵聚其下.」又曰；「山摧石裂, 大水竭.」庚子, 辰星見氐中, 小而不明. 占曰：「負海之國大水.」是歲, 鎮星守虛. 三年二月始去虛. 十一月丙戌, 太白在南斗, 去地五尺許, 色小而黃, 至明年正月乃高十丈, 光芒甚大. 是冬, 熒惑徘徊於東井間, 久而不去. 京師分也.

天祐元年二月辛卯, 太白夕見昴西, 色赤, 炎焰如火；壬辰, 有三角如花而動搖. 占曰：「有反, 城有火災, 胡兵起.」六月甲午, 太白在張, 芒角甚大；癸丑, 句巳, 犯水位. 自夏及秋, 大角五色散搖, 煌煌然. 占同天復初. 三年八月丙午, 歲星在哭星上, 生黃白氣如孛狀.

○五星聚合 武德元年七月丙午, 鎮星、太白、辰星聚於東井. 關中分也. 二年三月丙申, 鎮星、太白、辰星復聚於東井. 九年六月己卯, 歲星、辰星合於東井. 占曰：「爲變謀.」 貞觀十八年五月, 太白、辰星合於東井. 占曰：「爲兵謀.」十九年六月丙辰, 太宗征高麗, 次安市城, 太白、辰星合於東井. 《史記》曰：太白爲主, 辰星爲客, 爲蠻夷, 出相從而兵在野爲戰.

永徽元年七月辛酉, 歲星、太白合於柳. 在秦分. 占曰：「兵起.」 景龍元年十月丙寅, 太白、熒惑合於虛、危. 占曰；「有喪.

景雲二年七月, 鎮星、太白合於張. 占曰；「內兵.」 太極元年四月, 熒惑、太白合於東井.

天寶九載八月, 五星聚於尾、箕, 熒惑先至而又先去. 尾、箕, 燕分也. 占曰：「有德則慶, 無德則殃.」十四載二月, 熒惑、太白斗於畢、昴、井、鬼間, 至四月乃伏. 十五載五月, 熒惑、鎮星同在虛、危, 中天芒角大動搖. 占者以爲北方之宿, 子午相沖, 災在南方.

至德二載四月壬寅, 歲星、熒惑、太白、辰星聚於鶉首, 從歲星也. 罰星先去, 而歲星留. 占曰；「歲星、熒惑爲陽, 太白、辰星爲陰. 陰主外邦, 陽主中邦, 陽與陰合, 中外相連以兵.」八月, 太白芒怒, 掩歲星於鶉火, 又晝見經天. 鶉火, 周分也.

乾元元年四月, 熒惑、鎮星、太白聚於營室. 太史南宮沛奏；「其地戰不勝.」衛分也.

大曆三年七月壬申, 五星並出東方. 占曰；「中國利.」八年閏十一月壬寅, 太白、辰星合於危. 齊分也. 十年正月甲寅, 歲星、熒惑合於南斗. 占曰：「饑、旱.」吳、越分也. 一曰：「不可用兵.」七月庚辰, 太白、辰星合於柳. 京師分也.

建中二年六月, 熒惑、太白斗於東井. 四年六月, 熒惑、太白復斗於東井. 京師分也. 金、火、罰星斗者, 戰象也.

興元元年春, 熒惑守歲星在角、亢. 占曰；「有反臣.」角、亢, 鄭也.

貞元四年五月乙亥, 歲星、熒惑、鎮星聚於營室. 占曰：「其國亡.」地在衛分. 六年閏三月庚申, 太白、辰星合於東井. 占爲兵憂. 戊寅, 熒惑犯鎮星在奎. 魯分也.

元和九年十月辛未, 熒惑犯鎮星, 又與太白合於女. 在齊分. 十年六月辛未, 歲星、熒惑、太白、辰星合於東井. 占曰：「中外相連以兵.」十一年五月丁卯, 歲星、辰星合於東井」六月己未, 復合於東井. 占曰；「爲變謀而更事.」十一月戊子, 鎮星、熒惑合於虛、危. 十二月, 鎮星、太白、辰星聚於危. 皆齊分也. 十四年八月丁丑, 歲星、太白、辰星聚於軫. 占曰：「兵喪.」在楚分與南方夷貊之國. 十五年三月, 鎮星、太白合於奎. 占曰：「內兵.」徐州分也. 十二月, 熒惑、鎮星合於奎. 占曰：「主憂.」 長慶二年二月甲戌, 歲星、熒惑合於南斗. 占曰：「饑、旱.」八月丙寅, 熒惑犯鎮星在昴、畢, 因留相守. 占曰；「主憂.」四年八月庚辰, 熒惑犯鎮星於東井, 鎮星即失行犯鉞. 而熒惑復往犯之. 占曰：「內亂.」 寶曆二年八月丁未, 熒惑、鎮星復合於東井、輿鬼間.

大和二年九月, 歲星、熒惑、鎮星聚於七星. 三年四月壬申, 歲星犯鎮星. 占曰：「饑.」四年五月丙午, 歲星、太白合於東井. 六年正月, 太白、熒惑合於羽林. 十月, 太白、熒惑、鎮星聚於軫. 八年七月庚寅, 太白、熒惑合相犯, 推曆度在翼, 近太微. 占曰：「兵起.」 開成三年六月丁亥, 太白犯熒惑於張. 占曰：「有喪.」四年正月丁巳, 熒惑、太白、辰星聚於南斗, 推曆度在燕分. 占曰；「內外兵喪, 改立王公.」冬, 歲星、熒惑俱逆行失色, 合於東井. 京師分也.

會昌二年六月乙丑, 熒惑犯歲星於翼. 占曰；「旱.」四年十月癸未, 太白、熒惑合於南斗.

咸通中, 熒惑、鎮星、太白、辰星聚於畢、昴, 在趙, 魏之分. 詔鎮州王景崇被袞冕, 軍府稱臣以厭之.

文德元年八月, 歲星、鎮星、太白聚於張, 周分也. 占曰：「內外有兵.」爲河內、河東地.

光化三年十月, 太白、鎮星合於南斗. 占曰：「吳、越有兵.」

志第二十四

五行一

萬物盈於天地之間, 而其爲物最大且多者有五：一曰水, 二曰火, 三曰木, 四曰金, 五曰土. 其用於人也, 非此五物不能以爲生, 而闕其一不可, 是以聖王重焉. 夫所謂五物者, 其見象於天也爲五星, 分位於地也爲五方, 行於四時也爲五德, 稟於人也爲五常, 播於音律爲五聲, 發於文章爲五色, 而總其精氣之用謂之五行.

自三代之後, 數術之士興, 而爲災異之學者務極其說, 至舉天地萬物動植, 無大小, 皆推其類而附之於五物, 曰五行之屬. 以謂人稟五行之全氣以生. 故於物爲最靈. 其餘動植之類, 各得其氣之偏者, 其發爲英華美實、氣臭滋味、羽毛鱗介、文采剛柔, 亦皆得其一氣之盛. 至其爲變怪非常, 失其本性, 則推以事類吉凶影響, 其說尤爲委曲繁密.

蓋王者之有天下也, 順天地以治人, 而取材於萬物以足用. 若政得其道, 而取不過度, 則天地順成, 萬物茂盛, 而民以安樂, 謂之至治. 若政失其道, 用物傷夭, 民被其害而愁苦, 則天地之氣沴, 三光錯行, 陰陽寒暑失節, 以爲水旱、蝗螟、風雹、雷火、山崩、水溢、泉竭、雪霜不時、雨非其物, 或發爲氛霧、虹蜺、光怪之類, 此天地災異之大者, 皆生於亂政. 而考其所發, 驗以人事, 往往近其所失, 而以類至. 然時有推之不能合者, 豈非天地之大, 固有不可知者邪? 若其諸物種類, 不可勝數, 下至細微家人裏巷之占, 有考於人事而合者, 有漠然而無所應者, 皆不足道. 語曰；「迅雷風烈必變.」蓋君子之畏天也, 見物有反常而爲變者, 失其本性, 則思其有以致而爲之戒懼, 雖微不敢忽而已. 至爲災異之學者不然, 莫不指事以爲應. 及其難合, 則旁引曲取而遷就其說.

蓋自漢儒董仲舒、劉向與其子歆之徒, 皆以《春秋》、《洪範》爲學, 而失聖人之本意. 至其不通也, 父子之言自相戾. 可勝歎哉！昔者箕子爲周武王陳禹所有《洪範》之書, 條其事爲九類, 別其說爲九章, 謂之「九疇.」 考其說初不相附屬, 而向爲《五行傳》, 乃取其五事、皇極、庶證附于五行、以爲八事皆屬五行歟, 則至於八政、五紀、三德、稽疑、福、極之類, 又不能附, 至俾《洪範》之書失其倫理, 有以見所謂旁引曲取而遷就其說也. 然自漢以來, 未有非之者. 又其祥眚禍痾之說, 自其數術之學, 故略存之, 庶幾深識博聞之士有以考而擇焉.

夫所謂災者, 被於物而可知者也, 水旱、螟蝗之類是已. 異者, 不可知其所以然者也, 日食、星孛、五石、六鷁之類是已. 孔子於《春秋》, 記災異而不著其事應, 蓋慎之也. 以謂天道遠, 非諄諄以諭人, 而君子見其變, 則知天之所以譴告, 恐懼脩省而已. 若推其事應, 則有合有不合, 有同有不同. 至於不合不同, 則將使君子怠焉. 以爲偶然而不懼. 此其深意也. 蓋聖人慎而不言如此, 而後世猶爲曲說以妄意天, 此其不可以傳也. 故考次武德以來, 略依《洪範五行傳》, 著其災異, 而削其事應云.

《五行傳》曰；「田獵不宿, 飲食不享, 出入不節, 奪民農時, 及有奸謀, 則木不曲直.」謂生不暢茂, 多折槁, 及爲變怪而失其性也. 又曰：「貌之不恭, 是謂不肅. 厥咎狂, 厥罰常雨, 厥極凶. 時則有服妖, 時則有龜孽, 時則有雞禍, 時則有下體生上之痾, 時則有青眚青祥、鼠妖, 惟金沴木.」 木不曲直.

武德四年, 亳州老子祠枯樹復生枝葉. 老子, 唐祖也. 占曰：「枯木復生, 權臣執政.」眭孟以爲有受命者. 九年三月, 順天門樓東柱已傾毀而自起. 占曰：「木仆而自起, 國之災.」 永微二年十一月甲申, 陰霧凝凍, 封樹木, 數日不解. 劉向以爲木少陽, 貴臣象. 此人將有害, 則陰氣脅木先寒, 故得雨而冰也. 亦謂之樹介, 介, 兵象也.

顯慶四年八月, 有毛桃樹生李. 李, 國姓也. 占曰：「木生異實, 國主殃.」 麟德元年十二月癸酉, 氛霧終日不解. 甲戌, 雨木冰.

儀鳳三年十一月乙未, 昏霧四塞, 連夜不解. 丙申, 雨木冰.

垂拱四年三月, 雨桂子於台州, 旬餘乃止. 占曰：「天雨草木, 人多死.」 長壽二年十月, 萬象神宮側檉杉皆變爲柏. 柏貫四時, 不改柯易葉, 有士君子之操；檉杉柔脆, 小人性也. 象小人居君子之位.

延載元年十月癸酉, 白霧, 木冰.

景龍四年三月庚申, 雨木冰.

景雲二年, 高祖故第有柿樹, 自天授中枯死, 至是復生.

開元二十一年, 蓬州枯楊生李枝, 有實, 與顯慶中毛桃生李同. 二十九年, 亳州老子祠, 枯樹復榮. 是年十一月己巳, 寒甚, 雨木冰, 數日不解.

永泰元年三月庚子, 夜霜, 木有冰.

大曆二年十一月, 紛霧如雪, 草木冰. 九年, 晉州神山縣慶唐觀枯檜復生.

興元元年春, 亳州真源縣有李樹, 植已十四年, 其長尺有八寸, 至是枝忽上聳, 高六尺, 周回如蓋九尺餘. 李, 國姓也. 占曰：「木生枝聳, 國有寇盜.」是歲, 中書省枯柳復榮.

貞元元年十二月, 雨木冰. 四年正月, 雨木於陳留, 十里許, 大如指, 長寸餘, 中空, 所下者立如植. 木生於下, 而自上隕者, 上下易位之象；碎而中空者, 小人象；如植者, 自立之象. 二十年冬, 雨木冰.

元和十五年九月己酉, 大雨, 樹無風而摧者十五六, 近木自拔也. 占曰：「木自拔, 國將亂.」 長慶三年十一月丁丑, 雨木冰；成都栗樹結實, 食之如李.

寶曆元年十一月丙申, 雨木冰.

大和三年, 成都李樹生木瓜, 空中不實. 七年十二月丙戌, 夜霧, 木冰.

開成四年九月辛丑, 雨雪, 木冰. 十月己巳, 亦如之.

會昌元年十二月丁丑, 雨木冰. 四年正月己酉, 雨木冰. 庚戌, 亦如之.

咸通十四年四月, 成都李實變爲木瓜. 時人以爲：李, 國姓也；變者, 國奪於人之象.

廣明二年春, 眉州在檀樹已枯倒, 一夕復生.

○常雨 武德六年秋, 關中久雨. 少陽曰暘, 少陰曰雨, 陽德衰則陰氣勝, 故常雨.

貞觀十五年春, 霖雨.

永徽六年八月, 京城大雨.

顯慶元年八月, 霖雨, 更九旬乃止.

開元二年五月壬子, 久雨, 崇京城門. 十六年九月, 關中久雨. 害稼.

天寶五載秋, 大雨, 十二載八月, 久雨. 十三載秋, 大霖雨, 害稼, 六旬不止. 九月, 閉坊市北門, 蓋井, 禁婦人入街市, 祭玄冥太社, 崇明德門, 壞京城垣屋殆盡, 人亦乏食.

至德二載三月癸亥, 大雨, 至甲戌乃止.

上元元年四月, 雨, 訖閏月乃止. 二年秋, 霖雨連月, 渠竇生魚.

永泰元年九月丙午, 大雨, 至於丙寅.

大曆四年四月, 雨, 至於九月, 閉坊市北門, 置土台, 台上置壇, 立黃幡以祈晴. 六年八月, 連雨, 害秋稼.

貞元二年正月乙未, 大雨雪, 至於庚子, 平地數尺, 雪上黃黑如塵. 五月乙巳, 雨, 至於丙申, 時大饑, 至是麥將登, 復大雨霖, 衆心恐懼. 十年春, 雨, 至閏四月, 間止不過一二日. 十一年秋, 大雨. 十九年八月己未, 大霖雨.

元和四年四月, 冊皇太子寧, 以雨沾服, 罷. 十月, 再擇日冊, 又以雨沾服罷. 近常雨也. 六年七月, 霖雨害稼. 十二年五月, 連雨. 八月壬申, 雨, 至於九月戊子. 十五年二月癸未, 大雨. 八月, 久雨, 閉坊市北門. 宋、滄、景等州大雨, 自六月癸酉至於丁亥, 廬舍漂沒殆盡.

寶曆元年六月, 雨, 至於八月.

大和四年夏, 鄆、曹、濮等州雨, 壞城郭廬舍殆盡. 五年正月庚子朔, 京城陰雪, 彌旬.

開成五年七月, 霖雨, 葬文宗, 龍輴陷, 不能進.

大中十年四月, 雨, 至於九月.

咸通九年六月, 久雨、崇明德門.

乾符五年秋, 大霖雨, 汾、澮及河溢流害稼.

廣明元年秋八月, 大霖雨.

天復元年八月, 久雨.

服妖.

唐初, 宮人乘馬者, 依周舊儀, 著冪釭, 全身障蔽, 永徽後, 乃用帷帽, 施裙, 及頸, 頗爲淺露, 至神龍末, 冪釭始絕, 皆婦人預事之象.

太尉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爲渾脫氈帽, 人多效之, 謂之「趙公渾脫.」 近服妖也.

高宗嘗內宴, 太平公主紫衫、玉帶、皁羅折上巾, 具紛礪七事, 歌舞於帝前. 帝與武後笑曰：「女子不可爲武官, 何爲此裝束?」近服妖也.

武後時, 嬖臣張易之爲母臧作七寶帳, 有魚龍鸞鳳之形, 仍爲象床、犀簟.

安樂公主使尚方合百鳥毛織二裙, 正視爲一色, 傍視爲一色, 日中爲一色, 影中爲一色, 而百鳥之狀皆見, 以其一獻韋後. 公主又以百獸毛爲韀面, 韋後則集鳥毛爲之, 皆具其鳥獸狀, 工費巨萬. 公主初出降, 益州獻單絲碧羅籠裙, 縷金爲花鳥, 細如絲發, 大如黍米, 眼鼻觜甲皆備, 嘹視者方見之. 皆服妖也. 自作毛裙, 貴臣富家多效之, 江、嶺奇禽異獸毛羽采之殆盡.

韋後妹嘗爲豹頭枕以辟邪, 白澤枕以辟魅, 伏熊枕以宜男, 亦服妖也.

景龍三年十一月, 郊祀, 韋後爲亞獻, 以婦人爲齋娘, 以祭祀之服執事. 近服妖也.

中宗賜宰臣宗楚客等巾子樣, 其制高而踣, 即帝在籓邸時冠也, 故時人號「英王踣.」 踣, 顛仆也.

開元二十五年正月, 道士尹愔爲諫議大夫, 衣道幹服視事, 亦服妖也.

天寶初, 貴族及士民好爲胡服胡帽, 婦人則簪步搖釵, 衿袖窄小. 楊貴妃常以假鬢爲首飾, 而好服黃裙. 近服妖也. 時人爲之語曰：「義髻拋河裏, 黃裙逐水流.」 元和末, 婦人爲圓鬟椎髻, 不設鬢飾, 不施硃粉, 惟以烏膏注脣, 狀似悲啼者. 圓鬟者, 上不自樹也；悲啼者, 憂恤象也.

文宗時, 吳、越間織高頭草履, 纖如經綾穀, 前代所無. 履, 下物也, 織草爲之, 又非正服, 而被以文飾, 蓋陰斜闒茸泰侈之象.

乾符五年, 雒陽人爲帽, 皆冠軍士所冠者. 又內臣有刻木象頭以裏襆頭, 百官效之, 工門如市, 度木斫之曰：「此斫尚書頭, 此斫將軍頭, 此斫軍容頭.」近服妖也.

僖宗時, 內人束發極急, 及在成都, 蜀婦人效之, 時謂爲「囚髻」.

唐末, 京都婦人梳發, 以兩鬢抱面, 狀如椎髻, 時謂之「拋家髻.」 又世俗尚以琉璃爲釵釧. 近服妖也. 拋家、流離, 皆播遷之兆云.

昭宗時, 十六宅諸王華侈相尚, 巾幘各自爲制度, 都人效之, 則曰：「爲我作某王頭.」識者以爲不祥.

○龜孽 大足初, 虔州獲龜, 六眼, 一夕而失.

肅宗上元二年, 有鼉聚於揚州城門上, 節度使鄧景山以問族弟珽, 對曰：「鼉, 介物, 兵象也.」 貞元三年, 潤州魚鱉蔽江而下, 皆無首.

大和三年, 魏博管內有蟲, 狀如龜, 其鳴晝夜不絕. 近龜孽也.

秦宗權在蔡州, 州中地忽裂, 有石出, 高五六尺, 廣袤丈餘, 正如大龜.

雞禍.

垂拱三年七月, 冀州雌雞化爲雄.

永昌元年正月, 明州雌雞化爲雄. 八月, 松州雌雞化爲雄.

景龍二年春, 滑州匡城縣民家雞有三足. 京房《易妖占》曰：「君用婦言, 則雞生妖.」 玄宗好斗雞, 貴臣、外戚皆尚之, 貧者或弄木雞, 識者以爲：雞, 酉屬, 帝生之歲也；斗者, 兵象. 近雞禍也.

大中八年九月, 考城縣民家雄雞化爲雌, 伏子而雄鳴. 化爲雌, 王室將卑之象, 反雌伏也. 漢宣帝時, 雌雞化爲雄, 至元帝而王氏始萌, 蓋馴致其禍也.

咸通六年七月, 徐州彭城民家雞生角. 角, 兵象, 雞, 小畜, 猶賤類也.

下體生上之痾.

咸通十四年七月, 宋州襄邑有獵者得雉, 五足, 三足出背上. 足出於背者, 下幹上之象；五足者, 衆也.

青眚青祥.

貞觀十七年四月, 立晉王爲太子, 有青氣繞東宮殿. 始冊命而有祲, 不祥. 十八年六月壬戌, 有青黑氣廣六尺, 貫於辰戌, 其長亙天.

大和九年, 鄭注篋中藥化爲蠅數萬飛去. 注始以藥術進, 化爲蠅者, 敗死之象. 近青眚也. 幹元三年六月, 昏, 西北有青氣三.

○鼠妖 武德元年秋, 李密、王世充隔洛水相拒, 密營中鼠, 一夕渡水盡去. 占曰：「鼠無故皆夜去, 邑有兵.」 貞觀十三年, 建州鼠害稼. 二十一年, 渝州鼠害稼.

顯慶三年, 長孫元忌第有大鼠見於庭, 月餘出入無常, 後忽然死.

龍朔元年十一月, 洛州貓鼠同處. 鼠隱伏象盜竊, 貓職捕齧, 而反與鼠同, 象司盜者廢職容奸.

弘道初, 梁州倉有大鼠, 長二尺餘, 爲貓所齧, 數百鼠反齧貓. 少選, 聚萬餘鼠, 州遣人捕擊殺之, 餘皆去.

景雲中, 有蛇鼠斗於右威衛營東街槐樹, 蛇爲鼠所傷. 斗者, 兵象.

景龍元年, 基州鼠害稼.

開元二年, 韶州鼠害稼, 千萬爲群.

天寶元年十月, 魏郡貓鼠同乳. 同乳者, 甚於同處.

大曆十三年六月, 隴右節度使硃泚於兵家得貓鼠同乳以獻.

大和三年, 成都貓鼠相乳.

開成四年, 江西鼠害稼.

咸通十二年正月, 汾州孝義縣民家鼠多銜蒿芻巢樹上. 鼠穴居, 去穴登木, 賤人將貴之象.

乾符三年秋, 河東諸州多鼠, 穴屋、壞衣, 三月止. 鼠, 盜也, 天戒若曰：「將有盜矣.」 乾寧末, 陝州有蛇鼠斗於南門之內, 蛇死而鼠亡去.

○金沴木 武德元年八月戊戌, 突厥始畢可汁衙帳無故自壞.

中宗即位, 金雞竿折. 樹雞竿所以肆赦, 始發大號而雞竿折, 不祥.

神龍中, 有群狐入御史大夫李承嘉第, 其堂無故壞；又秉筆而管直裂, 易之又裂.

開元五年正月癸卯, 太廟四室壞.

天寶十四載十二月, 哥舒翰帥師守潼關, 前軍啟行, 牙門旗至坊門, 觸落槍刃, 衆以爲不祥.

永秦二年三月辛酉, 中書敕庫壞.

貞元四年正月庚戌朔, 德宗御含元殿受朝賀, 質明, 殿階及欄檻三十餘間自壞, 衛士死者十餘人. 含元路寢, 大朝會之所御也；正月朔, 一歲之元. 王者之事, 天所以儆者重矣.

大和九年, 鄭注爲鳳翔節度使, 將之鎮, 出開遠門, 旗竿折.

光啟初, 揚州府署門屋自壞, 故隋之行台門也, 制度甚宏麗云.

《五行傳》曰：「棄法律, 逐功臣, 殺太子, 以妾爲妻, 則火不炎上.」謂火失其性而爲災也. 京房《易傳》曰：「上不儉, 下不節, 盛火數起, 燔宮室.」蓋火主禮云. 又曰：「視之不明, 是謂不哲. 厥咎舒, 厥罰常燠, 厥極疾. 時則有草妖, 時則有羽蟲之孽, 時則有羊禍, 時則有目痾, 時則有赤眚赤祥, 惟水沴火.」 ○火不炎上 貞觀四年正月癸巳, 武德殿北院火. 十三年三月壬寅, 雲陽石燃, 方丈, 晝則如灰, 夜則有光, 投草木則焚, 曆年乃止. 火失其性而沴金也. 二十三年三月, 甲弩庫火.

永徽五年十二月乙巳, 尚書司勳庫火.

顯慶元年九月戊辰, 恩州、吉州火, 焚倉廩、甲仗、民居二百餘家. 十一月己巳, 饒州火.

證聖元年正月丙申夜, 明堂火, 武太后欲避正殿, 徹樂. 宰相姚璹以爲火因人, 非天災也, 不宜貶損. 後乃御端門觀酺, 引建章故事, 復作明堂以厭之. 是歲, 內庫災, 燔二百餘區.

萬歲登封元年三月壬寅, 撫州火.

久視元年八月壬子, 平州火, 燔千餘家.

景龍四年二月, 東都淩空觀災.

開元五年十一月乙卯, 定陵寢殿火. 是歲, 洪州、潭州災, 延燒州署, 州人見有物赤而暾暾飛來, 旋即火發. 十五年七月甲戌, 興教門樓柱災. 是年, 衡州災, 延燒三百餘家, 州人見有物大如甕, 赤如燭籠, 所至火即發. 十八年二月丙寅, 大雨雪, 俄而雷震, 左飛龍廄災. 占曰：「天火燒廄, 兵大起.」十月乙丑, 東都宮佛光寺火.

天寶二年六月, 東都應天門觀災, 延燒左、右延福門, 經日不滅. 京房《易傳》曰：「君不思道, 天火燔其宮室.」九載三月, 華嶽廟災, 時帝將封西嶽, 以廟災乃止. 十載八月丙辰, 武庫災, 燔兵器四十餘萬. 武庫, 甲兵之本也.

寶應元年十二月己酉, 太府左藏庫火.

廣德元年十二月辛卯夜, 鄂州大風, 火發江中, 焚舟三千艘, 延及岸上民居二千餘家, 死者數千人.

大曆十年二月, 莊嚴寺浮圖災. 初有疾風震電, 俄而火從浮圖中出.

貞元元年, 江陵度支院火, 焚江東租賦百餘萬. 十三年正月, 東都尚書省火. 十九年四月, 家令寺火.

二年七月, 洪州火, 燔民舍萬七千家. 元和七年六月, 鎮州甲仗庫災, 主吏坐死者百餘人. 八年, 江陵大火. 十一年十一月甲戌, 元陵火. 李師道起宮室於鄆州, 將謀亂, 既成而火.

大和二年十一月甲辰, 禁中昭德寺火, 延至宣政東垣及門下省, 宮人死者數百人. 三年十月癸丑, 仗內火. 四年三月, 陳州、許州火, 燒萬餘家. 十月, 浙西火. 十一月, 揚州海陵火. 八年三月, 揚州火. 皆燔民舍千區. 五月己巳, 飛龍神駒中廄火. 十月, 揚州市火, 燔民舍數千區. 十二月, 禁中昭成寺火.

開成二年六月, 徐州火, 延燒民居三百餘家. 四年十二月乙卯, 乾陵火. 丁丑晦, 揚州市火, 燔民舍數千家.

會昌元年五月, 潞州市火. 三年六月, 西內神龍寺火；萬年縣東市火, 焚廬舍甚衆. 六年八月, 葬武宗, 辛未, 靈駕次三原縣, 夜大風, 行宮幔城火.

乾符四年十月, 東都聖善寺火.

大順二年六月乙酉, 幽州市樓災, 延及數百步. 七月癸丑甲夜, 汴州相國寺佛閣災. 是日暮, 微雨震電, 或見有赤塊轉門譙藤網中, 周而火作. 頃之, 赤塊北飛, 轉佛閣藤網中, 亦周而火作. 既而大雨暴至, 平地水深數尺, 火益甚, 延及民居, 三日不滅.

○常燠 天寶元年冬, 無冰. 先儒以爲陰失節也. 又曰：「知罪不誅, 其罰燠, 夏則暑殺人, 冬則物華實.」蓋當寒反燠, 象宜刑而賞之也.

貞元十四年夏, 大燠.

元和九年六月, 大燠.

長慶二年冬, 少雪, 水不冰凍, 草木萌荑如正月.

廣明元年十一月, 暖如仲春.

○草妖 武德四年, 益州獻芝草如人狀. 占曰：』王德將衰, 下人將起, 則有木生爲人狀.」草, 亦木類也.

景龍二年, 岐州郿縣民王上賓家, 有苦蕒菜高三尺餘, 上廣尺餘, 厚二分. 近草妖也. 三年, 內出蒜條, 上重生蒜. 蒜, 惡草也；重生者, 其類衆也. 四年, 京畿藍田山竹實如麥. 占曰：「大饑.」 開元二年, 終南山竹有華, 實如麥, 嶺南亦然, 竹並枯死, 是歲大饑, 民采食之. 占曰：「國中竹、柏枯, 不出三年有喪.」十七年, 睦州竹實.

天寶初, 臨川郡人李嘉胤屋柱生芝草, 狀如天尊像.

上元二年七月甲辰, 延英殿御座上生白芝, 一莖三花. 白, 喪象也.

大和九年冬, 鄭注之金帶有菌生. 近草妖也.

開成四年六月, 襄州山竹有實成米, 民采食之.

光啟元年七月, 河中解、永樂生草, 葉自相樛結, 如旌旗之狀, 時人以爲「旗子草.」 一年七月, 鳳翔麟遊草生如旗狀. 占曰：「其野有兵.」 ○羽蟲之孽 武德初, 隋將堯君素守蒲州, 有鵲巢其砲機.

貞觀十七年春, 齊王祐爲齊州刺史, 好畜鴨, 有豬齧鴨, 頭斷者四十餘. 是歲四月丙戌, 立晉王爲太子, 雌雉集太極殿前, 雄雉集東宮顯德殿前. 太極, 三朝所會也.

永徽四年, 宋州人蔡道基舍傍有獸高丈餘, 頭類羊, 一角, 鹿形, 馬蹄, 牛尾, 五色, 有翅. 占曰：「鳥如畜形者, 有大兵.」五年七月辛巳. 萬年宮有小鳥如雀, 生子大如鳲鳩.

調露元年, 鳴叕□群飛入塞, 相繼蔽野, 至二年正月, 還復北飛, 至靈夏北, 悉墮地而死, 視之皆無首.

文明後, 天下屢奏雌雉化爲雄, 或半化者.

景龍四年六月辛巳朔, 烏集太極殿梁, 驅之不去.

開元十三年十一月戊子, 雄雉馴飛泰山齋宮內. 封禪, 所以告成功, 祀事無重於此者, 而野鳥馴飛, 不忌禁衛, 不祥. 二十五年四月, 濮州兩烏、兩鵲、兩瞿□鵒同巢. 隴州鵲哺慈烏. 二十八年四月庚辰, 慈烏巢宣政殿栱. 辛巳, 又巢宣政殿栱.

天寶十三載, 葉縣有鵲巢於車轍中. 不巢木而巢地, 失其所也.

至德二載三月, 安祿山將武令珣圍南陽, 有鵲巢於城中砲機者三, 雛成乃去.

大曆八年九月, 武功獲大鳥, 肉翅狐首, 四足有爪, 長四尺餘, 毛赤如蝙蝠, 群鳥隨而噪之. 近羽蟲孽也. 十三年五月, 左羽林軍有瞿□鵒乳鵲二.

貞元四年三月, 中書省梧桐樹有鵲以泥爲巢. 鵲巢知歲次, 於羽蟲爲有知, 今以泥露巢, 遇風雨壞矣. 是歲夏, 鄭、汴境內烏皆群飛, 集魏博田緒、淄青李納境內, 銜木爲城, 高二三尺, 方十里, 緒、納惡而焚之, 信宿又然, 烏口皆流血. 九年春, 許州鵲哺烏雛. 十年四月, 有大鳥飛集宮中, 食雜骨數日, 獲之, 不食死. 六月辛未晦, 水鳥集左藏庫. 十三年十月, 懷州□鵊巢內有黃雀往來哺食. 十四年秋, 有異鳥, 色青, 類鳩、鵲, 見於宋州郊外, 所止之處, 群鳥翼衛, 朝夕嗛稻粱以哺之, 睢陽人適野聚觀者旬日. 十八年六月烏集徐州之滕縣, 嗛柴爲城, 中有白烏一, 碧烏一.

元和元年, 常州鸛巢於平地. 四年十二月, 群烏夜集於太行山上. 十三年春, 淄青府署及城中烏、鵲互取其雛, 各以哺子, 更相搏擊, 不能禁.

寶曆元年十一月丙申, 群烏夜鳴.

開成元年閏五月丙戌, 烏集唐安寺, 逾月散. 雀集玄法寺, 燕集蕭望之塚. 二年三月. 真興門外鵲巢於古塚. 鵲巢知避歲, 而古占又以高下蔔水旱, 今不巢於木而穴於塚, 不祥. 秋, 突厥鳥自塞北群飛入塞. 五年六月, 有禿鶖群飛集禁苑. 鶖, 水鳥也.

會昌元年, 潞州長子有白頸烏與鵲斗.

大中十年三月, 舒州吳塘堰有衆禽成巢, 闊七尺, 高一尺. 水禽山鳥, 無不馴狎. 中有如人面、綠毛, 紺爪觜者, 其聲曰「甘」, 人謂之「甘蟲.」 占曰：「有鳥非常, 來宿於邑中, 國有兵, 人相食.」 咸通七年, 涇州靈台百里戍有雀生燕, 至大俱飛去. 京房《易傳》曰：「賊臣在國, 厥妖燕生雀.」雀生燕同說. 十一年夏, 雉集河內縣署. 咸通中, 吳、越有異鳥極大, 四目三足, 鳴山林, 其聲曰「羅平.」 占曰：「國有兵, 人相食.」 乾符四年春, 廬江縣北鵲巢於地. 六年夏, 鴟、雉集於偃師南樓及縣署. 劉向說：「野鳥入處, 宮室將空.」 廣明元年春, 絳州翼城縣有鵂鶹鳥群飛集縣署, 衆鳥逐而噪之. 光啟元年、二年, 復如之, 鵂鶹, 一名訓狐.

中和元年三月, 陳留有烏變爲鵲. 二年, 有鵲變爲烏. 古者以烏蔔軍之勝負. 烏變爲鵲, 民從賊之象；鵲復變爲烏, 賊復爲民之象. 三年, 新安縣吏家捕得雉養之, 與雞馴, 月餘相與斗死. 四年, 臨淮漣水民家鷹化爲鵝, 而弗能遊. 鷹以鷙而擊, 武臣象也；鵝雖毛羽清潔, 而飛不能遠, 無搏擊之用, 充庖廚而已.

光啟元年十二月, 陝州平陸集津山有雉二首向背而連頸者, 棲集津倉廡後, 數月, 群雉數百來斗殺之. 二年正月, 閺鄉、湖城野雉及鳶夜鳴. 七月, 中條山鵲焚其巢. 三年七月, 鵲復焚巢. 京房《易傳》曰：「人君暴虐, 鳥焚其舍.」三年十月, 慈州仵城梟與鴟斗相殺.

光化二年, 幽州節度使劉仁恭屠貝州去, 夜有鵂鶹鳥十數飛入帳中, 逐去復來.

昭宗時, 有禿鶖鳥巢寢殿隅, 帝親射殺之.

天復二年, 帝在鳳翔, 十一月丁巳, 日南至, 夜驟風, 有烏數千, 迄明飛噪, 數日不止. 自車駕在岐, 常有烏數萬棲殿前諸樹, 岐人謂之神鴉. 三年, 宣州有鳥如雉而大, 尾有火光如散星, 集於戟門, 明日大火, 曹局皆盡, 惟兵械存.

○羊禍 義寧二年三月丙辰, 麟遊縣有羔生而無尾. 是月乙丑, 太原獻羖羊, 無頭而不死.

開元二年正月, 原州獻肉角羊. 二年三月, 富平縣有肉角羊.

會昌二年春, 代州崞縣羊生二首連頭, 兩尾. 占曰：「二首, 上不一也.」 咸通三年夏, 平陶民家羊生羔如犢.

乾符二年, 洛陽建春門外因暴雨, 有物墮地如羖羊, 不食, 頃之入地中, 其跡月餘不滅, 或以爲雨土也. 占曰：「當旱.」 ○赤眚赤祥 武德七年, 河間王孝恭征輔公袥, 宴群帥於舟中, 孝恭以金碗酌江水, 將飲之, 則化爲血. 孝恭曰：「碗中之血, 公袥授首之祥.」 武德初, 突厥國中雨血三日.

光宅初, 宗室岐州刺史崇真之子橫、杭等夜宴, 忽有氣如血腥.

武後時, 來俊臣家井水變赤如血, 井中夜有籲嗟歎惋聲, 俊臣以木棧之, 木忽自投十步外. 長安中, 並州晉祠水赤如血.

中宗時, 成王千里家有血點地, 及奩箱上有血淋瀝, 腥聞數步. 又中郎將東夷人毛婆羅炊飯, 一夕化爲血.

景龍二年七月癸巳, 赤氣際天, 光燭地, 三日乃止. 赤氣, 血祥也.

天寶六載, 少陵原楊慎矜父墓封域內, 草人皆流血, 慎矜令浮屠史敬思禳之, 退朝裸而桎梏於叢棘間, 如是數旬而流血不止. 十二載, 李林甫第東北隅每夜火光起, 或有如小兒持火出入者. 近赤祥也.

寶應元年八月庚午夜, 有赤光亙天, 貫紫微, 漸移東北, 彌漫半天.

大曆十三年二月, 太仆寺有泥像, 左臂上有黑汗滴下, 以紙承之, 血也.

貞元二年十一月壬午, 日沒, 有赤氣五, 出於黑雲中, 亙天. 十二年九月癸卯, 夜有赤氣如火, 見北方, 上至北斗. 十七年, 福州劍池水赤如血. 二十一年正月甲戌, 雨赤雪於京師.

元和十四年二月, 鄆州從事院門前地有血, 方尺餘, 色甚鮮赤, 不知所從來, 人以爲自空而墮也.

長慶元年七月戊午, 河水赤, 三日止.

寶曆元年十二月乙酉夜, 西北有霧起, 須臾遍天, 霧止, 有赤氣, 或淺或深, 久而乃散.

大和元年四月庚戌, 北方有赤氣, 中有數白氣間之. 六月乙卯夜, 西北有赤氣. 八月癸卯, 京師見赤氣滿天. 二年閏三月乙卯, 北方有赤氣如血.

咸通七年, 鄭州永福湖水赤如凝血者三日.

乾符六年, 中書政事堂忽旦有死人, 血汙滿地, 不知主名. 又御井水色赤而腥, 渫之, 得一死女子腐爛, 近赤祥也.

中和二年七月丙午夜, 西北方赤氣如絳, 際天.

光啟元年正月, 潤州江水赤, 凡數日.

○水沴火 幽州坊穀地常有火, 長慶三年夏, 遂積水爲池. 近水沴火也.

志第二十五

五行二

《五行傳》曰：「治宮室, 飾台榭, 內淫亂, 犯親戚, 侮父兄, 則稼穡不成.」謂土失其性, 則有水旱之災, 草木百穀不熟也. 又曰：』思心不睿, 是謂不聖. 厥咎霧, 厥罰常風, 厥極凶短折. 時則有脂夜之妖, 時則有華孽、蠃蟲之孽, 時則有牛禍, 時則有心腹之痾, 時則有黃眚黃祥, 時則有木、火、金、水沴土.」 ○稼穡不成 貞觀元年, 關內饑.

總章二年, 諸州四十餘饑, 關中尤甚.

儀鳳四年春, 東都饑.

調露元年秋, 關中饑.

永隆元年冬, 東都饑.

永淳元年, 關中及山南州二十六饑, 京師人相食.

垂拱三年, 天下饑.

大足元年春, 河南諸州饑.

景龍二年春, 饑. 三年三月, 饑.

先天二年冬, 京師、岐、隴、幽州饑.

開元十六年, 河北饑.

乾元三年春, 饑, 米斗錢千五百.

廣德二年秋, 關輔饑, 米斗千錢.

永泰元年, 饑, 京師米斗千錢.

貞元元年春, 大饑, 東都、河南、河北米斗千錢, 死者相枕. 二年五月, 麥將登而雨霖, 米斗千錢. 十四年, 京師及河南饑. 十九年秋, 關輔饑.

元和七年春, 饑. 八年, 廣州饑. 九年春, 關內饑. 十一年, 東都、陳許州饑.

長慶二年, 江淮饑.

大和四年, 河北及太原饑. 六年春, 劍南饑. 九年春, 饑, 河北尤甚.

開成四年, 溫、台、明等州饑.

大中五年冬, 湖南饑. 六年夏, 淮南饑, 海陵、高郵民於官河中漉得異米, 號「聖米.」 九年秋, 淮南饑.

咸通三年夏, 淮南、河南饑. 九年秋, 江左及關內饑, 東都尤甚.

乾符三年春, 京師饑.

中和二年, 關內大饑. 四年, 關內大饑, 人相食.

光啟二年二月, 荊、襄大饑, 米斗三千錢, 人相食. 三年, 揚州大饑, 米斗萬錢.

大順二年春, 淮南大饑.

天祐元年十月, 京師大饑.

○常風 武德二年十二月壬子, 大風拔木. 《易》巽爲風, 「重巽以申命.」 其及物也, 象人君誥命, 其鼓動於天地間, 有時飛沙揚塵, 怒也, 發屋拔木者, 怒甚也. 其占：「大臣專恣而氣盛, 衆逆同志, 君行蒙暗, 施於事則皆傷害, 故常風.」又「飄風入宮闕, 一日再三, 若風聲如雷觸地而起, 爲兵將興.」 貞觀十四年六月乙酉, 大風拔木.

咸亨四年八月己酉, 大風落太廟鴟尾.

永隆二年七月, 雍州大風害稼.

弘道元年十二月壬午晦, 宋州大風拔木.

嗣聖元年四月丁巳, 寧州大風拔木.

垂拱四年十月辛亥, 大風拔木.

永昌二年五月丁亥, 大風拔木.

神龍元年三月乙酉, 睦州大風拔木. 崔玄□韋封博陵郡王也, 大風折其輅蓋. 二年六月乙亥, 滑州大風拔木.

景龍元年七月, 郴州大風, 發屋拔木. 八月, 宋州大風拔木, 壞廬舍. 二年十月辛亥, 滑州暴風發屋. 三年三月辛未, 曹州大風拔木.

開元二年六月, 京師大風發屋, 大木拔者十七八. 四年六月辛未, 京師、陝、華大風拔木. 九年七月丙辰, 揚州、潤州暴風雨, 發屋拔木. 十四年六月戊午, 大風拔木發屋, 端門鴟尾盡落. 端門, 號令所從出也. 十九年六月乙酉, 大風拔木. 二十二年五月戊子, 大風拔木.

天寶十一載五月甲子, 東京大風拔木. 十三載三月辛酉, 大風拔木.

永泰元年三月辛亥, 大風拔木.

大曆七年五月乙酉, 大風拔木. 十年五月甲寅, 大風拔木.

貞元元年七月庚子, 大風拔木. 六年四月甲申, 大風雨. 八年五月己未, 暴風發太廟屋瓦, 毀門闕、官署、廬舍不可勝紀. 十年六月辛未, 大風拔木. 十四年八月癸未, 廣州大風, 壞屋覆舟.

元和元年六月丙申, 大風拔木. 三年四月壬申, 大風毀含元殿欄檻二十七間. 占爲兵起. 四年十月壬午, 天有氣如煙, 臭如燔皮, 日昳大風而止. 五年三月丙子, 大風毀崇陵上宮衙殿鴟尾及神門戟竿六, 壞行垣四十間. 八年六月庚寅, 京師大風雨, 毀屋飄瓦, 人多壓死者, 丙申, 富平大風, 拔棗木千餘株. 十二年春, 青州一夕暴風自西北, 天地晦冥, 空中有若旌旗狀, 屋瓦上如蹂躒聲. 有日者占之曰：「不及五年, 茲地當大殺戮.」 長慶二年正月己酉, 大風霾. 十月, 夏州大風, 飛沙爲堆, 高及城堞. 三年正月丁巳朔, 大風, 昏霾終日. 四年六月庚寅, 大風毀延喜門及景風門.

大和八年六月癸未, 暴風壞長安縣署及經行寺塔. 九年四月辛丑, 大風拔木萬株, 墮含元殿四鴟尾, 拔殿廷樹三, 壞金吾仗舍, 發城門樓觀內外三十餘所, 光化門西城十數雉壞.

開成三年正月戊辰, 大風拔木. 五年四月甲子, 大風拔木；五月壬寅, 亦如之；七月戊寅, 亦如之.

會昌元年三月, 黔南大風飄瓦.

咸通六年正月, 絳州大風拔木, 有十圍者. 十一月己卯晦, 潼關夜中大風, 出如吼雷, 河噴石鳴, 群烏亂飛, 重關傾側. 十二月, 大風拔木.

乾符五年五月丁酉, 大風拔木.

廣明元年四月甲申, 京師及東都、汝州雨雹, 大風拔木. 四年六月乙巳, 太原大風雨, 拔木千株, 害稼百里.

光化三年七月乙丑, 洺州大風, 拔木發屋.

天復二年, 升州大風, 發屋飛大木.

○夜妖 大和九年十一月戊辰, 晝晦.

咸通七年九月辛卯朔, 天暗.

乾符二年二月, 宣武境內黑風, 雨土.

天祐元年閏四月乙未朔, 大風, 雨土.

○華孽 延載元年九月, 內出梨華一枝示宰相. 萬木搖落而生華, 陰陽黷也. 《傳》曰：「天反時爲災.」又近常燠也.

神龍二年十月, 陳州李有華, 鮮茂如春.

元和十一年十二月, 桃杏華.

大和二年九月, 徐州、滑州李有華, 實可食.

會昌三年冬, 沁源桃李華.

廣明元年冬, 桃李華, 山華皆發.

中和二年九月, 太原諸山桃杏華, 有實.

景福中, 滄州城塹中冰有文, 如畫大樹、華葉芬敷者, 時人以爲其地當有兵難. 近華孽也.

○嬴蟲之孽 貞觀二十一年八月, 萊州螟.

開元二十二年八月, 榆關虸蚄蟲害稼, 入平州界, 有群雀來食之, 一日而盡. 二十六年, 榆關虸蚄蟲害稼, 群雀來食之. 三載, 青州紫蟲食田, 有鳥食之.

廣德元年秋, 虸蚄蟲害稼, 關中尤甚, 米斗千錢.

貞元十年四月, 江西溪澗魚頭皆戴蚯蚓.

長慶四年, 絳州虸蚄蟲害稼.

大和元年秋, 河東、同虢等州虸蚄蟲害稼.

開成元年, 京城有蟻聚, 長五六十步, 闊五尺至一丈, 厚五寸至一尺者. 四年, 河南黑蟲食田.

○牛禍 調露元年春, 牛大疫. 京房《易傳》曰；「牛少者穀不成.」又占曰：「金革動.」 長安中, 有獻牛無前膊, 三足而行者. 又有牛膊上生數足, 蹄甲皆具者. 武太后從姊之子司農卿宗晉卿家牛生三角.

神龍元年春, 牛疫. 二年冬, 牛大疫.

先天初, 洛陽市有牛, 左脅有人手, 長一尺, 或牽之以乞丐.

開元十五年春, 河北牛大疫.

大曆八年, 武功、櫟陽民家牛生犢, 二首.

貞元二年, 牛疫. 四年二月, 郊牛生犢, 六足, 足多者, 下不一. 郊所以奉天. 七年, 關輔牛大疫, 死者十五六.

咸通七年, 荊州民家牛生犢, 五足. 十五年夏, 渝州江陽有水牛生騾駒, 駒死.

光啟元年, 河東有牛人言, 其家殺而食之. 二年, 延州膚施有牛死復生.

○黃眚黃祥 貞觀七年三月丁卯, 雨土. 二十年閏三月己酉, 有黃雲闊一丈, 東西際天. 黃爲土功.

永徽三年三月辛巳, 雨土.

景龍元年六月庚午, 陝州雨土. 十二月丁丑, 雨土.

天寶十三載二月丁丑, 雨黃土.

大曆七年十二月丙寅, 雨土.

貞元二年四月甲戌, 雨土. 八年二月庚子, 雨土.

大和八年十月甲子, 土霧晝昏, 至於十一月癸丑.

開成元年七月乙亥, 雨土.

咸通十四年三月癸巳, 雨黃土.

中和二年五月辛酉, 大風, 雨土.

天復三年二月, 雨土, 天地昏霾.

天祐元年閏四月甲辰, 大風, 雨土.

○木火金水沴土 武德二年十月乙未, 京師地震. 陰盛而反常則地震, 故其占爲臣強, 爲後妃專恣, 爲夷犯華, 爲小人道長, 爲寇至, 爲叛臣. 七年七月, 雋州地震, 山摧壅江, 水噎流.

貞觀七年十月乙丑, 京師地震, 十二年正月壬寅, 松、叢二州地震, 壞廬舍. 二十年九月辛亥, 靈州地震, 有聲如雷. 二十三年八月癸酉朔, 河東地震, 晉州尤其, 壓殺五十餘人；乙亥, 又震. 十一月乙丑, 又震.

永徽元年四月己巳朔, 晉州地震；己卯, 又震. 六月庚辰, 又震, 有聲如雷. 二年十月, 又震. 十一月戊寅, 定襄地震. 帝始封晉王, 初即位而地屢震, 天下將由帝而動搖象也.

儀鳳二年正月庚辰, 京師地震.

永淳元年十月甲子, 京師地震.

垂拱三年七月乙亥, 京師地震. 四年七月戊午, 又震. 八月戊戌, 神都地震.

延載元年四月壬戌, 常州地震.

大足元年七月乙亥, 楊、楚、常、潤、蘇五州地震. 二年八月辛亥, 劍南六州地震.

景龍四年五月丁丑, 剡縣地震.

景雲三年正月甲戌, 並、汾、絳三州地震, 壞廬舍, 壓死百餘人.

開元二十二年二月壬寅, 秦州地震, 西北隱隱有聲, 坼而復合, 經時不止, 壞廬舍殆盡, 壓死四千餘人. 二十六年三月癸巳, 京師地震.

至德元載十一月辛亥朔, 河西地震裂有聲, 陷廬舍, 張掖、酒泉尤甚, 至二載三月癸亥乃止.

大曆二年十一月壬申, 京師地震, 自東北來, 其聲如雷者. 三年五月丙戌, 又震. 十二年, 恒、定二州地大震, 三日乃止, 束鹿、寧晉地裂數丈, 沙石隨水流出平地, 壞廬舍, 壓死者數百人.

建中元年四月己亥, 京師地震. 三年六月甲子, 又震. 四年四月甲子, 又震. 五月辛巳, 又震.

貞元二年五月己酉, 又震. 三年十一月丁丑夜, 京師、東都、蒲、陝地震. 四年正月庚戌朔夜, 京師地震；辛亥、壬子、丁卯、戊辰、庚午、癸酉、甲戌、乙亥, 皆震, 金、房二州尤甚, 江溢山裂, 屋宇多壞, 人皆露處. 二月壬午, 京師又震；甲申、乙酉, 丙申, 三月甲寅、己未、庚午、辛未, 五月丙寅、丁卯, 皆震. 八月甲午, 又震, 有聲如雷；甲辰, 又震. 九年四月辛酉, 又震, 有聲如雷, 河中、關輔尤甚, 壞城壁廬舍, 地裂水湧. 十年四月戊申, 京師地震. 癸丑, 又震, 侍中渾瑊第有樹湧出, 樹枝皆戴蚯蚓. 十三年七月乙未, 又震.

元和七年八月, 京師地震, 草樹皆搖. 九年三月丙辰, 雋州地震, 晝夜八十, 壓死百餘人, 地陷者三十里. 十年十月, 京師地震. 十一年二月丁丑, 又震. 十五年正月, 穆宗即位, 戊辰, 始朝群臣於宣政殿, 是夜地震.

大和二年正月壬申, 地震；七年六月甲戌, 又震. 九年三月乙卯, 京師地震, 屋瓦皆墜, 戶牖間有聲；開成元年二月乙亥, 又震；二年十一月乙丑夜, 又震；四年十一月甲戌, 又震.

會昌二年正月癸亥, 宋、亳二州地震. 十二月癸未, 京師地震.

大中三年十月辛巳, 上都及振武、河西、天德、靈武、鹽夏等州地震, 壞廬舍, 壓死數十人. 十二年八月丁巳, 太原地震.

咸通元年五月, 上都地震. 六年十二月, 晉、絳二州地震, 壞廬舍, 地裂泉湧, 泥出青色. 八年正月丁未, 河中、晉、絳三州地大震, 壞廬舍, 人有死者. 十三年四月庚子朔, 浙東、西地震.

乾符三年六月乙丑, 雄州地震, 至七月辛巳止, 州城廬舍盡壞, 地陷水湧, 傷死甚衆；是月, 濮州地震. 十二月, 京師地震有聲. 四年六月庚寅, 雄州地震. 六年二月, 京師地震, 有聲如雷, 藍田山裂水湧.

中和三年秋, 晉州地震, 有聲如雷.

光啟二年春, 成都地震, 月中十數. 占曰：「兵、饑.」十二月, 魏州地震.

乾寧二年三月庚午, 河東地震.

○山摧 貞觀八年七月, 隴右山摧. 山者高峻, 自上而隕之象也.

垂拱二年九月己巳, 雍州新豐縣露台鄉大風雨, 震電, 有山湧出, 高二十丈, 有池周三百畝, 池中有龍鳳之形、麥之異, 武後以爲休應, 名曰「慶山.」 荊州人俞文俊上言：「天氣不和而寒暑隔, 人氣不和而贅疣生, 地氣不和而堆阜出. 今陛下以女主居陽位, 反易剛柔, 故地氣隔塞, 山變爲災. 陛下以爲『慶山』, 臣以爲非慶也. 宜側身脩德以答天譴, 不然, 恐災禍至.」後怒, 流於嶺南.

永昌中, 華州赤水南岸大山, 晝日忽風昏, 有聲隱隱如雷, 頃之漸移東數百步, 擁赤水, 壓張村民三十餘家, 山高二百餘丈, 水深三十丈, 坡上草木宛然. 《金滕》曰：「山徙者人君不用道, 祿去公室, 賞罰不由君, 佞人執政, 政在女主, 不出五年, 有走王.」 開元十七年四月乙亥, 大風震電, 藍田山摧裂百餘步, 畿內山也. 國主山川, 山摧川竭, 亡之證也. 占曰：「人君德消政易則然.」 大曆九年十一月戊戌, 同州夏陽有山徙于河上, 聲如雷. 十三年, 郴州黃芩山摧, 壓死者數百人.

建中二年, 霍山裂.

元和八年五月丁丑, 大隗山摧. 十五年七月丁未, 苑中土山摧, 壓死二十人.

光啟三年四月, 維州山崩, 累日不止, 塵坌亙天, 壅江水逆流. 占曰：「國破.」 ○山鳴 武德二年三月, 太行山聖人崖有聲. 占曰：「有寇至.」 開元二十八年六月, 吐蕃圍安戎城, 斷水路, 城東山鳴石坼, 湧泉二.

○土爲變怪 垂拱元年九月, 淮南地生毛, 或白或蒼, 長者尺餘, 遍居人床下, 揚州尤甚, 大如馬鬣, 焚之臭如燎毛. 占曰：「兵起, 民不安.」 長壽中, 東都天宮寺泥像皆流汗霡葸.

天寶十一載六月, 虢州閺鄉黃河中女媧墓因大雨晦冥, 失其所在, 至乾元二年六月乙未夜, 瀕河人聞有風雷聲, 曉見其墓踴出, 下有巨石, 上有雙柳, 各長丈餘, 時號風陵堆. 占曰：「塚墓自移, 天下破.」十三載, 汝州葉縣南有土塊斗, 中有血出, 數日不止.

大曆六年四月戊寅, 藍田西原地陷.

建中初, 魏州魏縣西四十里, 地數畝忽長崇數尺. 四年四月甲子, 京師地生毛, 或黃或白, 有長尺餘者.

貞元四年四月, 淮南及河南地生毛.

元和十二年四月, 吳元濟郾城守將鄧懷金以城降, 城自壞五十餘步.

大和六年二月, 蘇州地震, 生白毛.

長慶中, 新都大道觀泥人生須數寸, 拔之復生.

咸通五年十月, 貞陵隧道摧陷. 神策軍有浮屠像, 懿宗嘗跪禮之, 像沒地四尺.

《五行傳》曰：「好攻戰, 輕百姓, 飾城郭, 侵邊境, 則金不從革.」謂金失其性而爲變怪也. 又曰：「言之不從, 是謂不乂. 厥咎僭, 厥罰常晹, 厥極憂. 時則有詩妖、訛言, 時則有毛蟲之孽, 時則有犬禍, 時則有口舌之痾, 時則有白眚白祥, 惟木沴金.」 ○金不從革 堯君素爲隋守蒲州, 兵器夜皆有光如火. 火鑠金, 金所畏也, 敗亡之象. 劉武周據並州, 兵勢甚盛, 城上槊刃夜每有火光.

貞觀十七年八月, 涼州昌松縣鴻池谷有石五, 青質白文成字曰：「高皇悔出多子李元王八十年太平天子李世民年千年太子李治書燕山人士樂大國主尚汪譂獎文仁邁千古大王五王六王七王十風毛才子七佛八菩薩及上界佛田天子文武貞觀昌大聖延四方上不治示孝仙戈八爲善.」太宗遣使祭之曰：「天有成命, 表瑞貞石, 文字昭然, 曆數惟永, 既旌高廟之業, 又錫眇身之祚. 迨於皇太子治, 亦降貞符, 具紀姓氏. 甫惟寡薄, 彌增寅懼.」昔魏以土德代漢, 涼州石有文. 石, 金類, 以五勝推之, 故時人謂爲魏氏之妖, 而晉室之瑞. 唐亦土德王, 石有文, 事頗相類. 然其文初不可曉, 而後人因推已事以驗之. 蓋武氏革命, 自以爲金德王, 其「佛菩薩」者, 慈氏金輪之號也；「樂太國主」則鎮國太平公主、安樂公主, 皆以女亂國；其「五王六王七王」者, 唐世十八之數.

垂拱三年七月, 魏州地出鐵如船數十丈；廣州雨金. 金位正秋, 爲刑、爲兵. 占曰：「人君多殺無辜. 一年兵災於朝.」 開元二十三年十二月乙巳, 龍池《聖德頌》石自鳴, 其音清遠如鍾磬. 石與金同類. 《春秋傳》：「怨讟動於民, 則有非言之物言.」石鳴, 近石言也.

天寶十載六月乙亥, 大同殿前鍾自鳴. 占曰：「庶雄爲亂.」 至德二載, 昭陵石馬汗出. 昔周武帝之克晉州也, 齊有石像, 汗流濕地, 此其類也.

乾元二年七月乙亥晝, 渾天儀有液如汗下流.

上元二年, 楚州獻寶玉十三：曰「玄黃天符」, 形如笏, 長八寸, 有孔, 云辟兵疫；曰「玉雞毛」, 白玉也；曰「穀璧」, 亦白玉也, 粟爛自然, 無雕鐫跡；曰「西王母白環」二；曰「如意寶珠」, 大如雞卵；曰「紅靺鞨」, 大如巨粟；曰「琅玕珠」二, 形如玉環, 四分缺一；曰「玉印」, 大如半手, 理如鹿, 陷入印中；曰「皇后采桑鉤」, 如箸屈其末；曰「雷公石斧」無孔；其一闕. 凡十三；寘之日中, 白氣連天.

元和中, 文水《武士皞碑》失其龜頭. 翰林院有鈴, 夜中文書入則引之, 以代傳呼, 長慶中, 河北用兵, 夜輒自鳴, 與軍中息耗相應, 聲急則軍事急, 聲緩則軍事緩. 資州有石方丈, 走行數畝.

大和三年, 南蠻圍成都, 毀玉晨殿爲礧, 有吼聲三, 乃止. 四年五月己卯, 通化南北二門鎖不可開, 鑰入, 如有持之者, 破其管, 門乃啟；又浙西觀察使王璠治潤州城隍, 中得方石, 有刻文曰：「山有石, 石有玉, 玉有瑕, 瑕即休.」 廣明元年, 華嶽廟玄宗御制碑隱隱然有聲, 聞數裏間, 浹旬乃止. 近石言也.

光化三年冬, 武德殿前鍾聲忽嘶嗄；天復元年九月, 聲又變小.

○常暘 武德三年夏, 旱, 至於八月乃雨. 四年, 自春不雨, 至於七月. 雨, 少陰之氣, 其氣毀則不雨. 少陰者, 金也, 金爲刑、爲兵, 刑不辜, 兵不戢, 則金氣毀, 故常爲旱. 火爲盛陽, 陽氣強悍, 故聖人制禮以節之. 禮失則僭而驕炕, 以導盛陽, 火勝則金衰, 故亦旱. 於五行, 土實制水, 土功興則水氣壅閼, 又常爲旱. 天官有東井, 主水事, 天漢、天江, 亦水祥也. 水與火仇, 而受制於土, 土火謫見, 若日蝕過分而未至, 與七曜循中道之南, 皆旱祥也. 七年秋, 關內、河東旱.

貞觀元年夏, 山東大旱. 二年春, 旱. 三年春、夏, 旱. 四年春, 旱. 自太上皇傳位至此, 而比年水旱. 九年秋, 劍南、關東州二十四旱. 十二年, 吳、楚、巴、蜀州二十六旱；冬, 不雨, 至於明年五月. 十七年春、夏, 旱, 二十一年秋, 陝、絳、蒲、夔等州旱. 二十二年秋, 開、萬等州旱；冬, 不雨, 至於明年三月.

永徽元年, 京畿雍、同、絳等州十, 旱. 二年九月, 不雨, 至於明年二月. 四年夏、秋, 旱, 光、婺、滁、潁等州尤甚.

顯慶五年春, 河北州二十二旱.

總章元年, 京師及山東、江淮大旱. 二年七月, 劍南州十九旱；冬, 無雪.

咸享元年春, 旱；秋, 復大旱.

儀鳳二年夏, 河南、河北旱. 三年四月, 旱.

永隆二年, 關中旱, 霜, 大饑.

永淳元年, 關中大旱, 饑. 二年夏, 河南、河北旱.

永昌元年三月, 旱.

神功元年, 黃、隋等州旱.

久視元年夏, 關內、河東旱.

長安二年春, 不雨, 至於六月. 三年冬, 無雪, 至於明年二月.

神龍二年冬, 不雨, 至於明年五月, 京師、山東、河北、河南旱, 饑.

太極元年春, 旱；七月復旱.

開元二年春, 大旱. 十二年七月, 河東、河北旱, 帝親禱雨宮中, 設壇席, 暴立三日. 九月蒲、同等州旱. 十四年秋, 諸道州十五旱. 十五年, 諸道州十七旱. 十六年, 東都、河南、宋亳等州旱. 二十四年夏, 旱.

永泰元年春、夏, 旱. 二年, 關內大旱, 自三月不雨, 至於六月.

大曆六年春, 旱, 至於八月.

建中三年, 自五月不雨, 至於七月.

興元元年冬, 大旱.

貞元元年春, 旱, 無麥苗, 至於八月, 旱甚, 灞滻將竭, 井皆無水. 六年春, 關輔大旱, 無麥苗；夏, 淮南、浙西、福建等道大旱, 井泉竭, 人暍且疫, 死者甚衆. 七年, 揚、楚、滁、壽、澧等州旱. 十四年春, 旱, 無麥. 十五年夏, 旱. 十八年夏, 申、光、蔡州旱. 十九年正月, 不雨, 至七月甲戌乃雨.

永貞元年秋, 江浙、淮南、荊南、湖南、鄂嶽陳許等州二十六, 旱.

元和三年, 淮南、江南、江西、湖南、廣南、山南東西皆旱. 四年春、夏, 大旱；秋, 淮南、浙西、江西、江東旱. 七年夏, 揚、潤等州旱. 八年夏, 同、華二州旱. 十五年夏, 旱.

寶曆元年秋, 荊南、淮南、浙西、江西、湖南及宣、襄、鄂等州旱.

太和元年夏, 京畿、河中、同州旱. 六年, 河東、河南、關輔旱. 七年秋, 大旱. 八年夏, 江淮及陝、華等州旱. 九年秋, 京兆、河南、河中、陝華同等州旱.

開成二年春、夏, 旱. 四年夏, 旱, 浙東尤甚.

會昌五年春, 旱. 六年春, 不雨；冬, 又不雨, 至明年二月.

大中四年, 大旱.

咸通二年秋, 淮南、河南不雨, 至於明年六月. 九年, 江淮旱. 十年夏, 旱. 十一年夏, 旱.

廣明元年春、夏, 大旱.

中和四年, 江南大旱, 饑, 人相食.

景福二年秋, 大旱.

光化三年冬, 京師旱, 至於四年春.

○詩妖 竇建德未敗時, 有謠曰：「豆入牛口, 勢不得久.」 貞觀十四年, 交河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伐高昌. 先是其國中有童謠曰；「高昌兵馬如霜雪, 漢家兵馬如日月, 日月照霜雪, 回首自消滅.」 永徽後, 民歌《武媚娘曲》.

調露初, 京城民謠有「側堂堂, 橈堂堂」之言. 太常丞李嗣真曰：「側者, 不正；橈者, 不安. 自隋以來, 樂府有《堂堂曲》, 再言堂者, 唐再受命之象.」 永淳元年七月, 東都大雨, 人多殍殕. 先是童謠曰：「新禾不入箱, 新麥不入場, 迨及八九月, 狗吠空垣牆.」 高宗自調露中欲封嵩山, 屬突厥叛而止；後又欲封, 以吐蕃入寇遂停. 時童謠曰：「嵩山凡幾層, 不畏登不得, 但恐不得登, 三度徵兵馬, 傍道打騰騰.」 永徽末, 裏歌有《桑條韋也》、《女時韋也》樂.

龍朔中, 時人飲酒令曰；「子母相去離, 連台拗倒.」俗謂杯盤爲子母, 又名盤爲台. 又裏歌有《突厥鹽》.

永淳後, 民歌曰：「楊柳楊柳漫頭駝.」 垂拱後, 東都有《契苾兒歌》, 皆淫豔之詞. 契苾, 張易之小字也.

如意初, 裏歌曰：「黃麞黃麞草裏藏, 彎弓射爾傷.」其後, 王孝傑敗於黃麞谷.

神龍以後, 民謠曰：「山南烏鵲窠, 山北金駱駝, 鐮柯不鑿孔, 斧子不施柯.」山南, 唐也, 烏鵲窠者, 人居寡也；山北, 胡也, 金駱駝者, 虜獲而重載也. 安樂公主於洺州造安樂寺, 童謠曰：「可憐安樂寺, 了了樹頭懸.」 景龍中, 民謠曰：「黃牸犢子挽紖斷, 兩足踏地鞵斷, 城南黃牸犢子韋.」又有《阿緯娘歌》. 時又謠曰：「可憐聖善寺, 身著綠毛衣, 牽來河裏飲, 踏殺鯉魚兒.」 玄宗在潞州, 有童謠曰；「羊頭山北作朝堂.」 天寶中, 有術士李遐周於玄都觀院廡間爲詩曰：「燕市人皆去, 函關馬不歸, 人逢山下鬼, 環上系羅衣.」而人皆不悟, 近詩妖也. 又祿山未反時, 童謠曰；「燕燕飛上天, 天上女兒鋪白氈, 氈上有千錢.」時幽州又有謠曰：「舊來誇戴竿, 今日不堪看, 但看五月裏, 清水河邊見契丹.」 德宗時, 或爲詩曰；「此水連涇水, 雙眸血滿川, 青牛逐硃虎, 方號太平年.」近詩妖也. 硃泚未敗前兩月, 有童謠曰：「一只箸, 兩頭硃, 五六月, 化爲䏣.」 元和初, 童謠曰；「打麥打麥三三三.」乃轉身曰：「舞了也.」 大中末, 京師小兒疊布漬水紐之向日, 謂之曰「拔暈」.

咸通七年, 童謠曰：「草青青, 被嚴霜, 鵲始後, 看顛狂.」十四年, 咸都童謠曰；「咸通癸巳, 出無所之, 蛇去馬來, 道路稍開, 頭無片瓦, 地有殘灰.」是歲, 歲陰在巳, 明年在午. 巳, 蛇也；午, 馬也.

僖宗時, 童謠曰：「金色蝦蟆爭努眼, 翻卻曹州天下反.」 乾符六年, 童謠曰；「八月無霜寒草青, 將軍騎馬出空城, 漢家天子西巡狩, 猶向江東更索兵.」 中和初, 童謠曰：「黃巢走, 泰山東, 死在翁家翁.」

訛言

貞觀十七年七月, 民訛言官遣棖棖殺人, 以祭天狗, 云：其來也, 身衣狗皮, 鐵爪, 每於暗中取人心肝而去. 於是更相震怖, 每夜驚擾, 皆引弓斂自防, 無兵器者剡竹爲之, 郊外不敢獨行. 太宗惡之, 令通夜開諸坊門, 宣旨慰諭, 月餘乃止.

武後時, 民飲酒謳歌, 曲終而不盡者, 謂之「族鹽」.

開元二十七年十月, 改作東都明堂, 訛言官取小兒埋明堂下, 以爲厭勝. 村野兒童藏于山谷, 都城騷然, 或言兵至. 玄宗惡之, 遣使尉諭, 久之乃止.

天寶三載二月辛亥, 有星如月, 墜於東南, 墜後有聲, 京師訛言官遣棖棖捕人, 取肝以祭天狗, 人頗恐懼, 畿內尤甚, 遣使安諭之, 與貞觀十七年占同.

天寶後, 詩人多爲憂苦流寓之思, 及寄興於江湖僧寺, 而樂曲亦多以邊地爲名, 有《伊州》、《甘州》、《涼州》等, 至其曲遍繁聲, 皆謂之「入破.」 又有《胡旋舞》, 本出康居, 以旋轉便捷爲巧, 時又尚之. 破者, 蓋破碎云.

建中三年秋, 江淮訛言有毛人食其心, 人情大恐. 硃泚既僭號, 名其舊第曰潛龍宮, 移內府珍貨以實之. 占者以爲, 《易》稱「潛龍勿用」, 此敗祥也.

大和九年, 京師訛言鄭注爲上合金丹, 生取小兒心肝, 密旨捕小兒無算. 往往陰相告曰：「某處失幾兒矣.」方士言金丹可致神仙, 蓋誕妄不經之語, 或信而服之, 則發熱多死, 如有所戒云. 小兒, 無辜者, 取其心肝, 將有殺戮象.

劉從諫未死時, 潞州有狂人折腰於市曰；「石雄七千人至矣.」從諫捕斬之.

咸通十四年秋, 成都訛言有犬夷母鬼夜入人家, 民皆恐, 夜則聚坐. 或曰某家見鬼, 眼晃然如燈焰, 民益懼.

黃巢未入京師時, 都人以黃米及黑豆屑蒸食之, 爲之「黃賊打黑賊.」 僖宗時, 裏巷斗者激怒, 言：「任見右廂天子.」 毛蟲之孽.

永徽中, 河源軍有狼三, 晝入軍門, 射之, 斃.

永淳中, 嵐、勝州兔害稼, 千萬爲群, 食苗盡, 兔亦不復見.

開元三年, 有熊晝入揚州城.

乾元二年十月, 詔百官上勤政樓觀安西兵赴陝州, 有狐出於樓上, 獲之.

大曆四年八月己卯, 虎入京師長壽坊宰臣元載家廟, 射殺之. 虎, 西方之屬, 威猛吞噬, 刑戮之象. 六年八月丁丑, 獲白兔於太極殿之內廊. 占曰；「國有憂. 白, 喪祥也.」 建中三年九月己亥夜, 虎入宣陽裏, 傷人二, 詰朝獲之.

貞元二年二月乙丑, 有野鹿至於含元殿前, 獲之；壬申, 又有鹿至於含元殿前, 獲之. 占曰：「有大喪.」四年三月癸亥, 有鹿至京師西市門, 獲之.

開成四年四月, 有麞出于太廟, 獲之.

○犬禍 武德三年, 突厥處羅可汗將入冠, 夜聞犬群嗥而不見犬.

武後初, 酷吏丘神勣家狗生子皆無首, 當項有孔如口, 晝夜鳴吠, 俄失所在.

神功元年, 安國獻兩首犬. 首多者, 上不一也.

天寶十一載, 李林甫晨起盥飾將朝, 取書囊視之, 中有物如鼠, 躍於地即變爲狗, 壯大雄目, 張牙視林甫, 林甫射之, 中, 殺然有聲, 隨箭沒.

貞元七年, 趙州柏鄉民李崇貞家黃犬乳犢.

會昌三年, 定州深澤令家狗生角.

大中初, 狗生角. 京房曰：「執正失將害之應.」又曰：「君子危陷, 則狗生角.」 咸通中, 會稽有狗生而不能吠, 擊之無聲. 狗職吠以守禦, 其不能者, 象鎮守者不能禦寇之兆.

成汭爲荊南節度使, 城中犬皆夜吠, 日者向隱以爲城郭將丘墟.

中和二年秋, 丹徒狗與彘交. 占曰；「諸侯有謀害國者.」 ○白眚白祥 調露元年十一月壬午, 秦州神亭治北霧開如日初耀, 有白鹿、白狼見. 近白祥也.

神龍二年四月己亥, 雨毛於越州之鄮縣. 占曰：「邪人進, 賢人遁.」 大曆二年七月甲戌日入時, 有白氣亙天. 九月戊午夜, 白霧起西北, 亙天. 五年五月甲申, 西北有白氣亙天.

貞元二十年九月庚辰甲夜, 有白氣八, 東西際天.

大和三年八月, 西方有白氣如柱. 七年十月己酉, 西方又有白氣如柱者三.

光啟二年四月, 有白氣頭黑如發, 自東南入于揚州滅.

光化二年三月乙巳, 日中有白氣亙天, 自西南貫於東北.

天復元年八月己亥, 西方有白雲如履底, 中出白氣如匹練, 長五丈, 上沖天, 分爲三彗, 頭下垂. 占曰：「天下有兵. 白者, 戰祥也.」 ○木沴金 神龍中, 東都白馬寺鐵像頭無故自落於殿門外.

天寶五載四月, 宰臣李適之常列鼎具膳羞, 中夜, 鼎躍出相斗不解, 鼎耳及足皆折.

志第二十六

五行三

《五行傳》曰：「簡宗廟, 不禱祠, 廢祭祀, 逆天時, 則水不潤下.」謂水失其性, 百川逆溢, 壞鄉邑, 溺人民而爲災也. 又曰：「聽之不聰, 是謂不謀. 厥咎急, 厥罰常寒, 厥極貧. 時則有鼓妖, 時則有豕禍, 時則有耳痾, 時則有雷電、霜、雪、雨、雹、黑眚黑祥, 惟火沴水.」 △水不潤下 貞觀三年秋, 貝、譙、鄆、泗、沂、徐、豪、蘇、隴九州水. 水, 太陰之氣也. 若臣道顓, 女謁行, 夷狄強, 小人道長, 嚴刑以逞, 下民不堪其憂, 則陰類勝, 其氣應而水至；其謫見於天, 月及辰星與列星之司水者爲之變, 若七曜循中道之北, 皆水祥也. 四年秋, 許、戴、集三州水. 七年八月, 山東、河南州四十大水. 八年七月, 山東、江淮大水. 十年, 關東及淮海旁州二十八大水. 十一年七月癸未, 黃氣際天, 大雨, 穀水溢, 入洛陽宮, 深四尺, 壞左掖門, 毀官寺十九；洛水漂六百餘家. 九月丁亥, 河溢, 壞陝州之河北縣及太原倉, 毀河陽中潬. 十六年秋, 徐、戴二州大水. 十八年秋, 穀、襄、豫、荊、徐、梓、忠、綿、宋、亳十州大水. 十九年秋, 泌、易二州水, 害稼. 二十一年八月, 河北大水, 泉州海溢, 驩州水. 二十二年夏, 瀘、越、徐、交、渝等州水.

永徽元年六月, 新豐、渭南大雨, 零口山水暴出, 漂廬舍；宣、歙、饒、常等州大雨, 水, 溺死者數百人. 秋, 齊、定等州十六水. 二年秋, 汴、定、濮、亳等州水. 四年, 杭、夔、果、忠等州水. 五年五月丁丑夜, 大雨, 麟遊縣山水沖萬年宮玄武門, 入寢殿, 衛士有溺死者. 六月河北大水, 滹沱溢, 損五千餘家. 六年六月, 商州大水. 秋, 冀、沂、密、兗、滑、汴、鄭、婺等州水, 害稼；洛州大水, 毀天津橋. 十月, 齊州河溢.

顯慶元年七月, 宣州涇縣山水暴出, 平地四丈, 溺死者二千餘人. 九月, 括州暴風雨, 海水溢, 壞安固、永嘉二縣. 四年七月, 連州山水暴出, 漂七百餘家.

麟德二年六月, 鄜州大水, 壞居人廬舍.

總章二年六月, 括州大風雨, 海溢, 壞永嘉、安固二縣, 溺死者九千七十人；冀州大雨, 水平地深一丈, 壞民居萬家.

咸亨元年五月丙戌, 大雨, 山水溢, 溺死五千餘人. 二年八月, 徐州山水漂百餘家. 四年七月, 婺州大雨, 山水暴漲, 溺死五千餘人.

上元三年八月, 青州大風, 海溢, 漂居人五千餘家；齊、淄等七州大水.

永隆元年九月, 河南、河北大水, 溺死者甚衆. 二年八月, 河南、河北大水, 壞民居十萬餘家.

永淳元年五月丙午, 東都連日澍雨；乙卯, 洛水溢, 壞天津橋及中橋, 漂居民千餘家. 六月乙亥, 京師大雨, 水平地深數尺. 秋, 山東大雨, 水, 大饑. 二年七月己巳, 河溢, 壞河陽橋. 八月, 恒州滹沱河及山水暴溢, 害稼.

文明元年七月, 溫州大水, 漂千餘家；括州溪水暴漲, 溺死百餘人.

如意元年四月, 洛水溢, 壞永昌橋, 漂居民四百餘家. 七月, 洛水溢, 漂居民五千餘家. 八月, 河溢, 壞河陽縣.

長壽二年五月, 棣州河溢, 壞居民二千餘家. 是歲, 河陽州十一水.

萬歲通天元年八月, 徐州大水, 害稼.

神功元年三月, 括州水, 壞民居七百餘家. 是歲, 河南州十九, 水.

聖曆二年七月丙辰, 神都大雨, 洛水壞天津橋. 秋, 水溢懷州, 漂千餘家. 三年三月辛亥, 鴻州水, 漂千餘家, 溺死四百餘人.

久視元年十月, 洛州水.

長安三年六月, 寧州大雨, 水, 漂二千餘家, 溺死千餘人. 四年八月, 瀛州水, 壞民居數千家.

神龍元年四月, 雍州同官縣大雨, 水, 漂民居五百餘家. 六月, 河北州十七大水. 七月甲辰, 洛水溢, 壞民居二千餘家. 二年四月辛丑, 洛水壞天津橋, 溺死數百人. 八月, 魏州水.

景龍三年七月, 澧水溢, 害稼. 九月, 密州水, 壞民居數百家.

開元三年, 河南、河北水. 四年七月丁酉, 洛水溢, 沉舟數百艘. 五年六月甲申, 瀍水溢, 溺死者千餘人；鞏縣大水, 壞城邑, 損民居數百家；河南水, 害稼. 八年夏, 契丹寇營州, 發關中卒援之, 宿澠池之缺門, 營穀水上, 夜半, 山水暴至, 萬餘人皆溺死. 六月庚寅夜, 穀、洛溢, 入西上陽宮, 宮人死者十七八, 畿內諸縣田稼廬舍蕩盡, 掌閑衛兵溺死千餘人, 京師興道坊一夕陷爲池, 居民五百餘家皆沒不見. 是年, 鄧州三鴉口大水塞谷, 或見二小兒以水相沃, 須臾, 有蛇大十圍, 張口仰天, 人或斫射之, 俄而暴雷雨, 漂溺數百家. 十年五月辛酉, 伊水溢, 毀東都城東南隅, 平地深六尺；河南許、仙、豫、陳、汝、唐、鄧等州大水, 害稼, 漂沒民居, 溺死者甚衆. 六月, 博州, 棣州河決. 十二年六月, 豫州大水. 八月, 兗州大水. 十四年秋, 天下州五十, 水, 河南、河北尤甚, 河及支川皆溢, 懷、衛、鄭、滑、汴、濮人或巢或舟以居, 死者千計；潤州大風自東北, 海濤沒瓜步. 十五年五月, 晉州大水. 七月, 鄧州大水, 溺死數千人；洛水溢, 入鄜城, 平地丈餘, 死者無算, 壞同州城市及馮翊縣, 漂居民二千餘家. 八月, 澗、穀溢, 毀澠池縣. 是秋, 天下州六十三大水, 害稼及居人廬舍, 河北尤甚. 十七年八月丙寅, 越州大水, 壞州縣城, 十八年六月壬午, 東都瀍水溺揚、楚等州租船, 洛水壞天津、永濟二橋及民居千餘家. 十九年秋, 河南水, 害稼. 二十年秋, 宋、滑、兗、鄆等州大水. 二十二年秋, 關輔、河南州十餘水, 害稼. 二十七年三月, 澧、袁、江等州水. 二十八年十月, 河南郡十三水. 二十九年七月, 伊、洛及支川皆溢, 害稼, 毀天津橋及東西漕、上陽宮仗舍, 溺死千餘人. 是秋, 河南、河北郡二十四水, 害稼.

天寶四載九月, 河南、淮陽、睢陽、譙四郡水. 十載, 廣陵大風駕海潮, 沈江口船數千艘. 十三載九月, 東都瀍、洛溢, 壞十九坊.

廣德元年九月, 大雨, 水平地數尺, 時吐蕃寇京畿, 以水自潰去. 二年五月, 東都大雨, 洛水溢, 漂二十餘坊；河南諸州水.

大曆元年七月, 洛水溢. 二年秋, 湖南及河東、河南、淮南、浙東西、福建等道州五十五水災. 七年二月, 江州江溢. 十年七月, 杭州海溢. 十一年七月戊子, 夜澍雨, 京師平地水尺餘, 溝渠漲溢, 壞民居千餘家. 十二年秋, 京畿及宋、亳、滑三州大雨水, 害稼, 河南尤甚, 平地深五尺, 河溢.

建中元年, 幽、鎮、魏、博大雨, 易水、滹沱橫流, 自山而下, 轉石折樹, 水高丈餘, 苗稼蕩盡.

貞元二年六月丁酉, 大風雨, 京城通衢水深數尺, 有溺死者. 東都、河南、荊南、淮南江河溢. 三年三月, 東都、河南、江陵、汴揚等州大水. 四年八月, 灞水暴溢, 殺百餘人. 八年秋, 自江淮及荊、襄、陳、宋至於河朔州四十餘大水, 害稼, 溺死二萬餘人, 漂沒城郭廬舍, 幽州平地水深二丈, 徐、鄭、涿、薊、檀、平等州, 皆深丈餘. 八年六月, 淮水溢, 平地七尺, 沒泗州城. 十一年十月, 朗、蜀二州江溢. 十二年四月, 福、建二州大水, 嵐州暴雨, 水深二丈. 十三年七月, 淮水溢於亳州. 十八年春, 申、光、蔡等州大水.

永貞元年夏, 朗州之熊、武五溪溢. 秋, 武陵、龍陽二縣江水溢, 漂萬餘家. 京畿長安等九縣山水害稼.

元和元年夏, 荊南及壽、幽、徐等州大水. 二年六月, 蔡州大雨, 水平地深數尺. 四年十月丁未, 渭南暴水, 漂民居二百餘家. 六年十月, 鄜坊、黔中水. 七年正月, 振武河溢, 毀東受降城；五月, 饒、撫、虔、吉、信五州暴水, 虔州尤甚, 平地有深至四丈者. 八年五月, 陳州、許州大雨, 大隗山摧, 水流出, 溺死者千餘人. 六月庚寅, 大風, 毀屋揚瓦, 人多壓死；京師大水, 城南深丈餘, 入明德門, 猶漸車輻. 辛卯, 渭水漲, 絕濟. 時所在百川發溢, 多不由故道. 滄州水潦, 浸鹽山等四縣. 九年秋, 淮南及嶽、安、宣、江、撫、袁等州大水, 害稼. 十一年五月, 京畿大雨水, 昭應尤甚；衢州山水害稼, 深三丈, 毀州郭, 溺死百餘人. 六月, 密州大風雨, 海溢, 毀城郭；饒州浮梁、樂平二縣暴雨, 水, 漂沒四千餘戶；潤、常、潮、陳、許五州及京畿水, 害稼. 八月甲午, 渭水溢, 毀中橋. 十二年六月乙酉, 京師大雨, 水, 含元殿一柱傾, 市中水深三尺, 毀民居二千餘家；河南、河北大水, 洺、邢尤甚, 平地二丈；河中、江陵、幽澤潞晉隰蘇台越州水, 害稼. 十三年六月辛未, 淮水溢. 十五年秋, 洪、吉、信、滄等州水.

長慶二年七月, 河南陳、許、蔡等州大水；好畤山水漂民居三百餘家；處州大雨, 水, 平地深八尺, 壞城邑、桑田太半. 四年夏, 蘇、湖二州大雨, 水, 太湖決溢；睦州及壽州之霍山山水暴出；鄆、曹、濮三州雨, 水壞州城、民居、田稼略盡；襄、均、復、郢四州漢水溢決. 秋, 河南及陳、許二州水, 害稼.

寶曆元年秋, 鄜、坊二州暴水；兗、海、華三州及京畿奉天等六縣水, 害稼.

大和二年夏, 京畿及陳、滑二州水, 害稼；河陽水, 平地五尺；河決, 壞棣州城；越州大風, 海溢；河南鄆、曹、濮、淄、青、齊、德、兗、海等州並大水. 三年四月, 同官縣暴水, 漂沒二百餘家；宋、亳、徐等州大水, 害稼. 四年夏, 江水溢, 沒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縣民田數百戶；鄜坊水, 漂三百餘家；浙西、浙東、宣歙、江西、鄜坊、山南東道、淮南、京畿、河南、江南、荊襄、鄂嶽、湖南大水, 皆害稼. 五年六月, 玄武江漲, 高二丈, 溢入梓州羅城；淮西、浙東、浙西、荊襄、嶽鄂、東川大水, 害稼. 六年二月, 蘇、湖二州大水. 六月, 徐州大雨, 壞民居九百餘家. 七年秋, 浙西及揚、楚、舒、廬、壽、滁、和、宣等州大水, 害稼. 八年秋, 江西及襄州水, 害稼；蘄州湖水溢；滁州大水, 溺萬餘戶.

開成元年夏, 鳳翔麟遊縣暴雨, 水, 毀九成宮, 壞民舍數百家, 死者百餘人. 七月, 鎮州滹沱河溢, 害稼. 三年夏, 河決, 浸鄭、滑外城；陳、許、鄜、坊、鄂、曹、濮、襄、魏、博等州大水；江、漢漲溢, 壞房、均、荊、襄等州民居及田產殆盡；蘇、湖、處等州水溢入城, 處州平地八尺. 四年秋, 西川、滄景、淄青大雨, 水, 害稼及民廬舍, 德州尤甚, 平地水深八尺. 五年七月, 鎮州及江南水.

會昌元年七月, 江南大水, 漢水壞襄、均等州民居甚衆.

大中十二年八月, 魏、博、幽、鎮、兗、鄆、滑、汴、宋、舒、壽、和、潤等州水, 害稼；徐、泗等州水深五丈, 漂沒數萬家. 十三年夏, 大水.

咸通元年, 潁州大水. 四年閏六月, 東都暴水, 自龍門毀定鼎、長夏等門, 漂溺居人. 七月, 東都許、汝、徐、泗等州大水, 傷稼. 九月, 孝義山水深三丈, 破武牢關金城門汜水橋, 六年六月, 東都大水, 漂壞十二坊, 溺死者甚衆. 七年夏, 江淮大水. 秋, 河南大水, 害稼. 十四年八月, 關東、河南大水.

乾符三年, 關東大水.

光化三年九月, 浙江溢, 壞民居甚衆.

乾寧三年四月, 河圮於滑州, 硃全忠決其堤, 因爲二河, 散漫千餘里.

△常寒 顯慶四年二月壬子, 大雨雪. 方春, 少陽用事, 而寒氣脅之, 古占以爲人君刑法暴濫之象. 近常寒也.

咸亨元年十月癸酉, 大雪, 平地三尺, 人多凍死.

儀鳳三年五月丙寅, 高宗在九成宮, 霖雨, 大寒, 兵衛有凍死者.

開耀元年冬, 大寒.

久視元年三月, 大雪.

神龍元年三月乙酉, 睦州暴寒且冰.

開元二十九年九月丁卯, 大雨雪, 大木偃折.

大曆四年六月伏日, 寒.

貞元元年正月戊戌, 大風雪, 寒；丙午, 又大風雪, 寒, 民饑, 多凍死者. 十二年十二月, 大雪甚寒, 竹柏柿樹多死. 占曰；「有德遭險, 厥災暴寒.」十九年三月, 大雪. 二十年二月庚戌, 始雷, 大雨雹, 震電, 大雨雪. 既雷則不當雪, 陰脅陽也, 如魯隱公之九年.

元和六年十二月, 大寒. 八年十月, 東都大寒, 霜厚數寸, 雀鼠多死. 十二年九月己丑, 雨雪, 人有凍死者. 十五年八月己卯, 同州雨雪, 害稼.

長慶元年二月, 海州海水冰, 南北二百里, 東望無際.

大和六年正月, 雨雪逾月, 寒甚. 九年十二月, 京師苦寒.

會昌三年春, 寒, 大雪, 江左尤甚, 民有凍死者.

咸通五年冬, 隰、石、汾等州大雨雪, 平地深三尺.

景福二年二月辛巳, 曹州大雪, 平地二尺.

天復三年三月, 浙西大雪, 平地三尺餘, 其氣如煙, 其味苦. 十二月, 又大雪, 江海冰.

天祐元年九月壬戌朔, 大風, 寒如仲冬. 是冬, 浙東、浙西大雪. 吳、越地氣常燠而積雪, 近常寒也.

△鼓妖 武德三年二月丁丑, 京師西南有聲如崩山. 近鼓妖也. 說者以爲人君不聰, 爲衆所惑, 則有聲無形, 不知所從生.

天授元年九月, 檢校內史宗秦客拜日, 無雲而雷震. 近鼓妖也.

貞元十三年六月丙寅, 天晦, 街鼓不鳴.

中和二年十月, 西北方無雲而雷.

天復三年十月甲午, 有大聲出於宣武節度使廳事. 近鼓妖也.

△魚孽 如意中, 濟源路敬淳家水碾柱將壞, 易之爲薪, 中有鯰魚長尺餘, 猶生. 近魚孽也.

開元四年, 安南都護府江中有大蛇, 首尾橫出兩岸, 經日而腐, 寸寸自斷. 數日, 江魚盡死, 蔽江而下, 十十五五相附著, 江水臭.

神龍中, 渭水有蝦蟆大如鼎, 裏人聚觀, 數日而失. 是歲大水.

元和十四年二月, 晝, 有魚長尺餘, 墜於鄆州市, 良久乃死. 魚失水而墜於市, 敗滅象也.

開成二年三月壬申, 有大魚長六丈, 自海入淮, 至濠州招義, 民殺之. 近魚孽也.

乾符六年, 汜水河魚逆流而上, 至垣曲、平陸界. 魚, 民象, 逆流而上, 民不從君令也.

光啟二年, 揚州雨魚. 占如元和十四年.

△蝗 武德六年, 夏州蝗. 蝗之殘民, 若無功而祿者然, 皆貪撓之所生. 先儒以爲人主失禮煩苛則旱, 魚螺變爲蟲蝗, 故以屬魚孽.

貞觀二年六月, 京畿旱、蝗. 太宗在苑中掇蝗祝之曰：「人以穀爲命, 百姓有過, 在予一人, 但當蝕我, 無害百姓.」將吞之, 侍臣懼帝致疾, 遽以爲諫. 帝曰；「所冀移災朕躬, 何疾之避?」遂吞之. 是歲, 蝗不爲災. 三年五月, 徐州蝗. 秋, 德、戴、廓等州蝗. 四年秋, 觀、兗、遼等州蝗. 二十一年秋, 渠、泉二州蝗.

永徽元年, 夔、絳、雍、同等州蝗.

永淳元年三月, 京畿蝗, 無麥苗. 六月, 雍、岐、隴等州蝗.

長壽二年, 台、建等州蝗.

開元三年七月, 河南、河北蝗. 四年夏, 山東蝗, 蝕稼, 聲如風雨. 二十五年, 貝州蝗, 有白鳥數千萬, 群飛食之, 一夕而盡, 禾稼不傷.

廣德二年秋, 蝗, 關輔尤甚, 米斗千錢.

興元元年秋, 螟蝗自山而東際於海, 晦天蔽野, 草木葉皆盡.

貞元元年夏, 蝗, 東自海, 西盡河、隴, 群飛蔽天, 旬日不息, 所至草木葉及畜毛靡有孑遺, 餓殣枕道, 民蒸蝗, 曝, 揚去翅足而食之.

永貞元年秋, 陳州蝗.

元和元年夏, 鎮、冀等州蝗.

長慶三年秋, 洪州螟蝗害稼八萬頃.

開成元年夏, 鎮州、河中蝗, 害稼. 二年六月, 魏博、昭義、淄青、滄州、兗海、河南蝗. 三年秋, 河南、河北鎮定等州蝗, 草木葉皆盡. 五年夏, 幽、魏、博、鄆、曹、濮、滄、齊、德、淄、青、兗、海、河陽、淮南、虢、陳、許、汝等州螟蝗害稼. 占曰：「國多邪人, 朝無忠臣, 居位食祿, 如蟲與民爭食, 故比年蟲蝗.」 會昌元年七月, 關東、山南鄧唐等州蝗.

大中八年七月, 劍南東川蝗.

咸通三年六月, 淮南、河南蝗. 六年八月, 東都、同華陝虢等州蝗. 七年夏, 東都、同、華、陝、虢及京畿蝗. 九年, 江淮、關內及東都蝗. 十年夏, 陝、虢等州蝗. 不絀無德, 虐取於民之罰.

乾符二年, 蝗自東而西蔽天.

光啟元年秋, 蝗自東方來, 群飛蔽天. 二年, 荊、襄蝗、米斗錢三千, 人相食；淮南蝗, 自西來, 行而不飛, 浮水緣城入揚州府署, 竹樹幢節, 一夕如翦, 幡幟畫像, 皆齧去其首, 撲不能止. 旬日, 自相食盡.

△豕禍 貞觀十七年六月, 司農寺豕生子, 一首八足, 自頸分爲二.

貞元四年二月, 京師民家有豕生子, 兩首四足. 首多者, 上不一也. 是歲, 宣州大雨震雷, 有物墮地如豬, 手足各兩指, 執赤班蛇食之. 頃之, 雲合不復見. 近豕禍也.

元和八年四月, 長安西市有豕生子, 三耳八足, 自尾分爲二. 足多者, 下不一也.

咸通七年, 徐州蕭縣民家豕出溷舞, 又牡豕多將鄰裏群豕而行, 復自相噬齧.

乾符六年, 越州山陰民家有豕入室內, 壞器用, 銜桉缶置於水次.

廣明元年, 絳州稷山縣民一豕生如人狀, 無眉目耳發. 占爲邑有亂.

△雷電 貞觀十一年四月甲子, 震乾元殿前槐樹. 震耀, 天之威怒, 以象殺戮；槐, 古者三公所樹也.

證聖元年正月丁酉, 雷. 雷者陽聲, 出非其時, 臣竊君柄之象.

長安四年五月丁亥, 震雷, 大風拔木, 人有震死者.

延和元年六月, 河南偃師縣李材村有震電入民家, 地震裂, 闊丈餘, 長十五里, 深不可測, 所裂處井廁相通, 或沖塚墓, 柩出平地無損. 李, 國姓也；震電, 威刑之象；地, 陰類也.

永泰元年二月甲子夜, 震霆. 自是無雷, 至六月甲申乃雷.

大曆十年四月甲申, 雷電, 暴風拔木飄瓦, 人有震死者, 京畿害稼者七縣.

建中元年九月己卯. 雷. 四年四月丙子, 東都畿汝節度使哥舒曜攻李希烈, 進軍至潁橋, 大雨震電, 人不能言者十三四, 馬驢多死.

貞元十四年五月己酉夏至, 始雷.

元和十一年冬, 雷.

長慶二年六月乙丑, 大風震電, 落太廟鴟尾, 破御史台樹.

大和八年三月辛酉, 定陵台大雨, 震, 廡下地裂二十有六步. 占曰；「士庶分離, 大臣專恣, 不救大敗.」 會昌三年五月甲午, 始雷.

咸通四年十二月, 震雷.

乾符二年十二月, 震雷, 雨雹.

乾寧四年, 李茂貞遣將符道昭攻成都, 至廣漢, 震雷, 有石隕於帳前.

△霜 貞觀元年秋, 霜殺稼. 京房《易傳》曰：「人君刑罰妄行, 則天應之以隕霜.」三年, 北邊霜殺稼.

永微二年, 綏、延等州霜殺稼.

調露元年八月, 邠、涇、寧、慶、原五州霜.

證聖元年六月, 睦州隕霜, 殺草. 吳、越地燠而盛夏隕霜, 昔所未有. 四年四月, 延州霜, 殺草. 四月純陽用事, 象人君當布惠於天下, 而反隕霜, 是無陽也.

開元十二年八月, 潞, 綏等州霜殺稼. 十五年, 天下州十七霜殺稼.

元和二年七月, 邠、寧等州霜殺稼. 九年三月丁卯, 隕霜, 殺桑. 十四年四月, 淄、青隕霜, 殺惡草及荊棘, 而不害嘉穀.

寶曆元年八月, 邠州霜殺稼.

大和三年秋, 京畿奉先等八縣早霜, 殺稼.

大中三年春, 隕霜, 殺桑.

中和元年春, 霜. 秋, 河東早霜, 殺稼.

△雹 貞觀四年秋, 丹、延、北永等州雹.

顯慶二年五月, 滄州大雨雹, 中人有死者.

咸亨元年四月庚午, 雍州大雨雹. 二年四月戊子, 大雨雹, 震電, 大風折木, 落則天門鴟尾三. 先儒以爲「雹者, 陰脅陽也.」 又曰：「人君惡聞其過, 抑賢用邪, 則雹與雨俱；信讒殺無罪, 則雹下毀瓦、破車、殺牛馬.」 永淳元年五月壬寅, 定州大雨雹, 害麥、禾及桑.

天授二年六月庚戌, 許州大雨雹.

證聖元年二月癸卯, 滑州大雨雹, 殺燕雀.

神功元年, 媯、綏二州雹.

聖曆元年六月甲午, 曹州大雨雹.

久視元年六月丁亥, 曹州大雨雹.

長安三年八月, 京師大雨雹, 人畜有凍死者.

神龍元年四月壬子, 雍州同官縣大雨雹, 殺鳥獸.

景龍元年四月己巳, 曹州大雨雹. 二年正月己卯, 滄州雨雹如雞卵.

開元八年十二月丁未, 滑州大雨雹. 二十二年五月戊辰, 京畿渭南等六縣大風雹, 傷麥.

大曆七年五月乙酉, 雨雹.

貞元二年六月丙子, 大雨雹. 十七年二月丁酉, 雨雹；己亥, 霜；戊申夜, 震霆, 雨雹；庚戌, 大雨雪而雹. 五月戊寅, 好畤縣風雹, 害麥. 十八年七月癸酉, 大雨雹.

元和元年, 鄜、坊等州雹. 十年秋, 鄜、坊等州風雹, 害稼. 十二年夏, 河南雨雹, 中人有死者. 十五年三月, 京畿興平、醴泉等縣雹, 傷麥.

長慶四年六月庚寅, 京師雨雹如彈丸.

大和四年秋, 鄜、坊等州雹. 五年夏, 京畿奉先、渭南等縣雨雹.

開成二年秋, 河南雹, 害稼. 四年七月, 鄭、滑等州風雹. 五年六月, 濮州雨雹如拳, 殺人三十六, 牛馬甚衆.

會昌元年秋, 登州雨雹, 文登尤甚, 破瓦害稼. 四年夏, 雨雹如彈丸.

乾符六年五月丁酉, 宣授宰臣豆盧瑑、崔沆制, 殿庭氛霧四塞, 及百官班賀於政事堂, 雨雹如鳧卵, 大風雷雨拔木.

廣明元年四月甲申朔, 汝州大雨風, 拔街衢樹十二三；東都有雲起西北, 大風隨之, 長夏門內表道古槐樹自拔者十五六, 宮殿鴟尾皆落, 雨雹大如杯, 鳥獸殪於川澤.

△黑眚黑祥 大曆二年十二月戊戌, 黑氣如塵, 彌漫於北方. 黑氣, 陰沴也.

貞元四年七月, 自陝至河陰, 河水黑, 流入汴, 至汴州城下, 一宿而復. 近黑祥也. 占曰；「法嚴刑酷, 傷水性也. 五行變節, 陰陽相幹, 氣色繆亂, 皆敗亂之象.」十四年, 潤州有黑氣如堤, 自海門山橫亙江中, 與北固山相峙, 又有白氣如虹, 自金山出, 與黑氣交, 將旦而沒.

大和四年正月壬寅, 黑氣如帶, 東西際天.

咸通十四年七月, 僖宗即位, 是日, 黑氣如盤, 自天屬含元殿庭.

△火沴水 武德九年二月, 蒲州河清. 襄楷以爲：「河, 諸侯象；清, 陽明之效也.」 貞觀十四年二月, 陝州、泰州河清. 十六年正月, 懷州河清. 十七年十二月, 鄭州、滑州河清. 二十三年四月, 靈州河清.

永徽元年正月, 濟州河清. 二年十二月, 衛州河清. 五年六月, 濟州河清十六里.

調露二年夏, 豐州河清.

長安初, 醴泉坊太平公主第井水溢流. 又並州文水縣猷水竭, 武氏井溢.

神龍二年三月壬子, 洛陽城東七里, 地色如水, 樹木車馬, 曆曆見影, 漸移至都, 月餘乃滅. 長安街中, 往往見水影. 昔苻堅之將死也, 長安嘗有是.

景龍四年三月庚申, 京師井水溢. 占曰：「君凶.」 又曰：「兵將起.」 開元二十二年八月, 清夷軍黃帝祠古井湧浪. 二十五年五月, 淄州、棣州河清. 二十九年, 亳州老子祠九井涸復湧.

乾元二年七月, 嵐州合河、關河三十里清如井水, 四日而變.

寶應元年九月甲午, 太州至陝州二百餘里河清, 澄澈見底.

大曆末, 深州束鹿縣中有水影長七八尺, 遙望見人馬往來, 如在水中, 及至前, 則不見水.

建中四年五月乙巳, 滑州、濮州河清.

貞元十四年閏五月乙丑, 滑州河清. 二十一年夏, 越州鏡湖竭. 是歲, 朗州熊、武五溪水斗. 占曰：「山崩川竭, 國必亡.」又曰：「方伯力政, 厥異水斗.」 開成二年夏, 旱, 揚州運河竭.

大中八年正月, 陝州河清.

咸通八年七月, 泗州下邳雨湯, 殺鳥雀. 水沸於火, 則可以傷物, 近火沴水也. 雨者, 自上而降；鳥雀, 民象.

中和三年秋, 汴水入于淮水, 斗, 壞船數艘.

廣明元年夏, 汝州峴陽峰龍池涸. 近川竭也.

《五行傳》曰：「皇之不極, 是謂不建, 厥咎眊, 厥罰常陰, 厥極弱. 時則有射妖, 時則有龍蛇之孽, 時則有馬禍, 時則有下人伐上之痾, 時則有日月亂行, 星辰逆行.」謂木金火水土沴天也.

△常陰 長安四年, 自九月霖雨陰晦, 至於神龍元年正月.

貞元二十一年秋, 連月陰霪.

元和十五年正月庚辰至於丙申, 晝常陰晦, 微雨雪, 夜則晴霽. 占曰：「晝霧夜晴, 臣志得申.」 咸通十四年七月, 靈州陰晦.

乾符六年秋, 多雲霧晦冥, 自旦及禺中乃解.

光啟元年秋, 河東大雲霧. 明年夏, 晝陰積六十日. 二年十一月, 淮南陰晦雨雪, 至明年二月不解.

景福二年夏, 連陰四十餘日.

△霧 長壽元年九月戊戌, 黃霧四塞. 霧者, 百邪之氣, 爲陰冒陽, 本於地而應於天；黃爲土, 土爲中宮.

神龍二年三月乙巳, 黃霧四塞.

景龍二年八月甲戌, 黃霧昏濁不雨. 二年正月丁卯, 黃霧四塞. 十一月甲寅, 日入後, 昏霧四塞, 經二日乃止. 占曰：「霧連日不解, 其國昏亂.」 開元五年正月戊辰, 昏霧四塞.

天寶十四載冬三月, 常霧起昏暗, 十步外不見人, 是謂晝昏. 占曰：「有破國.」 至德二載四月, 賊將武令珣圍南陽, 白霧四塞.

上元元年閏四月, 大霧. 占曰：「兵起.」 貞元十年三月乙亥, 黃霧四塞, 日無光.

咸通九年十一月, 龐勳圍徐州, 甲辰, 大霧昏塞, 至於丙午.

光化四年冬, 昭宗在東內, 武德門內煙霧四塞, 門外日色皎然.

△虹蜺 武德初, 隋將堯君素守蒲州, 有白虹下城中.

唐隆元年六月戊子, 虹蜺亙天. 蜺者, 斗之精. 占曰：「後妃陰脅王者.」又曰：「五色迭至, 照於宮殿, 有兵.」 延和元年六月, 幽州都督孫佺帥兵襲奚, 將入賊境, 有白虹垂頭於軍門. 占曰；「其下流血.」 至德二載正月丙子, 南陽夜有白虹四, 上亙百餘丈.

元和十三年十二月丙辰, 有白虹闊五尺, 東西亙天.

會昌四年正月己酉, 西方有白虹.

咸通元年七月己酉朔, 白虹橫亙西方. 九年七月戊戌, 白虹橫亙西方.

光啟二年九月, 白虹見西方. 十月壬辰夜, 又如之.

天復三年三月庚申, 有曲虹在日東北.

△龍蛇孽 貞觀八年七月, 隴右大蛇屢見. 蛇, 女子之祥；大者, 有所象也. 又汾州青龍見, 吐物在空中, 光明如火, 墮地地陷, 掘之得玄金, 廣尺, 長七寸.

顯慶二年五月庚寅, 有五龍見於岐州之皇后泉.

先天二年六月, 京師朝堂磚下有大蛇出, 長丈餘, 有大蝦蟆如盤, 而目赤如火, 相與斗, 俄而蛇入于大樹, 蝦蟆入于草. 蛇、蝦蟆, 皆陰類；朝堂出, 非其所也.

開元四年六月, 郴州馬嶺山下有白蛇與黑蛇斗, 白蛇長六七尺, 吞黑蛇, 至腹, 口眼血流, 黑蛇長丈餘, 頭穿白蛇腹出, 俱死.

天寶中, 洛陽有巨蛇, 高丈餘, 長百尺, 出芒山下, 胡僧無畏見之曰：「此欲決水瀦洛城.」即以天竺法咒之, 數日蛇死. 十四載七月, 有二龍斗於南陽城西. 《易坤》：「上六, 龍戰于野.」《文言》曰：「陰疑於陽必戰.」 至德元載八月朔, 成都丈人廟有肉角蛇見. 二載三月, 有蛇斗於南陽門之外, 一蛇死, 一蛇上城.

建中二年夏, 趙州寧晉縣沙河北, 有棠樹甚茂, 民祠之爲神. 有蛇數百千自東西來, 趨北岸者聚棠樹下, 爲二積, 留南岸者爲一積, 俄有徑寸龜三, 繞行, 積蛇盡死, 而後各登其積. 野人以告. 蛇腹皆有瘡, 若矢所中. 刺史康日知圖其事, 奉三龜來獻. 四年九月戊寅, 有龍見於汝州城壕. 龍, 大人象, 其潛也淵, 其飛也天；城壕, 失其所也.

貞元末, 資州得龍丈餘, 西川節度使韋皋匣而獻之, 百姓縱觀, 三日, 爲煙所薰而死.

大和二年六月丁丑, 西北有龍斗. 三年, 成都門外有龍與牛斗.

開成元年, 宮中有衆蛇相與斗.

光化三年九月, 杭州有龍斗於浙江, 水溢, 壞民廬舍. 占同天寶十四載.

光啟二年冬, 鄜州洛交有蛇見於縣署, 復見於州署. 蛇, 冬則蟄, 《易》曰；「龍蛇之蟄, 以存身也.」 △馬禍 義寧二年五月戊申, 有馬生角, 長二寸, 末有肉. 角者, 兵象.

武德三年十月, 王世充偽左仆射韋霽馬生角, 當項.

永隆二年, 監牧馬大死, 凡十八萬疋. 馬者, 國之武備, 天去其備, 國將危亡.

文明初, 新豐有馬生駒, 二首同項, 各有口鼻, 生而死；又咸陽牝馬生石, 大如升, 上微有綠毛. 皆馬禍也.

開元十二年五月, 太原獻異馬駒, 兩肋各十六, 肉尾無毛. 二十五年, 濮州有馬生駒, 肉角. 二十九年三月, 滑州刺史李邕獻馬, 肉鬃鱗臆, 嘶不類馬, 日行三百里.

建中四年五月, 滑州馬生角.

大和九年八月, 易定馬飲水, 因吐珠一, 以獻.

開成元年六月, 揚州民明齊家馬生角, 長一寸三分.

會昌元年四月, 桂州有馬生駒, 三足, 能隨群於牧.

咸通三年, 郴州馬生角. 十一年, 沁州綿上及和川牡馬生子, 皆死. 京房《易傳》曰：「方伯分威, 厥妖牡馬生子.

乾符二年, 河北馬生人.

中和元年九月, 長安馬生人, 京房《易傳》曰：「諸侯相伐, 厥妖馬生人.」一曰；「人流亡.」二年二月, 蘇州嘉興馬生角.

光啟二年夏四月, 僖宗在鳳翔, 馬尾皆吒蓬如篲. 吒, 怒象.

文德元年, 李克用獻馬二, 肘膝皆有鬣, 長五寸許, 蹄大如七寸甌.

△人屙 武德四年, 太原尼志覺死, 十日而蘇.

貞觀十九年, 衛州人劉道安頭生肉角, 隱見不常, 因以惑衆, 伏誅. 角, 兵象；肉, 不可以觸者. 永徽六年, 淄州高苑民吳威妻、嘉州民辛道護妻皆一產四男. 凡物反常則爲妖, 亦陰氣盛則母道壯也.

顯慶三年, 普州有人化爲虎. 虎, 猛噬而不仁.

儀鳳三年四月, 涇州獻二小兒, 連心異體. 初, 鶉觚縣衛士胡萬年妻吳生一男一女, 其胸相連, 餘各異體, 乃析之, 則皆死；又產, 復然, 俱男也, 遂育之, 至是四歲, 以獻於朝.

永隆元年, 長安獲女魃, 長尺有二寸, 其狀怪異. 《詩》曰：「旱魃爲虐, 如炎如焚.」是歲秋, 不雨, 至於明年正月.

永隆二年九月, 萬年縣女子劉凝靜衣白衣, 從者數人, 升太史令廳, 問比有何災異. 令執之以聞. 是夜, 彗星見. 太史司天文、曆候, 王者所以奉若天道、恭授民時者, 非女子所當問.

載初中, 涪州民範端化爲虎.

神功元年一月庚子, 有人走入端門, 又入則天門, 至通天宮, 閽及仗衛不之覺. 時來俊臣婢產肉塊如二升器, 剖之有赤蟲, 須臾化爲蜂, 螫人而去.

久視二年正月, 成州有大人跡見.

長安中, 郴州佐史因病化爲虎, 欲食其嫂, 擒之, 乃人也, 雖未全化, 而虎毛生矣.

太極元年, 狂人段萬謙潛入承天門, 登太極殿, 升御床, 自稱天子, 且言：「我李安國也, 人相我年三十二當爲天子.」 開元二十三年四月, 冀州獻長人李家寵, 八尺有五寸.

大曆十年二月, 昭應婦人張產一男二女.

貞元八年正月丁亥, 許州人李狗兒持仗上含元殿擊欄檻, 伏誅. 十年四月, 恒州有巨人跡見. 十五年正月戊申, 狂人劉忠詣銀台, 稱白起令上表, 天下有火災. 十七年十一月, 翰林待詔戴少平死十有六日而蘇. 是歲, 宣州南陵縣丞李嶷死, 已殯三十日而蘇.

元和二年, 商州洪崖冶役夫將化爲虎, 衆以水沃之, 不果化.

長慶四年三月, 民徐忠信潛入浴堂門.

寶曆二年十二月, 延州人賀文妻一產四男.

大和二年十月, 狂人劉德廣入含元殿.

咸通七年, 渭州有人生角寸許. 占曰：「天下有兵.」十三年四月, 太原晉陽民家有嬰兒, 兩頭異頸, 四手聯足. 此天下不一之妖. 是歲, 民皇甫及年十四, 暴長七尺餘, 長啜大嚼, 三倍如初, 歲餘死.

乾符六年秋, 蜀郡婦人尹生子首如豕, 目在脽下. 占曰：「君失道.」 光啟元年, 隰州溫泉民家有死者, 既葬且半月, 行人聞聲呼地下, 其家發之, 則復生, 歲餘乃死. 二年春, 鳳翔郿縣女子未枌化爲丈夫, 旬日而死. 京房《易傳》曰：「茲謂陰昌, 賊人爲王.」 大順元年六月, 資州兵王全義妻如孕, 覺物漸下入股, 至足大拇, 痛甚, 坼而生珠如彈丸, 漸長大如杯.

天祐二年五月, 潁州汝陰民彭文妻一產三男.

△疫 貞觀十年, 關內、河東大疫. 十五年三月, 澤州疫. 十六年夏, 穀、涇、徐、戴、虢五州疫. 十七年夏, 潭、濠、廬三州疫. 十八年, 廬、濠、巴、普、郴五州疫. 二十二年, 卿州大役永徽六年三月, 楚州大役.

永淳元年冬, 大疫, 兩京死者相枕於路. 占曰：「國將有恤, 則邪亂之氣先被於民, 故疫.」 景龍元年夏, 自京師至山東、河北疫, 死者千數.

寶應元年, 江東大疫, 死者過半.

貞元六年夏, 淮南, 浙西、福建道疫.

元和元年夏, 浙東大疫, 死者太半.

大和六年春, 自劍南至浙西大疫.

開成五年夏, 福、建、台、明四州疫.

咸通十年, 宣、歙、兩浙疫.

大順二年春, 淮南疫, 死者十三四.

△天鳴 天寶十四載五月, 天鳴, 聲若雷. 占曰：「人君有憂.」 貞元二十一年八月, 天鳴, 在西北.

中和三年三月, 浙西天鳴, 聲如轉磨. 無雲而雨.

元和十二年正月乙酉, 星見而雨. 占曰：「無雲而雨, 是謂天泣.」 △隕石 永徽四年八月己亥, 隕石于同州馮翊十八, 光耀, 有聲如雷. 近星隕而化也. 庶民惟星, 在上而隕, 民去其上之象. 一曰：「人君爲詐妄所蔽則然.」

志第二十七

地理一

自秦變古, 王制亡, 始郡縣天下. 下更漢、晉, 分裂爲南、北. 至隋滅陳, 天下始合爲一, 乃改州爲郡, 依漢制置太守, 以司隸、刺史相統治, 爲郡一百九十, 縣一千二百五十五, 戶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三十六, 口四千六百一萬九千九百五十六. 其地東西九千三百里, 南北一萬四千八百一十五里, 東、南皆至海, 西至且末, 北至五原.

唐興, 高祖改郡爲州、太守爲刺史, 又置都督府以治之. 然天下初定, 權置州郡頗多. 太宗元年, 始命並省, 又因山川形便, 分天下爲十道：一曰關內, 一曰河南, 三曰河東, 四曰河北, 五曰山南, 六曰隴右, 七曰淮南, 八曰江南, 九曰劍南, 十曰嶺南. 至十三年定簿, 凡州府三百五十八, 縣一千五百五十一. 明年, 平高昌, 又增州二, 縣六. 其後, 北殄突厥頡利, 西平高昌, 北逾陰山, 西抵大漠. 其地東極海, 西至焉耆, 南盡林州南境, 北接薛延陀界；東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 南北一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 景雲二年, 分天下郡縣, 置二十四都督府以統之. 既而以其權重不便, 罷之. 開元二十一年, 又因十道分山南、江南爲東、西道, 增置黔中道及京畿、都畿, 置十五采訪使, 檢察如漢刺史之職. 天寶盜起, 中國用兵, 而河西、隴右不守, 陷於吐蕃, 至大中、咸通, 始復隴右. 乾符以後, 天下大亂, 至於唐亡. 然舉唐之盛時, 開元、天寶之際, 東至安東, 西至安西, 南至日南, 北至單于府, 蓋南北如漢之盛, 東不及而西過之. 開元二十八年戶部帳, 凡郡府三百二十有八, 縣千五百七十三, 戶八百四十一萬二千八百七十一, 口四千八百一十四萬三千六百九, 應受田一千四百四十萬三千八百六十二頃.

考隋、唐地理之廣狹、戶口盈耗與其州縣廢置, 其盛衰治亂興亡可以見矣. 蓋自古爲天下者, 務廣德而不務廣地, 德不足矣, 地雖廣莫能守也. 嗚呼, 盛極必衰, 雖曰勢使之然, 而殆忽驕滿, 常因盛大, 可不戒哉！ 關內道, 蓋古雍州之域, 漢三輔、北地、安定、上郡及弘農、隴西、五原、西河、雲中之境. 京兆、華、同、鳳翔、邠、隴、涇、原、渭、武、寧、慶、鄜、坊、丹、延、靈、威、雄、會、鹽、綏、宥爲鶉首分, 麟、豐、勝、銀、夏、單于、安北爲實沈分, 商爲鶉火分. 爲府二, 都護府二, 州二十七, 縣百三十五. 其名山：太白、九嵕、吳、岐、梁、華. 其大川：涇、渭、灞、滻. 厥賦：絹、綿、布、麻. 京兆、同、華、岐調綿, 餘州布、麻. 開元二十五年, 以關輔寡蠶, 詔納米粟, 其河南、河北非通漕州, 皆調絹, 以便關中. 厥貢：毛、羽、革、角、布、席、弓、刀.

上都, 初曰京城, 天寶元年曰西京, 至德二載曰中京, 上元二年復曰西京, 肅宗元年曰上都. 皇城長千九百一十五步, 廣千二百步. 宮城在北, 長千四百四十步, 廣九百六十步, 周四千八百六十步, 其崇三丈有半. 龍朔後, 皇帝常居大明宮, 乃謂之西內, 神龍元年曰太極宮. 大明宮在禁苑東南, 西接宮城之東北隅, 長千八百步, 廣千八十步, 曰東內, 本永安宮, 貞觀八年置, 九年曰大明宮, 以備太上皇清暑, 百官獻貲以助役. 高宗以風痹, 厭西內湫濕, 龍朔三年始大興葺, 曰蓬萊宮, 咸亨元年曰含元宮, 長安元年復曰大明宮. 興慶宮在皇城東南, 距京城之東, 開元初置, 至十四年又增廣之, 謂之南內, 二十年, 築夾城入芙蓉園. 京城前直子午穀. 後枕龍首山, 左臨灞岸, 右抵澧水, 其長六千六百六十五步, 廣五千五百七十五步, 周二萬四千一百二十步, 其崇丈有八尺.

京兆府京兆郡, 本雍州, 開元元年爲府. 厥貢：水土稻、麥、麰、紫稈粟、隔紗、粲席、鞾氈、蠟、酸棗人、地骨皮、櫻桃、藕粉. 天寶元年領戶三十六萬二千九百二十一, 口百九十六萬一百八十八. 領縣二十：有府百三十一, 曰真化、匡道、水衡、仲山、新城、竇泉、善信、鳳神、安業、平香、太清, 餘皆逸. 萬年, 赤. 本大興, 武德元年更名. 二年析置芷陽縣, 七年省. 總章元年析置明堂縣, 長安二年省. 天寶七載曰咸寧, 至德三載復故名. 有南望春宮, 臨滻水, 西岸有北望春宮, 宮東有廣運潭. 福陵在東二十五里, 敬陵在東南四十里. 長安, 赤. 總章元年析置乾封縣, 長安二年省. 有大安宮, 本弘義, 後更名. 南五十里太和穀有太和宮, 武德八年置, 貞觀十年廢, 二十一年復置, 曰翠微宮, 籠山爲苑, 元和中以爲翠微寺. 有子午關. 天寶二年, 尹韓朝宗引渭水入金光門, 置潭於西市, 以貯材木. 大曆元年, 尹黎幹自南山開漕渠抵景風、延喜門, 入苑以漕炭薪. 咸陽, 畿. 武德元年析涇陽、始平置. 有望賢宮；有便橋；有興寧陵, 又有順陵, 在咸陽原. 興平, 畿. 本始平, 景龍四年, 中宗送金城公主降吐蕃至此, 改曰金城, 至德二載更名. 西十八里有隋仙林宮. 雲陽, 赤. 武德元年析置石門縣, 三年以石門、溫秀置泉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溫秀, 更石門曰雲陽, 雲陽曰池陽. 八年省雲陽, 更池陽曰雲陽. 天授二年以雲陽、涇陽、醴泉、三原置鼎州, 大足元年州廢. 有堯山、甘泉山, 凡禁樵采者著於志. 有古鄭、白渠. 崇陵在北十五里嵯峨山, 貞陵在西北四十里. 涇陽, 畿. 三原, 次赤. 武德四年曰池陽, 六年曰華池, 析置三原, 隸泉州, 貞觀元年省, 復華池曰三原. 永康陵在北十八里, 獻陵在東十八里, 莊陵在西北五里, 端陵在東十里. 渭南, 畿. 武德元年隸華州, 五年還隸雍州. 天授二年析渭南、慶山置鴻門縣, 以渭南、慶山、鴻門、高陵、櫟陽置鴻州, 尋省鴻門, 大足元年州廢. 西十里有遊龍宮, 開元二十五年更置. 東十五里有隋崇業宮. 昭應, 次赤. 本新豐, 垂拱二年曰慶山, 神龍元年復故名. 有宮在驪山下, 貞觀十八年置, 咸亨二年始名溫泉宮. 天寶元年更驪山曰會昌山. 三載, 以縣去宮遠, 析新豐、萬年置會昌縣. 六載, 更溫泉曰華清宮, 治湯井爲池, 環山列宮室, 又築羅城, 置百司及十宅；七載省新豐, 更會昌縣及山曰昭應. 東三十五里有慶山, 垂拱二年湧出. 有清虛原, 本鳳凰, 有幽棲穀, 本鸚鵡, 中宗以韋嗣立所居更名. 有旌儒鄉, 有廟, 故坑儒, 玄宗更名. 齊陵在東十六里. 高陵, 畿. 武德元年析置鹿苑縣, 貞觀元年省. 西四十里有龍躍宮, 武德六年, 高祖以舊第置, 德宗以爲脩真觀. 有古白渠, 寶曆元年, 令劉仁師請更水道, 渠成, 名曰劉公, 堰曰彭城. 同官, 畿. 有女迥山. 富平, 次赤. 有荊山, 有鹽池澤. 定陵在西北十五里龍泉山, 元陵在西北二十五里檀山, 豐陵在東三十三里甕金山, 章陵在西北二十里, 簡陵在西北四十里. 藍田, 畿. 武德二年析置白鹿縣, 三年更曰寧民, 又析藍田置玉山縣, 貞觀三年皆省. 有覆軍山；有藍田關, 故嶢關；有庫穀, 穀有關. 武德六年, 寧民令顏昶引南山水入京城. 永淳元年作萬全宮, 弘道元年廢. 鄠, 畿. 有渼陂. 東南三十里有隋太平宮, 西南二十二里有隋甘泉宮. 奉天, 次赤. 文明元年, 析醴泉、始平、好畤、武功、豳州之永壽置, 以奉乾陵, 陵在北五里梁山. 靖陵在東北十里. 乾寧二年以縣置乾州, 及覃王出鎮, 又以畿內之好畤、武功、盩厔、醴泉隸之. 好畤, 畿. 故上宜, 武德二年析醴泉置好畤. 貞觀八年廢上宜入岐陽, 二十一年省好畤、岐陽, 復置上宜, 更上宜曰好畤. 有大橫關. 武功, 畿. 武德三年, 以武功、好畤、盩厔及郇州之郿、鳳泉置稷州, 又析始平置扶風縣, 四年以岐州之圍川隸之, 七年以郿隸岐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扶風, 以圍川、鳳泉隸岐州, 盩厔、武功隸雍州. 天授二年, 復以武功、始平、奉天、盩厔、好畤置稷州, 大足元年州廢. 有太一山, 高十八里. 有慶善宮, 臨渭水. 武德元年, 高祖以舊第置宮, 後廢爲慈德寺. 西原, 殤帝所葬. 醴泉, 次赤. 武德元年析置溫秀縣, 後省醴泉. 貞觀十年營昭陵, 析雲陽、咸陽復置. 有芳山, 有九嵕山. 昭陵在西北六十里九嵕山；建陵在東北十八里武將山, 一名馮山. 華原, 畿. 義寧二年以華原、宜君、同官置宜君郡, 並置士門縣以隸之. 武德元年曰宜州, 貞觀十七年州廢, 省宜君、土門, 以華原、同官隸雍州. 垂拱二年更華原曰永安. 天授二年復以永安、同官、富平、美原置宜州, 大足元年州廢. 有永安宮, 長安二年置. 神龍元年復永安曰華原. 有蒲萄園宮. 天祐三年, 李茂貞墨制以縣置耀州. 美原. 畿. 咸亨二年, 析富平、華原及同州之蒲城, 以故土門縣置. 天祐三年, 李茂貞墨制以縣置鼎州.

華州華陰郡, 上輔. 義寧元年析京兆郡之鄭、華陰置, 垂拱二年避武氏諱曰太州, 神龍元年復故名, 上元二年又更名太州, 寶應元年復故名. 乾寧四年曰興德府, 縣次畿、赤. 光化三年復爲州. 土貢：鷂、烏鶻、伏苓、伏神、細辛. 戶三萬三千一百八十七, 口二十二萬三千六百一十三. 縣四：有府二十, 曰普樂、豐原、義全、清義、萬福、脩仁、神水、常興、義津、定城、延壽、羅文、鄭邑、宣義、相原、孝德、溫湯、宣化、懷德、懷仁. 有鎮國軍, 肅宗上元元年置. 鄭, 望. 有少華山. 東北三里有神台宮, 本隋普德宮, 咸亨二年更名. 西南二十三里有利俗渠, 引喬穀水, 東南十五里有羅文渠, 引小敷穀水, 支分溉田, 皆開元四年詔陝州刺史薑師度疏故渠, 又立堤以捍水害. 華陰, 望. 垂拱元年更名仙掌. 天授二年析置潼津縣, 在關口, 後隸虢州, 聖曆二年來屬, 長安中省. 神龍元年復曰華陰, 上元二年曰太陰, 華山曰太山, 寶應元年復故名. 有嶽祠；有潼關, 有渭津關；有漕渠, 自苑西引渭水, 因古渠會灞、滻, 經廣運潭至縣入渭, 天寶三載韋堅開；又有永豐倉, 有臨渭倉；西十八里有瓊嶽宮, 故隋華陰宮, 顯慶三年更名；東十三里有隋金城宮, 武德三年廢, 顯慶三年復置；西二十四里有敷水渠, 開元二年, 薑師度鑿, 以泄水害, 五年, 刺史樊忱復鑿之, 使通渭漕. 下邽, 望. 本隸同州, 垂拱元年來屬. 東南二十里有金氏二陂, 武德二年引白渠灌之, 以置監屯. 櫟陽. 本畿. 故萬年, 隸雍州. 武德元年更名, 又析置平陵縣, 二年更平陵曰粟邑, 貞觀八年省；有煮鹽澤. 天祐三年來屬.

同州馮翊郡，上輔．武德元年更諸郡為州，其沒于賊者，事平乃更．天寶三載以州為郡[三]，乾元元年復以郡為州．凡州、郡、縣無所更置者皆承隋舊．土貢：鞾鞹二物、皺紋吉莫、麝、芑茨、龍莎、凝水石．戶六萬九百二十八，口四十萬八千七百五．縣八．有府二十六，曰濟北、唐安、秦城、太州、大亭、河東、興德、連邑、伏龍、溫湯、安遠、業善、南鄉、臨高、瀵陽、襄城、崇道、淅谷、吉安、長春、華池、永大、洪泉、善福、司禦、效誠．馮翊，望．武德九年析置臨沮縣，貞觀九年省．有沙苑．南三十二里有興德宮，在志武里，高祖將趨長安所次．朝邑，望．有長春宮．武德三年析置河濱縣，貞觀元年省．北四里有通靈陂，開元七年，刺史姜師度引洛堰河以溉田百餘頃．乾元三年曰河西，隸河中府，大曆五年復曰朝邑，還隸同州．有河瀆祠、西海祠．小池有鹽．韓城，上．武德八年徙置西韓州，貞觀八年州廢，以韓城、河西、郃陽來屬，天祐二年更名韓原．有鐵．有梁山．有龍門山，有關．武德七年，治中雲得臣自龍門引河溉田六千餘頃．郃陽，望．有陽班湫，貞元四年堰洿谷水成．夏陽，本河西，武德三年析郃陽置，又以河西、郃陽、韓城置西韓州．乾元三年更河西曰夏陽，隸河中，後復來屬．白水，望．澄城，望．武德三年析置長寧縣，貞觀八年省．奉先．本次赤．故蒲城，開元四年更名，隸京兆府．橋陵在西北三十里豐山，泰陵在東北二十里金粟山，景陵在西北二十里金熾山，光陵在北十五里堯山，惠陵在西北十里．有鹵池二，大中二年，其一生鹽．天祐三年來屬．

商州上洛郡，望．土貢：麝香、弓材．有洛源監錢官．貞元七年，刺史李西華自藍田至內鄉開新道七百餘里，迴山取塗，人不病涉，謂之偏路，行旅便之．戶八千九百二十六，口五萬三千八十．縣六．有府二，曰洵水、玉京．有興平軍，初在郿縣東原，至德中徙．上洛，緊．有熊耳山．豐陽，上．洛南，上．有金，有銅，有鐵．商洛，望．東有武關．上津，上．義寧二年以上津、豐利、黃土置上津郡，□置長利縣．武德元年曰上州．貞觀元年省長利．八年州廢，以黃土隸金州，豐利隸均州，上津來屬．乾元．中下．本安業，萬歲通天元年析豐陽置，景龍三年隸雍州，景雲元年來屬，乾元元年更名，隸京兆，尋復還屬．

鳳翔府扶風郡，赤上輔．本岐州，至德元載更郡曰鳳翔，二載復郡故名，號西京，為府．上元二年罷京，元年曰西都，未幾復罷都．土貢：榛實、龍鬚席、蠟燭．戶五萬八千四百八十六，口三十八萬四百六十三．縣九．有府十三，曰岐山、雍北、道清、洛邑、留谷、岐陽、文城、□邑、三交、鳳泉、望苑、邵吉、山泉．天興，次赤．本雍，至德二載曰鳳翔，仍析置天興縣，寶應元年省鳳翔入天興．岐山，次畿．貞觀七年，析扶風、岐山及京兆之上宜置岐陽縣，八年省上宜入岐山，永徽五年復置，元和三年省[四]．有岐山．扶風，次畿．本湋川，武德三年析岐山置，以湋水名之，貞觀八年更名．麟遊，次畿．義寧元年置，以麟遊及京兆之上宜、扶風郡之普潤置鳳棲郡．二年以仁壽宮中獲白麟，更郡曰麟遊，又以安定郡之鶉觚□析置靈臺縣隸之．武德元年曰麟州貞觀元年州廢，省靈臺入麟遊，以麟遊、普潤來屬，上宜還隸雍州，鶉觚還隸涇州．西五里有九成宮，本隋仁壽宮，義寧元年廢，貞觀五年復置，更名，永徽二年曰萬年宮，乾封二年復曰九成宮，周垣千八百步，□置禁苑及府庫官寺等．又西三十里有永安宮，貞觀八年置．普潤，次畿．有隴右軍，貞元十年置；十一年以縣隸隴右經略使，元和元年更名保義軍．寶雞，次畿．本陳倉，至德二載更名．東有渠引渭水入昇原渠，通長安故城，咸通三年開[五]．西南有大散關．有寶雞山．虢，次畿．貞觀八年省入岐山，天授二年復置．東北十里有高泉渠，如意元年開，引水入縣城．又西北有昇原渠，引汧水至咸陽，垂拱初運岐、隴水入京城．郿，次畿．義寧二年置郿城郡，又析置鳳泉縣．武德元年曰郇州，以鳳泉來屬，三年州廢，以郿隸稷州，七年來屬．貞觀八年省鳳泉．大曆五年權隸京兆．有太白山，有鳳泉湯．盩厔．本畿，隸雍州．武德二年析置終南縣，貞觀八年省，天寶元年更名宜壽，至德二載復故名，乾寧中隸乾州，天復元年來屬．有駱谷關，武德七年置．有司竹園．東南三十二里有隋宜壽宮．有樓觀、老子祠．

邠州新平郡，緊．義寧二年析北地郡之新平、三水置．邠，故作「豳」，開元十三年以字類「幽」改．土貢：剪刀、火筋、蓽豆、澡豆、白蜜、地膽．戶二萬二千九百七十七，口十二萬五千二百五十．縣四．有府十，曰嘉陽、宜祿、公劉、良社、胡陵、蜯川、萬敵、金池、舜城、宜山．新平，望．有永定壘二，太宗討薛舉置．三水，緊．有石門山．北二十里有萬壽湫，大曆八年因風雷而成．永壽，上．武德二年析新平置，神龍元年隸雍州，唐隆元年來屬．宜祿．中．貞觀二年析新平及涇州之保定、靈臺置．有淺水原，有長武城．右京畿採訪使，治京城內．

隴州汧陽郡, 上. 本隴東郡, 義寧二年, 析扶風郡之汧源、汧陽、南由, 安定郡之華亭置. 天寶元年更郡曰汧陽. 土貢：榛實、龍須席. 戶二萬四千六百五十二, 口十萬一百四十八. 縣三：有府四, 曰大堆、龍盤、開川、臨汧. 汧源, 上. 垂拱二年更華亭曰亭川, 神龍元年復故名, 元和三年省入汧源. 西有安戎關, 在隴山, 本大震關, 大中六年, 防禦使薛逵徙築, 更名. 有鐵；有五節堰, 引隴川水通漕, 武德八年, 水部郎中薑行本開, 後廢. 華亭有義寧軍, 大曆八年置. 貞元十三年築永信城於平戎川. 汧陽, 上. 有臨汧城, 大和元年築. 吳山. 中. 本長蛇, 義寧二年置, 貞觀元年更名, 上元二年曰華山, 尋復曰吳山. 武德元年以南由縣置含州, 四年州廢, 元和三年省入焉. 有西鎮吳山祠, 有紫塠山. 西有安夷關.

涇州保定郡, 上. 本安定郡, 至德元載更名. 土貢：龍須席. 戶三萬一千三百六十五, 口十八萬六千八百四十九. 縣五：有府六, 曰涇陽、四門、興教、純德、肅清、仁賢. 保定, 上. 本安定, 至德元載更名, 廣德元年沒吐蕃, 大曆三年復置. 有折墌故城. 靈台, 上. 本鶉觚, 天寶元年更名. 臨涇, 中. 良原, 上. 興元二年沒吐蕃, 貞元四年復置. 潘原. 中. 本陰盤, 天寶元年更名, 後省爲彰信堡, 貞元十一年復置.

原州平涼郡, 中都督府, 望. 廣德元年沒吐蕃, 節度使馬璘表置行原州於靈台之百里城. 貞元十九年徙治平涼. 元和三年又徙治臨涇. 大中三年收復關、隴, 歸治平高. 廣明後復沒吐蕃, 又僑治臨涇. 土貢：氈、覆鞍氈、龍須席. 戶七千三百四十九, 口三萬三千一百四十六. 縣二：有府二, 曰彭陽、安善. 平高, 望. 有崆峒山；西南有木峽關. 州境又有石門、驛藏、制勝、石峽、木崝等關, 並木峽、大盤爲七關. 又南有瓦亭故關. 百泉. 上.

渭州, 元和四年以原州之平涼縣置行渭州, 廣明元年爲吐蕃所破, 中和四年, 涇原節度使張鈞表置. 凡乾元後所置州, 皆無郡名；及其季世, 所置州縣, 又不列上、中、下之第. 縣一. 平涼. 上. 廣德元年沒吐蕃, 貞元四年復置. 及爲行渭州, 其民皆州自領之. 西南隴山有六盤關；有銀, 有銅, 有鐵；西北五里有吐蕃會盟壇, 貞元三年築.

武州, 中. 大中五年以原州之蕭關置. 中和四年僑治潘原. 縣一：蕭關. 中. 貞觀六年以突厥降戶置緣州, 治平高之他樓城. 高宗置他樓縣, 隸原州, 神龍元年省, 置蕭關縣. 白草軍在蔚茹水之西, 至德後沒吐蕃.

寧州彭原郡, 望. 本北地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五色覆鞍氈、龍須席、芫青、亭長、庵袴、假蘇. 戶三萬七千一百二十一, 口二十二萬四千八百三十七. 縣五：有府十一, 曰彭池、高望、靜難、驎寶、天固、蒲川、東原、三會、大延、和泉、永寧. 定安, 望. 義寧二年析置歸義縣, 貞觀十七年省入定平. 有定安故關. 真寧, 緊. 本羅川. 有要冊湫. 天寶元年獲玉真人像二十七, 因更名. 襄樂, 緊. 彭原, 緊. 武德元年以縣置彭州, 二年析置豐義縣. 貞觀元年州廢, 以彭原、豐義來屬. 開元八年以豐義隸涇州, 尋復還屬, 唐末省. 定平. 上. 武德二年析定安置, 後隸邠州. 元和三年復來屬, 四年隸左神策軍. 有高摭城. 唐末以縣置衍州.

慶州順化郡, 中都督府. 本弘化郡, 天寶元年曰安化, 至德元載更名. 土貢：「胡女布、牛酥、麝、蠟. 戶二萬三千九百四十九, 口十二萬四千二百三十六. 縣十：有府八, 曰龍息、交水、同川、永清、蟠交、永業、樂蟠、永安. 順化, 中. 本弘化, 天寶元年曰安化, 至德元載更名. 合水, 中. 本合川, 武德元年置, 是年, 又析置蟠交縣. 貞觀元年省合川入弘化. 天寶元年更蟠交曰合水. 樂蟠, 中. 義寧元年析合水置. 馬嶺, 中. 華池, 下. 武德四年置, 以縣置林州, 貞觀元年州廢. 同川, 中下. 本三泉, 義寧二年析彭原郡之彭原置, 武德三年更名. 洛源, 中. 貞觀三年置, 四年隸北永州, 五年徙州來治, 八年州廢, 來屬. 延慶, 中. 本白馬, 武德六年徙故豐州民析合水置, 天寶元年更名. 方渠, 中下. 神龍三年析馬嶺置. 懷安. 下. 開元十一年括逃戶連黨項蕃落置.

鄜州洛交郡，上．本上郡，天寶元年更名．土貢：龍鬚席．戶二萬三千四百八十四，口十五萬三千七百一十四．縣五．有府十一，曰洛昌、龍交、葦川、五交、大同、安光、洛安、銀方、杏林、脩武、安吉．有肅戎軍，大曆六年置，在鄜城．洛交，緊．洛川，上．三川，中．華池水、黑水、洛水所會．直羅，中．武德三年析三川、洛交因古直羅城置，羅水過城下，地平直，故名．甘泉．中．本伏陸，武德元年析洛交置，天寶元年更名．

坊州中部郡，上．武德二年析鄜州之中部、鄜城置．土貢：龍鬚席、枲、弦麻．戶二萬二千四百五十八，口十二萬二百八．縣四．有府五，曰杏城、仁里、思臣、永平、安臺．中部，上．本內部，武德二年更名．周天和中，元皇帝為敷州刺史，置馬坊，高祖因以名州．有鐵．州郭無水，東北七里有上善泉，開成二年，刺史張怡架水入城，以紓遠汲．四年，刺史崔駢復增修之，民獲其利．後思之，為立祠．宜君，上．本隸宜州．有仁智宮，武德七年置．貞觀十七年州廢，縣亦省．二十年置玉華宮，復置縣，隸雍州．宮在北四里鳳凰谷．永徽二年廢宮為玉華寺，縣又省．龍朔三年析中部、同官復置，來屬．有鐵．昇平，上．天寶十二載析宜君置，寶應元年省，後復置．鄜城．上．唐末以縣置翟州．

丹州咸寧郡，上．本丹陽郡，義寧元年析延安郡之義川、汾川、咸寧縣置，天寶元年更名．土貢：龍鬚席、麝、蠟燭．戶萬五千一百五，口八萬七千六百二十五．縣四．有府五，曰宜城、通天、同化、丹陽、長松．義川，上．雲巖，中．武德元年析義川置．汾川，上．有烏仁關．咸寧．中．

延州延安郡，中都督府．土貢：樺皮、麝、蠟．戶萬八千九百五十四，口十萬四十．縣十．有府七，敦化、延川、寧戎、因城、塞門、延安、金明．又儀鳳中，吐谷渾部落自涼州內附，置二府于金明西境，曰羌部落，曰閤門．膚施，上．有牢山鎮城．延長，中．本延安，武德二年置，以縣置北連州，並置義鄉、齊明二縣以隸之．貞觀二年州廢，省義鄉、齊明入延安，來屬．廣德二年更名．臨真，中．武德元年隸東夏州，貞觀二年州廢來屬．金明，中．武德二年析膚施置，以縣置北武州，並置開遠、全義、崇德、永安、定義五縣．貞觀二年州廢，省開遠、全義、崇德、永安、定義入金明，來屬．豐林，中．武德四年僑置雲州及雲中、榆林、龍泉三縣，八年州廢，省龍泉入臨真，省雲中、榆林入豐林．東北有合嶺關．延川，中．武德二年招慰稽胡置基州；又安撫使段德操表置義門縣，以義門置南平州．三年析綏州之城平置魏平縣．四年廢南平州，省義門、魏平．五年更基州曰北基州．貞觀八年州廢，來屬．敷政，中下．本因城，武德二年徙治金城鎮，更名金城；又東境置永州，並置洛盤、新昌、土塠三縣．貞觀四年徙州治洛源．及州廢，省洛盤、新昌、土塠入金城．天寶元年曰敷政．延昌，武德二年置北仁州，貞觀三年州廢，十年以其地置罷交縣，天寶元年更名．其北蘆子關．延水，中下．本安民，武德二年析延川置，以縣置西和州，並置修文、桑原二縣．貞觀二年州廢，省修文、桑原入安民，隸北基州．州廢，來屬．二十三年曰弘風，神龍元年更名．門山．上．武德三年析汾川置，隸丹州，廣德二年來屬．

靈州靈武郡，大都督府．土貢：紅藍，甘草，花蓯蓉，代赭，白膠，青蟲，鵰，鶻，白羽，麝，野馬、鹿革，野豬黃，吉莫鞾，鞹，氈，庫利，赤檉，馬策，印鹽，黃牛臆．戶萬一千四百五十六，口五萬三千一百六十三．縣四．有府五，曰武略、河間、靜城、鳴沙、萬春．有朔方經略軍[七]．黃河外有豐安、定遠、新昌等軍，豐寧、保寧等城．迴樂，望．武德四年析置豐安縣．貞觀四年於迴樂境置迴州，以豐安隸迴州．十三年州廢，省豐安．有溫泉鹽池．有特進渠，溉田六百頃，長慶四年詔開．靈武，上．懷遠，緊．武德六年廢豐州，省九原、永豐二縣入焉，隋九原郡也．有鹽池三：曰紅桃、武平、河池．保靜．上．本弘靜，神龍元年曰安靜，至德元載更名．

威州郡闕. 中. 本安樂州. 初, 吐谷渾部落自涼州徙于鄯州, 不安其居, 又徙于靈州之境, 咸亨三年以靈州之故鳴沙縣地置州以居之. 至德後沒吐蕃. 大中三年收復, 更名. 光啟三年徙治涼州鎮爲行州. 縣二：鳴沙, 上. 武德二年置會州, 貞觀六年州廢, 更置環州, 以大河環曲爲名. 九年州廢, 還隸靈州. 神龍中爲默啜所寇, 移治故豐安城. 大中三年復得故縣. 溫池. 上. 本隸靈州, 神龍元年置, 大中四年來屬. 有鹽池.

雄州, 在靈州西南百八十里. 中和元年徙治承天堡爲行州.

警州, 本定遠城, 在靈州東北二百里, 先天二年, 朔方大總管郭元振置. 其後爲上縣, 隸靈州. 景福元年, 靈威節度使韓遵表爲州. 羊馬城幅員十四里, 信安王禕所築.

會州會寧郡, 上. 本西會州, 武德二年以平涼郡之會寧鎮置. 貞觀八年以足食故更名粟州, 是年又更名. 土貢：駝毛褐、野馬革、覆鞍氈、鹿舌、鹿尾. 戶四千五百九十四, 口二萬六千六百六十. 縣二：有新泉軍, 開元五年廢爲守捉. 會寧, 上. 本涼川, 武德二年更名. 開元四年別置涼川縣, 九年省. 有黃河堰, 開元七年, 刺史安敬忠築, 以捍河流. 有河池, 因雨生鹽. 東南有會寧關. 烏蘭. 上. 武德九年置. 西南有烏蘭關.

鹽州五原郡, 下都督府. 本鹽川郡. 唐初沒梁師都. 武德元年僑治靈州. 貞觀元年州省, 以縣隸靈州, 二年, 師都平, 復置州. 天寶元年更郡曰五原. 貞元三年沒吐蕃, 九年復城之. 土貢：鹽山、木瓜、牛. 戶二千九百二十九, 口萬六千六百六十五. 縣二：有府一, 曰鹽川. 有保塞軍, 貞元十九年置. 五原, 上. 有烏池、白池、細項池、瓦窯池鹽. 白池. 上. 本興寧, 貞觀元年與州同省, 二年復置. 景龍三年更名.

夏州朔方郡, 中都督府. 土貢：氈、角弓、酥、拒霜薺. 戶九千二百一十三, 口五萬三千一十四. 縣三：有府二, 曰寧朔、順化. 朔方, 上. 本□錄, 貞觀三年更名. 貞元七年開延化渠, 引烏水入庫狄澤, 溉田二百頃. 有鹽池二. 有天柱軍, 天寶十四載置, 寶應元年廢. 長慶四年, 節度使李祐築烏延、宥州、臨塞、陰河、陶子等城於蘆子關北, 以護塞外. 有木瓜嶺. 靜德, 中下. 貞觀七年隸北開州, 八年曰化州, 十三年州廢. 寧朔. 中下. 武德六年置南夏州. 貞觀二年州廢, 縣省入朔方, 五年復置, 來屬. 長安二年省. 開元四年又置, 九年省, 其後又置.

綏州上郡, 下. 本雕陰郡地. 唐初沒梁師都. 武德三年以歸民於延州豐林縣僑置, 六年徙治延川境, 七年徙治魏平. 貞觀二年, 師都平, 歸治上縣. 天寶元年更郡名. 士貢：胡女布、蠟燭. 戶萬八百六十七, 口八萬九千一百一十二. 縣五：有府四, 曰伏洛、義合、萬古、大斌. 龍泉, 中. 本上縣, 天寶元年更名. 延福, 中下. 武德六年析置北吉州, 並置歸義、洛陽二縣；又析置羅州, 並置石羅、關善、萬福三縣；又析置匡州, 並置安定、源泉二縣. 貞觀二年州、縣皆廢. 綏德, 中下. 武德二年置. 六年析置雲州, 並置信義、淳義二縣；又析置龍州, 並置風鄉、義良二縣. 貞觀二年州、縣皆廢. 綏德, 中下. 武德三年置魏州, 並置安故、安泉二縣. 貞觀二年州廢, 省安故、安泉. 西南有魏平關. 大斌. 中下. 武德七年徙治魏平城, 取「稽胡懷化, 文武雜半」以名.

銀州銀川郡, 下. 貞觀二年析綏州之儒林、真鄉置. 土貢：女稽布. 戶七千六百二, 口四萬五千五百二十七. 縣四：儒林, 中. 東北有無定河. 真鄉, 中下. 西北有茹盧水. 開光, 中. 本隸綏州, 貞觀二年置, 八年隸柘州, 十三年州廢, 來屬. 撫寧. 中下. 本隸綏州, 貞觀八年來屬.

宥州寧朔郡, 上. 調露元年, 於靈、夏南境以降突厥置魯州、麗州、含州、塞州、依州、契州, 以唐人爲刺史, 謂之六胡州. 長安四年並爲匡、長二州. 神龍三年置蘭池都督府, 分六州爲縣. 開元十年復置魯州、麗州、契州、塞州. 十年平康待賓, 遷其人於河南及江、淮. 十八年復置匡、長二州. 二十六年還所遷胡戶置宥州及延恩等縣, 其後僑治經略軍. 至德二載更郡曰懷德. 乾元元年復故名. 寶應後廢. 元和九年於經略軍復置, 距故州東北三百里. 十五年徙治長澤, 爲吐蕃所破. 長慶四年, 節度使李祐復奏置. 土貢：氈. 戶七千八十三, 口三萬二千六百五十二. 縣二：延恩, 中. 開元二十六年以故匡州地置；又以故塞門縣地置懷德縣, 以故蘭州之長泉縣地置歸仁縣. 寶應後皆省. 元和九年復置延恩. 有經略軍, 在榆多勒城, 天寶中王忠嗣奏置. 長澤. 中下. 本隸夏州, 貞觀七年置長州, 十三年州廢, 隸夏州, 元和十五年來屬. 有胡洛鹽池.

麟州新秦郡, 下都督府. 開元十二年析勝州之連谷、銀城置, 十四年廢, 天寶元年復置. 土貢：青他鹿角. 戶二千四百二十八, 口萬九百三. 縣三：新秦, 中. 開元二年置, 七年又置鐵麟縣, 十四年州廢, 皆省. 天寶元年復置新秦. 連谷. 中下. 貞觀八年以隋連谷戍置. 銀城. 中下. 貞觀二年置, 四年隸銀州, 八年隸勝州.

勝州榆林郡, 下都督府. 武德中沒梁師都. 師都平, 復置. 土貢：胡布、青他鹿角、芍藥、徐長卿. 戶四千一百八十七, 口二萬九百五十二. 縣二：有義勇軍. 榆林, 中下. 有隋故榆林宮. 東有榆林關, 貞觀十三年置. 河濱. 中下. 貞觀三年置, 以縣置雲州, 四年曰威州, 八年州廢, 來屬. 東北有河濱關, 貞觀七年置.

豐州九原郡, 下都督府. 貞觀四年以降突厥戶置, 不領縣. 十一年州廢, 地入靈州. 二十三年復置. 土貢：白麥、印鹽、野馬胯革、駝毛褐、氈. 戶二千八百一十三, 口九千六百四十一. 縣二：九原, 中下. 永徽四年置. 有陵陽渠, 建中三年浚之以溉田, 置屯, 尋棄之. 有咸應、永清二渠, 貞元中, 刺史李景略開, 溉田數百頃. 永豐. 中下. 永徽元年置. 麟德元年別置豐安縣, 天寶末省. 東受降城, 景雲三年, 朔方軍總管張仁願築三受降城. 寶曆元年, 振武節度使張惟清以東城濱河, 徙置綏遠烽南. 中受降城, 有拂雲推祠. 接靈州境有關, 元和九年置；又有橫塞軍, 本可敦城, 天寶八載置, 十二載廢. 西二百里大同川有天德軍, 大同川之西有天安軍, 皆天寶十二載置. 天德軍, 乾元後徙屯永濟柵, 故大同城也. 元和九年, 宰相李吉甫奏修復舊城. 北有安樂戍. 西受降城. 開元初爲河所圮, 十年, 總管張說於城東別置新城. 北三百里有□鵜泉.

單于大都護府, 本雲中都護府, 龍朔三年置, 麟德元年更名. 土貢：胡女布、野馬胯革. 戶二千一百五十五, 口六千八百七十七. 縣一：金河. 中. 天寶四年置. 本後魏道武所都. 有雲伽關, 後廢, 大和四年復置.

安北大都護府, 本燕然都護府, 龍朔三年曰瀚海都督府, 總章二年更名. 開元二年治中受降城, 十年徙治豐、勝二州之境, 十二年徙治天德軍. 土貢：野馬胯革. 戶二千六, 口七千四百九十八. 縣二：陰山, 上. 天寶元年置. 通濟. 上.

鎮北大都護府. 土貢：筼牛尾. 縣二. 大同, 上. 長寧. 上.

右關內采訪使, 以京官領.

志第二十八

地理二

河南道, 蓋古豫、兗、青、徐之域, 漢河南、弘農、潁川、汝南、陳留、沛、泰山、濟陰、濟南、東萊、齊、山陽、東海、琅邪、北海、千乘、東郡, 及梁、楚、魯、東平、城陽、淮陽、菑川、高密、泗水等國, 暨平原、渤海、九江之境. 洛、陝負河而北, 爲實沈分；負河而南, 虢、汝、許及新鄭之地, 爲鶉火分；鄭、汴、陳、蔡、潁爲壽星分；宋、亳、徐、宿、鄆、曹、濮爲大火分；兗、海、沂、泗爲降婁分；青、淄、密、登、萊、齊、棣爲玄枵分；滑爲娵訾分；濠爲星紀分. 爲府一, 州二十九, 縣百九十六. 其名山：三崤、少室、砥柱、蒙、嶧、嵩高、泰嶽. 其大川：伊、洛、汝、潁、沂、泗、淮、濟. 厥賦：絹、施、綿、布. 厥貢：絲布、葛、席、埏埴盎缶.

東都, 隋置, 武德四年廢. 貞觀六年號洛陽宮, 顯慶二年曰東都, 光宅元年曰神都, 神龍元年復曰東都, 天寶元年曰東京, 上元二年罷京, 肅宗元年復爲東都. 皇城長千八百一十七步, 廣千三百七十八步, 周四千九百三十步, 其崇三丈七尺, 曲折以象南宮垣, 名曰太微城. 宮城在皇城北, 長千六百二十步, 廣八百有五步, 周四千九百二十一步, 其崇四丈八尺, 以象北辰籓衛, 曰紫微城, 武後號太初宮. 上陽宮在禁苑之東, 東接皇城之西南隅, 上元中置, 高宗之季常居以聽政. 都城前直伊闕, 後據中山, 左瀍右澗, 洛水貫其中, 以象河漢. 東西五千六百一十步, 南北五千四百七十步, 西連苑, 北自東城而東二千五百四十步, 周二萬五千五十步, 其崇丈有八尺, 武後號曰金城.

河南府河南郡, 本洛州, 開元元年爲府. 土貢：文綾、繒、縠、絲葛、埏埴盎缶、苟杞、黃精、美果華、酸棗. 戶十九萬四千七百四十六, 口百一十八萬三千九十二. 縣二十：有府三十九, 曰武定、復梁、康城、柏林、岩邑、陽樊、王陽、永嘉、邵南、慕善、政教、鞏洛、伊陽、懷音、軹城、洛汭、郟鄏、伊川、洛泉、通穀、潁源、宜陽、金穀、王屋、成皋、夏邑、原邑、原城、鶴台、函谷、千秋、同軌、餞濟、溫城、具茨、寶圖、鈞台、承雲、軒轅. 河南, 赤. 垂拱四年析河南、洛陽置永昌縣. 永昌元年更河南曰合宮. 長安二年省永昌. 神龍元年復曰河南, 二年又曰合宮, 唐隆元年復故名. 有洛漕新潭, 大足元年開, 以置租船. 龍門山東抵天津, 有伊水石堰, 天寶十載, 尹裴迥置. 有瀍水, 避武宗名曰吉水, 宣宗立, 復故名. 洛陽, 赤. 天授三年析洛陽、永昌置來庭縣, 長安二年省. 神龍二年更洛陽曰永昌, 唐隆元年復故名. 偃師, 畿. 天寶七載, 尹韋濟以北坡道迂, 自縣東山下開新道通孝義橋. 西北有故富平津、河陽故關. 鞏, 畿. 有洛口倉. 緱氐, 次赤. 貞觀十八年省, 上元二年復置. 有恭陵, 有和陵, 在太平山, 本懊來山, 天祐元年更名. 東南有軒轅故關. 陽城, 畿. 武德四年, 王世充偽令王雄來降, 以陽城、嵩陽、陽翟置嵩州, 又析三縣地置康城縣. 貞觀三年州廢, 省康城. 萬歲登封元年將封嵩山, 改陽城曰告成. 神龍元年復故名, 二年復爲告成. 天祐二年更名陽邑. 有測景台, 開元十一年, 詔太史監南宮說刻石表焉. 登封, 畿. 本嵩陽, 貞觀十七年省入陽城. 永淳元年營奉天宮, 分陽城、緱氏復置, 二年省. 光宅元年復置. 萬歲登封元年更名, 神龍元年曰嵩陽, 二年復曰登封. 嵩山有中嶽祠, 有少室山；有三陽宮, 聖曆三年置. 陸渾, 畿. 有鳴皋山. 有漢故關. 伊闕, 畿. 北有伊闕故關. 有陸渾山, 一名方山. 新安, 畿. 義寧二年以縣置新安郡. 武德元年曰穀州, 以熊州之澠池隸之, 並析置東垣縣. 四年省東垣. 貞觀元年來屬. 有長石山. 澠池, 畿. 貞觀元年徙穀州來治. 西五里有紫桂宮, 儀鳳二年置. 調露二年曰避暑宮, 永淳元年曰芳桂宮, 弘道元年廢. 福昌, 畿. 本宜陽. 義寧二年以宜陽、澠池、永寧置宜陽郡, 武德元年曰熊州. 二年更宜陽曰福昌, 因隋宮爲名. 四年以洛州之壽安隸之. 貞觀元年州廢, 以福昌、永寧二縣隸穀州. 六年徙穀州來治. 八年以虢州之長水隸之. 顯慶二年州廢, 以福昌、永寧、長水來屬. 西十七里有蘭昌宮；有故隋福昌宮, 顯慶三年復置. 有女幾山. 長水, 畿. 本長淵, 隸弘農郡, 義寧元年更名. 武德元年隸虢州, 貞觀八年隸穀州, 顯慶二年來屬. 有錫. 西有高門關、松陽故關、鵜鶘故關. 永寧, 畿. 本熊耳, 義寧二年更名, 隸宜陽郡. 武德三年以永寧、崤置函州. 八年州廢, 以永寧隸熊州, 崤隸陝州. 西五里有崎岫營, 西三十三里有蘭峰宮, 皆顯慶三年置. 壽安, 畿. 初隸穀州, 貞觀七年來屬. 西二十九里有連昌宮, 顯慶三年置. 西南四十里萬安山有興泰宮, 長安四年置, 並析置興泰縣, 神龍元年省. 有錦屏山, 武後所名. 密, 畿. 武德三年以縣置密州, 並置零水、洧源二縣. 四年州廢, 省零水、洧源, 以密隸鄭州. 龍朔二年來屬. 有羽山. 河清, 畿. 本大基, 武德二年置, 隸懷州, 八年省. 咸亨四年析河南、洛陽、新安、王屋、濟源、河陽復置, 並置柏崖縣, 尋省柏崖. 先天元年更名. 會昌三年隸孟州, 尋還屬, 後廢. 咸通中復置. 有柏崖倉. 潁陽, 畿. 本武林, 載初元年析河南、伊闕、嵩陽置. 開元十五年更名. 西北有大穀故關. 倚箔山有鍾乳, 貞觀七年采. 伊陽, 畿. 先天元年析陸渾置. 有太和山. 有銀、銅、錫. 伊水有金. 王屋. 畿. 武德元年更名邵伯, 隸邵州. 貞觀元年州廢, 隸懷州. 顯慶二年復故名, 來屬. 有王屋山.

汝州臨汝郡, 雄. 本伊州襄城郡, 貞觀八年更州名,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施. 戶六萬九千三百七十四, 口二十七萬三千七百五十六. 縣七：有府四, 曰龍興、魯陽、梁川、郟城. 梁, 望. 本承休. 又有梁縣在西南四十五里. 貞觀元年省梁, 更承休曰梁. 西南五十里有溫湯, 可以熟米. 又有黃女湯. 高宗置溫泉頓. 有石樓山、永仁山. 郟城, 緊. 魯山, 上. 王世充置魯州, 武德四年廢. 俄以魯山、滍陽復置魯州. 貞觀九年州廢, 省滍陽, 以魯山來屬, 有堯山. 有銀. 有漢故關. 葉, 緊. 本隸許州, 武德四年以縣置葉州, 五年州廢, 隸北澧州. 貞觀八年隸魯州, 州廢, 隸許州. 開元三年, 以葉、襄城及唐州之方城、豫州之西平、許州之舞陽置仙州, 二十七年州廢, 縣還故屬, 未幾以葉來屬. 大曆四年復以葉、襄城置仙州, 又析置仙鳧縣, 以許州之舞陽、蔡州之西平、唐州之方城隸之. 五年州廢, 省仙鳧, 餘縣皆還故屬. 有黃城山、白石山. 襄城, 望. 武德元年以縣置汝州, 並置汝墳、期城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汝墳、期城, 以襄城隸許州, 開元二十七年來屬, 二十八年還隸許州, 天寶七載復來屬. 龍興, 上. 本湍陽, 武德四年置, 貞觀元年省. 證聖元年析郟城、魯山復置, 曰武興. 神龍元年更名中興, 尋又更名. 臨汝. 上. 先天元年置. 有清暑宮, 在鳴皋山南, 貞觀中置.

右都畿采訪使, 治東都城內.

陝州陝郡, 大都督府, 雄. 本弘農郡, 義寧元年置. 武德元年曰陝州. 三年兼置南韓州, 四年廢南韓州. 天寶元年更郡名. 天祐元年爲興唐府, 縣次畿、赤. 哀帝初復故. 土貢：麰麥、栝蔞、柏實. 戶二萬九百五十八, 口十七萬二百三十八. 縣六：府十五, 曰曹陽、崇樂、華望、安城、桃林、夏台、萬歲、安戎、河北、忠孝、上陽、底柱、夏川、望陝、古亭. 陝, 望. 有大陽故關, 即茅津, 一曰陝津, 貞觀十一年造浮梁；有南、北利人渠, 南渠, 貞觀十一年太宗東幸, 使武候將軍丘行恭開；有陝城宮；有廣濟渠, 武德元年, 陝東道大行台金部郎中長孫操所開, 引水入城, 以代井汲；有太原倉；有峴山. 峽石, 上. 本崤, 義寧二年省, 武德元年復置. 貞觀十四年移治峽石塢, 因更名. 有底柱山, 山有三門, 河所經, 太宗勒銘；有繡嶺宮, 顯慶三年置；東有神雀台, 天寶二年以赤雀見置. 靈寶, 望. 本桃林, 義寧元年隸虢郡, 武德元年來屬. 天寶元年獲寶符於縣南古函谷關, 因更名. 有浢津, 義寧元年置關, 貞觀元年廢關, 置津；有桃源宮, 武德元年置. 夏, 望. 本隸虞州, 貞觀十七年隸絳州, 大足元年來屬, 尋還隸絳州, 乾元三年復來屬. 芮城, 望. 武德二年以芮城、河北、永樂置芮州. 貞觀元年州廢, 以永樂隸鼎州, 芮城、河北來屬. 平陸. 望. 本河北, 隸蒲州, 貞觀元年來屬. 天寶元年, 太守李齊物開三門以利漕運, 得古刃, 有篆文曰「平陸」, 因更名. 三門西有鹽倉, 東有集津倉. 有瑟瑟穴, 有銀穴三十四, 銅穴四十八, 在覆釜、三錐、五岡、分雲等山.

虢州弘農郡, 雄. 本虢郡, 治盧氏. 義寧元年, 析隋弘農郡三縣置. 貞觀八年徙治弘農.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施、瓦硯、麝、地骨皮、梨. 戶二萬八千二百四十九, 口八萬八千八百四十五. 縣六：有府四, 曰鼎湖、全節、金門、開方. 弘農, 緊. 本隋弘農郡, 義寧元年曰鳳林, 領弘農、閿鄉、湖城. 武德元年曰鼎州, 因鼎湖爲名. 貞觀八年州廢, 縣皆來屬. 神龍初避孝敬皇帝諱, 曰恒農, 開元十六年復故名. 南七里有渠, 貞觀元年, 令元伯武引水北流入城. 閿鄉, 望. 貞觀元年來屬. 有潼關、大穀關, 武德二年廢；有鳳陵關, 貞觀元年廢；有軒遊宮, 故隋別院宮, 咸亨五年更名. 湖城, 望. 義寧元年置. 乾元三年更名天平, 大曆四年復舊. 有故隋上陽宮, 貞觀初置, 咸亨元年廢. 縣東故道濱河, 不井汲, 馬多渴死, 天寶八載, 館驛使、御史中丞宋渾開新路, 自稠桑西由晉王斜. 有熊耳山；覆釜山, 一名荊山. 硃陽, 上. 龍朔元年隸商州, 萬歲通天二年隸洛州, 後來屬. 有鐵. 玉城, 上. 義寧元年置. 盧氏. 上. 武德元年置. 南有硃陽關, 武德八年廢.

滑州靈昌郡, 望. 本東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方紋綾、紗、絹、席、酸棗人. 戶七萬一千九百八十三, 口四十二萬二千七百九. 縣七：有宜義軍, 大曆七年置, 本永平. 十四年徙屯蔡州, 興元元年復還. 貞元元年曰義成軍, 光啟二年更名. 白馬, 望. 衛南, 緊. 匡城, 望. 有長垣縣, 貞觀八年省. 韋城, 望. 王世充置燕州, 偽刺史單宗來降, 復爲縣. 胙城, 緊. 武德二年置胙州, 並置南燕縣. 四年州廢, 省南燕, 以胙城來屬. 酸棗, 望. 本隸東梁州. 武德三年析酸棗、胙城置守節縣, 四年省. 貞觀八年州廢, 來屬. 靈昌. 緊. 王世充置興州, 世充平, 廢.

鄭州滎陽郡, 雄. 武德四年置, 治虎牢城. 貞觀七年徙治管城. 土貢：絹、龍莎. 戶七萬六千六百九十四, 口三十六萬七千八百八十一. 縣七：管城, 望. 武德四年以管城、中牟、原武、陽武、新鄭置管州, 並置須水、清池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須水、清池, 以管城、原武、陽武、新鄭來屬. 有仆射陂, 後魏孝文帝賜仆射李沖, 因以爲名. 天寶六載更名廣仁池, 禁漁采. 滎陽, 上. 天授二年析置武泰縣, 隸洛州, 尋省, 更滎陽曰武泰. 萬歲通天元年復爲滎陽, 又別置武泰縣, 二年省, 更滎陽曰武泰. 神龍元年復故名, 二年來屬. 滎澤, 望. 原武, 緊. 本原陵, 唐初更名, 復漢舊. 陽武, 望. 本原武城, 武德四年置. 新鄭, 望. 中牟. 緊. 本圃田, 武德三年更名, 以縣置牟州. 四年州廢, 隸管州. 貞觀元年隸汴州, 龍朔二年來屬.

潁州汝陰郡，上．本信州，武德四年置，六年更名．土貢：絁、綿、糟白魚．戶三萬七百七，口二十萬二千八百九十．縣四．汝陰，緊．武德初有永安、高唐、永樂、清丘、潁陽等縣，六年省永安、高唐、永樂，貞觀元年省清丘、潁陽，皆入汝陰．南三十五里有椒陂塘，引潤水溉田二百頃，永徽中，刺史柳寶積修．潁上，上．下蔡，上．武德四年置渦州，八年州廢．西北百二十里有大崇陂，八十里有雞陂，六十里有黃陂，東北八十里有湄陂，皆隋末廢，唐復之，溉田數百頃．沈丘．中．本邥州，領沈丘、宛丘．唐初州廢，以宛丘隸陳州，沈丘來屬．後省沈丘入汝陰，神龍二年復置．

許州潁川郡，望．土貢：絹、藨蓆、柿．戶七萬三千三百四十七，口四十八萬七千八百六十四．縣九．長社，望．本潁川，隸汴州．武德四年更名，來屬．州又領黃臺、㶏彊二縣，貞觀元年省入焉．繞州郭有堤塘百八十里，節度使高瑀立以溉田．長葛，緊．有小陘山．陽翟，本畿．初隸嵩州，貞觀元年來屬，龍朔二年隸洛州，會昌三年復來屬．有具茨山．許昌，上．鄢陵，上．扶溝，望．武德四年以縣置北陳州，是年州廢，隸洧州．臨潁，上．貞觀元年省繁昌縣入焉．有講武臺，本尚書臺，馬融講書之地，顯慶二年，高宗大閱于此，更名．舞陽，上．本北舞，隸道州．貞觀元年來屬，尋廢．開元四年復置，更名．有鐵．郾城．望．武德四年以郾城、邵陵、北舞、西平置道州．貞觀元年州廢，省邵陵、西平入郾城，隸蔡州．建中二年以郾城、臨潁，陳州之溵水置溵州．貞元二年州廢，縣還故屬．元和十二年復以郾城、上蔡、西平、遂平置溵州．長慶元年州廢，縣還隸蔡州，是年，以郾城來屬．

陳州淮陽郡, 上. 土貢：絹. 戶六萬六千四百四十二, 口四十萬二千四百八十六. 縣六：有忠武軍, 貞元元年置於許州. 天復元年徙屯. 宛丘, 緊. 武德元年析置新平縣, 八年省. 太康, 緊. 貞觀元年省扶樂縣入焉. 項城, 上. 武德四年置, 以項城、銅陽、南頓、溵水置沈州, 並置潁東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潁東入項城, 以溵水來屬. 溵水, 上. 建中二年隸溵州, 興元二年州廢, 來屬. 南頓, 上. 武德六年省入項城. 證聖元年復置, 曰光武, 以縣有光武祠名. 景雲元年復故名. 西華. 上. 武德元年更名箕城, 貞觀元年省入宛丘. 長壽元年復置, 曰武城. 神龍元年又曰箕城, 景雲元年復故名. 有鄧門廢陂, 神龍中, 令張餘慶復開, 引潁水溉田.

蔡州汝南郡, 緊. 本豫州, 寶應元年更名. 土貢：瑉玉棋子, 四窠、雲花、龜甲、雙距、溪等綾. 戶八萬七千六十一, 口四十六萬二百五. 縣十：汝陽, 緊. 貞元七年析汝陽、朗山、上蔡、吳房置汝南縣, 元和十三年省. 朗山, 上. 本隸北朗州, 貞觀元年隸蔡州. 遂平, 上. 本吳房, 貞觀元年省, 八年復置. 元和十二年更名, 權隸唐州, 長慶元年復來屬. 上蔡, 緊. 新蔡, 中. 武德四年以新蔡、褒信、舒城置舒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舒城入沈丘. 褒信, 中. 天祐中更曰包孚. 新息, 上. 武德四年以縣置息州, 並置淮川、長陵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淮川入真陽, 長陵入褒信, 以新息來屬. 有瑉玉坑, 歲出貢玉. 西北五十里有隋故玉梁渠, 開元中, 令薛務增浚, 溉田三千餘頃. 真陽, 上. 載初元年曰淮陽, 神龍元年復故名. 平輿, 中. 王世充置輿州, 武德七年州廢. 貞觀元年省入新蔡, 天授二年復置. 西平. 上. 武德初置, 貞觀元年省. 天授二年分郾城復置, 尋又廢. 開元四年復置.

汴州陳留郡，雄．武德四年以鄭州之浚儀、開封，滑州之封丘置．土貢：絹．戶十萬九千八百七十六，口五十七萬七千五百七．縣六．有宣武軍，建中二年置于宋州．興元元年徙屯．浚儀，望．故縣陷李密，縣民王要漢率豪族置縣，自為令．高祖因之，復置汴州，並置小黃、新里二縣，貞觀元年省二縣．開封，望．貞觀元年省入浚儀，延和元年析浚儀、尉氏復置．有湛渠，載初元年引汴注白溝，以通曹、兗賦租．有福源池，本蓬池，天寶六載更名，禁漁採．尉氏，望．本隸潁川郡，王世充置尉州．武德四年廢，以尉氏、扶溝、鄢陵置洧州，並置康陰、新汲、宛陵、歸化四縣．貞觀元年州廢，省康陰、宛陵、新汲、歸化，以扶溝、鄢陵隸許州，尉氏來屬．封丘，緊．雍丘，望．本隸梁郡．武德四年，以雍丘、陳留、圉城、襄邑、外黃、濟陽置杞州．貞觀元年州廢，省濟陽、圉城、外黃，以襄邑隸宋州，雍丘、陳留來屬．陳留．緊．武德四年置．有觀省陂，貞觀十年，令劉雅決水溉田百頃．

宋州睢陽郡, 望. 本梁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絹. 戶十二萬四千二百六十八, 口八十九萬七千四十一. 縣十：宋城, 望. 襄邑, 望. 本隸杞州, 貞觀元年來屬. 寧陵, 緊. 下邑, 上. 穀熟, 上. 隋末縣民劉繼叔據之, 武德二年置南穀州, 授以刺史, 四年州廢. 楚丘, 緊. 柘城, 緊. 貞觀元年省入寧陵、穀熟, 永淳元年復置. 碭山, 上. 光化二年, 硃全忠以碭山、虞城、單父, 曹州之成武, 表置輝州. 三年置崇德軍. 單父, 緊. 光化三年徙輝州來治. 虞城. 上. 武德四年置東虞州, 五年州廢.

亳州譙郡, 望. 本譙州,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絹. 戶八萬八千九百六十, 口六十七萬五千一百二十一. 縣七：譙, 緊. 酂, 上. 本隸沛郡, 武德四年來屬. 城父, 上. 王世充置成州, 世充平, 廢. 武德三年於魯丘堡置文州, 並置藥城縣. 四年州廢爲文城縣, 七年省入城父, 天祐二年更名焦夷. 鹿邑, 上. 大業十三年, 縣民田黑社盜據, 號渦州. 武德三年來降, 復爲縣. 真源, 望. 本穀陽, 乾封元年更名. 戴初元年曰仙源, 神龍元年復曰真源. 有老子祠, 天寶二年曰太清宮. 又有洞霄宮, 先天太后祠也. 永城, 上. 蒙城. 上. 本山桑, 天寶元年更名.

徐州彭城郡, 緊. 土貢：雙絲綾、絹、綿紬、布、刀錯、紫石. 戶六萬五千一百七十, 口四十七萬八千六百七十六. 縣七：彭城, 望. 秋丘冶有鐵. 蕭, 上. 豐, 上. 沛, 上. 武德五年置. 滕, 上. 宿遷, 上. 本宿預, 隸泗州. 寶應元年更名, 來屬. 下邳. 上. 武德四年以下邳、郯、良城置邳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郯、良城, 以下邳隸泗州, 又省泗州之淮陽入焉. 元和四年來屬.

泗州臨淮郡, 上. 本下邳郡, 治宿預, 開元二十三年徙治臨淮.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錦、貲布. 戶三萬七千五百二十六, 口二十萬五千九百五十九. 縣四：臨淮, 緊. 長安四年析徐城置. 漣水, 上. 武德四年以縣置漣州, 並置金城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金城, 以漣水來屬. 總章元年隸楚州, 咸亨五年復故. 有新漕渠, 南通淮, 垂拱四年開, 以通海、汧、密等州. 盱眙, 緊. 武德四年以縣置西楚州, 八年州廢, 隸楚州. 光宅初曰建中, 後復故名. 建中二年來屬, 有直河, 太極元年, 敕使魏景清引淮水至黃土岡, 以通揚州. 徐城. 中.

濠州鍾離郡, 上. 「濠」字初作「豪」, 元和三年改從「濠.」 土貢：絁、綿、絲布、雲母. 戶二萬一千八百六十四, 口十三萬八千三百六十一. 縣三：鍾離, 緊. 武德七年省塗山縣入焉. 南有故千人塘, 乾封中脩以溉田. 有塗山. 定遠, 緊. 本臨豪, 武德三年更名. 招義. 上. 本化明, 武德二年析置睢陵縣, 三年更化明曰招義, 四年省睢陵. 大業末, 縣民馬簿盜據, 號化州. 後楊益德殺簿, 自號刺史. 又置濟陰縣, 是年來降. 貞觀元年廢化州, 省濟陰.

宿州, 上. 元和四年析徐州之苻離、蘄, 泗州之虹置. 大和三年州廢, 七年復置. 初治虹, 後徙治苻離. 土貢：絹. 縣四：符離, 武德四年置. 貞觀元年省徐州之諸陽入焉. 有西句山, 一曰石城. 東北九十里有隋故牌湖堤, 灌田五百餘頃, 顯慶中復脩. 虹, 中. 本夏丘. 武德四年以夏丘、穀陽置仁州, 又析夏丘置虹及龍亢二縣. 六年省夏丘. 貞觀八年州廢, 省龍亢, 以虹隸泗州、穀陽隸北譙州. 有銅. 有廣濟新渠, 開元二十七年, 采訪使齊澣開, 自虹至淮陰北十八里入淮, 以便漕運, 即成, 湍急不可行, 遂廢. 蘄, 上. 顯慶元年省穀陽入焉. 臨渙. 緊. 武德四年以臨渙、永城、山桑、蘄置北譙州. 貞觀八年增領穀陽. 十七年州廢, 以臨渙、永城、山桑隸亳州, 穀陽、蘄隸徐州. 元和後來屬.

鄆州東平郡, 緊. 本治鄆城, 貞觀八年徙治須昌. 土貢：絹、防風. 戶八萬三千四十八, 口五十萬一千五百九. 縣九：須昌, 望. 貞觀八年省宿城縣入焉. 景龍三年復置宿城縣. 貞元四年曰東平, 大和四年曰天平, 六年省入須昌. 壽張, 緊. 武德四年以縣置壽州, 並置壽良縣. 五年州廢, 省壽良, 以壽張來屬. 有刀梁山. 鄆城, 緊. 天祐二年曰萬安. 钜野, 望. 武德四年以縣置麟州. 五年州廢, 隸鄆州. 貞觀元年省乘丘縣入焉. 後隸戴州, 州廢來屬. 盧, 緊. 本濟州, 武德四年析東平郡置. 隋曰濟北郡, 天寶元年更名濟陽郡. 領盧、平陰、長清、東阿、陽穀、範六縣, 又置昌城、濟北、穀城、孝感、冀丘、美政六縣. 六年省美政、孝感、穀城、冀丘、昌城, 八年以範隸濮州, 貞觀元年省濟北, 天寶十三載郡廢, 以長清隸濟州, 以盧、平陰、東阿、陽穀來屬. 北有碻磝津故關. 平陰, 緊. 大和六年省入盧、東阿. 開成二年復置. 有龍山. 東阿, 緊. 陽穀, 上. 中都. 上. 本平陸, 隸兗州. 天寶元年更名. 貞元十四年來屬.

齊州濟南郡, 上. 本齊郡, 天寶元年更名臨淄, 五載又更名. 土貢：絲、葛、絹、綿、防風、滑石、雲母. 戶六萬二千四百八十五, 口三十六萬五千九百七十二. 縣六：曆城, 上. 有華不注山；有鐵. 章丘, 上. 武德二年, 縣民李義滿以縣來降, 於平陵置譚州, 並置平陵縣, 以章丘、亭山、營城、臨邑隸之. 八年省營城入平陵, 又領臨濟、鄒平. 貞觀元年州廢, 以平城、亭山、章丘、臨邑、臨濟來屬, 鄒平隸淄州. 十七年, 齊王祐反, 平陵人不從, 因更名全節. 元和十五年省全節入曆城, 省亭山入章丘. 有大胡山、長白山. 臨邑, 上. 元和十三年析德州之安德置歸化縣, 隸德州. 大和二年來屬, 四年省入臨邑. 北有鹿角故關. 臨濟, 上. 武德元年以臨濟、鄒平、長山、高苑, 滄州之蒲台置鄒州. 八年州廢, 以長山、高苑、蒲台隸淄州. 長清, 中. 本隸濟州, 貞觀十七年來屬. 武德元年析置山荏縣, 天寶元年曰豐齊, 元和十年省. 有牛山. 西南有四口關, 武德中廢. 禹城. 上. 本祝阿, 貞觀元年省源陽縣入焉. 天寶元年更名.

曹州濟陰郡, 上. 土貢：絹、綿、大蛇粟、葶曆. 戶十萬三百五十二, 口七十一萬六千八百四十八. 縣六：濟陰, 緊. 武德四年析置蒙澤縣, 貞觀元年, 及定陶省入焉. 考城, 上. 武德四年以縣置東梁州, 五年州廢, 來屬. 元和十四年權隸宋州, 尋復故. 宛句, 上. 武德四年析置濟陽縣, 隸杞州. 貞觀元年省. 乘氏, 上. 武德四年置晉陽縣, 尋省. 南華, 上. 本離狐, 天寶元年更名. 成武. 緊. 武德四年以成武及宋州之單父、楚丘置戴州, 並置高鄉、鑿城二縣, 尋省高鄉、鑿城入單父. 貞觀十七年州廢, 以成武來屬. 光化二年, 硃全忠表縣隸輝州.

濮州濮陽郡, 上. 武德四年置. 土貢：絹、犬. 戶五萬七千七百八十二, 口四十萬六百四十八. 縣五：鄄城, 緊. 武德四年析置永定縣, 八年省. 北有靈津關. 濮陽, 緊. 武德四年析置昆吾縣, 八年省. 範, 上. 武德二年以縣置範州. 五年州廢, 隸濟州. 貞觀八年來屬. 雷澤, 上. 武德四年析置廩城縣, 八年省. 臨濮. 緊. 武德四年析雷澤置, 並置長城、安丘二縣. 五年省長城、安丘.

青州北海郡, 望, 土貢：仙紋綾、絲、棗、紅藍、紫草. 戶七萬三千一百四十八, 口四十萬二千七百四. 縣七：益都, 望. 臨淄, 緊. 武德八年省時水縣入焉. 千乘, 緊. 武德二年以千乘、博昌、壽光置乘州, 並置新河縣. 六年省新河. 八年州廢, 縣來屬. 博昌, 上. 武德八年省樂安、安平二縣入焉. 有靈山. 壽光, 緊. 武德二年置. 臨朐, 上. 武德五年置, 八年省般陽縣入焉. 北海. 緊. 唐初, 營丘民汲嗣率鄉人拒賊, 權置杞州. 武德二年復爲營丘縣. 是年, 以北海、營丘、下密置濰州；又置連永、平壽、華池、城都、東陽、寒水、訾亭、濰水、汶陽、膠東、華宛、昌安、城平十三縣, 六年皆省. 入年州廢, 省營丘、下密入北海, 來屬. 長安中, 令竇琰於故營丘城東北穿渠, 引白浪水曲折三十里以溉田, 號竇公渠.

淄州淄川郡, 上. 武德元年析齊州之淄川置. 土貢：防風、理石. 戶四萬二千七百三十七, 口二十三萬三千八百二十一. 縣四：淄川, 上. 武德元年析置長白縣, 六年省. 有鐵. 長山, 上. 高苑, 上. 景龍元年析置濟陽縣, 元和十五年省. 南有八會津. 鄒平. 上. 武德元年置.

登州東牟郡, 中都督府. 如意元年以萊州之牟平、黃、文登置. 神龍三年徙治蓬萊. 土貢：貲布、水蔥席、石器、文蛤、牛黃. 戶二萬二千二百九十八, 口十萬八千九. 縣四：有平海軍, 亦曰東牟守捉. 蓬萊, 本黃, 神龍三年更名. 有銀山、龍山. 牟平, 中. 武德四年以牟平、黃置牟州. 六年以登州之觀陽隸萊州. 麟德元年析文登復置牟平, 來屬. 有之罘山. 文登, 武德四年置登州, 以東萊郡之觀陽隸之. 六年析置清陽、廓定二縣. 及州廢, 省清陽、廓定, 以文登來屬. 有成山. 黃. 中. 先天元年析蓬萊別置. 有萊山.

萊州東萊郡, 中. 土貢：貲布、水蔥席、石器、文蛤、牛黃. 戶二萬六千九百九十八, 口十七萬一千五百一十六. 縣四：有東萊守捉, 亦曰「團結營.」 又有蓬萊鎮兵, 亦曰「挽強兵.」 掖, 上. 貞觀元年省曲城、當利、曲台三縣入焉. 有東海祠；有鹽井二. 昌陽, 上. 貞觀元年省盧鄉縣入焉. 有銀, 有鐵；東百四十里有黃銀坑, 貞觀初得之. 膠水, 中. 貞觀元年省膠東縣入焉. 有鹽. 即墨. 中. 有馬山、中祠山、女姑山；東南有堰, 貞觀十年, 令仇源築, 以防淮涉水；有鹽.

棣州樂安郡, 上. 武德四年析滄州之陽信、滳河、樂陵、厭次置. 八年州廢, 縣還隸滄州. 貞觀十七年, 復以滄州之厭次, 德州之滳河、陽信置. 土貢：絹. 戶三萬九千一百五十, 口二十三萬八千一百五十九. 縣五：厭次, 上. 貞觀元年隸德州. 滳河, 中. 貞觀元年隸德州. 陽信, 望. 貞觀元年省, 八年復置. 蒲台, 緊. 本隸淄州, 貞觀六年省入高苑, 七年復置. 景龍元年來屬. 渤海. 緊. 垂拱四年析蒲台、厭次置. 有鹽.

兗州魯郡, 上都督府. 土貢：鏡花綾、雙距綾、絹、雲母、防風、紫石. 戶八萬七千九百八十七, 口五十八萬六百八. 縣十：瑕丘, 上. 曲阜, 緊. 貞觀元年省, 八年復置. 乾封, 上. 本博城. 武德五年以博城、梁父、贏置東泰州, 並置肥城、岱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梁父、贏、肥城、岱入博城, 來屬. 乾封元年更名乾封, 總章元年又曰博城, 神龍元年復曰乾封. 有泰山, 有東嶽祠, 有梁父山、亭亭山、奕奕山、云云山、社首山、肅然山、石閭山、蒿裏山. 泗水, 上. 鄒, 上. 有嶧山. 任城, 緊. 龔丘, 中. 金鄉, 望. 武德四年以金鄉、方與置金州. 五年州廢, 縣隸戴州, 徙戴州來治, 仍析金鄉置昌邑縣. 八年省昌邑. 貞觀十七年, 以單父、楚丘隸宋州, 成武隸曹州, 钜野隸鄆州. 魚台, 上. 本方與, 寶應元年更名. 元和十四年權隸徐州, 尋復故. 萊蕪. 中. 本隸淄州, 武德六年省入博城. 長安四年以廢贏縣復置, 元和十五年省入乾封, 大和元年復置. 有鐵冶十三, 有銅冶十八、銅坑四；有錫；西北十五里有普濟渠, 開元六年, 令趙建盛開.

海州東海郡, 上. 土貢：綾、楚布、紫菜. 戶二萬八千五百四十九, 口十八萬四千九. 縣四：朐山, 上. 武德四年, 析州境置龍沮、曲陽、利城、厚丘、新樂五縣. 六年改新樂曰祝其. 八年, 省龍沮、曲陽入朐山, 利城、祝其入懷仁, 厚丘入沭陽. 東二十里有永安堤, 北接山, 環城長七里, 以捍海潮, 開元十四年, 刺史杜令昭築. 東海, 上. 武德四年以縣置環州, 並置青山、石城、贛榆三縣. 八年州廢, 省青山、石城、贛榆, 以東海來屬. 沭陽, 中. 總章元年隸泗州, 咸亨五年復故. 懷仁. 中.

沂州琅邪郡, 上. 土貢：紫石、鍾乳. 戶三萬三千五百一十. 口十九萬五千七百三十七. 縣五：臨沂, 上. 武德四年析置蘭山、臨汴、昌樂三縣, 六年皆省. 費, 上. 貞觀元年省顓臾縣入焉. 丞, 上. 本蘭陵, 武德四年以縣置鄫州, 更名, 別置蘭陵、鄫城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蘭陵、鄫城, 以丞來屬. 有鐵；有陂十三, 畜水溉田, 皆貞觀以來築. 沂水, 上. 武德五年以沂水、新泰、莒置莒州. 貞觀八年州廢, 以莒隸密州, 沂水、新泰來屬. 有銅；有沂山、龍山；北有穆陵關. 新泰. 上. 有蒙山.

密州高密郡, 上. 土貢：貲布、海蛤、牛黃. 戶二萬八千二百九十二, 口十四萬六千五百二十四. 縣四：諸城, 上. 有鹽. 輔唐, 上. 本安丘, 武德六年省郚城縣入焉. 乾元二年更名. 高密, 上. 武德三年置, 六年省膠西縣入焉. 莒. 上. 有鹽.

右河南采訪使, 治汴州.

志第二十九

地理三

河東道, 蓋古冀州之域, 漢河東、太原、上黨、西河、雁門、代郡及钜鹿、常山、趙國、廣平國之地. 河中、絳、晉、慈、隰、石、太原、汾、忻、潞、澤、沁、遼爲實沈分, 代、雲、朔、蔚、武、新、嵐、憲爲大梁分. 爲府二, 州十九, 縣百一十. 其名山：雷首、介、霍、五台. 其大川：汾、沁、丹、潞. 厥賦：布、繭. 厥貢：布、席、豹尾、熊鞹、鵰羽.

河中府河東郡，赤．本蒲州，上輔．義寧元年治桑泉，武德三年徙治河東．開元八年置中都，為府；是年罷都，復為州．乾元三年復為府．土貢：氈、□扇、龍骨、棗、鳳棲梨．戶七萬八百，口四十六萬九千二百一十三．縣十三．有府三十三，曰興樂、德義、胡壁、龍亭、清源、永和、陶城、霍山、瀵水、首陽、壽貴、歸仁、長渠、虞城、通閏、寶鼎、鹽海、歸淳、大陽、永安、奉信、永興、右威、汾陰、甘泉、平川、安保、石門、綏化、壇道、安邑、崇義、六軍．又有耀德軍，乾元二年置，廣德二年廢．河東，次赤．有芳醞監、汲河以釀，武德三年置，貞觀十年廢．南有風陵關，聖曆元年置．有歷山．河西，次赤．開元八年析河東置，尋省．乾元三年更同州之朝邑曰河西，來屬．大曆五年復還同州，析朝邑、河東別置．有蒲津關，一名蒲□．開元十二年鑄八牛，牛有一人策之，牛下有山，皆鐵也，夾岸以維浮梁．十五年自朝邑徙河瀆祠于此．臨晉，次畿．本桑泉，武德三年析置溫泉縣，九年省．天寶十三載更名．解，次畿．本虞鄉，武德元年更名．貞觀十七年省，以地入虞鄉，二十二年復置．有鹽池，又有女鹽池．有紫泉監，乾元元年置，有銅穴十二．猗氏，次畿，有孤山．虞鄉，次畿．武德元年別置．貞觀二十二年省，以地入解．天授二年復置．北十五里有涑水渠，貞觀十七年，刺史薛萬徹開，自聞喜引涑水下入臨晉．永樂，次畿．武德元年置，本隸芮州，州廢，隸鼎州，貞觀八年來屬，後又隸虢州，神龍元年復故．有雷首山．安邑，次畿．義寧元年以安邑、虞鄉、夏置安邑郡．武德元年曰虞州，又析置桐鄉縣．三年析安邑置興樂縣．貞觀元年省．十七年州廢，省桐鄉入聞喜，以安邑、解來屬．至德二載更安邑曰虞邑，乾元元年隸陝州，大曆四年復故名，元和三年來屬．有龍池宮，開元八年置．有鹽池，與解為兩池，大曆十二年生乳鹽，賜名寶應靈慶池[一]．有銀監．寶鼎，次畿．本汾陰．義寧元年以汾陰、龍門置汾陰郡，武德元年曰泰州，州廢來屬．開元十年獲寶鼎，更名．有后土祠．襄陵，緊．本隸晉州，元和十四年隸絳州，大和元年來屬．稷山，上．本隸絳州，唐末來屬．有稷山．萬泉，上．本隸泰州，武德三年析稷山、安邑、猗氏、汾陰、龍門置，州廢隸絳州，大順二年來屬．有介山．龍門．次畿．武德二年徙泰州來治，五年析置萬春縣．貞觀十七年州廢，省萬春入龍門，隸絳州．元和初來屬．有龍門關．有高祖廟，貞觀中置．北三十里有瓜谷山堰，貞觀十年築．東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壚渠，二十三年，縣令長孫恕鑿，溉田良沃，畝收十石．西二十一里有馬鞍塢渠，亦恕所鑿．有龍門倉，開元二年置．

晉州平陽郡，望．本臨汾郡，義寧二年更名．土貢：蠟燭，有平陽院礬官．戶六萬四千八百三十六，口四十二萬九千二百二十一．縣八．有府十五[二]，曰神山、平陽、豐寧、冀城、安信、萬安、益昌、英臺、岳陽、仁壽、高陽、臨汾、晉安、白澗、高華、仁德．臨汾，望．東北十里有高梁堰，武德中引高梁水溉田，入百金泊．貞觀十三年為水所壞．永徽二年，刺史李寬自東二十五里夏柴堰引潏水溉田，令陶善鼎復治百金泊，亦引潏水溉田．乾封二年堰壞，乃西引晉水．有姑射山．洪洞，望．本楊[三]，義寧二年更名．武德元年析洪洞、臨汾置西河縣，貞觀十七年省入臨汾．神山，中．本浮山，武德二年析襄陵置．東南有羊角山．四年以老子祠更名．岳陽，中．東有府城關．有鐵．霍邑，上．義寧元年以霍邑、趙城、汾西、靈石置霍山郡．武德元年曰呂州．貞觀十七年州廢，以靈石隸汾州，霍邑、趙城、汾西來屬．有西北鎮霍山祠．趙城，上．義寧元年析霍邑置．汾西，中．有鐵．冀氏．中．

絳州絳郡, 雄. 土貢：自縠、粱米、梨、墨、蠟燭、防風. 戶八萬二千二百四, 口五十一萬七千三百三十一. 縣七：有府三十三, 曰新田、太平、正平、武城、長社、大鄉、垣城、涑川、絳川、蓋松、鳳亭、延光、平原、高涼、神泉、桐鄉, 萬泉、翼城、皮氏、董澤、零原、石池、延福、永康、景山、周陽、夏台、古亭、崇樂、絳邑、長平、武陽、蒲邑. 正平, 望. 西有武平故關. 太平, 緊. 有太平關, 貞觀七年置. 曲沃, 望. 東北三十五里有新絳渠, 永徽元年, 令崔翳引古堆水溉田百餘頃；南十三里山有銅. 翼城, 望. 義寧元年以翼城、絳置翼城郡, 並置小鄉縣. 武德元年曰澮州, 二年曰北澮州, 四年州廢, 縣皆來屬, 九年省小鄉入翼城. 天祐二年更曰澮川. 有銅源、翔皋錢坊二；有澮高山, 有銅, 有鐵. 絳, 望. 有鐵. 聞喜, 望. 武德元年置. 有銅冶. 東南三十五里有沙渠, 儀鳳二年, 詔引中條山水於南坡下, 西流經十六里, 溉涑陰田. 垣. 上. 義寧元年以垣、王屋置邵原郡, 又置清廉、亳城二縣. 武德元年曰邵州. 二年置長泉縣, 是年, 以長泉隸懷州, 後省. 五年省亳城入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清廉入垣, 來屬. 龍朔三年隸洛州, 長安二年復舊；貞元三年隸陝州, 元和三年復舊.

慈州文城郡, 下. 本汾州, 武德五年曰南汾州,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白蜜、蠟燭. 戶萬一千六百一十六, 口六萬二千四百八十六. 縣五：有府三, 曰仵城、吉昌、平昌. 吉昌, 中. 有鐵. 文城, 中. 天祐中更曰屈邑. 有孟門山、石鼓山. 昌寧, 中. 有鐵. 呂香, 中. 本平昌, 義寧元年析仵城置, 貞觀元年更名. 仵城. 中. 有雞山.

隰州大寧郡, 下. 本龍泉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胡女布、蜜、蠟燭. 戶萬九千四百五十五, 口十三萬四千四百二十. 縣六：有府六, 曰隰川、大義、孝敬、修善、玉城、屈產. 隰川, 中. 蒲, 中. 武德二年以縣置昌州, 並置仵城、常安、昌原三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昌原、仵城、常安, 以蒲來屬. 西南有常安原. 大寧, 中. 本仵城, 武德二年更名, 是年置中州, 並置大義、白龍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大義、白龍, 以大寧來屬. 有孔山. 西有馬斗關. 永和, 中. 武德二年置東和州, 六年析置樓山縣. 貞觀二年州廢, 省樓山, 以永和來屬. 西北有永和關. 石樓, 中. 武德二年以縣置西德州, 並置長壽、臨河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長壽、臨河, 以石樓隸東和州, 州廢來屬. 北有上平津. 溫泉. 中. 武德三年置北溫州, 並置新城、高唐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新城、高唐, 以溫泉來屬. 有鐵.

北都, 天授元年置, 神龍元年罷, 開元十一年復置, 天寶元年曰北京, 上元二年罷, 肅宗元年復爲北都. 晉陽宮在都之西北, 宮城周二千五百二十步, 崇四丈八尺. 都城左汾右晉, 潛丘在中, 長四千三百二十一步, 廣三千一百二十二步, 周萬五千一百五十三步, 其崇四丈. 汾東曰東城, 貞觀十一年長史李勣築. 兩城之間有中城, 武後時築, 以合東城. 宮南有大明城, 故宮城也. 宮城東有起義堂. 倉城中有受瑞壇. 唐初高祖使子元吉留守, 獲瑞石, 有文曰「李淵萬吉」, 築壇, 祠以少牢.

太原府太原郡，本並州，開元十一年為府．土貢：銅鏡、鐵鏡、馬鞍、梨、蒲萄酒及煎玉粉屑、龍骨、柏實人、黃石鉚、甘草、人葠、礬石、礜石．戶十二萬八千九百五，口七十七萬八千二百七十八．縣十三．有府十八，曰興政、復化、寧靜、洞渦、五泉、昌寧、志節、汾陽、靜智、信童、晉原、聞陽、清定、豐川、竹馬、攘胡、西胡、文谷．城中有天兵軍，開元十一年廢．太原，赤．井苦不可飲，貞觀中，長史李勣架汾引晉水入東城，以甘民食，謂之晉渠．晉陽，赤．有號令堂，高祖誓義師於此．西北十五里有講武臺、飛閣，顯慶五年築．有龍山．太谷，畿．武德三年以太谷、祁置太州，六年州廢，二縣來屬．東南八十里馬嶺上有長城，自平城至于魯口三百里，貞觀元年廢．祁，畿．文水，畿．武德三年隸汾州，六年來屬，七年又隸汾州，貞觀元年復舊，天授元年更名武興，神龍元年復故名．西北二十里有柵城渠，貞觀三年，民相率引文谷水，溉田數百頃．西十里有常渠，武德二年，汾州刺史蕭顗引文水南流入汾州．東北五十里有甘泉渠，二十五里有蕩沙渠，二十里有靈長渠，有千畝渠俱引文谷水，傳溉田數千頃，皆開元二年令戴謙所鑿．榆次，畿．盂，畿．武德三年以盂、受陽置受州，貞觀元年省并州之烏河縣入焉．有銅、有鐵．東北有白馬故關．壽陽，畿．本受陽．武德六年徙受州來治，又以遼州之石艾、樂平隸之．貞觀八年州廢，縣皆來屬，十一年更名．有方山．樂平，畿．廣陽，畿．本石艾，天寶元年更名．東有井故關．東北有盤石故關、葦澤故關．清源，畿．武德元年置．交城，畿．先天二年析置靈川縣，開元二年省．有鐵．陽曲．畿．本陽直．武德三年析置汾陽縣，七年省陽直，更汾陽曰陽曲，仍析置羅陰縣．貞觀元年省，六年以蘇農部落燕然縣，隸順州，八年僑治陽曲，十七年省．有赤塘關、天門關．

汾州西河郡, 望. 本浩州, 武德三年更名. 士貢：鞍、面氈、龍須席、石膏、消石. 戶五萬九千四百五十, 口三十二萬二百三十. 縣五：有府十二, 曰嘉善、六壁、崇德、華夏、靈扶、五柳、京陵、介休、賈胡、寧固、開遠、清勝. 西河, 望. 本隰城, 肅宗上元元年更名. 孝義, 望. 本永安, 貞觀元年更名, 有隱泉山. 介休, 望. 義寧元年以介休、平遙置介休郡, 武德元年曰介州, 貞觀元年州廢, 以二縣來屬. 有雀鼠穀, 有介山. 平遙, 望. 靈石. 上. 有賈胡堡, 宋金剛拒唐兵, 高祖所次. 西南有陰地關, 又有長寧關.

沁州陽城郡, 下. 本義寧郡, 義寧元年置,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龍須席、弦麻. 戶六千三百八, 口三萬四千九百六十三. 縣三：有府二, 曰延雙、安樂. 沁源, 中. 武德二年析置招遠縣, 三年省. 有柴店關. 和川, 中. 義寧元年析沁源置. 綿上. 中. 有鐵.

遼州樂平郡，下．武德三年析並州之樂平、遼山、平城、石艾置，六年徙治遼山，八年曰箕州．先天元年避玄宗名曰儀州．中和三年復曰遼州．土貢：人葰、蠟．戶九千八百八十二，口五萬四千五百八十．縣四．有府三，曰遼城、清谷、龍城．遼山，中．榆社，中．本隸太原郡，義寧元年析上黨之鄉置．武德元年隸韓州．三年以縣及並州之平城置榆州，又析置偃武縣．六年州廢，省偃武，以榆社、平城來屬．平城，中．和順．中．武德三年析置義興縣，六年省．

嵐州樓煩郡，下．本東會州，武德六年更名．土貢：熊鞹、麝香．戶萬六千七百四十八，口八萬四千六．縣四．有府一，曰嵐山．有守捉兵．宜芳，中．本嵐城，武德四年更名，析置豊閏、合會二縣，五年省豊閏，六年省合會．靜樂，中．武德四年置管州，仍析置汾陽、六度二縣．五年曰北管州．六年州廢，省汾陽、六度，以靜樂來屬．有天池祠．有管涔山．北有樓煩關，有隋故汾陽宮．合河，中．本臨泉．武德三年曰臨津，四年隸東會州，九年省太和縣入焉．貞觀元年更名，三年復置大和，八年又省．北有合河關．東有蔚汾關．嵐谷．中．長安三年析宜芳置，神龍二年省，開元十二年復置．有岢嵐軍，永淳二年以岢嵐鎮為柵，長安三年為軍，景龍中，張仁亶徙其軍於朔方，留者號岢嵐守捉，隸大同．

憲州, 下. 本樓煩監牧, 嵐州刺史領之. 貞元十五年別置監牧使. 龍紀元年, 李克用表置州, 領縣三：樓煩, 下. 玄池, 下. 有鐵. 天池. 下. 有雁門關.

石州昌化郡, 下. 本離石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胡女布、龍須席、蜜、蠟燭、荑. 戶萬四千二百九十四, 口六萬六千九百三十五. 縣五：有府二, 曰離石、昌化. 離石, 中. 平夷, 中. 有孝文山. 定胡, 中. 武德三年置西定州. 貞觀二年州廢, 來屬, 又析置孟門縣, 七年省. 西有孟門關. 臨泉, 中. 本太和. 武德三年更名, 置北和州, 別析置太和縣, 四年以太和隸東會州. 貞觀三年州廢, 以臨泉來屬. 方山. 中. 武德二年以縣置方州, 三年州廢來屬.

忻州定襄郡, 下. 本新興郡, 義寧元年以樓煩郡之秀容置. 土貢：麝香、豹尾. 戶萬四千八百六, 口八萬二千三十二. 縣二：有府四, 曰秀容、高城、漳源、定襄. 有守捉兵. 秀容. 上. 貞觀五年以思結部落於縣境置懷化縣, 隸順州. 十二年以懷化隸代州, 後省. 有系舟山, 有鐵. 定襄. 上. 武德四年析秀容置. 有石嶺關.

代州雁門郡, 中都督府. 土貢：蜜、青碌彩、麝香、豹尾、白雕羽. 戶二萬一千二百八十, 口十萬三百五十. 縣五：有府三, 曰五台、東冶、雁門. 有守捉兵. 其北有大同軍, 本大武軍, 調露二年曰神武軍, 天授二年曰平狄軍, 大足元年復更名. 其西有天安軍, 天寶十二載置；又有代北軍, 永泰元年置. 雁門, 上. 有東陘關、西陘關. 五台, 中. 柏穀有銀, 有銅, 有鐵；有五台山. 繁畤, 中. 崞, 中. 有石門關. 唐林. 中. 本武延, 證聖元年析五台、崞置, 唐隆元年更名.

雲州雲中郡, 下都督府. 貞觀十四年自朔州北定襄城徙治定襄縣. 永淳元年爲默啜所破, 徙其民於朔州. 開元十八年復置. 土貢：犛牛尾、雕羽. 戶三千一百六十九, 口七千九百三十. 縣一：有雲中、樓煩二守捉；城東有牛皮關. 雲中. 中. 本馬邑郡雲內之恒安鎮. 武德六年置北恒州, 七年廢. 貞觀十四年復置, 曰定襄縣. 永淳元年廢. 開元十八年復置, 更名. 有陰山道、青坡道, 皆出兵路.

朔州馬邑郡, 下. 本治善陽, 建中中, 節度使馬燧徙治馬邑, 後復故治. 土貢：白雕羽、豹尾、甘草. 戶五千四百九十三, 口二萬四千五百三十三. 縣二：善陽, 中. 武德四年省常寧縣入焉. 馬邑. 中. 開元五年析善陽於大同軍城置.

蔚州興唐郡, 下. 本安邊郡. 隋雁門郡之靈丘、上谷郡之飛狐縣地. 唐初沒突厥. 武德六年置州, 並置靈丘、飛狐二縣, 僑治陽曲. 七年僑治繁畤. 八年僑治秀容故北恒州城. 貞觀五年破突厥, 復故地, 還治靈丘. 開元初徙治安邊. 至德二載更郡名, 復故治. 土貢：熊鞹、豹尾、松實. 戶五千五十二, 口二萬九百五十八. 縣三：東北有橫野軍. 乾元元年徙天成軍合之, 而廢橫野軍, 西有清塞軍, 本清塞守捉城, 貞元十五年置. 靈丘, 中. 有直穀關；其北有孔嶺關, 有太安鎮. 飛狐, 中. 初僑治易州之遂城, 遙隸蔚州, 貞觀五年復故地. 有三河銅冶, 有錢官. 興唐. 中. 本安邊, 開元十二年置, 治橫野軍, 至德二載更名.

武州. 闕. 領縣一：文德.

新州. 闕. 領縣四：永興, 礬山, 龍門, 懷安.

潞州上黨郡, 大都督府. 土貢：貲布、人、石蜜、墨. 戶六萬八千三百九十一, 口三十八萬八千六百六十一. 縣十：有府一, 曰戡黎. 上黨, 望. 有啟聖宮, 本飛龍, 玄宗故第, 開元十一年置, 後又更名. 有瑞閣, 有五龍山、馬駒山. 壺關, 上. 武德四年析上黨置. 長子, 緊. 屯留, 上. 有三嵕山. 潞城, 上. 天祐二年更曰潞子. 襄垣, 上. 武德元年以襄垣、黎城、涉、銅鞮、鄉置韓州, 貞觀十七年州廢, 縣皆來屬. 東有井穀故關. 黎城, 上. 天祐二年更曰黎亭. 有銅山；東有壺口故關. 涉, 中. 有鐵. 銅鞮, 上. 武德三年析置甲水縣, 隸韓州, 九年省. 永徽六年隸沁州. 顯慶四年來屬. 武鄉. 中. 本鄉, 武後更名武鄉, 神龍元年復故名, 尋又曰武鄉. 北有昂車關.

澤州高平郡, 上. 本長平郡, 治濩澤, 武德八年徙治端氏, 貞觀元年徙治晉城,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人、石英、野雞. 戶二萬七千八百二十二, 口十五萬七千九十. 縣六：有府五, 曰丹川、永固、安平、沁水、白澗. 晉城, 上. 本丹川, 武德元年置建州. 三年析丹川置晉城以隸之. 六年州廢, 隸蓋州, 徙蓋州來治. 九年省丹川、蓋城入晉城. 貞觀元年州廢, 以晉城、高平、陵川來屬. 天祐二年更曰丹川. 南有天井關, 一名太行關. 端氏, 中. 有隗山. 陵川, 中. 陽城, 中. 本濩澤, 天寶元年更名, 天祐二年更曰濩澤. 有銅, 有錫, 有鐵. 沁水, 中. 高平. 上. 本隋長平郡, 武德元年曰蓋州, 領高平、丹川、陵川三縣, 並析置蓋城縣以隸之. 有泫水, 一曰丹水, 貞元元年, 令明濟引入城, 號甘泉；有省冤穀, 本殺穀, 玄宗幸潞州, 過之, 因更名；北有長平關.

右河東采訪使, 治蒲州.

河北道, 蓋古幽、冀二州之境, 漢河內、魏、渤海、清河、平原、常山、上谷、涿、漁陽、右北平、遼西、真定、中山、信都、河間、廣陽等郡國, 又參有東郡、河東、上黨、钜鹿之地. 孟、懷、澶、衛及魏、博、相之南境爲娵訾分, 邢、洺、惠、貝、冀、深、趙、鎮、定及魏、博、相之北境爲大梁分, 滄、景、德爲玄枵分, 瀛、莫、幽、易、涿、平、媯、檀、薊、營、安東爲析木津分. 爲州二十九, 都護府一, 縣百七十四. 其名山：林慮、白鹿、封龍、井陘、碣石、常嶽. 其大川：漳、淇、呼陀. 厥賦：絲、絹、綿. 厥貢：羅、綾、紬、紗、鳳翮葦席.

孟州，望．建中二年，以河南府之河陽、河清、濟源、溫租賦入河陽三城使，又以汜水租賦益之．會昌三年遂以五縣為州．土貢：黃魚䱹．縣五．有河陽軍，建中四年置．河陽，望．武德四年，析懷州之河陽、集城、溫於河陽宮置盟州．八年州廢，省集城入河陽，溫隸懷州．顯慶二年隸洛州．有河陽關．有回洛故城．有池，永徽四年引濟水漲之，開元中以畜黃魚．汜水，望．本隸鄭州，武德四年析置成皋縣，貞觀元年省，顯慶二年隸洛州，垂拱四年曰廣武，神龍元年復故名．有虎牢關．東南有成皋故關．西南有旋門故關．有牛口渚．西一里伏龜山有昭武廟，會昌五年置．河陰，望．開元二十二年析汜水、滎澤、武陟置，隸河南府，領河陰倉，會昌三年來屬．有梁公堰，在河、汴間，開元二年，河南尹李傑因故渠濬之，以便漕運．溫，望．武德四年，隋令周仲隱以縣去王世充，來降，置平州，名縣城曰李城；是年州廢，隸懷州．顯慶二年隸洛州．濟源．望．武德二年，王世充將丁伯德以縣來降，置西濟州，又析置溴陽、蒸川、邵原三縣．四年州廢，省溴陽、蒸川、邵原，以濟源隸懷州．貞觀元年省懷州之軹縣入焉．顯慶二年隸洛州．有枋口堰，大和五年，節度使溫造浚古渠，溉濟源、河內、溫、武陟田五千頃．有濟瀆祠、北海祠．西有故軹關．

懷州河內郡, 雄. 武德二年沒王世充, 僑治濟源之柏崖城. 四年, 世充平, 還舊治. 土貢：「平紗、平紬、枳殼、茶、牛膝. 戶五萬五千三百四十九, 口三十一萬八千一百二十六. 縣五：有府二, 曰丹水、吳澤. 河內, 望. 武德三年析置太行、忠義、紫陵三縣, 析河陽置穀旦縣. 四年皆省. 有太行山；有丹水, 開元十一年更名懷水. 武德, 望. 本安昌, 武德二年更名, 是年, 置北義州. 四年州廢, 來屬. 北百里有大斛故關在太行山. 獲嘉, 望. 武德四年以獲嘉、武陟、脩武、新鄉、共城置殷州, 並置博望縣. 貞觀元年州廢, 以獲嘉、武陟、脩武來屬, 新鄉、共城、博望隸衛州. 武陟, 望. 貞觀元年省懷縣入焉. 脩武. 緊. 武德二年, 河內民李厚德以濁鹿城來降, 置陟州, 並置脩武縣. 四年徙縣治故脩武, 更脩武曰武陟, 別置脩武縣；是年州廢, 隸殷州. 西北二十里有新河, 自六真山下合黃丹泉水南流入吳澤陂, 大中年, 令杜某開.

魏州魏郡, 大都督府, 雄. 本武陽郡, 龍朔二年更名冀州, 咸亨三年復曰魏州,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花紬、綿紬、平紬、施、絹、紫草. 戶十五萬一千五百九十六, 口百一十萬九千八百七十三. 縣十四：貴鄉, 望. 有西渠, 開元二十八年, 刺史盧暉徙永濟渠, 自石灰窠引流至城西, 注魏橋, 以通江、淮之貨. 元城, 望. 貞觀十七年省入貴鄉, 聖曆二年復置. 魏, 望. 武德四年置漳陰縣, 貞觀元年省入焉. 館陶, 望. 武德五年, 以館陶、冠氏及博州之堂邑, 貝州之臨清、清水置毛州, 並析臨清置沙丘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清水入冠氏, 省沙丘入臨清, 餘縣皆還故屬. 冠氏, 望. 莘, 上. 武德五年以莘、臨黃、武陽、博州之武水置莘州, 貞觀元年州廢, 縣還故屬. 朝城, 緊. 本武陽, 貞觀十七年省入臨黃、莘. 永昌元年復置, 曰武聖. 開元七年更名. 元和中隸澶州, 後復來屬. 天祐三年更曰武陽, 又以武陽、莘河外地入鄆州. 昌樂, 望. 武德五年置, 貞觀十八年省繁水入焉. 臨河, 上. 武德二年隸黎州, 貞觀十七年省澶水縣入焉. 澶水, 本澶淵, 避高祖名更. 州廢, 隸相州, 天祐三年來屬. 洹水, 上. 本隸相州, 天祐三年來屬. 成安, 上. 本隸相州, 天祐二年更名斥丘, 三年來屬. 內黃, 緊. 本隸相州, 武德四年析置繁陽縣, 隸黎州, 貞觀元年省, 天祐三年來屬. 宗城, 望. 本隸貝州, 武德四年, 以宗城、經城及冀州之南宮、斌強置宗州, 析經城置府城縣. 九年州廢, 省府城入經城, 省斌強入清河, 餘縣皆還故屬. 天祐三年曰廣宗, 是歲來屬. 永濟. 上. 本隸貝州, 大曆七年, 田承嗣析魏州之臨清置. 天祐三年來屬.

博州博平郡, 上. 武德四年以魏州之聊城、武水、堂邑、高唐置. 土貢：綾、平紬. 戶五萬二千六百三十一, 口四十萬八千二百五十二. 縣六：卿城, 緊. 武德四年析置茌平縣, 又析魏州之華置華亭縣. 貞觀元年皆省. 天祐三年更曰聊邑, 又以聊邑、博平、高唐、武水之河外地入鄆州. 東南有四口故關. 博平, 上. 武德三年析置靈泉縣, 四年省. 貞觀十七年省博平入聊城, 天授二年復置. 武水, 上. 清平, 上. 武德四年置. 堂邑, 上. 高唐. 上. 長壽二年曰崇武, 神龍元年復故名.

相州鄴郡, 望. 本魏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紗、絹、隔布、鳳翮席、花口瓢、知母、胡粉. 戶十萬一千一百四十二, 口五十九萬一百九十六. 縣六：有昭義軍, 大曆元年置. 安陽, 緊. 武德四年省零泉縣, 五年省相縣入焉. 西二十里有高平渠, 刺史李景引安陽水東流溉田, 入廣潤陂, 咸亨三年開. 鄴, 緊. 南五里有金鳳渠, 引天平渠下流溉田, 咸亨三年開；有鐵. 湯陰, 上. 本蕩陰. 武德四年析安陽置蕩源縣, 隸衛州, 六年來屬. 貞觀元年更蕩源曰湯陰. 林慮, 上. 武德二年以縣置岩州, 五年州廢, 來屬. 有鐵, 有林慮山. 堯城, 上. 天祐三年更曰永定. 北四十五里有萬金渠, 引漳水入故齊都領渠以溉田, 咸亨三年開. 臨漳. 上. 南有菊花渠, 自鄴引天平渠水溉田, 屈曲經三十里；又北三十里有利物渠, 自滏陽下入成安, 並取天平渠水以溉田. 皆咸亨四年令李仁綽開.

衛州汲郡, 望. 本治衛, 貞觀元年徙治汲. 土貢：綾、絹、綿、胡粉. 戶四萬八千五十六, 口二十八萬四千六百三十. 縣五：汲, 緊. 武德元年以汲、新鄉置義州. 四年州廢, 以汲來屬, 新鄉隸殷州. 衛, 緊. 貞觀十七年省清淇縣入焉. 長安三年復置清淇縣. 神龍元年又省. 御水有石堰一, 貞觀十七年築；有蘇門山. 共城. 上. 武德元年以縣置共州, 並析置凡城縣. 四年州廢, 省凡城, 以共城隸殷州. 六年省博望縣入焉. 有白鹿山. 新鄉, 望. 東北有故臨清關, 東南有故延津關. 黎陽. 上. 武德二年以縣置黎州, 尋沒竇建德. 四年, 建德平, 復以黎陽、臨河、內黃、澶水, 魏州觀城、頓丘, 相州之蕩源置；是年, 以頓丘、觀城還隸魏州, 蕩源還隸相州. 貞觀十七年州廢, 省澶水, 以黎陽來屬, 內黃、臨河隸相州. 有白馬津, 一名黎陽關；有大岯山, 一名黎陽山；有新河, 元和八年, 觀察使田弘正及鄭滑節度使薛平開, 長十四里, 闊六十步, 深丈有七尺, 決河注故道, 滑州遂無水患.

貝州清河郡, 望. 本治清河, 武德六年徙治曆亭, 八年復故治. 土貢：絹、氈、覆鞍氈. 戶十萬一十五, 口八十三萬四千七百五十七. 縣八：清河, 緊. 清陽, 緊. 武德四年析置夏津縣, 九年省. 武城, 上. 經城, 望. 西南四十里有張甲河, 神龍三年, 薑師度因故瀆開. 臨清, 望. 大曆七年隸瀛州, 貞元末來屬. 漳南, 上. 曆亭, 上. 夏津. 上. 本鄃, 天寶元年更名.

澶州, 上. 武德四年析黎州之澶水, 魏州之頓丘、觀城置. 貞觀元年州廢, 縣還故屬. 大曆七年, 田承嗣表以魏州之頓丘、臨黃復置. 土貢：角弓、鳳翮席、胡粉. 縣四：頓丘, 望. 清豐, 上. 大曆七年析頓丘、昌樂置, 以孝子張清豐名. 觀城, 緊. 貞觀十七年省入昌樂、臨黃, 大曆七年復置. 臨黃. 緊. 東南有盧津關, 一名高陵津.

邢州钜鹿郡, 上. 本襄國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絲布、磁器、刀、文石. 戶七萬一百八十九, 口三十八萬二千七百九十八. 縣八：龍岡, 上. 武德元年析龍岡、內丘置青山縣, 開成五年省入焉. 沙河, 上. 武德元年置溫州, 四年州廢來屬. 有鐵. 南和, 緊. 武德元年置和州, 四年州廢來屬. 钜鹿, 上. 武德元年置起州, 並析置白起縣. 四年州廢, 省白起, 以钜鹿隸趙州. 貞觀元年來屬. 有大陸澤；有咸泉, 煮而成鹽. 平鄉, 上. 武德元年置封州, 四年州廢, 來屬. 貞元中, 刺史元誼徙漳水, 自州東二十里出, 至钜鹿北十里入故河. 任, 中. 武德四年置. 堯山, 上. 本柏仁. 武德元年置東龍州, 四年州廢, 隸趙州, 五年來屬. 天寶元年更名. 內丘. 上. 武德四年隸趙州, 五年來屬. 有鐵.

洺州廣平郡，望．本武安郡，天寶元年更名．土貢：絁、綿、紬、油衣．戶九萬一千六百六十六，口六十八萬三千二百八十．縣六．永年，望．平恩，上．臨洺，緊．武德元年以臨洺、武安、肥鄉、邯鄲置紫州，四年州廢，縣皆隸磁州，六年以臨洺、肥鄉來屬．狗山有太宗故壘，討劉黑闥于此．雞澤，上．武德四年置．有普樂縣，武德初置，後陷竇建德，遂廢．有漳、洺南隄二，沙河南隄一，永徽五年築．肥鄉，上．州又領清漳、池水二縣．會昌三年省清漳入肥鄉，池水入曲周．曲周．上．武德四年置．

惠州, 上. 本礠州, 武德元年以相州之滏陽、臨水、成安置. 貞觀元年州廢, 滏陽、成安還隸相州. 永泰元年, 昭義節度使薛嵩表復以相州之滏陽, 洺州之邯鄲、武安置. 天祐三年以「礠」「慈」聲一, 更名. 土貢：紗、礠石. 縣四：滏陽, 望. 邯鄲, 上. 貞觀元年隸洺州. 武安, 上. 武德六年隸洺州. 有錫. 昭義. 上. 本臨水, 武德六年省, 永泰元年復置, 更名. 有鐵.

鎮州常山郡, 大都督府. 本恒州恒山郡, 治石邑, 義寧元年析隋高陽郡置. 武德四年徙治真定. 天寶元年更郡名. 十五載曰平山, 尋復爲恒山. 元和十五年避穆宗名更. 土貢：孔雀羅、瓜子羅、春羅、梨. 戶五萬四千六百三十三, 口三十四萬二千一百三十四. 縣十一：有恒陽軍, 開元中置. 真定, 望. 武德六年析置恒山縣, 貞觀元年省. 載初元年曰中山, 神龍元年復故名. 槁城, 緊. 義寧元年置钜鹿郡, 並析置柏肆、新豐、宜安三縣, 武德元年曰廉州. 四年, 以趙州之鼓城、定州之毋極、冀州之鹿城隸之, 省柏肆、新豐、宜安入槁城. 貞觀元年州廢, 以鹿城隸深州, 鼓城、毋極隸定州, 槁城來屬. 天祐二年更曰槁平. 石邑, 緊. 九門, 上. 義寧元年置九門郡, 並析置新市、信義二縣. 武德元年曰觀州, 五年州廢, 省信義、新市, 以九門來屬. 行唐, 中. 武德四年置玉城縣, 五年省滋陽縣入焉. 長壽二年曰章武, 神龍元年復故名. 大曆三年以縣置泜州, 又以靈壽及定州之恒陽隸之. 九年州廢, 縣還故屬. 井陘, 中. 義寧元年置井陘郡, 又析置葦澤縣. 武德元年曰井州, 後又領鹿泉及房山、蒲吾、靈壽. 貞觀元年省蒲吾入房山, 鹿泉、葦澤入井陘. 十七年州廢, 縣皆來屬. 有鐵；有離隔山. 平山, 中. 本房山. 義寧元年置房山郡, 又置蒲吾縣. 武德元年曰嶽州, 四年州廢, 縣皆隸井州. 天寶十五載更名. 有鐵, 有白馬關, 有房山. 獲鹿, 中. 本鹿泉, 天寶十五載更名. 有故井陘關, 一名土門關. 東北十里有大唐渠, 自平山至石邑, 引太白渠溉田；有禮教渠, 總章二年, 自石邑西北引太白渠東流入真定界以溉田；天寶二年, 又自石邑引大唐渠東南流四十三里入太白渠；有抱犢山. 靈壽, 中. 義寧元年以縣置燕州, 武德四年州廢, 隸井州. 鼓城, 中. 本隸定州, 大曆三年來屬. 欒城. 中. 本隸趙州, 大曆二年來屬, 天祐二年更名欒氏.

冀州信都郡, 上. 本治信都, 武德六年徙治下博, 貞觀元年復故治, 龍朔二年更名魏州, 咸亨三年復故名. 土貢：絹、綿. 戶十一萬三千八百八十五, 口八十三萬五百二十. 縣九：信都, 望. 天祐二年更曰堯都. 東二里有葛榮陂, 貞觀十一年, 刺史李興公開, 引趙照渠水以注之. 南宮, 望. 西五十九里有濁漳堤, 顯慶元年築；有通利渠, 延載元年開. 堂陽, 上. 西南三十里有渠, 自钜鹿入縣境, 下入南宮, 景龍元年開. 西十里有漳水堤, 開元六年築. 棗強, 上. 武邑, 上. 武德四年析置昌亭縣, 貞觀元年省. 北三十里有衡漳右堤, 顯慶元年築. 衡水, 上. 南一里有羊令渠, 載初中, 令羊元珪引漳水北流, 貫城注隍. 阜城, 望. 天祐二年更曰漢阜. 蓚, 上. 本隸德州, 永泰元年來屬. 武強. 望. 貞觀元年隸深州, 州廢來屬. 後復隸深州, 開元二年來屬. 永泰元年復隸深州, 唐末來屬.

深州饒陽郡, 上. 武德四年以定州之安平、瀛州之饒陽置, 尋徙治饒陽. 貞觀十七年州廢, 縣還故屬. 先天二年, 以瀛州之饒陽, 冀州之鹿城、下博、武強, 定州之安平復置. 土貢：絹. 戶萬八千八百二十五, 口三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二. 縣七：陸澤, 上. 先天二年析饒陽、鹿城置. 饒陽, 望. 武德四年析置無蔞縣, 貞觀元年省. 束鹿, 上. 本鹿城, 天寶十五載更名. 安平, 上. 博野, 望. 本隸蒲州. 武德五年以博野、清苑、定州之義豐置蠡州, 八年州廢, 縣還故屬, 九年復以博野、清苑置. 貞觀元年州廢, 以博野、清苑隸瀛州. 永泰中以博野來屬. 元和十年復隸瀛州, 後又來屬. 樂壽, 緊. 本隸瀛州, 大曆中來屬, 元和十年復隸瀛州, 後又來屬. 下博. 上. 本隸冀州, 貞觀元年來屬. 州廢, 還隸冀州. 後又來屬. 開元二年隸冀州. 永泰元年復來屬. 有永寧軍, 貞元十年置.

趙州趙郡, 望. 武德初治柏鄉, 四年徙治平棘, 五年更名欒城, 貞觀初復故名. 土貢：絹. 戶六萬三千四百五十四, 口三十九萬五千二百三十八. 縣八：平棘, 上. 東二里有廣潤陂, 引太白渠以注之, 東南二十里有畢泓, 皆永徽五年令弓志元開, 以畜泄水利. 寧晉, 緊. 本癭陶, 天寶元年更名. 地旱鹵. 西南有新渠, 上元中, 令程處默引洨水入城以溉田, 經十餘里, 地用豐潤, 民食乃甘. 昭慶, 望. 本大陸, 武德四年曰象城, 天寶元年更名. 西南二十里有建初陵、啟運陵, 二陵共塋. 城下有澧水渠, 儀鳳三年, 令李玄開, 以溉田通漕. 柏鄉, 上. 西有千金渠、萬金堰, 開元中, 令王佐所浚築, 以疏積潦. 高邑, 中. 臨城, 中. 本房子, 天寶元年更名, 天祐二年更曰房子. 贊皇, 中. 元氏. 上. 有靈山、封龍山.

滄州景城郡, 上. 本渤海郡, 治清池, 武德元年徙治饒安, 六年徙治胡蘇, 貞觀元年復治清池. 土貢：絲布、柳箱、葦簟、糖蟹、鱧鮬. 戶十二萬四千二十四, 口八十二萬五千七百五. 縣七：西南有橫海軍, 開元十四年置, 天寶後廢, 大曆元年復置. 清池, 緊. 西北五十五里有永濟堤二, 永徽二年築；西四十五里有明溝河堤二, 西五十里有李彪澱東堤及徒駭河西堤, 皆三年築；西四十里有衡漳堤二, 顯慶元年築；西北六十里有衡漳東堤, 開元十年築；東南二十里有渠, 注毛氏河, 東南七十里有渠, 注漳, 並引浮水, 皆刺史薑師度開；西南五十七里有無棣河, 東南十五里有陽通河, 皆開元十六年開；南十五里有浮河堤、陽通河堤, 又南三十里有永濟北堤, 亦是年築. 有甘泉二, 十年, 令毛某母老, 苦水咸無以養, 縣舍穿地, 泉湧而甘, 民謂之毛公井；有鹽. 鹽山, 緊. 武德四年置東鹽州, 五年, 以景州之清池並析鹽山置浮水縣以隸之. 貞觀元年州廢, 省浮水, 以清池、鹽山來屬. 有鹽. 長蘆, 上. 本隸瀛州. 武德四年, 以長蘆、平舒、魯城及滄州之清池置景州. 貞觀元年州廢, 以平舒還隸瀛州, 長蘆、魯城來屬. 樂陵, 上. 本隸棣州, 武德八年來屬, 大和二年又隸棣州, 尋復來屬. 饒安, 上. 武德四年析置鬲津縣, 貞觀元年省入樂陵. 無棣, 上. 貞觀元年省入陽信, 八年復置, 大和二年隸棣州, 尋來屬. 有無棣溝通海, 隋末廢, 永徽元年, 刺史薛大鼎開. 乾符. 上. 本魯城, 乾符元年生野稻水谷二千餘頃, 燕、魏饑民就食之, 因更名.

景州, 上. 貞元三年析滄州之弓高、東光、臨津置. 長慶元年州廢, 縣還滄州, 二年復以弓高、東光、臨津、南皮、景城置. 大和四年, 州又廢, 縣還滄州. 景福元年復置. 土貢：葦簟. 縣四：弓高, 上. 本隸德州, 武德四年, 以弓高及胡蘇、東光, 冀州之阜城、、安陵、觀津置觀州, 並析東光置安陵縣, 析置觀津縣. 六年以胡蘇隸滄州. 貞觀元年省觀津, 復以胡蘇隸觀州. 十七年州廢, 以弓高東光、胡蘇隸滄州, 、安陵隸德州, 阜城還隸冀州. 東光, 上. 南二十里有靳河, 自安陵入浮河, 開元中開. 臨津, 上. 本胡蘇, 天寶元年更名. 南皮. 上. 古毛河, 自臨津經縣入清池, 開元十年開. 有唐昌軍, 貞元二十一年置.

德州平原郡, 上. 土貢：絹、綾. 戶八萬三千二百一十一, 口六十五萬九千八百五十五. 縣六：安德, 緊. 長河, 上. 東南有張公故關. 平原, 上. 大和二年隸齊州, 三年來屬. 平昌, 上. 貞觀十七年省般縣入焉, 大和二年隸齊州, 三年來屬. 有馬頰河, 久視元年開, 號「新河.」 將陵, 望. 安陵, 望. 景福元年隸景州, 尋復來屬.

定州博陵郡, 上. 本高陽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羅、紬、細綾、瑞綾、兩窠綾、獨窠綾、二包綾、熟線綾. 戶七萬八千九十, 口四十九萬六千六百七十六. 縣十：有義武軍, 建中四年置. 西有北平軍, 開元中置. 安喜, 緊. 本鮮虞, 武德四年更名. 義豐, 緊. 萬歲通天二年以拒契丹更名立節, 神龍元年復故名. 北平, 上. 萬歲通天二年以拒契丹更名徇忠, 神龍元年復故名. 西北有安陽故關. 望都, 上. 武德四年置. 曲陽, 上. 本恒陽, 元和十五年更名, 是年, 又更恒嶽曰鎮嶽, 有嶽祠. 陘邑, 中. 本隋昌, 武德四年曰唐昌, 天寶元年更名. 唐, 上. 有銅, 有鐵；西北有八度故關、倒馬故關, 北有委粟故關. 新樂, 中. 東南二十里有木刀溝, 有民木刀居溝傍, 因名之. 無極, 上. 「無」本作「毋」, 萬歲通天二年更. 有無極山. 景福二年, 節度使王處存以縣及深澤表置祁州. 深澤. 中.

易州上谷郡, 上. 土貢：紬、綿、墨. 戶四萬四千二百三十, 口二十五萬八千七百七十九. 縣六：有府九, 曰遂城、安義、脩武、德行、新安、古亭、武遂、長樂、龍水. 有高陽軍. 易, 上. 容城, 上. 本遒. 武德五年, 以容城及幽州之固安、歸義置北義州. 貞觀元年州廢, 縣還故屬. 聖曆二年以拒契丹更名全忠, 神龍三年復故名, 天寶元年又更名. 遂城, 上. 淶水, 上. 滿城, 中. 本永樂, 天寶元年更名. 有郎山. 有永清軍, 貞元十五年置. 五回. 中下. 開元二十三年析易置, 並置樓亭、板城二縣. 天寶後省.

幽州范陽郡，大都督府．本涿郡，天寶元年更名．土貢：綾、綿、絹、角弓、人葠、栗．戶六萬七千二百四十三，口三十七萬一千三百一十二．縣九．有府十四，曰呂平、涿城、德聞、潞城、樂上、清化、洪源、良鄉、開福、政和、停驂、柘河、良杜、咸寧．城內有經略軍，又有納降軍，本納降守捉城，故丁零川也．西南有安塞軍，有赫連城．有宗王、乾澗、殄寇三鎮城，召堆、車坊、蒿城、河旁四戍．薊，望．天寶元年析置廣寧縣，三載省．有鐵．有故隋臨朔宮．幽都，望．本薊縣地．隋於營州之境汝羅故城置遼西郡，以處粟末靺鞨降人．武德元年曰燕州，領縣三：遼西、瀘河、懷遠．土貢：豹尾．是年，省瀘河．六年自營州遷于幽州城中，以首領世襲刺史．貞觀元年省懷遠．開元二十五年徙治幽州北桃谷山．天寶元年曰歸德郡．戶二千四十五，口萬一千六百三．建中二年為朱滔所滅，因廢為縣．廣平，上．天寶元年析薊置，三載省，至德後復置．潞，上．武德二年自無終徙漁陽郡於此，置玄州，領潞、漁陽，並置臨泃縣．貞觀元年州廢，省臨泃、無終，以潞、漁陽來屬．武清，上．本雍奴，天寶元年更名．永清，緊．本武隆，如意元年析安次置，景雲元年曰會昌，天寶元年更名．安次，上．良鄉，望．聖曆元年曰固節，神龍元年復故名．有大防山．昌平．望．北十五里有軍都陘．西北三十五里有納款關，即居庸故關，亦謂之軍都關．其北有防禦軍，古夏陽川也．有狼山．

涿州, 上. 大曆四年, 節度使硃希彩表析幽州之范陽、歸義、固安置. 縣五：范陽, 望. 本涿, 武德七年更名. 歸義, 上. 武德五年置, 貞觀元年省, 八年復置. 景雲二年隸鄚州, 是年, 還隸幽州. 固安, 上. 新昌, 上. 大曆四年析固安置. 新城. 上. 大和六年以故督亢地置.

瀛州河間郡, 上. 土貢：絹. 戶九萬八千一十八, 口六十六萬三千一百七十一. 縣五：河間, 望. 武德五年置武垣縣, 貞觀元年省入焉. 西北百里有長豐渠, 二十一年, 刺史硃潭開. 又西南五里有長豐渠, 開元二十五年, 刺史盧暉自東城、平舒引滹沱東入淇通漕, 溉田五百餘頃. 高陽, 上. 武德四年以高陽、鄚、博野、清苑置滿州. 五年以博野、清苑隸蠡州. 貞觀元年州廢, 以鄚、高陽來屬. 平舒, 上. 束城, 上. 景城. 上. 本隸滄州, 武德四年來屬, 貞觀元年隸滄州, 大曆七年復舊. 後隸景州, 尋又來屬.

莫州文安郡, 上. 本鄚州, 景雲二年, 以瀛州之鄚、任丘、文安、清苑、唐興, 幽州之歸義置. 開元十三年以「鄚」「鄭」文相類, 更名. 土貢：絹、綿. 戶五萬三千四百九十三, 口三十三萬九千九百七十二. 縣六：有唐興軍, 開元十四年置；北又有渤海軍. 莫, 緊. 本鄚, 開元十三年更. 有九十九澱. 清苑, 上. 文安, 上. 貞觀元年省豐利縣入焉. 任丘, 上. 武德五年分鄚置. 有通利渠, 開元四年, 令魚思賢開, 以泄陂澱, 自縣南五里至城西北入滱, 得地二百餘頃. 長豐, 中. 本利豐, 開元十年析文安、任丘置, 是年更名. 唐興. 上. 本武昌, 如意元年析河間置. 長安四年隸易州, 是年, 還隸瀛州. 神龍元年更名.

平州北平郡, 下. 初治臨渝, 武德元年徙治盧龍. 土貢：熊鞹、蔓荊實、人. 戶三千一百一十三, 口二萬五千八十六. 縣三：有府一, 曰盧龍. 有盧龍軍, 天寶二載置；又有柳城軍, 永泰元年置；有溫溝、白望、西狹石、東狹石、綠疇、米磚、長楊、黃花、紫蒙、白狼、昌黎、遼西等十二戍, 愛川、周夔二鎮城；東北有明垤關、鶻湖城、牛毛城. 盧龍, 中. 本肥如, 武德二年更名, 又置撫寧縣, 七年省. 石城, 中. 本臨渝, 武德七年省, 貞觀十五年復置, 萬歲通天二年更名. 有臨渝關, 一名臨閭關；有大海關. 有碣石山；有溫昌鎮. 馬城. 中. 古海陽城也, 開元二十八年置, 以通水運. 東北有千金冶；城東有茂鄉鎮城.

媯州媯川郡, 上. 本北燕州, 武德七年平高開道, 以幽州之懷戎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樺皮、胡祿、甲榆、矢、麝香. 戶二千二百六十三, 口萬一千五百八十四. 縣一：有府二, 曰密雲、白檀. 有清夷軍, 垂拱中置；有堆北、白陽度、雲治、廣邊四鎮兵；有橫河、柴城二戍. 有陽門城；有永定、窯子子二關. 又有懷柔軍, 在媯、蔚二州之境. 懷戎. 上. 天寶中析置媯川縣, 尋省. 媯水貫中. 北九十里有長城, 開元中張說築；東南五十里有居庸塞, 東連盧龍、碣石, 西屬太行、常山, 實天下之險；有鐵門關. 西有寧武軍；又北有廣邊軍, 故白雲城也.

檀州密雲郡, 本安樂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人、麝香. 戶六千六十四, 口三萬二百四十六. 縣二：有威武軍, 萬歲通天元年置, 本漁陽, 開元十九年更名；又有鎮遠軍, 故黑城川也. 有三叉城、橫山城、米城；有大王、北來、保要、鹿固、赤城、邀虜、石子七鎮；有臨河、黃崖二戍. 密雲, 中. 有隗山. 燕樂. 中. 東北百八十五里有東軍、北口二守捉. 北口, 長城口也. 又北八百里有吐護真河, 奚王衙帳也.

薊州漁陽郡, 下. 開元十八年析幽州置. 土貢：白膠. 戶五千三百一十七, 口萬八千五百二十一. 縣三：有府二, 曰漁陽、臨渠. 南二百里有靜塞軍, 本障塞軍, 開元十九年更名；又有雄武軍, 故廣漢川也；東北九十里有洪水守捉, 又東北三十里有鹽城守捉, 又東北渡灤河有古盧龍鎮, 又有斗陘鎮；自古盧龍北經九荊嶺、受米城、張洪隘度石嶺至奚王帳六百里；又東北行傍吐護真河五百里至奚、契丹衙帳；又北百里至室韋帳. 漁陽, 中. 神龍元年隸營州, 開元四年還隸幽州. 有平虜渠傍海穿漕, 以避海難, 又其北漲水爲溝, 以拒契丹, 皆神龍中滄州刺史薑師度開. 三河, 中. 開元四年析潞置. 北十二里有渠河塘. 西北六十里有孤山陂, 溉田三千頃. 玉田. 中. 本無終, 武德二年置, 貞觀元年省, 乾封二年復置, 萬歲通天元年更名, 神龍元年隸營州, 開元四年還隸幽州, 八年隸營州, 十一年又隸幽州. 有壕門、米亭、三穀、礓石、方公、白楊等七戍.

營州柳城郡, 上都督府. 本遼西郡, 萬歲通天元年爲契丹所陷, 聖曆二年僑治漁陽, 開元五年又還治柳城,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人、麝香、豹尾、皮骨. 戶九百九十七, 口三千七百八十九. 縣一：有平盧軍, 開元初置；東有鎮安軍, 本燕郡守捉城, 貞元二年爲軍城；西四百八十里有渝關守捉城；又有汝羅、懷遠、巫閭、襄平四守捉城. 柳城. 中. 西北接奚, 北接契丹. 有東北鎮醫巫閭山祠, 又東有碣石山.

安東, 上都護府. 總章元年, 李勣平高麗國, 得城百七十六, 分其地爲都督府九, 州四十二, 縣一百, 置安東都護府於平壤城以統之, 用其酋渠爲都督、刺史、縣令. 上元三年徙遼東郡故城, 儀鳳二年又徙新城. 聖曆元年更名安東都督府, 神龍元年復故名. 開元二年徙于平州, 天寶二年又徙于遼西故郡城. 至德後廢. 土貢：人. 有安東守捉. 有懷遠軍, 天寶二載置；又有保定軍.

右河北采訪使, 治魏州.

志第三十

地理四

山南道, 蓋古荊、梁二州之域, 漢南郡、武陵、巴郡、漢中、南陽及江夏、弘農、廣漢、武都郡地. 江陵、峽、歸、夔、澧、朗、復、郢、襄、房爲鶉尾分, 鄧、隋、泌、均爲鶉火分, 興元、金、洋、鳳、興、成、文、扶、利、集、壁、巴、蓬、通、開、忠、萬、涪、閬、果、渠爲鶉首分. 爲府二, 州三十三, 縣百六十一. 其名山：嶓塚、熊耳、銅梁、巫、荊、峴. 其大川：巴、漢、沮、淯. 厥賦：絹、布、綿紬. 厥貢：金、絲、紵、漆.

江陵府江陵郡, 本荊州南郡, 天寶元年更郡名. 肅宗上元元年號南都, 爲府. 二年罷都, 是年又號南都. 尋罷都. 土貢：方紋綾、貲布、柑、橙、橘、椑、白魚、糖蟹、梔子、貝母、覆盆、烏梅、石龍芮. 戶三萬三百九十二, 口十四萬八千一百四十九. 縣八：有府一, 曰羅含. 有永安軍, 乾元二年置. 江陵, 次赤. 貞觀十七年省安興縣入焉. 貞元八年, 節度使嗣曹王皋塞古堤, 廣良田五千頃, 畝收一鍾. 又規江南廢洲爲廬舍, 架江爲二橋. 荊俗飲陂澤, 乃教人鑿井, 人以爲便. 枝江, 次畿. 上元元年析江陵置長寧縣, 二年省枝江入長寧. 大曆六年復置枝江, 省長寧. 當陽, 次畿. 武德四年置平州, 並析置臨沮縣. 六年曰玉州. 八年州廢, 省臨沮, 以當陽來屬. 有南紫蓋山、北紫蓋山. 長林, 次畿. 武德四年於東境置基州, 並置章山縣. 七年州廢, 以章山隸郢州. 郢州廢, 來屬. 八年省章山入長林. 石首, 次畿. 武德四年置. 松滋, 次畿. 公安, 次畿. 荊門. 次畿. 貞元二十一年析長林置.

峽州夷陵郡, 中. 本治下牢戍, 貞觀九年徙治步闡壘. 土貢：紵葛、箭竹、柑、茶、蠟、芒硝、五加、杜若、鬼臼. 戶八千九十八, 口四萬五千六百六. 縣四：夷陵, 上. 西北二十八里有下牢鎮. 有黃牛山. 宜都, 中下. 本宜昌, 隸南郡. 武德二年更名, 以宜都及峽州之夷道置江州, 六年曰東松州. 貞觀八年州廢, 省入宜都, 來屬. 長陽, 中下. 本隸南郡. 武德四年以縣置睦州, 並置巴山、鹽水二縣. 八年州廢, 省鹽水, 以長陽、巴山隸東松州. 州廢, 來屬. 天寶八載省巴山入長陽. 遠安. 中下. 有神馬山, 本白馬山, 天寶元年更名.

歸州巴東郡, 下. 武德二年析夔州之秭歸、巴東置. 土貢：紵葛、茶、蜜、蠟. 戶四千六百四十五, 口二萬三千四百一十七. 縣三：秭歸, 中. 有鹽；東南八十五里有太清鎮城. 巴東, 中下. 有鹽, 有鐵. 興山. 中下. 武德三年析秭歸置.

夔州雲安郡, 下都督府. 本信州巴東郡, 武德二年更州名,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紵錫布、熊、羆、山雞、茶、柑、橘、蜜、蠟. 戶萬五千六百二十, 口七萬五千. 縣四：有府一, 曰東陽. 奉節, 上. 本人復, 貞觀二十三年更名. 有鐵. 有永安井鹽官. 雲安, 上. 有鹽官. 巫山, 中. 有巫山. 大昌. 下. 有鹽官.

澧州澧陽郡, 上. 土貢：紋綾、紵綀縛巾、犀角、竹簟、光粉、柑、橘、恒山、蜀漆. 戶萬九千六百二十, 口九萬三千三百四十九. 縣四：澧陽, 望. 有關山. 安鄉, 中. 貞觀元年省孱陵縣入焉. 石門, 中. 有鐵. 慈利. 中下. 武德中置崇義縣, 麟德元年省入焉. 本故崇州.

朗州武陵郡, 下. 土貢：葛、紵綀簟、柑、犀角. 戶九千三百六, 口四萬三千七百六十. 縣二：武陵, 上. 北有永泰渠, 光宅中, 刺史胡處立開, 通漕, 且爲火備；西北二十七里有北塔堰, 開元二十七年, 刺史李璡增修, 接古專陂, 由黃土堰注白馬湖, 分入城隍及故永泰渠, 溉田千餘頃；東北八十九里有考功堰, 長慶元年, 刺史李翱因故漢樊陂開, 溉田千一百頃；又有右史堰, 二年, 刺史溫造增修, 開後鄉渠, 經九十七里, 溉田二千頃；又北百一十九里有津石陂, 本聖曆初, 令崔嗣業開, 翱、造亦從而增之, 溉田九百頃. 翱以尚書考功員外郎, 造以起居舍人, 出爲刺史, 故以官名. 東北八十里有崔陂, 東北三十五里有槎陂, 亦嗣業所修以溉田, 後廢. 大曆五年, 刺史韋夏卿復治槎陂, 溉田千餘頃. 十三年以堰壞遂廢；有枉山. 龍陽. 中上.

忠州南賓郡, 下. 本臨州, 義寧二年析巴東郡之臨江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生金、綿紬、蘇薰席、文刀. 戶六千七百二十二, 口四萬三千二十六. 縣五：臨江, 中下. 有鹽. 豐都, 中下. 義寧二年析臨江置. 南賓, 中下. 武德二年析浦州之武寧置. 有鐵. 墊江, 中下. 桂溪. 中下. 本清水, 武德二年析臨江置, 天寶元年更名.

涪州涪陵郡, 下. 武德元年以渝州之涪陵鎮置. 土貢：麩金、文刀、獠布、蠟. 戶九千四百, 口四萬四千七百二十二. 縣五：涪陵, 中下. 武德二年置, 並置武龍縣. 又析涪陵、巴縣地置永安縣. 開元二十二年省永安入樂溫. 賓化, 下. 本隆化, 貞觀十一年置, 先天元年更名. 武龍, 中下. 樂溫, 中下. 武德二年析巴縣地置, 隸南潾州, 九年來屬. 溫山. 下. 本隸南潾州, 後來屬.

萬州南浦郡, 下. 本南浦州, 武德二年析信州置. 八年州廢, 以南浦、梁山隸夔州, 武寧隸臨州. 九年復置, 曰浦州.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麩金、藥子. 戶五千一百七十九, 口二萬五千七百四十六. 縣三：南浦, 中. 有塗祇監、漁陽監, 鹽官二. 武寧, 中下. 梁山. 中下.

襄州襄陽郡, 望. 土貢：綸巾, 漆器, 庫路真二品：十乘花文、五乘碎石文, 柑, 蔗, 芋, 薑. 戶四萬七千七百八十, 口二十五萬二千一. 縣七：有府一, 曰漢津. 襄陽, 望. 貞觀八年省常平縣入焉. 有峴山. 鄧城, 緊. 本安養, 天寶元年曰臨漢, 貞元二十一年更名. 穀城, 上. 武德四年以穀城、陰城置酂州, 五年州廢, 二縣來屬. 貞觀八年省陰城入焉. 有薤山. 義清, 中. 貞觀八年省南漳入焉, 南漳本臨沮. 南漳, 中下. 本荊山, 武德二年析南漳置, 以縣置重州, 並置重陽、平陽、渠陽、土門、歸義五縣. 七年省渠陽入荊山, 省平陽入重陽, 省土門、歸義入房州之永清. 貞觀元年州廢, 以荊山來屬, 徙重陽於故重州, 隸遷州. 八年省重陽入荊山. 開元十八年徙于故南漳, 因改名. 有荊山. 樂鄉, 中下. 本隸竟陵郡, 武德四年以樂鄉及襄州之率道、上洪置鄀州. 貞觀元年又領長壽, 省上洪. 八年州廢, 以長壽隸溫州, 樂鄉、率道來屬. 宜城. 上. 本率道, 貞觀八年省漢南縣入焉, 天寶七載更名. 有石梁山、陰山.

泌州淮安郡, 上. 本昌州舂陵郡, 治棗陽. 武德五年以唐城山更名唐州, 九年徙治比陽. 天寶元年更郡名. 天祐三年, 硃全忠徙治泌陽, 表更名. 土貢：絹、布. 戶四萬二千六百四十三, 口十八萬二千三百六十四. 縣七：泌陽, 中. 本上馬, 貞觀元年省入湖陽, 開元十三年復置, 天寶元年更名. 比陽, 上. 本淮安郡治, 武德四年曰顯州, 領比陽、慈丘、平氏、顯岡、桐柏五縣. 貞觀二年省顯岡. 九年州廢, 縣皆來屬. 慈丘, 上. 桐柏, 中. 武德初置純州, 貞觀元年州廢, 來屬. 有桐柏山；有淮瀆祠. 平氏, 中. 有祈中山. 湖陽, 中. 武德四年以縣置湖州, 貞觀元年州廢, 來屬. 有蓼山. 方城. 上. 本淯陽郡治. 武德二年曰北澧州, 領方城、真昌二縣. 貞觀元年省真昌. 八年曰魯州, 九年州廢, 以方城來屬.

隋州漢東郡, 上. 土貢：合羅、綾、葛、覆盆. 戶二萬三千九百一十七, 口十萬五千七百二十二. 縣四：隋, 上. 武德四年省安貴縣入焉. 五年省平林、順義縣入焉. 光化, 上. 棗陽, 上. 本隸唐州. 武德五年省唐州之清漳縣入焉. 貞觀元年又省唐州之舂陵縣入焉. 十年以棗陽來屬. 有光武山. 唐城. 上. 開元二十六年以客戶析棗陽地置.

鄧州南陽郡, 上. 土貢：絲布、茅菊. 戶四萬三千五十五, 口十六萬五千二百五十七. 縣六：穰, 望. 武德四年析置平晉縣, 以新野置新州, 尋廢新州, 以新野來屬. 六年省平晉縣. 又領深陽縣, 貞觀元年省, 乾元元年省新野, 皆入焉. 南陽, 緊. 武德三年以南陽及舂陵郡之上馬置宛州, 並置雲陽、上宛、安固三縣. 八年州廢, 以上馬隸唐州, 省雲陽、上宛, 以安固入南陽, 來屬. 聖曆元年曰武台. 神龍初復故名. 有銅. 向城, 上. 武德三年以縣置淯州. 八年州廢, 隸北澧州, 州廢, 來屬. 聖曆元年曰武清. 神龍初復故名. 北八十里有魯陽關. 臨湍, 上. 本新城. 武德二年以縣置酈州, 八年州廢, 來屬. 貞觀元年省冠軍縣入焉. 天寶元年更名. 又有順陽縣, 武德二年析冠軍置, 六年省. 內鄉, 上. 本淅陽郡治. 武德二年曰淅州, 並置默水縣. 貞觀八年州廢, 省默水入內鄉, 來屬. 有岵山. 菊潭. 中. 開元二十四年析新城置.

均州武當郡, 下. 義寧二年析淅陽郡之武當、均陽置. 貞觀元年州廢, 二縣隸淅州. 八年以武當、鄖鄉復置. 土貢：山雞尾、麝香. 戶九千六百九十八, 口五萬八百九. 縣三：有府一, 曰至誠. 武當, 上. 義寧二年析置平陵縣, 武德七年省, 八年省均陽入焉. 東南百里有鹽池. 有武當山. 鄖鄉, 上. 本隸淅陽郡. 武德元年以鄖鄉、安福置南豐州, 並置堵陽、黃沙、白沙、固城四縣. 八年省黃沙、白沙、固城, 是年州廢, 以鄖鄉、安福、堵陽隸淅州. 貞觀元年省安福、堵陽入焉. 有精舍山, 本獨山, 天寶中更名. 豐利. 上. 有伏龍山；有錫義山, 一名天心山.

房州房陵郡, 上. 武德元年析遷州之竹山、上庸置. 貞觀十年徙治房陵. 土貢：蠟、蒼礬、麝香、鍾乳、雷丸、石膏、竹綍. 戶萬四千四百二十二, 口七萬一千七百八. 縣四：房陵, 上. 本光遷, 房陵郡治, 武德元年曰遷州, 並析置受陽、淅川、房陵三縣. 五年省淅川. 七年省房陵、受陽. 貞觀十年州廢, 來屬, 更光遷曰房陵. 永清, 中下. 本隸遷州, 州廢, 來屬. 有房山. 竹山, 中下. 武德元年析置武陵縣, 貞觀十年省. 上庸. 上.

復州竟陵郡, 上. 本沔陽郡, 治竟陵. 貞觀七年徙治沔陽. 天寶元年更名. 寶應二年復故治. 土貢：白紵、白蜜. 戶八千二百一十, 口四萬四千八百八十五. 縣三：沔陽, 上. 竟陵, 上. 有五花山；有石堰渠, 咸通中, 刺史董元素開. 監利. 中下.

郢州富水郡, 上. 本竟陵郡, 治長壽. 貞觀元年州廢, 以長壽隸鄀州, 十七年復置, 治京山, 後還治長壽. 土貢：紵布、葛、蕉、春酒麹、棗、節米. 戶萬二千四十六, 口五萬七千三百七十五. 縣三：長壽, 上. 貞觀元年省藍水縣入焉. 京山, 上. 本隸安州. 武德四年以京山、富水二縣置溫州, 貞觀十七年州廢, 縣皆來屬. 富水. 上. 有白沙山.

金州漢陰郡, 上. 本西城郡, 天寶元年曰安康郡, 至德二載更名. 土貢：麩金、茶牙、椒、乾漆、椒實、白膠香、麝香、杜仲、雷丸、枳殼、枳實、黃蘖. 有橘官. 戶萬四千九十一, 口五萬七千九百二十九. 縣六：有府一, 曰洪義. 西城, 上. 本金川, 義寧二年更名. 有牛山. 漢水有金. 洵陽, 中下. 武德元年以縣置洵州, 並置洵城、驢川二縣, 七年州廢, 縣皆來屬. 貞觀二年省驢川, 八年省洵城. 東有申口鎮城. 淯陽, 上. 本黃土, 天寶元年更名, 大曆六年省入洵陽, 長慶初復置. 石泉, 中下. 聖曆元年曰武安, 神龍元年復故名, 大曆六年省入漢陰, 永貞元年復置. 漢陰, 中下. 本安康. 武德元年以縣置西安州, 並置寧鬱、廣德二縣. 二年曰直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寧鬱, 以廣德入安康, 來屬. 至德二載更名. 西有方山關, 貞觀十二年置. 月川水有金. 平利. 中下. 武德元年以故吉安置, 大曆六年省入西城, 長慶初復置. 有女媧山.

右東道采訪使, 治襄州.

興元府漢中郡, 赤. 本梁州漢川郡, 開元十三年以「梁」「涼」聲相近, 更名褒州, 二十年復曰梁州, 天寶元年更郡名, 興元元年爲府. 土貢：縠、蠟、紅藍、燕脂、夏蒜、冬筍、糟瓜、柑、枇杷、茶. 戶三萬七千四百七十, 口十五萬三千七百一十七. 縣五：有府一, 曰麗水. 南鄭, 次赤. 有旱山、玉女山、中梁山. 褒城, 次畿. 義寧二年更名褒中. 貞觀三年復故名. 有牛頭山；北有甘寧關. 城固, 次畿. 武德二年更名唐固, 三年析置白雲縣, 九年省. 貞觀二年復故名. 西, 次畿. 武德三年以縣置褒州, 析利州之綿穀置金牛縣, 八年州廢, 二縣來屬. 寶曆元年省金牛縣入焉. 西南有百牢關. 有錫, 有鐵. 三泉. 次畿. 武德四年析利州之綿穀置, 以縣置南安州, 並置嘉牟縣. 八年州廢, 省嘉牟, 以三泉隸利州. 天寶元年來屬.

洋州洋川郡, 雄. 武德元年析梁州之西鄉、黃金、興勢置, 天寶十五載徙治興道. 土貢：白交梭、火麻布、野苧麻、蠟、白膠香、麝香. 戶二萬三千八百四十九, 口八萬八千三百二十七. 縣四：興道. 緊. 本興勢, 貞觀二十三年更名. 有駱穀路, 南口曰儻穀, 北口曰駱穀. 西鄉, 上. 武德四年析置洋源縣, 寶曆元年省. 有雲亭山. 黃金, 中. 有子午穀路. 真符. 中. 本華陽, 開元十八年析興道置. 天寶三載省. 八載開清水谷路, 復置, 因鑿山得玉冊, 更名, 隸京兆府. 十一載來屬. 有太白山、金星洞.

利州益昌郡, 下都督府. 本義城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金、絲布、粱米、蠟燭、鯄魚、天門冬、芎藭、麝香. 戶萬三千九百一十, 口四萬四千六百. 縣六：綿穀, 上. 有鐵. 葭萌, 上. 益昌, 中下. 嘉川, 中下. 胤山, 中下. 本義城, 義寧二年曰義清. 武德七年以義清、岐坪、隆州之奉國置西平州. 貞觀二年州廢, 以義清來屬, 岐坪、奉國隸閬州. 天寶元年更名. 景穀. 中下. 武德四年以景穀及龍州之方維置沙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方維爲鎮, 以景穀來屬. 寶曆元年省, 尋復置. 西有石門關. 西北有白壩、魚老二鎮城.

鳳州河池郡, 下. 土貢：布、蠟燭、麝香. 戶五千九百一十八, 口二萬七千八百七十七. 縣三：有府一, 曰歸昌. 梁泉, 中下. 武德元年析置黃花縣, 寶曆元年省. 有銀, 有鐵. 兩當, 中下. 有銀. 河池. 中下.

興州順政郡, 下. 土貢：蠟、漆、丹沙、蜜、筍. 戶二千二百二十四, 口萬一千四十六. 縣二：順政, 中. 有鐵, 南有興城關. 長舉. 中下. 元和中, 節度使嚴礪自縣而西疏嘉陵江三百里, 焚巨石, 沃醯以碎之, 通漕以饋成州戍兵. 州又領鳴水縣, 長慶元年省入焉. 有鐵.

成州同穀郡, 下. 本漢陽郡, 治上祿, 天寶元年更名, 寶應元年沒吐蕃, 貞元五年, 於同穀之西境泥公山權置行州, 咸通七年復置, 徙治寶井堡, 後徙治同穀. 土貢：蠟燭、麝香、鹿茸、防葵、狼毒. 戶四千七百二十七, 口二萬一千五百八. 縣三：有府一, 曰平陰. 有靜戎軍, 寶應元年徙馬邑州於鹽井城置. 同穀, 中下. 武德元年以縣置西康州, 貞觀元年州廢, 來屬, 咸通十三年復置. 上祿, 中. 沒蕃後廢. 有仇池山；有鹽. 漢源. 中下. 沒蕃後廢.

文州陰平郡, 下. 義寧二年析武都郡之曲水、正西、長松置. 土貢：麩金、紬、綿、麝香、白蜜、蠟燭、柑. 戶千九百八, 口九千二百五. 縣一：曲水. 中下. 貞觀元年省正西縣, 貞元六年省長松縣, 皆來屬.

扶州同昌郡, 下. 乾元後沒吐蕃, 大中二年, 節度使鄭涯收復. 土貢：麝香、當歸、芎藭. 戶二千四百一十八, 口萬四千二百八十五. 縣四：有府二, 曰安川、會川. 同昌, 中下. 帖夷, 中下. 萬歲通天二年曰武進, 神龍元年復故名. 萬全, 中下. 本尚安, 至德二年更名. 鉗川. 中下.

集州符陽郡, 下. 武德元年, 析梁州之難江, 巴州之符陽、長池、白石置. 土貢：蠟燭、藥子. 戶四千三百五十三, 口二萬五千七百二十六. 縣三：難江, 上. 武德九年析置平桑縣, 貞觀元年省, 二年復置, 六年省, 又省長池縣入焉. 大牟, 下. 武德二年徙靜州治狄平, 更狄平曰地平. 十七年廢靜州, 以大牟、清化隸巴州, 地平來屬. 永泰元年以大牟隸集州, 更地平曰通平, 寶曆元年省. 嘉川. 下. 本隸利州, 貞觀二年隸靜州, 州廢, 還隸利州, 永泰元年來屬.

壁州始寧郡, 下. 武德八年析巴州之始寧縣地置. 土貢：紬、綿、馬策. 戶萬三千三百六十八, 口五萬四千七百五十七. 縣五：通江, 上. 本諾水, 隸萬州. 武德中省, 八年又析巴州之始寧復置, 天寶元年更名. 廣納, 中. 武德三年析始寧、歸仁置, 寶曆元年省, 大中初復置. 符陽, 中. 本隸清化郡, 武德元年隸集州, 八年來屬, 貞觀八年復隸集州, 長安三年來屬, 景雲二年又隸集州, 永泰元年來屬. 白石, 中. 本隸清化郡, 武德元年隸集州, 八年來屬. 東巴. 中. 本太平, 開元二十三年置, 天寶元年更名.

巴州清化郡, 中. 土貢：麩金、綿、紬、貲布、花油、橙、石蜜. 戶三萬二百一十, 口九萬一千五十七. 縣九：化城, 上. 盤道, 中下. 寶曆元年省入恩陽, 長慶中復置. 清化, 上. 武德元年置靜州, 又析置大牟、狄平二縣. 曾口, 中. 歸仁, 中. 始寧, 中. 其章, 中. 寶曆元年省, 大中元年復置. 恩陽, 中. 貞觀十七年省, 萬歲通天元年復置. 七盤. 上. 久視元年置.

蓬州蓬山郡, 下. 本咸安郡, 武德元年, 以巴州之安固、伏虞, 隆州之儀隴、大寅, 渠州之宕渠、咸安置, 開元二十九年徙治大寅, 至德二載更郡名. 土貢：綿、紬. 戶萬五千五百七十六, 口五萬三千三百五十三. 縣七：蓬池, 中. 本大寅, 廣德元年更名, 後省, 開成元年復置. 良山, 中. 本安固, 天寶元年更名, 寶曆元年省入蓬池, 大中中復置. 儀隴, 中. 武德三年以縣置方州. 八年州廢, 還隸蓬州. 伏虞, 中. 宕渠, 中下. 寶曆元年省入蓬山, 大中中復置. 蓬山, 上. 本咸安, 至德二載更名. 朗池. 中. 武德四年析果州之相如縣置, 隸果州, 寶應元年來屬. 寶曆元年省, 開成二年復置.

通州通川郡, 上. 土貢：紬、綿、蜜、蠟、麝香、楓香、白藥實. 戶四萬七百四十三, 口十一萬八百四. 縣九：通川, 上. 武德二年置思來縣, 貞觀元年省入焉. 永穆, 上. 本隸巴州. 武德二年以永穆及歸仁置萬州, 又置諾水、廣納、太平、恒豐四縣, 七年省諾水. 貞觀元年州廢, 以歸仁還隸巴州, 廣納隸壁州, 省太平、恒豐入永穆, 來屬. 三岡, 中. 寶曆元年省, 大中五年復置. 石鼓, 中. 寶曆元年省, 大中元年復置. 東鄉, 中. 武德三年置南石州, 又置下蒲、昌樂二縣. 八年州廢, 省昌樂入石鼓, 下蒲入東鄉, 來屬. 宣漢, 中下. 武德元年置南井州, 並析置東關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東關, 以宣漢來屬. 有鹽, 有金. 新寧, 中下. 武德二年析通川置. 大和三年隸開州, 四年來屬. 巴渠, 中. 永泰元年析石鼓置, 大和三年隸開州, 四年來屬. 閬英. 中. 天寶九載置.

開州盛山郡, 下. 本萬世郡, 義寧二年, 析巴東郡之盛山、新浦, 通川郡之萬世、西流置,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白紵布、柑、芣絪實. 戶五千六百六十, 口三萬四百二十一. 縣三：開江, 上. 本盛山, 貞觀元年省西流縣入焉, 廣德元年更名. 新浦, 中下. 萬歲. 中下. 本萬世, 貞觀二十三年更名, 寶曆元年省, 尋復置. 有鹽. 東南五里有靈洞, 貞元九年雷雨震開.

閬州閬中郡, 上. 本隆州巴西郡, 先天二年避玄宗名更州名,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蓮綾、綿、絹、紬、縠. 戶二萬九千五百八十八, 口十三萬二千一百九十二. 縣九：閬中, 緊. 本閬內, 武德四年更名, 是年析置思恭縣, 七年省. 有靈山；有鹽. 晉安, 中. 本晉城, 武德中避隱太子名更. 南部, 上. 有鹽. 蒼溪, 中下. 有雲台山、紫陽山. 西水, 中下. 奉國, 上. 武德七年隸西平州, 貞觀元年州廢, 還隸隆州. 新井, 中. 武德元年析南部、晉安置. 有鹽. 新政, 中. 本新城, 武德四年析南部、相如置, 避隱太子名更. 有鹽. 岐坪. 中. 本隸利州, 開元二十三年來屬, 寶曆元年省入奉國、蒼溪, 天復中, 王建表置.

果州南充郡, 中. 武德四年析隆州之南充、相如置, 大曆六年更名充州, 十年復故名. 土貢：絹、絲布. 戶三萬三千六百四, 口八萬九千二百二十五. 縣五：南充, 上. 有鹽. 相如, 中. 有鹽. 流奚, 中. 開耀元年析南充置. 西充, 上. 武德四年析南充置. 有鹽. 嶽池. 中. 萬歲通天二年析南充、相如置. 有龍扶速山.

渠州潾山郡, 下. 本宕渠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紬、綿、藥實、買子本實. 戶九千九百五十七, 口二萬六千五百二十四. 縣三：流江, 上. 武德元年析置義興縣, 別置賨城縣, 八年皆省. 渠江, 中. 本賨城, 武德元年曰始安, 又析置豐樂縣, 八年省. 天寶元年更名. 潾山. 中下. 武德元年析潾水置, 以縣置潾州, 並置鹽泉縣及渠州之潾水、墊江以隸之. 三年以潾水來屬. 八年州廢, 以墊江隸忠州, 潾山來屬. 久視元年分蓬州之宕渠置大竹縣, 隸蓬州. 至德二載來屬. 寶曆元年省潾水、大竹入潾山. 有鐵.

右西道采訪使, 治梁州.

隴右道, 蓋古雍、梁二州之境, 漢天水、武都、隴西、金城、武威、張掖、酒泉、燉煌等郡, 總爲鶉首分. 爲州十九, 都護府二, 縣六十. 其名山：秦嶺、隴坻、鳥鼠同穴、硃圉、西傾、積石、合黎、崆峒、三危. 其大川：河、洮、弱、羌、休屠之澤. 厥賦：布、麻. 厥貢：金屑、礪石、鳥獸、革角. 自祿山之亂, 河右暨西平、武都、合川、懷道等郡皆沒於吐蕃, 寶應元年又陷秦、渭、洮、臨, 廣德元年復陷河、蘭、岷、廓, 貞元三年陷安西、北廷, 隴右州縣盡矣. 大中後, 吐蕃微弱, 秦、武二州浙復故地, 置官守. 五年, 張義潮以瓜、沙、伊、肅、鄯、甘、河、西、蘭、岷、廓十一州來歸, 而宣、懿德微, 不暇疆理, 惟名存有司而已.

秦州天水郡, 中都督府. 本治上邽, 開元二十二年以地震徙治成紀之敬親川, 天寶元年還治上邽, 大中三年復徙治成紀. 土貢：龍須席、芎藭. 戶二萬四千八百二十七, 口十萬九千七百四十. 縣六：有府六, 曰成紀、脩德、清德、清水、三度、長川. 成紀, 上. 有銀, 有銅, 有鐵. 上邽, 上. 有嶓塚山. 伏羌, 中. 本冀城. 武德二年更名, 是年, 以伏羌及渭州之隴西置伏州, 八年州廢, 縣還故屬. 九年析置鹽泉縣, 貞觀元年更名夷賓, 三年省. 有石臼山、硃圉山. 隴城, 下. 武德二年以縣置文州, 八年州廢, 來屬. 貞觀三年置長川縣, 六年省入焉. 有銀. 清水, 下. 武德四年以縣置邽州, 六年州廢, 來屬. 又有秦嶺縣, 貞觀十七年省. 大中二年先收復, 權隸鳳翔府, 三年來屬. 東五十里有大震關；有銀. 長道. 中下. 本隸成州, 天寶末廢, 咸通十三年復置, 來屬. 有鹽.

河州安昌郡, 下. 本枹罕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麝香. 戶五千七百八十二, 口三萬六千八十六. 縣三：西百八十里有鎮西軍, 開元二十六年置；西八十里索恭川有天成軍, 西百餘里雕窠城有振威軍, 皆天寶十三載置；西南四十里有平夷守捉城. 枹罕, 中下. 有可藍關. 大夏, 中下. 貞觀元年省入枹罕, 三年復置. 鳳林. 中下. 本烏州, 貞觀七年置, 十一年州廢, 更置安昌縣, 來屬, 天寶元年更名. 北有鳳林關, 有積石山.

渭州隴西郡, 中都督府. 土貢：龍須席、麝香、秦艽. 戶六千四百二十五, 口二萬四千五百二十. 縣四：有府四, 曰渭源、平樂、臨源、萬年. 襄武, 上. 隴西, 上. 鄣, 下. 天授二年曰武陽, 神龍元年復故名. 南二里有鹽井. 渭源. 上. 高宗上元二年更名首陽, 於渭源故縣別置渭源縣. 儀鳳三年省首陽入渭源. 有鳥鼠同穴山, 一名青雀山.

鄯州西平郡, 下都督府. 土貢：牸犀角. 戶五千三百八十九, 口二萬七千一十九. 縣三：星宿川西有安人軍, 西北三百五十里有威戎軍；西南二百五十里有綏和守捉城, 南百八十里有合川守捉城. 湟水, 中. 龍支, 中. 肅宗上元二年, 州沒吐蕃, 以龍支、鄯城隸河州. 鄯城. 中. 儀鳳三年置. 有土樓山, 有河源軍, 西六十里有臨蕃城, 又西六十里有白水軍、綏戎城；又西南六十里有定戎城. 又南隔澗七里有天威軍, 軍故石堡城, 開元十七年置, 初曰振武軍, 二十九年沒吐蕃, 天寶八載克之, 更名；又西二十里至赤嶺, 其西吐蕃, 有開元中分界碑. 自振武經尉遲川、苦拔海、王孝傑米柵九十里至莫離驛. 又經公主佛堂、大非川二百八十里至那錄驛, 吐渾界也. 又經暖泉、烈謨海, 四百四十里渡黃河, 又四百七十里至衆龍驛. 又渡西月河, 二百一十里至多彌國西界. 又經犛牛河度藤橋, 百里至列驛. 又經食堂、吐蕃村、截支橋, 兩石南北相當, 又經截支川, 四百四十里至婆驛. 乃度大月河羅橋, 經潭池、魚池, 五百三十里至悉諾羅驛. 又經乞量寧水橋, 又經大速水橋, 三百二十里至鶻莽驛, 唐使入蕃, 公主每使人迎勞於此. 又經鶻莽峽十餘里, 兩山相崟, 上有小橋, 三瀑水注如瀉缶, 其下如煙霧, 百里至野馬驛. 經吐蕃墾田, 又經樂橋湯, 四百里至閤川驛. 又經恕諶海, 百三十里至蛤不爛驛, 旁有三羅骨山, 積雪不消. 又六十里至突錄濟驛, 唐使至, 贊普每遣使慰勞於此. 又經柳穀莽布支莊, 有溫湯, 湧高二丈, 氣如煙雲, 可以熟米. 又經湯羅葉遺山及贊普祭神所, 二百五十里至農歌驛. 邏些在東南, 距農歌二百里, 唐使至, 吐蕃宰相每遣使迎候於此. 又經鹽池、暖泉、江布靈河, 百一十里渡薑濟河, 經吐蕃墾田, 二百六十里至卒歌驛. 乃渡臧河, 經佛堂, 百八十里至勃令驛鴻臚館, 至贊普牙帳, 其西南拔布海.

蘭州金城郡, 下. 以皋蘭山名州. 土貢：麩金、麝香、渼鼠. 戶二千八百八十九, 口萬四千二百二十六. 縣二：有府二, 曰金城、廣武. 又有榆林軍. 五泉, 下. 咸亨二年更名金城, 天寶元年復故名. 北有金城關. 金城. 下. 本廣武縣, 乾元二年更名.

臨州狄道郡, 下都督府. 天寶三載析金城郡之狄道縣置. 縣二：有臨洮軍, 久視元年置, 寶應元年沒吐蕃. 狄道, 下. 長樂. 下. 本安樂, 天寶後置, 乾元後更名.

階州武都郡, 下. 本武州, 因沒吐蕃, 廢, 大曆二年復置爲行州, 咸通中始得故地, 龍紀初遣使招葺之, 景福元年更名, 治皋蘭鎮. 土貢：麝香、蜜、蠟燭、山雞尾、羚羊角. 戶二千九百二十三, 口萬五千三百一十三. 縣三：將利, 中下. 州又領建威縣, 貞觀元年省入焉. 福津, 中下. 本覆津, 景福元年更名. 盤堤. 中下. 沒蕃後不復置.

洮州臨洮郡, 下. 本治美相, 貞觀八年徙治臨潭. 開元十七年州廢, 以縣隸岷州, 二十年復置, 更名臨州, 二十七年復故名. 土貢：甘草、麝香. 戶二千七百, 口萬五千六十. 縣一；有府一, 曰安西. 有莫門軍, 儀鳳二年置；西八十里磨禪川有神策軍, 天寶十三載置. 臨潭. 中. 本美相. 貞觀四年徙治洪和城, 以故地置旭州. 五年又置臨潭縣. 八年州廢, 以臨潭來屬, 徙州來治, 遷於洮陽城. 十二年省博陵縣, 天寶中省美相縣, 皆入臨潭. 西百六十里有廣恩鎮, 有西傾山.

岷州和政郡, 下. 義寧二年析臨洮郡之臨洮、和政置. 土貢：龍須席、甘草. 戶四千三百二十五, 口二萬三千四百四十一. 縣三：有府三, 曰祐川、臨洮、和政. 溢樂, 中下. 本臨洮, 義寧二年更名, 貞觀二年析置當夷縣, 神龍元年省. 有岷山, 西有崆峒山. 祐川, 中下. 本基城, 義寧二年置, 先天元年更名. 和政. 中. 有闊博山.

廓州寧塞郡, 下. 本澆河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酥、大黃、戎鹽、麝香. 戶四千二百六十一, 口二萬四千四百. 縣三：西有寧邊軍, 本寧塞軍；西八十里宛秀城有威勝軍；西南百四十里洪濟橋有金天軍, 其東南八十里百穀城有武寧軍；南二百里黑峽川有曜武軍；皆天寶十三載置. 廣威, 下. 本化隆, 先天元年曰化成, 天寶元年又更名. 達化, 下. 西有積石軍, 本靜邊鎮, 儀鳳二年爲軍；東有黃沙戍. 米川. 下. 貞觀五年置, 又以縣置米州, 十年州廢, 隸河州. 永徽六年來屬.

疊州合川郡, 下. 武德二年析洮州之合川、樂川、疊川置. 土貢：麝香. 戶千二百七十五, 口七千六百七十四. 縣二：有府一, 曰長利. 合川, 下. 武德五年以黨項戶置安化、和同二縣, 尋省. 貞觀二年省樂川、疊川入焉. 有渭礱山. 常芬. 下. 武德元年以縣置芳州, 並置丹嶺縣. 四年以丹嶺隸洮州. 貞觀二年置恒香縣, 僑治恒香戍, 復以丹嶺隸芳州. 高宗上元二年陷吐蕃, 神龍元年州廢, 省丹嶺、恒香, 以常芬來屬.

宕州懷道郡, 下. 本宕昌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散金、麝香. 戶千一百九十, 口七千一百九十九. 縣二：有府二, 曰同歸、常吉. 懷道, 下. 貞觀三年省和戎縣入焉. 西百八十三里有蘇董戍. 有同均山. 良恭. 下. 貞觀元年以成州之潭水來屬, 後省入焉.

涼州武威郡, 中都督府. 土貢：白綾、龍須席、毯、野馬革、芎藭. 戶二萬二千四百六十二, 口十一萬二百八十一. 縣五：有府六, 曰明威、洪池、番禾、武安、麗水、姑臧. 又有赤水軍, 本赤烏鎮, 有赤青泉, 因名之, 幅員五千一百八十里, 軍之最大也；西二百里有大斗軍, 本赤水守捉, 開元十六年爲軍, 因大斗拔穀爲名；東南二百里有烏城守捉, 南二百里有張掖守捉, 西二百里有交城守捉；西北五百里有白亭軍, 本白亭守捉, 天寶十四載爲軍. 姑臧, 中下. 北百八十里有明威戍, 西北百六十里有武安戍；有武興鹽池、黛眉鹽池. 神烏, 下. 武德三年置, 貞觀元年省, 總章元年復置, 曰武威, 神龍元年復故名. 昌松, 中. 東北百五十里有白山戍. 天寶, 中下. 本番禾, 咸亨元年以縣置雄州, 調露元年州廢來屬, 天寶三載以山出醴泉更名. 有通化鎮, 有焉支山. 嘉麟. 神龍二年於故漢鸞鳥縣城置, 景龍元年省, 先天二年復置.

沙州敦煌郡, 下都督府. 本瓜州, 武德五年曰西沙州, 貞觀七年曰沙州, 土貢：子、黃礬、石膏. 戶四千二百六十五, 口萬六千二百五十. 縣二：有府三, 曰龍勒、效穀、懸泉. 有豆盧軍, 神龍元年置. 敦煌, 下. 東四十七里有鹽池, 有三危山. 壽昌. 下. 武德二年析敦煌置, 永徽元年省, 乾封二年復置, 開元二十六年又省, 後復置, 治漢龍勒城. 西有陽關, 西北有玉門關；有雲雨山.

瓜州晉昌郡, 下都督府. 武德五年析沙州之常樂置. 土貢：野馬革、緊鞓、草豉、黃礬、絳礬、胡桐律. 戶四百七十七, 口四千九百八十七. 縣二：有府一, 曰大黃. 西北千里有墨離軍. 晉昌, 中下. 本常樂, 武德四年更名. 東北有合河鎮, 又百二十里有百帳守捉, 又東百五十里有豹文山守捉, 又七里至寧寇軍, 與甘州路合. 常樂. 中下. 武德五年別置. 有拔河帝山.

甘州張掖郡, 下. 土貢：麝香, 野馬革, 冬柰, 苟杞實、葉. 戶六千二百八十四, 口二萬二千九十二. 縣二：西北百九十里祁連山北有建康軍, 證聖元年, 王孝傑以甘、肅二州相距回遠, 置軍；西百二十里有蓼泉守捉城. 張掖, 上. 有祁連山、合黎山. 北九百里有鹽池, 西有鞏筆驛. 刪丹. 中下. 北渡張掖河, 西北行出合黎山峽口, 傍河東壖屈曲東北行千里, 有寧寇軍, 故同城守捉也, 天寶二載爲軍；軍東北有居延海, 又北三百里有花門山堡, 又東北千里至回鶻衙帳.

肅州酒泉郡, 下. 武德二年析甘州之福祿、瓜州之玉門置. 土貢：麩金、野馬革、蓯蓉、柏脈根. 戶二千二百三十, 口八千四百七十六. 縣三：有酒泉、威遠二守捉城. 酒泉, 中下. 本福祿, 唐初更名. 西十五里有興聖皇帝陵, 七十里有洞庭山, 出金；有昆侖山. 福祿, 下. 武德二年別置. 東南百二十里有祁連戍, 東北八十里有鹽池. 玉門. 中下. 貞觀元年省, 後復置. 開元中沒吐蕃, 因其地置玉門軍, 天寶十四載廢軍爲縣. 北有獨登山, 出鹽, 以充貢；有神雨山.

伊州伊吾郡, 下. 本西伊州, 貞觀六年更名. 土貢：香棗、陰牙角、胡桐律. 戶二千四百六十七, 口萬一百五十七. 縣三：西北三百里甘露川有伊吾軍, 景龍四年置. 伊吾, 下. 貞觀四年置, 並置柔遠縣, 神功元年省入焉. 在大磧外, 南去玉門關八百里, 東去陽關二千七百三十里. 有折羅漫山, 亦曰天山；南二里有咸池海. 納職, 下. 貞觀四年以鄯善故城置, 開元六年省, 十五年復置. 南六十里有陸鹽池. 自縣西經獨泉、東華、西華駝泉, 渡茨萁水, 過神泉, 三百九十里有羅護守捉；又西南經達匪草堆, 百九十里至赤亭守捉, 與伊西路合. 別自羅護守捉西北上乏驢領, 百二十里至赤穀；又出穀口, 經長泉、龍泉, 百八十里有獨山守捉；又經蒲類, 百六十里至北庭都護府. 柔遠. 下.

西州交河郡, 中都督府. 貞觀十四年平高昌, 以其地置. 開元中曰金山都督府. 天寶元年爲郡. 土貢：絲、芃布、氈、刺蜜、蒲萄五物酒漿煎皺乾. 戶萬九千一十六, 口四萬九千四百七十六. 縣五：有天山軍, 開元二年置. 自州西南有南平、安昌兩城, 百二十里至天山西南入穀, 經礌石磧, 二百二十里至銀山磧；又四十里至焉耆界呂光館；又經盤石百里, 有張三城守捉；又西南百四十五里經新城館, 渡淡河, 至焉耆鎮城. 前庭, 下. 本高昌, 寶應元年更名. 柳中, 下. 交河, 中下. 自縣北八十里有龍泉館, 又北入穀百三十里, 經柳穀, 渡金沙嶺, 百六十里, 經石會漢戍, 至北庭都護府城. 蒲昌, 中. 本隸庭州, 後來屬. 西有古屯城、弩支城, 有石城鎮、播仙鎮. 天山. 下. 有天山.

北庭大都護府, 本庭州, 貞觀十四年平高昌, 以西突厥泥伏沙缽羅葉護阿史那賀魯部落置, 並置蒲昌縣, 尋廢, 顯慶三年復置, 長安二年爲北庭都護府. 土貢：陰牙角、速霍角、阿魏截根. 戶二千二百二十六, 口九千九百六十四. 縣四：有瀚海軍, 本燭龍軍, 長安二年置, 三年更名, 開元中蓋嘉運增築；西七百里有清海軍, 本清海鎮, 天寶中爲軍；南有神山鎮. 自庭州西延城西六十里有沙缽城守捉, 又有馮洛守捉；又八十里有耶勒城守捉, 又八十里有俱六城守捉, 又百里至輪台縣, 又百五十里有張堡城守捉, 又渡裏移得建河, 七十里有烏宰守捉, 又渡白楊河, 七十里有清鎮軍城, 又渡葉葉河, 七十里有葉河守捉, 又渡黑水, 七十里有黑水守捉, 又七十里有東林守捉, 又七十里有西林守捉；又經黃草泊、大漠、小磧, 渡石漆河, 逾車嶺, 至弓月城；過思渾川、蟄失蜜城, 渡伊麗河, 一名帝帝河, 至碎葉界；又西行千里至碎葉城, 水皆北流入磧及入夷播海. 金滿, 下. 輪台, 下. 有靜塞軍, 大曆六年置. 後庭, 下. 本蒲類, 隸西州, 後來屬, 寶應元年更名. 有蒲類、郝遮、咸泉三鎮, 特羅堡. 西海. 下. 寶應元年置.

安西大都護府, 初治西州. 顯慶二年平賀魯, 析其地置濛池、昆陵二都護府, 分種落列置州縣, 西盡波斯國, 皆隸安西, 又徙治高昌故地. 三年徙治龜茲都督府, 而故府復爲西州. 咸亨元年, 吐蕃陷都護府. 長壽二年收復安西四鎮. 至德元載更名鎮西. 後復爲安西. 土貢：碙砂、緋氈、偏桃人. 吐蕃既侵河、隴, 惟李元忠守北庭, 郭昕守安西, 與沙陀、回紇相依, 吐蕃攻之久不下. 建中二年, 元忠、昕遣使間道入奏, 詔各以爲大都護, 並爲節度. 貞元三年, 吐蕃攻沙陀、回紇, 北庭、安西無援, 遂陷. 有保大軍, 屯碎葉城；于闐東界有蘭城、坎城二守捉城, 西有蔥嶺守捉城, 有胡弩、固城、吉良三鎮, 東有且末鎮, 西南有皮山鎮；焉耆西有於術、榆林、龍泉、東夷僻、西夷僻、赤岸六守捉城.

右隴右采訪使, 治鄯州.

志第三十一

地理五

淮南道, 蓋古揚州之域, 漢九江、廬江、江夏等郡, 廣陵、六安國及南陽、汝南、臨淮之境. 揚、楚、滁、和、廬、壽、舒爲星紀分, 安、黃、申、光、蘄爲鶉尾分. 爲州十二, 縣五十三. 其名山：灊、天柱、羅、塗、八公. 其大川：滁、肥、巢湖. 厥賦：絁、絹、綿、布. 厥貢：絲、布、紵、葛.

揚州廣陵郡, 大都督府. 本南兗州江都郡, 武德七年曰邗州, 以邗溝爲名, 九年更置揚州,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金、銀、銅器、青銅鏡、綿、蕃客袍錦、被錦、半臂錦、獨窠綾、殿額莞席、水兕甲、黃[QXDV]米、烏節米、魚臍、魚魚誇、糖蟹、蜜薑、藕、鐵精、空青、白芒、兔絲、蛇粟、括薑粉. 有丹楊監、廣陵監錢官二. 戶七萬七千一百五, 口四十六萬七千八百五十七. 縣七：有府四, 曰江平、新林、方山, 邗江. 江都, 望. 東十一里有雷塘, 貞觀十八年, 長史李襲譽引渠, 又築勾城塘, 以溉田八百頃；有愛敬陂水門, 貞元四年, 節度使杜亞自江都西循蜀岡之右, 引陂趨城隅以通漕, 溉夾陂田；寶曆二年, 漕渠淺, 輸不及期, 鹽鐵使王播自七里港引渠東注官河, 以便漕運；有銅. 江陽, 望. 貞觀十八年析江都置. 有康令祠, 咸通中大旱, 令以身禱雨赴水死, 天即大雨, 民爲立祠. 六合, 緊. 武德七年析置石梁縣, 以石梁、六合二縣置方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石梁, 以六合來屬. 有銅, 有鐵. 海陵, 望. 武德三年更名吳陵, 以縣置吳州. 七年州廢, 復故名, 來屬. 景龍二年析置海安縣, 開元十年省. 有鹽官. 高郵. 上. 有堤塘, 溉田數千頃, 元和中, 節度使李吉甫築. 揚子, 望. 永淳元年析江都置. 天長. 望. 本千秋, 天寶元年析江都、六合、高郵置, 七載更名. 有銅.

楚州淮陰郡, 緊. 本江都郡之山陽、安宜縣地, 臧君相據之, 號東楚州. 武德四年, 君相降, 因之, 八年更名. 土貢：貲布、紵布. 戶二萬六千六十二, 口十五萬三千. 縣四：山陽, 上. 有常豐堰, 大曆中, 黜陟使李承置以溉田. 鹽城, 上. 本故漢鹽瀆縣地. 隋末, 盜韋徹據其地, 置射州及射陽、安樂、新安三縣. 武德四年來歸, 因之. 七年州廢, 省射陽、安樂、新安, 置鹽城縣. 有鹽亭百二十三, 有監. 寶應, 望. 本安宜. 武德四年以縣置倉州, 七年州廢, 來屬. 上元三年以獲定國寶更名. 西南八十里有白水塘、羨塘, 證聖中開, 置屯田；西南四十里有徐州涇、青州涇, 西南五十里有大府涇, 長慶中興白水塘屯田, 發青、徐、揚州之民以鑿之, 大府即揚州；北四里有竹子涇, 亦長慶中開. 淮陰. 中. 武德七年省, 乾封二年析山陽復置. 南九十五里有棠梨涇, 長慶二年開.

滁州永陽郡, 上. 武德三年析揚州置. 土貢：貲布、絲布、紵、綀、麻. 有銅坑二. 戶二萬六千四百八十六, 口十五萬二千三百七十四. 縣三：清流, 上. 全椒, 緊. 永陽. 上. 景龍三年析清流置.

和州曆陽郡, 上. 土貢：紵布. 戶二萬四千七百九十四, 口十二萬二千一十三. 縣三：有府一, 曰新川. 曆陽, 上. 有禱應山, 本白石山, 有棲隱山, 本梅山, 皆天寶六載更名. 烏江, 上. 東南二里有韋遊溝, 引江至郭十五里, 溉田五百頃, 開元中, 丞韋尹開, 貞元十六年, 令遊重彥又治之, 民享其利, 以姓名溝. 含山. 上. 武德六年析曆陽之故龍亢縣地置, 八年省, 長安四年復置, 更名武壽, 神龍元年復故名.

壽州壽春郡, 中都督府. 本淮南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絲布、施、茶、生石斛. 戶三萬五千五百八十一, 口十八萬七千五百八十七. 縣五：壽春, 上. 有八公山. 安豐, 緊. 武德七年省小黃、肥陵二縣入焉. 東北十里有永樂渠, 溉高原田, 廣德二年宰相元載置, 大曆十三年廢. 盛唐, 上. 本霍山. 武德四年以霍山、應城、灊城三縣置霍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應城、灊城, 以霍山來屬. 神功元年曰武昌, 神龍元年復故名, 開元二十七年更名. 有開化縣, 武德四年置；有潛縣, 五年置：貞觀中皆省. 霍丘, 緊. 武德四年以松滋、霍丘二縣置蓼州, 七年州廢, 省松滋, 以霍丘來屬. 神功元年曰武昌. 景雲元年復故名. 霍山. 上. 天寶初析盛唐別置. 有大別山、霍山.

廬州廬江郡, 上. 土貢：花紗、交梭絲布、茶、蠟、酥、鹿脯、生石斛. 戶四萬三千三百二十三, 口二十萬五千三百九十六. 縣五：合肥, 緊. 慎, 緊. 巢, 上. 本襄安. 武德三年置巢州, 並析置開成、扶陽二縣. 七年州廢, 省開成、扶陽, 以巢來屬. 東南四十里有故東關. 廬江, 緊. 有擩山、白茅山, 有銅. 舒城. 上. 開元二十三年析合肥、廬江置.

舒州同安郡, 上. 至德二載更名盛唐郡, 後復故名. 土貢：紵布、酒器、鐵器、石斛、蠟. 戶三萬五千三百五十三, 口十八萬六千三百九十八. 縣五：懷寧, 上. 武德五年析置皖城、安樂、梅城、皖陽四縣, 是年省安樂, 七年省皖城、梅城、皖陽. 有皖山. 宿松, 上. 武德四年以縣置嚴州, 七年以望江隸之, 八年州廢, 縣皆來屬. 有嚴恭山. 望江, 中. 武德四年以縣置高州, 尋更名智州. 七年州廢, 以望江隸嚴州. 太湖, 上. 武德四年析置青城、荊陽二縣, 七年省青城入荊陽, 八年省荊陽入太湖. 桐城. 緊. 本同安, 至德二載更名. 自開元中徙治山城, 地多猛虎、毒虺, 元和八年, 令韓震焚薙草木, 其害遂除.

光州弋陽郡, 上. 本治光山, 太極元年徙治定城. 土貢：葛布、石斛. 戶三萬一千四百七十三, 口十九萬八千五百八十. 縣五：定城, 上. 武德三年置弦州, 貞觀元年州廢, 來屬. 光山, 上. 南有木陵故關. 西南八里有雨施陂, 永徽四年, 刺史裴大覺積水以溉田百餘頃. 仙居, 上. 本樂安. 武德三年析置宋安縣, 以宋安置穀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宋安. 天寶元年更名. 殷城, 中. 武德元年置義州, 貞觀元年州廢, 來屬. 西有定城故關. 固始. 上.

蘄州蘄春郡, 上. 土貢：白紵, 簟, 鹿毛筆, 茶, 白花蛇、烏蛇脯. 戶二萬六千八百九, 口十八萬六千八百四十九. 縣四：蘄春, 上. 武德四年省蘄水縣入焉. 有鼓吹山. 黃梅, 上. 武德四年置, 以縣置南晉州, 析置義豐、長吉、塘陽、新蔡四縣. 八年州廢, 省義豐、長吉、塘陽、新蔡, 以黃梅來屬. 廣濟, 中. 本永寧, 武德四年析蘄春置, 天寶元年更名. 有鐵. 蘄水. 上. 本浠水. 武德四年更名蘭溪, 省羅田縣入焉. 天寶元年又更名. 有鐵.

安州安陸郡, 中都督府. 土貢：青紵布、糟筍瓜. 戶二萬二千二百二十一, 口十七萬一千二百二. 縣六：有府一, 曰義安. 安陸, 上. 雲夢, 中. 有神山. 孝昌, 中. 武德四年以縣置澴州, 並置澴陽縣. 八年州廢, 省澴陽, 以孝昌來屬. 寶應二年隸沔州, 後復來屬. 元和三年省入雲夢. 咸通中復置. 應城, 中. 本應陽, 武德四年更名. 元和三年省入雲夢, 大和二年復置. 天祐二年復曰應陽. 吉陽, 中. 元和三年省入應山, 後復置. 有白兆山. 應山. 中. 武德四年以縣置應州, 並析置禮山縣. 八年州廢, 省禮山, 以應山來屬. 有故黃峴、武陽、百雁、平靖四關.

黃州齊安郡, 下. 本永安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白紵布、貲布、連翹、松蘿、虻蟲. 戶萬五千五百一十二, 口九萬六千三百六十八. 縣三：黃岡, 上. 武德三年省木蘭縣入焉；又析置堡城縣, 七年省. 有木蘭山. 黃陂, 中. 武德三年以縣置南司州, 七年州廢, 來屬. 北有大後關, 有白沙關. 麻城. 中. 武德三年以縣置亭州, 又析置陽城縣. 八年州廢, 省陽城, 以麻城來屬. 元和三年省入黃岡, 建中三年復置. 西北有木陵關, 在木陵山上；東北有陰山關.

申州義陽郡, 中. 土貢：緋葛、紵布、貲布、茶、虻蟲. 戶二萬五千八百六十四, 口十四萬七千七百五十六. 縣三：義陽, 上. 南有故平靖關. 鍾山, 上. 羅山. 上. 武德四年以縣置南羅州, 八年州廢, 來屬.

右淮南采訪使, 治揚州.

江南道, 蓋古揚州南境, 漢丹楊、會稽、豫章、廬江、零陵、桂陽等郡, 長沙國及牂柯、江夏、南郡地. 潤、升、常、蘇、湖、杭、睦、越、明、衢、處、婺、溫、台、宣、歙、池、洪、江、饒、虔、吉、袁、信、撫、福、建、泉、汀、漳爲星紀分, 嶽、鄂、潭、衡、永、道、郴、邵、黔、辰、錦、施、敘、獎、夷、播、思、費、南、溪、溱爲鶉尾分. 爲州五十一, 縣二百四十七. 其名山：衡、廬、茅、蔣、天目、天台、會稽、四明、括蒼、縉雲、金華、大庾、武夷. 其大川：湘、贛、沅、澧、浙江、洞庭、彭蠡、太湖. 厥賦：麻、紵. 厥貢：金、銀、紗、綾、蕉、葛、綿、綀、鮫革、藤紙、丹沙.

潤州丹楊郡, 望. 武德三年以江都郡之延陵縣地置, 取潤浦爲州名. 土貢：衫羅, 水紋、方紋、魚口、繡葉、花紋等綾, 火麻布, 竹根, 黃粟, 伏牛山銅器, 鱘, 鮓. 戶十萬二千二十三, 口六十六萬二千七百六. 縣四：有丹楊軍, 乾元二年置, 元和二年廢. 丹徒, 望. 本延陵縣地, 武德三年置. 開元二十二年, 刺史齊浣以州北隔江, 舟行繞瓜步, 回遠六十里, 多風濤, 乃於京口埭下直趨渡江二十里, 開伊婁河二十五里, 渡揚子, 立埭, 歲利百億, 舟不漂溺. 有勾驪山. 丹楊, 望. 本曲阿. 武德二年以縣置雲州. 五年曰簡州, 以縣南有簡瀆取名. 八年州廢, 來屬. 天寶元年更名. 有練塘, 周八十里, 永泰中, 刺史韋損因廢塘復置, 以溉丹楊、金壇、延陵之田, 民刻石頌之. 金壇, 緊. 本曲阿縣地. 隋末, 土人保聚, 因爲金山縣. 隋亡, 沈法興又置琅王耶縣, 李子通以琅琊置茅州, 以金山隸之. 賊平, 因之, 後隸蔣州. 武德八年省入延陵. 垂拱四年復置, 來屬, 更名. 東南三十里有南、北謝塘, 武德二年, 刺史謝元超因故塘復置以溉田. 延陵. 緊. 故治丹徒, 武德三年別置, 隸茅州, 後隸蔣州, 九年來屬. 有茅山.

升州江寧郡, 至德二載以潤州之江寧縣置, 上元二年廢, 光啟三年復以上元、句容、溧水、溧陽四縣置. 土貢：筆、甘棠. 縣四：有江寧軍, 乾元二年置；有石頭鎮兵；有下蜀、淮山二戍. 上元, 望. 本江寧, 隸潤州. 武德三年以江寧、溧水二縣置揚州, 析置丹楊、溧陽、安業三縣, 更江寧曰歸化. 七年平輔公祏, 更名蔣州. 八年, 復爲揚州, 又以延陵、句容隸之, 省安業入歸化, 更歸化曰金陵. 九年州廢, 都督徙治江都, 更名金陵曰白下, 以白下、延陵、句容隸潤州, 丹楊、溧水、溧陽隸宣州. 貞觀九年更白下曰江寧, 肅宗上元二年又更名. 有銅, 有鐵；有蔣山. 句容, 望. 武德三年以句容、延陵二縣置茅州, 七年州廢, 隸蔣州, 九年隸潤州. 乾元元年來屬. 西南三十里有絳岩湖, 麟德中, 令楊延嘉因梁故堤置, 後廢, 大曆十二年, 令王昕復置, 周百里爲塘, 立二斗門以節旱□, 開田萬頃. 絳岩, 故赤山, 天寶中更名. 有銅, 有礬. 溧水, 上. 乾元元年隸升州, 州廢, 還隸宣州. 有銅. 溧陽. 緊. 上元元年隸升州, 州廢, 還隸宣州. 有湖山. 有銅, 有鐵.

常州晉陵郡, 望. 本昆陵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紬、絹布、紵、紅紫綿巾、緊紗、兔褐、皁布、大小香秔、龍鳳席、紫筍茶、署預. 戶十萬二千六百三十三, 口六十九萬六百七十三. 縣五：晉陵, 望. 武進, 望. 武德三年以故蘭陵縣地置, 貞觀八年省入晉陵, 垂拱二年復置. 西四十里有孟瀆, 引江水南注通漕, 溉田四千頃, 元和八年, 刺史孟簡因故渠開. 江陰, 望. 武德三年以縣置暨州, 並析置暨陽、利城二縣. 九年州廢, 省暨陽、利城, 以江陰來屬. 義興, 緊. 武德七年以縣置南興州, 並析置臨津、陽羨二縣. 八年州廢, 省陽羨、臨津, 以義興來屬. 有張公山. 無錫. 望. 南五里有泰伯瀆, 東連蠡湖, 亦元和八年孟簡所開.

蘇州吳郡, 雄. 土貢：絲葛, 絲綿, 八蠶絲, 緋綾, 布, 白角簟, 草席、鞵, 大小香秔、柑、橘、藕、鯔皮、魬、䱜、鴨胞、肚魚、魚子、白石脂、蛇粟. 戶七萬六千四百二十一, 口六十三萬二千六百五十. 縣七：有長洲軍, 乾元二年置, 大曆十二年廢. 吳, 望. 有包山, 有銅. 長洲, 望. 萬歲通天元年析吳置. 嘉興, 望. 武德七年置, 八年省入吳, 貞觀八年復置. 有鹽官. 昆山, 望. 常熟, 緊. 海鹽, 緊. 貞觀元年省, 景雲二年復置. 有古涇三百, 長慶中令李諤開, 以御水旱；又西北六十里有漢塘, 大和七年開；有故縣山. 華亭. 上. 天寶十載析嘉興置.

湖州吳興郡, 上. 武德四年, 以吳郡之烏程縣置. 土貢：御服、烏眼綾、折皁布、綿紬、布、紵、糯米、黃□、紫筍茶、木瓜、杭子、乳柑、蜜、金沙泉. 戶七萬三千三百六, 口四十七萬七千六百九十八. 縣五：烏程, 望. 東百二十三里有官池, 元和中刺史範傳正開. 東南二十五里有陵波塘, 寶曆中刺史崔玄亮開. 北二里有蒲帆塘, 刺史楊漢公開, 開而得蒲帆, 因名. 有卞山；有太湖, 占湖、宣、常、蘇四州境. 武康, 上. 李子通置安州, 又曰武州. 武德四年平子通, 因之, 七年州廢, 縣隸湖州. 有封山, 有銅. 長城, 望. 大業末沈法興置長州. 武德四年更置綏州, 因古綏安縣名之, 又更名雉州, 並置原鄉縣. 七年州廢, 省原鄉, 以長城來屬. 有西湖, 溉田三千頃, 其後堙廢, 貞元十三年, 刺史於頔復之, 人賴其利. 顧山有茶, 以供貢；有銅. 安吉, 緊. 義寧二年沈法興置. 武德四年賊平, 因之, 以縣隸桃州. 七年, 省入長城. 麟德元年復置. 北三十里有邸閣池, 北十七里有石鼓堰, 引天目山水溉田百頃, 皆聖曆初令鉗耳知命置；有銅, 有錫. 德清. 上. 本武源, 天授二年析武康置, 景雲二年曰臨溪, 天寶元年更名.

杭州餘杭郡, 上. 土貢：白編綾、緋綾、藤紙、木瓜、橘、蜜薑、幹薑、芑、牛膝. 有臨平監、新亭監鹽官二. 戶八萬六千二百五十八, 口五十八萬五千九百六十三. 縣八：有餘杭軍, 乾元二年置；有鎮海軍, 建中二年置於潤州, 元和六年廢, 大和九年復置, 景福二年徙屯；又有烏山戍. 錢塘, 望. 南五里有沙河塘, 咸通二年刺史崔彥曾開；有皋亭山. 鹽官, 緊. 武德四年隸東武州, 七年省入錢塘, 貞觀四年復置. 有鹽官. 有捍海塘堤, 長百二十四里, 開元元年重築. 餘杭, 望. 南五里有上湖, 西二里有下湖, 寶曆中, 令歸珧因漢令陳渾故跡置；北三里有北湖, 亦珧所開, 溉田千餘頃. 珧又築甬道, 通西北大路, 高廣徑直百餘里, 行旅無山水之患. 有銅. 富陽, 緊. 北十四里有陽陂湖, 貞觀十二年令郝某開；南六十步有堤, 登封元年令李浚時築, 東自海, 西至於莧浦, 以捍水患, 貞元七年, 令鄭早又增脩之；王洲有橘, 以供貢. 於潛, 緊. 武德七年以縣置潛州, 並置臨水縣. 八年州廢, 省臨水, 以於潛來屬. 南三十里有紫溪水溉田, 貞元十八年令杜泳開, 又鑿渠三十里, 以通舟楫；有天目山. 臨安, 緊. 垂拱四年析餘杭、於潛地以故臨水城置. 有石鏡山. 新城, 上. 武德七年省入富陽, 永淳元年復置. 北五里有官塘, 堰水溉田；有九澳, 永淳元年開. 唐山. 中. 垂拱二年析於潛置紫溪縣. 萬歲通天元年曰武隆, 其年復爲紫溪, 又析紫溪別置武隆縣. 聖曆三年省武隆入紫溪, 長安四年復置. 神龍元年更武隆爲唐山. 大曆二年皆省. 長慶初復置唐山.

睦州新定郡, 上. 本遂安郡, 治雉山. 武德七年曰東睦州, 八年復舊名. 萬歲通天二年徙治建德.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文綾、簟、白石英、銀花、細茶. 有銅坑二. 戶五萬四千九百六十一, 口三十八萬二千五百六十三. 縣六：有三河戍. 建德, 上. 武德四年置, 七年省入桐廬、雉山. 永淳二年復置. 有銅. 清溪, 上. 本雉山, 文明元年曰新安, 開元二十年曰還淳, 永貞元年更名. 壽昌, 上. 永昌元年析雉山置, 載初元年省, 神龍元年復置. 桐廬, 緊. 武德四年以桐廬、分水、建德置嚴州. 七年州廢, 以桐廬來屬. 分水, 上. 武德七年省入桐廬, 如意元年復置, 更名武盛, 神龍元年復故名. 寶應二年析置昭德縣, 大曆六年省. 遂安. 上. 石英山有白石英, 以供貢；有銅.

越州會稽郡, 中都督府. 土貢：寶花、花紋等羅, 白編、交梭、十樣花紋等綾, 輕容、生穀、花紗, 吳絹, 丹沙, 石蜜, 橘, 葛粉, 瓷器, 紙, 筆. 有蘭亭監鹽官. 戶九萬二百七十九, 口五十二萬九千五百八十九. 縣七：有府一, 曰浦陽. 有義勝軍、靜海軍, 寶應元年置. 大曆二年廢靜海軍, 元和六年廢義勝軍. 中和二年復置義勝軍, 乾寧三年曰鎮東. 會稽, 望. 有南鎮會稽山, 有祠. 東北四十里有防海塘, 自上虞江抵山陰百餘里, 以畜水溉田, 開元十年令李俊之增脩, 大曆十年觀察使皇甫溫、大和六年令李左次又增脩之；有錫. 山陰, 緊. 武德七年析會稽置, 八年省, 垂拱二年復置, 大曆二年省, 七年復置, 元和七年省, 十年復置. 北三十里有越王山堰, 貞元元年, 觀察使皇甫政鑿山以畜泄水利, 又東北二十里作硃儲斗門；北五里有新河, 西北十里有運道塘, 皆元和十年觀察使孟簡開；西北四十六里有新逕斗門, 大和七年觀察使陸亙置；有鐵. 諸暨, 望. 有銀冶. 東二里有湖塘, 天寶中令郭密之築, 溉田二十餘頃. 餘姚, 緊. 武德四年析故句章縣置, 以縣置姚州, 七年州廢, 來屬. 有風山、四明山. 剡, 望. 武德四年以縣置嵊州, 並析置剡城縣, 八年州廢, 省剡城, 以剡來屬. 蕭山, 緊. 本永興, 儀鳳二年置, 天寶元年更名. 上虞. 上. 貞元中析會稽置. 西北二十七里有任嶼湖, 寶曆二年令金堯恭置, 溉田二百頃；北二十里有黎湖, 亦堯恭所置.

明州餘姚郡，上．開元二十六年，採訪使齊澣奏以越州之鄮縣置，以境有四明山為名．土貢：吳綾、交梭綾、海味、署預、附子．戶四萬二千二百七，口二十萬七千三十二．縣四．有上亭戍．鄮，上．武德四年析故句章縣置鄞州，八年州廢，更置鄮縣，隸越州．開元二十六年析置翁山縣，大曆六年省．有鹽．南二里有小江湖，溉田八百頃，開元中令王元緯置，民立祠祀之．東二十五里有西湖，溉田五百頃，天寶二年令陸南金開廣之．西十二里有廣德湖，溉田四百頃，貞元九年，刺史任侗因故跡增脩．西南四十里有仲夏堰，溉田數千頃，大和六年刺史于季友築．奉化，上．開元二十六年析鄮置．有銅．慈溪，上．開元二十六年析鄮置．象山．中．本隸台州，神龍元年析寧海及鄮置，廣德二年來屬．

衢州信安郡, 上. 武德四年析婺州之信安縣置, 六年沒輔公祐, 因廢州, 垂拱二年析婺州之信安、龍丘、常山復置. 土貢：綿紙、竹扇. 戶六萬八千四百七十二, 口四十四萬四百一十一. 縣四：西安, 望. 本信安, 武德四年析置定陽縣, 六年省, 咸通中更信安曰西安. 東五十五里有神塘, 開元五年, 因風雷摧山, 偃澗成塘, 溉田二百頃. 有銀. 龍丘, 緊. 本太末, 武德四年置, 以縣置穀州, 並置白石縣, 八年州廢, 省太末、白石入信安. 貞觀八年析信安、金華復置, 更名龍丘, 隸婺州. 如意元年析置盈川縣. 證聖二年置武安縣, 後省武安. 元和七年省盈川入信安. 有岑山. 須江, 上. 武德四年析信安置, 八年省, 永昌元年復置. 常山. 上. 咸亨五年析信安置, 隸婺州, 垂拱二年來屬, 乾元元年隸信州, 後復故.

處州縉雲郡, 上. 本括州永嘉郡, 天寶元年更郡名, 大曆十四年更州名. 土貢：綿、蠟、黃連. 戶四萬二千九百三十六, 口二十五萬八千二百四十八. 縣六：麗水, 上. 本括蒼, 武德八年省麗水縣入焉, 大曆十四年更名. 有銅, 出豫章、孝義二山；東十里有惡溪, 多水怪, 宣宗時刺史段成式有善政, 水怪潛去, 民謂之好溪；有括蒼山. 松陽, 上. 武德中以縣置松州, 八年州廢, 來屬. 有銀, 出馬鞍山. 縉雲, 上. 聖曆元年析括蒼及婺州之永康置. 有縉雲山. 青田, 中. 景雲二年析括蒼置. 遂昌, 上. 武德八年省入松陽, 景雲二年復置. 龍泉. 中. 乾元二年析遂昌、松陽置.

婺州東陽郡, 上. 土貢：綿、葛、紵布、藤紙、漆、赤松澗米、香粳、葛粉、黃連. 戶十四萬四千八十六, 口七十萬七千一百五十二. 縣七：金華, 望. 武德八年省長山縣入焉. 垂拱四年曰金山, 神龍元年復故名. 有百沙山、金華山；有銅. 義烏, 緊. 本烏傷, 武德四年以縣置綢州, 因綢岩爲名, 並析置華川縣. 七年州廢, 省華川入烏傷, 更名, 來屬. 永康, 望. 本縉雲, 武德四年置麗州, 八年州廢, 更名, 來屬. 東陽, 望. 垂拱二年析義烏置. 有歌山. 蘭溪, 緊. 咸亨五年析金華置. 有望雲山、大家山. 武成, 上. 本武義, 天授二年析永康置, 更名, 天祐中復曰武義. 浦陽. 上. 天寶十三載析義烏、蘭溪及杭州之富陽置.

溫州永嘉郡, 上. 高宗上元元年析括州之永嘉、安固置. 土貢：布、柑、橘、蔗、蛟革. 有永嘉監鹽官. 戶四萬二千八百一十四, 口二十四萬一千六百九十. 縣四：永嘉, 上. 武德五年以縣置東嘉州, 並析置永寧、安固、橫陽、樂成四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橫陽、永寧, 以永嘉、安固隸括州. 安固, 上. 有銅. 橫陽, 上. 大足元年析安固復置. 樂成. 上. 武德七年省入永嘉, 載初元年復置.

台州臨海郡, 上. 本海州, 武德四年以永嘉郡之臨海置. 土貢：金漆、乳柑、幹薑、甲香、蛟革、飛生鳥. 戶八萬三千八百六十八, 口四十八萬九千一十五, 縣五：臨海, 望. 武德四年析置章安縣, 八年省. 有鐵. 唐興, 上. 本始豐, 武德四年析臨海置, 八年省, 貞觀八年復置, 高宗上元二年更名. 有土牆山、鼻山、天台山. 黃岩, 上. 本永寧, 高宗上元二年析臨海置, 天授元年更名. 有鐵, 有鹽. 樂安, 上. 武德四年析臨海置, 八年省, 高宗上元二年復置. 寧海. 上. 武德四年析臨海置, 七年省入章安, 永昌元年復置. 有鐵, 有鹽.

福州長樂郡, 中都督府. 本泉州建安郡治, 武德六年別置, 景雲二年曰閩州, 開元十三年更州名,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蕉布、海蛤、文扇、茶、橄欖. 戶三萬四千八十四, 口七萬五千八百七十六. 縣十：有經略軍, 有寧海軍, 至德二載置, 元和六年廢. 閩, 望. 東五里有海堤, 大和三年令李茸築. 先是, 每六月潮水咸鹵, 禾苗多死, 堤成, 渚溪水殖稻, 其地三百戶皆良田. 候官, 緊. 武德六年置, 八年省, 長安二年析閩復置, 元和三年省, 五年復置. 有鹽官. 西南七里有洪塘浦, 自石□江而東, 經甓瀆至柳橋, 以通舟楫, 貞元十一年觀察使王翃開. 長樂, 上. 本新寧, 武德六年析閩置, 尋更名. 元和三年省入福唐, 五年復置. 有鹽. 東十里有海堤, 大和七年令李茸築, 立十斗門以御潮, 旱則渚水, 雨則泄水, 遂成良田. 福唐, 上. 本萬安, 聖曆二年析長樂置, 天寶元年更名. 有鐵. 連江, 上. 本溫麻, 武德六年析閩置, 尋更名. 有鹽. 東北十八里有材塘, 貞觀元年築. 長溪, 中下. 武德六年置, 尋省入連江, 長安二年復置. 有鹽. 古田, 中下. 永泰二年析候官、尤溪置. 梅溪, 中. 貞觀元年析候官置. 永泰, 中. 咸通二年析連江及閩置. 尤溪. 中下. 開元二十九年開山洞置. 有銀, 有銅, 有鐵.

建州建安郡, 上. 武德四年置. 土貢：蕉、花練、竹綀. 戶二萬二千七百七十, 口十四萬二千七百七十四. 縣五：建安, 上. 有銀, 有銅. 邵武, 中下. 本隸撫州, 武德四年析置綏城縣, 隸建州, 七年以邵武來屬. 貞觀三年省綏城入焉. 有銅, 有鐵. 浦城, 緊. 本吳興, 武德四年更名唐興, 後廢入建安, 載初元年復置, 天授二年曰武寧, 神龍元年復曰唐興, 天寶元年更名. 建陽, 上. 武德四年置, 八年省入建安, 垂拱四年復置. 有武夷山. 將樂. 中下. 武德五年析邵武置, 隸撫州, 七年省, 垂拱四年析邵武及故綏城縣地復置. 元和三年省, 五年復置. 金泉有金, 又有銀、有鐵.

泉州清源郡, 上. 本武榮州, 聖曆二年析泉州之南安、莆田、龍溪置, 治南安, 後治晉江. 三年, 州廢, 縣還隸泉州. 久視元年復置. 景雲二年更名. 土貢：綿、絲、蕉、葛. 戶二萬三千八百六, 口十六萬二百九十五. 縣四：自州正東海行二日至高華嶼, 又二日至濆嶼, 又一日至流求國. 晉江, 上. 開元八年析南安置. 北一里有晉江, 開元二十九年, 別駕趙頤貞鑿溝通舟楫至城下；東一里有尚書塘, 溉田三百餘頃, 貞元五年刺史趙昌置, 名常稔塘, 後昌爲尚書, 民思之, 因更名；西南一里有天水塘, 灌田百八十頃, 大和二年刺史趙棨開；有鹽. 南安, 緊. 武德五年以縣置豐州, 並析置莆田縣, 貞觀元年州廢, 二縣來屬. 有鹽, 有鐵. 莆田, 上. 武德五年析南安置. 西一里有諸泉塘, 南五里有瀝潯塘, 西南二里有永豐塘, 南二十里有橫塘, 東北四十里有頡洋塘, 東南二十里有國清塘, 溉田總千二百頃, 並貞觀中置；北七里有延壽陂, 溉田四百餘頃, 建中年置. 仙遊. 中. 本清源, 聖曆二年析莆田置, 天寶元年更名.

汀州臨汀郡, 下. 開元二十四年開福、撫二州山洞置, 治雜羅, 大曆四年徙治白石, 皆長汀縣地. 土貢：蠟燭. 戶四千六百八十, 口萬三千七百二. 縣三：長汀, 中下. 有銅, 有鐵. 寧化, 中下. 本黃連, 天寶元年更名. 有銀, 有鐵. 沙. 中下. 本隸建州, 武德四年置, 後省入建安, 永徽六年復置, 大曆十二年來屬. 有銅, 有鐵.

漳州漳浦郡, 下. 垂拱二年析福州西南境置, 以南有漳水爲名, 並置漳浦、懷恩二縣, 初治漳浦, 開元四年徙治李澳川, 乾元二年徙治龍溪. 土貢：甲香、鮫革. 戶五千八百四十六, 口萬七千九百四十. 縣三：龍溪, 中下. 本隸泉州, 後隸武榮州, 開元二十九年來屬. 龍岩, 中下. 開元二十四年置, 隸汀州, 大厲十二年來屬. 漳浦. 中下. 開元二十九年省懷恩縣入焉. 有梁山.

右東道采訪使, 治蘇州.

宣州宣城郡, 望. 土貢：銀、銅器、綺、白糸寧、絲頭紅毯、兔褐、簟、紙、筆、署預、黃連、碌青. 有鉛坑一. 戶十二萬一千二百四, 口八十八萬四千九百八十五. 縣八：有采石軍, 乾元二年置, 元和六年廢. 宣城, 望. 武德三年析置懷安縣, 六年省. 東十六里有德政陂, 引渠溉田二百頃, 大曆二年觀察使陳少遊置；有敬亭山. 當塗, 緊. 武德三年以縣置南豫州, 八年州廢, 來屬. 貞觀元年省丹楊縣入焉. 乾元元年隸升州, 上元二年復來屬. 有神武山. 有采石戍. 有銅, 有鐵. 涇, 緊. 武德三年以縣置南徐州, 尋更名猷州, 並置南陽、安吳二縣. 八年州廢, 省南陽、安吳, 以涇來屬. 廣德, 緊. 本綏安. 武德三年以縣置桃州, 並置桐陳、懷德二縣. 七年州廢, 省桐陳、懷德, 以綏安來屬. 至德二載更名. 有橫山. 南陵, 望. 武德四年隸池州, 州廢來屬. 後析置義安縣, 又廢義安爲銅官冶. 利國山有銅, 有鐵；鳳凰山有銀. 有大農陂, 溉田千頃, 元和四年, 寧國令範某因廢陂置, 爲石堰三百步, 水所及者六十里；有永豐陂, 在青弋江中, 咸通五年置. 有鵲頭鎮兵. 有梅根、宛陵二監錢官. 太平, 上. 天寶十一載析當塗、涇置, 大曆中省, 永泰中復置. 寧國, 緊. 武德三年析宣城置, 六年省, 天寶三載析宣城、當塗復置. 有銀. 旌德. 上. 寶應二年析太平置.

歙州新安郡, 上. 土貢：白紵、簟、紙、黃連. 戶三萬八千三百二十, 口二十四萬九千一百九. 縣六：歙, 緊. 東南十二里有呂公灘, 本車輪灘, 湍悍善覆舟, 刺史呂季重以俸募工鑿之, 遂成安流. 有主簿山. 休寧, 上. 永泰元年, 盜方清陷州, 州民拒賊, 保於山險, 二年賊平, 因析置歸德縣, 大曆四年省. 黟, 上. 績溪, 中下. 本北野, 永徽五年析歙置, 後更名. 有銀, 有鉛. 婺源, 上. 開元二十八年析休寧置. 祈門. 中下. 永泰二年平方清, 因其壘析黟及饒州之浮梁置. 西四十里有武陵嶺, 元和中令路旻鑿石爲盤道. 西南十三里有閶門灘, 善覆舟, 旻開斗門以平其隘, 號路公溪, 後斗門廢. 咸通三年, 令陳甘節以俸募民穴石積木爲橫梁, 因山派渠, 餘波入于乾溪, 舟行乃安.

池州, 上. 武德四年以宣州之秋浦、南陵二縣置, 貞觀元年州廢, 縣還隸宣州, 永泰元年復析宣州之秋浦、青陽, 饒州之至德置. 土貢：紙、鐵. 有鉛坑一. 縣四：秋浦, 緊. 有烏石山, 廣德初盜陳莊、方清所據. 有銀, 有銅. 青陽, 上. 天寶元年析涇、南陵、秋浦置. 有銅, 有銀. 至德, 中. 至德二載析鄱陽、秋浦置, 隸潯陽郡, 乾元元年隸饒州. 石埭. 中. 永泰二年析青陽、秋浦置.

洪州豫章郡, 上都督府. 土貢：葛、絲布、梅煎、乳柑. 有銅坑一. 戶五萬五千五百三十. 口三十五萬三千二百三十一. 縣七：有南昌軍, 乾元二年置, 元和六年廢. 南昌, 望. 本豫章. 武德五年析置鍾陵縣, 又置南昌縣, 以南昌置孫州, 八年州廢, 又省南昌、鍾陵. 寶應元年更豫章曰鍾陵. 貞元中又更名. 縣南有東湖, 元和三年, 刺史韋丹開南塘斗門以節江水, 開陂塘以溉田. 豐城, 上. 天祐中曰吳皋. 高安, 望. 本建城, 武德五年更名, 以縣置靖州, 又置望蔡、華陽、宜豐、陽樂四縣. 七年曰米州, 又更名筠州. 八年州廢, 省華陽、望蔡、宜豐、陽樂, 以高安來屬. 有米山. 建昌, 緊. 武德五年置南昌州, 又析置龍安、永脩、新吳三縣. 八年州廢, 省永脩、龍安、新吳, 以建昌來屬. 南一里有捍水堤, 會昌六年攝令何易於築；西二里又有堤, 咸通二年令孫永築. 新吳, 上. 永淳二年析建昌復置. 武寧, 上. 長安四年析建昌置, 景雲元年曰豫寧, 寶應元年復故名. 分寧. 上. 貞元十五年析武寧置.

江州潯陽郡, 上. 本九江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葛、紙、碌、生石斛. 戶萬九千二十五, 口十萬五千七百四十四. 縣三：有湖口、湓城二戍. 潯陽, 緊. 本湓城, 武德四年更名, 又別析置湓城縣, 五年析湓城置楚城縣, 八年省湓城, 貞觀八年省楚城. 南有甘棠湖, 長慶二年刺史李渤築, 立斗門以蓄泄水勢；東有秋水堤, 大和三年刺史韋珩築, 西有斷洪堤, 會昌二年刺史張又新築, 以窒水害；有銀, 有銅；有廬山；有彭蠡湖, 一名宮亭湖. 彭澤, 上. 武德五年置浩州, 又析置都昌、樂城二縣. 八年州廢, 省樂城, 以彭澤、都昌隸江州. 有銅. 都昌. 上. 南一里有陳令塘, 咸通元年令陳可夫築, 以阻潦水.

鄂州江夏郡, 緊. 土貢：銀、碌、貲布. 有鳳山監錢官. 戶萬九千一百九十, 口八萬四千五百六十三. 縣七：有武昌軍, 元和元年置. 江夏, 望. 有鐵. 永興, 緊. 有銅, 有鐵. 北有長樂堰, 貞元十三年築. 武昌, 緊. 有樊山, 有銀, 有銅, 有鐵. 浦圻, 上. 唐年, 上. 天寶二年開山洞置. 漢陽, 中. 本沔州漢陽郡, 武德四年以沔陽郡之漢陽、汊川二縣置. 寶應二年以安州之孝昌隸之. 建中二年州廢, 四年復置. 元和三年省孝昌. 寶曆三年州又廢, 二縣來屬. 汊川. 中. 武德四年析漢陽置.

嶽州巴陵郡, 中. 本巴州, 武德六年更名. 土貢：紵布、鱉甲. 戶萬一千七百四十, 口五萬二百九十八. 縣五：巴陵, 上. 有鐵. 有洞庭山, 在洞庭湖中. 華容, 上. 垂拱二年更名容城, 神龍元年復故名. 橋江, 中. 本沅江, 乾寧中更名. 湘陰, 中下. 武德八年省羅縣入焉. 昌江. 中下. 神龍三年析湘陰置.

饒州鄱陽郡, 上. 土貢：麩金、銀、簟、茶. 有永平監錢官. 有銅坑三. 戶四萬八百九十九, 口二十四萬四千三百五十. 縣四：鄱陽, 上. 武德五年析置廣晉縣, 隸浩州, 八年州廢, 省縣入焉. 縣東有邵父堤, 東北三里有李公堤, 建中元年刺史李復築, 以捍江水. 東北四里有馬塘, 北六里有土湖, 皆刺史馬植築. 餘幹, 上. 武德四年置玉亭、長城二縣, 七年省玉亭入長城, 八年省長城入餘幹. 有神山. 樂平, 上. 武德四年置, 九年省, 後復置. 有金, 有銀, 有銅, 有鐵. 浮梁. 上. 本新平, 武德四年析鄱陽置, 八年省, 開元四年復置, 曰新昌, 天寶元年更名.

虔州南康郡, 上. 土貢：絲布、紵布、竹綀、石蜜、梅、桂子、斑竹. 戶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七, 口二十七萬五千四百一十. 縣七：有猶口鎮兵, 有百丈戍. 贛, 上. 虔化, 上. 有梅嶺山. 南康, 上. 有錫. 有大庾山. 雩都, 上. 有金, 天祐元年置瑞金監；有君山, 有般固山. 信豐, 上. 本南安, 永淳元年析南康置, 天寶元年更名. 大庾, 中. 神龍元年析南康置. 有鉛、錫. 有橫浦關. 安遠. 中. 貞元四年析雩都置. 有鐵, 有錫.

吉州廬陵郡, 上. 土貢：絲葛、紵布、陟厘、斑竹. 戶三萬七千七百五十二, 口三十三萬七千三十二. 縣五：廬陵, 緊. 太和, 上. 武德五年置南平州, 並置永新、廣興、東昌三縣. 八年州廢, 省永新、廣興、東昌入太和, 來屬. 有王山. 安福, 上. 武德五年以縣置穎州, 七年州廢, 來屬. 新淦, 上. 永新. 上. 顯慶二年析太和置.

袁州宜春郡, 上. 土貢：白紵. 有銅坑一. 戶二萬七千九十三, 口十四萬四千九十六. 縣三：宜春, 上. 有宜春泉, 醞酒入貢；西南十里有李渠, 引仰山水入城, 刺史李將順鑿；有鐵. 蘋鄉, 上. 新喻. 上. 本作「渝」, 天寶後相承作「喻」.

信州, 上. 乾元元年析饒州之弋陽, 衢州之常山、玉山及建、撫之地置. 土貢：葛粉. 有玉山監錢官. 有銅坑一, 鉛坑一. 縣四：上饒, 緊. 武德四年置, 隸饒州, 七年省入弋陽, 乾元元年復置, 並置永豐縣, 元和七年省永豐入焉. 有金, 有銅, 有鐵, 有鉛. 弋陽, 上. 有銀. 貴溪, 中. 永泰元年析弋陽置. 玉山. 上. 證聖二年析常山、須江及弋陽置. 有銀.

撫州臨川郡, 上. 土貢：金絲布、葛、竹箭、硃橘. 戶三萬六百五, 口十七萬六千三百九十四. 縣四：臨川, 上. 有金, 有銀. 南城, 上. 武德五年析置永城、東興二縣, 七年省. 崇仁, 上. 武德五年析置宜黃縣, 八年省. 南豐. 上. 景雲二年析南城置, 先天二年省, 開元八年復置.

潭州長沙郡, 中都督府. 土貢：絲葛、絲布、木瓜. 戶三萬二千二百七十二, 口十九萬二千六百五十七. 縣六：有府一, 曰長沙. 有淥口、花石二戍, 有橋口鎮兵. 長沙, 望. 有金. 湘潭, 緊. 本隸衡州, 元和後來屬. 有衡山. 湘鄉, 緊. 武德四年析衡山置. 益陽, 上. 武德四年析置新康縣, 七年省. 永泰元年, 都督翟灌自望浮驛開新道, 經浮丘至湘鄉. 醴陵, 中. 武德四年析長沙置. 有王喬山. 瀏陽. 中. 景龍二年析長沙置.

衡州衡陽郡, 上. 本衡山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綿紙. 戶三萬三千六百八十八, 口十九萬九千二百二十八. 縣六：有戎分、洞口、平陽三戍. 衡陽, 緊. 本臨烝, 武德四年置, 七年省重安、新城二縣入焉. 開元二十年更名. 有西母山. 衡山, 上. 本隸潭州, 神龍三年來屬. 有南嶽衡山祠. 常寧, 中下. 本新寧, 天寶元年更名. 攸, 中. 武德四年置南雲州, 又析置茶陵、安樂、陰山、新興、建寧五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茶陵、安樂、陰山、新興、建寧, 以攸來屬. 茶陵, 中. 聖曆元年析攸因故縣復置. 耒陽. 上. 本耒陰, 武德四年更名.

永州零陵郡, 中. 土貢：葛、笴、零陵香、石蜜、石燕. 戶二萬七千四百九十四, 口十七萬六千一百六十八. 縣四：有麻田鎮兵, 有雷石、盧洪二戍. 零陵, 上. 祁陽, 上. 武德四年析零陵置, 貞觀元年省, 四年復置. 有鐵. 湘源, 上. 有金, 有鐵. 灌陽. 中. 蕭銑析湘源置, 武德七年省, 上元二年復置.

道州江華郡, 中. 本營州, 武德四年以零陵郡之營道、永陽二縣置, 五年曰南營州, 貞觀八年更名, 十七年, 州廢入永州, 上元二年復置. 土貢：白紵、零陵香、犀角. 戶二萬二千五百五十一, 口十三萬九千六十三. 縣五：弘道, 上. 本營道, 天寶元年更名. 延唐, 上. 本梁興, 蕭銑析營道置, 銑平, 更名唐興, 長壽二年曰武盛, 神龍元年復曰唐興, 天寶元年又更名. 有鐵. 江華, 中. 武德四年析賀州之馮乘縣置, 文明元年曰雲溪, 神龍元年更名. 有錫. 永明, 中. 本永陽, 貞觀八年省入營道, 天授二年復置, 天寶元年更名. 有銀, 有鐵. 大曆. 中. 大曆二年析延唐置.

郴州桂陽郡, 上. 土貢：赤錢、糸寧布、絲布. 有桂陽監錢官. 戶三萬三千一百七十五. 縣八：郴, 上. 有馬嶺山. 義章, 中下. 蕭銑析郴置, 武德七年省, 八年復置. 有銀, 有銅, 有鉛. 平陽, 上. 資興, 上. 本晉興, 貞觀八年省, 咸亨三年復置, 更名. 高亭, 中下. 本安陵, 開元十三年析郴置, 天寶元年更名. 義昌, 中下. 臨武, 中下. 如意元年曰隆武, 神龍元年復故名. 藍山. 上. 本南平, 咸亨二年置, 天寶元年更名.

邵州邵陽郡, 下. 本南梁州, 武德四年析潭州之邵陽置, 並置邵陵、建興二縣, 貞觀十年更名. 土貢：銀、犀角. 戶萬七千七十三, 口七萬一千六百四十四. 縣二：邵陽, 上. 武德七年省邵陵縣入焉. 有文斤山. 武岡, 中. 本武攸, 武德四年更名, 七年省建興縣入焉.

右西道采訪使, 治洪州.

黔州黔中郡, 下都督府. 本黔安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犀角、光明丹沙、蠟. 戶四千二百七十, 口二萬四千二百四. 縣六：彭水, 上. 武德元年析置都上、石城二縣, 二年又析置盈隆、洪杜、相永、萬資四縣. 貞觀四年以相永、萬資置費州, 都上置夷州, 十年以夷州之高富來屬, 十一年以高富隸夷州. 有鹽. 黔江, 中下. 本石城, 天寶元年更名. 洪杜, 中下. 洋水, 中下. 本盈隆, 先天元年曰盈川, 天寶元年更名. 信寧, 中下. 本信安, 武德二年更名, 隸義州, 貞觀十一年州廢, 來屬. 都濡. 中下. 貞觀二十年析盈隆置.

辰州盧溪郡, 中都督府. 本沅陵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光明丹沙、犀角、黃連、黃牙. 戶四千二百四十一, 口二萬八千五百五十四. 縣五：沅陵, 上. 盧溪, 中下. 武德三年析沅陵置. 有武山. 漵浦, 上. 武德五年析辰溪置. 麻陽, 中下. 武德三年析沅陵、辰溪置. 垂拱四年析置龍門縣, 尋省. 有丹穴. 辰溪. 中.

錦州盧陽郡, 下. 垂拱二年以辰州麻陽縣地及開山洞置. 土貢：光明丹砂、犀角. 戶二千八百七十二, 口萬四千三百七十四. 縣五：盧陽, 中下. 招諭, 中下. 渭陽, 中下. 常豐, 中下. 本萬安, 天寶元年更名. 洛浦. 中下. 本隸溪州, 天授二年析辰州之大鄉置, 長安四年來屬.

施州清化郡, 下. 本清江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犀角、黃連、蠟、藥實. 戶三千七百二, 口萬六千四百四十四. 縣二：清江, 中下. 義寧元年置開夷縣, 武德元年省入焉. 建始. 中下. 義寧二年置葉州, 貞觀八年州廢, 來屬.

敘州潭陽郡, 下. 本巫州, 貞觀八年以辰州之龍標縣置, 天授二年曰沅州, 開元十三年以「沅」「原」聲相近, 復爲巫州, 大曆五年更名. 土貢：麩金、犀角. 戶五千三百六十八, 口二萬二千七百三十八. 縣三：龍標, 上. 武德七年置, 貞觀八年析置夜郎、朗溪、思微三縣, 九年省思微. 朗溪, 中下. 潭陽. 中下. 先天二年析龍標置.

獎州龍溪郡, 下. 本舞州, 長安四年以沅州之夜郎、渭溪二縣置, 開元十三年以「舞」「武」聲相近, 更名鶴州, 二十年曰業州, 大曆五年又更名. 土貢：麩金、犀角、蠟. 戶千六百七十二, 口七千二百八十四. 縣三：峨山, 中下. 本夜郎, 天寶元年更名. 渭溪, 中下. 天授二年析夜郎置. 梓薑. 中下. 本隸充州, 天寶三載廢爲羈縻州, 以縣來屬.

夷州義泉郡，下．本隋明陽郡地，武德四年以思州之寧夷縣置，貞觀元年州廢，四年復以黔州之都上縣開南蠻置，十一年徙治綏陽．土貢：犀角、蠟燭．戶千二百八十四，口一千一十三．縣五．綏陽，中下．有綏陽山．都上，中下．義泉，中下．本隸明陽郡．武德二年以信安、義泉、綏陽三縣置義州，□置都牢、洋川二縣，五年曰智州．貞觀四年省都牢．五年，以廢[虧阝]州之樂安、宜林、芙蓉、瑘川四縣隸之，後又領廢夷州之綏養．十一年曰牢州，徙治義泉．十六年州廢，省綏養、樂安、宜林，以綏陽、義泉、洋川來屬，芙蓉、瑘川隸播州．洋川，中下．寧夷．中下．武德四年，析置夜郎、神泉、豐樂、綏養、雞翁、伏遠、明陽、高富、思義、丹川、宣慈、慈岳十二縣．六年省雞翁．及州廢，省夜郎、神泉、豐樂，以寧夷、伏遠、明陽、高富、思義、丹川隸務州，宣慈、慈岳隸涪州[一一]，綏養隸智州．貞觀六年復置雞翁縣，來屬．十一年又以高富來屬．永徽後省雞翁、高富．開元二十五年復以寧夷來屬．

播州播川郡，下．本郎州，貞觀九年以隋牂柯郡之牂柯縣置，十一年廢，十三年復置，更名．土貢：斑竹．戶四百九十，口二千一百六十八．縣三．遵義，中下．本恭水，貞觀元年以牂柯地置，並置高山、貢山、柯盈，邪施、釋鷰五縣．及郎州廢，縣亦省．十三年復置州，亦復置縣．十四年，更恭水曰羅蒙，高山曰舍月，貢山曰湖江[一二]，柯盈曰帶水，邪施曰羅為，釋鷰曰胡刀．十六年更羅蒙曰遵義．顯慶五年省舍月、湖江、羅為．芙蓉，中下．貞觀五年置，隸[虧阝]州，十一年並瑘川，隸牢州．開元二十六年省瑘川、胡刀入焉．帶水．中下．

思州寧夷郡, 下. 本務州, 武德四年以隋巴東郡之務川、扶陽置, 貞觀四年更名. 土貢：蠟. 戶千五百九十九, 口萬二千二十一. 縣三：務川, 中下. 武德元年置. 貞觀元年, 以廢夷州之寧夷、伏遠、思義、明陽、高富、丹川及廢思州之丹陽、城樂、感化、思王、多田隸務州, 尋省思義、明陽、丹川, 二年省丹陽, 八年省感化, 十年以高富隸黔州, 十一年省伏遠. 思王, 中下. 武德三年置. 思邛. 中下. 開元四年開生獠置.

費州涪川郡, 下. 貞觀四年析思州之涪川、扶陽, 開南蠻置. 土貢：蠟. 戶四百二十九, 口二千六百九. 縣四：涪川, 中下. 武德四年析務川置. 貞觀四年以黔州之相永、萬資隸費州, 十一年省. 扶陽, 中下. 多田, 中下. 武德四年置, 隸思州, 貞觀元年隸務州, 八年來屬. 城樂. 中下. 武德四年招慰生獠置, 隸思州, 貞觀元年隸務州, 八年來屬.

南州南川郡, 下. 武德二年開南蠻置, 三年更名僰州, 四年復故名. 土貢：斑布. 戶四百四十三, 口二千四十三. 縣二：南川, 中下. 本隆陽, 武德二年置, 並置扶化、隆巫、丹溪、靈水四縣. 貞觀十一年省扶化、隆巫、靈水. 先天元年更隆陽曰南川. 三溪. 中下. 貞觀五年置, 七年又置當山、嵐山、歸德、汶溪四縣, 八年皆省.

溪州靈溪郡, 下. 天授二年析辰州置. 土貢：丹沙、犀角、茶牙. 戶二千一百八十四, 口萬五千二百八十二. 縣二：大鄉, 上. 三亭. 中下. 貞觀九年析大鄉置. 有大酉山.

溱州溱溪郡, 下. 貞觀十六年開山洞置. 土貢：文龜、斑布、丹沙. 戶八百七十九, 口五千四十五. 縣五：榮懿, 中下. 貞觀十六年置, 並置扶歡、樂來二縣. 咸亨元年省樂來. 扶歡, 中下. 夜郎, 中下. 貞觀十六年開山洞置珍州, 並置夜郎、麗皋、樂源三縣, 後爲夜郎郡. 元和三年州廢, 縣皆來屬. 麗皋, 中下. 樂源. 中下.

右黔中采訪使, 治黔州.

志第三十二

地理六

劍南道, 蓋古梁州之域, 漢蜀郡、廣漢、犍爲、越巂、益州、牂柯、巴郡之地, 總爲鶉首分. 爲府一, 都護府一, 州三十八, 縣百八十九. 其名山：岷、峨、青城、鶴鳴. 其大川：江、涪、雒、西漢. 厥賦：絹、綿、葛、紵. 厥貢：金、布、絲、葛、羅、綾、綿紬、羚角、犛尾.

成都府蜀郡, 赤. 至德二載曰南京, 爲府, 上元元年罷京. 土貢：錦、單絲羅、高杼布、麻、蔗糖、梅煎、生春酒. 戶十六萬九百五十, 口九十二萬八千一百九十九. 縣十：有府三, 曰威遠、歸德、二江. 有天征軍, 本天威, 乾元二年置, 元和三年更名. 成都, 次赤. 有江瀆祠. 北十八里有萬歲池, 天寶中, 長史章仇兼瓊築堤, 積水溉田. 南百步有官源渠堤百餘里, 天寶二載, 令獨孤戒盈築. 華陽, 次赤. 本蜀, 貞觀十七年析成都置, 乾元元年更名. 新都, 次畿. 武德二年置. 有繁陽山. 犀浦, 次畿. 垂拱二年析成都置. 新繁, 次畿. 雙流, 次畿. 廣都, 次畿. 龍朔二年析雙流置. 郫, 次畿. 溫江, 次畿. 本萬春, 武德三年置, 貞觀元年更名. 有新源水, 開元二十三年, 長史章仇兼瓊因蜀王秀故渠開, 通漕西山竹木. 靈池. 次畿. 本東陽, 久視元年置, 天寶元年更名.

彭州濛陽郡, 緊. 垂拱二年析益州置. 土貢：段羅、交梭. 戶五萬五千九百二十二, 口三十五萬七千三百八十七. 縣四：有府二, 曰天水、唐興. 有威戎軍, 有羊灌田、朋笮、繩橋三守捉城, 有七盤、安遠、龍溪三城, 有當風戍, 有靜塞關. 九隴, 望. 武德三年以九隴、綿竹、導江置濛州. 貞觀二年州廢, 縣皆來屬. 武後時, 長史劉易從決唐昌沲江, 鑿川派流, 合堋口垠歧水溉九隴、唐昌田, 民爲立祠. 有葛璝山、漓沅山、陽平山. 導江, 望. 本盤龍, 武德元年以故汶山置, 尋更名. 貞觀中曰灌寧, 開元中復爲導江. 有侍郎堰, 其東百丈堰, 引江水以溉彭、益田；龍朔中築；又有小堰, 長安初築. 西有蠶崖關；有岷山、玉壘山. 有鎮靜軍, 開元中置. 有白沙守捉城. 有木瓜戍、三奇戍. 唐昌, 望. 儀鳳二年析九隴、導江、郫置. 長壽二年曰周昌, 神龍元年復故名. 濛陽. 緊. 儀鳳二年析九隴、什邡、雒置.

蜀州唐安郡, 緊. 垂拱二年析益州置. 土貢：錦、單絲羅、花紗、紅藍、馬策. 戶五萬六千五百七十七, 口三十九萬六百九十四. 縣四：有府三, 曰金堰、廣逢、灌口. 有鎮靜軍, 乾符二年, 節度使高駢置. 晉原, 望. 有天倉山. 青城, 望. 「青」故作「清」, 開元十八年更. 有青城山. 唐安. 望. 本唐隆, 武德元年置. 長壽二年曰武隆, 神龍元年復爲唐隆, 先天元年更名. 新津. 望. 西南二里有遠濟堰, 分四筒穿渠, 溉眉州通義、彭山之田, 開元二十八年, 采訪使章仇兼瓊開. 有稠梗山、本竹山、天社山、主簿山, 有鐵.

漢州德陽郡, 上. 垂拱二年析益州置. 土貢：交梭, 雙紃, 彌牟、紵布, 衫段, 綾, 紅藍, 蜀馬. 戶六萬九千五, 口三十萬八千二百三. 縣五：有府一, 曰玉津. 有威勝軍. 雒, 望. 貞元末, 刺史盧士珵立堤堰, 溉田四百餘頃. 德陽, 緊. 武德三年析雒置. 有鹿頭關. 什邡, 望. 武德二年析雒置. 有李冰祠山. 綿竹, 緊. 有庚除山、萬安山、鹿堂山. 金堂. 上. 咸亨二年析雒、新都置. 有昌利山.

嘉州犍爲郡, 中. 本眉山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紫葛、麝香. 戶三萬四千二百八十九, 口九萬九千五百九十一. 縣八：有犍爲、沐源、寺莊、牛徑、銅山、曲灘、陀和、平戎、依名、利雲、溶川、羅護、柘林、大池、雞心、龍溪、賴泥、可陽、婆籠、馬鞍、始犁、峨眉等二十二鎮兵. 龍遊, 緊. 平羌, 中下. 有鐵, 有關. 峨眉, 上. 有金, 有鐵. 夾江, 上. 有鐵. 玉津, 中. 綏山, 中. 久視元年析置樂都縣, 尋省. 有綏山. 羅目, 中. 麟德二年開生獠置, 以縣置沐州. 高宗上元三年州廢, 縣亦省, 儀鳳三年復置, 來屬. 有峨眉山. 犍爲. 中. 本隸戎州, 高宗上元元年來屬.

眉州通義郡, 上. 武德二年析嘉州置. 土貢：麩金、柑、石蜜、葛粉. 戶四萬三千五百二十九, 口十七萬五千二百五十六. 縣五：通義, 緊. 彭山, 緊. 本隆山, 隸陵州. 貞觀元年省入通義, 二年復置, 來屬. 先天元年更名. 有通濟大堰一, 小堰十, 自新津中江口引渠南下, 百二十里至州西南入江, 溉田千六百頃, 開元中, 益州長史章仇兼瓊開. 有鹽, 有彭女山. 丹稜, 上. 有龍鵠山. 洪雅, 上. 武德元年以縣置犍州, 五年省南安入焉. 貞觀元年州廢, 來屬. 開元七年置義州, 並以獠戶置南安、平鄉二縣. 八年州廢, 省二縣, 以洪雅來屬. 青神. 上. 大和中, 榮夷人張武等百餘家請田於青神, 鑿山釃渠, 溉田二百餘頃.

邛州臨邛郡. 上. 武德元年析雅州置, 顯慶二年徙治臨邛. 土貢：葛、絲布、酒杓. 戶四萬二千一百七, 口十九萬三百二十七. 縣七：有府一, 曰興化. 有鎮南軍, 寶應元年置. 臨邛, 緊. 有銅, 有鐵. 依政, 上. 安仁, 上. 武德三年析臨邛、依政置. 貞觀十七年省, 咸亨元年復置. 大邑, 上. 咸亨二年析益州之晉原置. 有鶴鳴山. 蒲江, 中下. 有鹽. 大和四年以蒲江、臨溪隸巂州, 後皆復來屬. 臨溪, 中下. 有鐵. 火井. 中下. 有鎮兵, 有鹽.

簡州陽安郡, 下. 武德三年析益州置. 土貢：麩金、葛、綿紬、柑. 戶二萬三千六十六, 口十四萬三千一百九. 縣三：陽安, 上. 有銅, 有鹽；有柏廟山、玉女靈山. 金水, 上. 本金淵, 武德元年更名. 有銅. 平泉. 中.

資州資陽郡, 上. 本治盤石, 咸通六年徙治內江, 七年復治盤石. 土貢：麩金、柑. 戶二萬九千六百三十五, 口十萬四千七百七十五. 縣八：有安定軍. 盤石, 中. 有平岡山、崇靈山；有鹽；北七十里有百枝池, 周六十里, 貞觀六年, 將軍薛萬徹決東使流. 資陽. 上. 有鹽. 清溪, 下. 本牛鞞, 天寶元年更名. 內江, 中. 有鹽. 月山, 下. 義寧二年置. 龍水, 中. 義寧二年置. 有鹽. 銀山, 下. 義寧二年置. 丹山. 中. 貞觀四年置, 六年省入內江, 七年復置.

巂州越巂郡, 中都督府. 本治越巂, 至德二載沒吐蕃, 貞元十三年收復. 大和五年爲蠻寇所破, 六年徙治台登. 土貢：蜀馬、絲布、花布、麩金、麝香、刀靶. 戶四萬七百二十一, 口十七萬五千二百八十. 縣九：有清溪關, 大和中, 節度使李德裕徙于中城；西南有昆明軍, 其西有寧遠軍, 有新安、三阜、沙野、蘇祁、保塞、羅山、西瀘、蛇勇、遏戎九城. 自清溪關南經大定城百一十里至達仕城, 西南經菁口百二十里至永安城, 城當滇、笮要沖；又南經水口西南度木瓜嶺二百二十里至台登城；又九十里至蘇祁縣, 又南八十里至巂州, 又經沙野二百六十里至羌浪驛, 又經陽蓬嶺百餘里至俄准添館；陽蓬嶺北巂州境, 其南南詔境. 又經菁口、會川四百三十里至河子鎮城, 又三十里渡瀘水, 又五百四十里至姚州, 又南九十里至外沴蕩館；又百里至佉龍驛, 與戎州往羊苴咩城路合. 貞元十四年, 內侍劉希昂使南詔由此. 台登, 中. 武德元年隸登州, 貞觀二年來屬. 有九子山. 越巂, 中. 邛部, 中. 蘇祁, 中. 西瀘, 中. 本可, 天寶元年更名. 昆明, 中. 武德二年置. 有鹽, 有鐵. 和集, 中. 貞觀八年置. 昌明, 中. 貞觀二十二年開松外蠻, 置牢州及松外、尋聲、林開三縣, 永徽三年州廢, 省三縣入昌明. 會川. 中. 本邛都, 高宗上元二年徙于會川, 因更名. 有瀘津關.

雅州盧山郡, 下都督府. 本臨邛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茶、石菖蒲、落雁木. 戶萬八百九十二, 口五萬四千一十九. 縣五：有和川、始陽、靈關、安國四鎮兵, 又有晏山、邊臨、統塞、集重、伐謀、制勝、龍遊、尼陽八城. 嚴道, 中. 唐初, 以州境析置濛陽、長松、靈關、陽啟、嘉良、火利六縣, 武德六年皆省. 盧山, 中. 儀鳳二年置大渡縣, 長安二年省. 有靈關；有鹽, 有銅. 名山, 中下. 有雞棟關. 百丈, 中. 貞觀八年置. 榮經. 中下. 武德三年置. 有邛崍山, 有關. 有銅. 有金湯軍, 乾符二年置；並置靜寇軍, 故延貢地也.

黎州洪源郡, 下都督府. 大足元年以雅州之漢源、飛越, 巂州之陽山置. 神龍三年州廢, 縣還故屬. 開元四年復置. 土貢：升麻、椒、麝香、牛黃. 戶千七百三十一, 口七千六百七十. 縣三：有洪源軍. 有定蕃、飛越、和孤三鎮兵, 又有武侯、廓清、銅山、肅寧、大定、要沖、潘倉、三碉、杖義、琉璃、和孤十一城. 漢源, 中. 武德元年以漢源、陽山二縣置登州, 九年州廢, 二縣來屬. 貞觀三年隸巂州, 永徽三年復故. 飛越, 中. 儀鳳二年析漢源置, 並置大渡縣, 隸雅州, 長安二年省. 神龍中隸雅州, 開元三年還屬. 通望. 中下. 本陽山, 隸登州, 武德元年析台登置. 州廢, 隸雅州, 貞觀二年來屬. 天寶元年更名.

茂州通化郡, 下都督府. 本汶山郡, 武德元年曰會州, 四年曰南會州, 貞觀八年更州名,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麩金、丹砂、麝香、狐尾、羌活、當歸、乾酪. 戶二千五百一十, 口萬五千二百四十二. 縣四：有威戎軍. 汶山, 中. 有龍泉山、岷山. 汶川, 中下. 有古桃關. 石泉, 中下. 貞觀八年置, 永徽二年省北川縣入焉. 有石紐山. 通化. 中下.

翼州臨翼郡, 下. 武德元年析會州之左封、翼針置. 咸亨三年僑治悉州之悉唐, 上元二年還治翼針. 土貢：犛牛尾、麝香、白蜜. 戶七百一十一, 口三千六百一十八. 縣三：有峨和、白岸、都護、祚鼎四城, 有合江、穀塠、三穀三守捉城；有隴東、益登、清溪、御籓、吉超五鎮兵. 衛山, 中下. 本翼針, 天寶元年更名. 翼水, 下. 峨和. 下.

維州維川郡, 下. 武德七年以白狗羌戶於薑維故城置, 並置金川、定廉二縣. 貞觀元年以羌叛, 州廢, 縣亦省, 二年復置. 麟德二年自羈縻州爲正州, 儀鳳二年以羌叛, 復降爲羈縻州, 垂拱三年復爲正州. 廣德元年沒吐蕃, 大和五年收復, 尋棄其地. 大中三年首領以州內附. 土貢：麝香、犛牛尾、羌活、當歸. 戶二千一百四十二, 口三千一百九十八. 縣三：有通化軍, 有乾溪、白望、暗桶、赤鼓溪、石梯、達節、鵶口、質台、駱它九守捉城；西山南路有通耳、瓜平、乾溪、侏儒、箭上、穀口六守捉城, 又有符堅城；有寧塞、薑維二鎮兵. 薛城, 中下. 貞觀二年置, 又析置鹽溪縣, 永徽元年省入定廉. 有鹽. 通化, 中下. 本小封, 咸亨二年以生羌戶於故金川縣地置, 後更名. 歸化. 下.

戎州南溪郡，中都督府．本犍為郡，治南溪，貞觀中徙治僰道．天寶元年更名．長慶中復治南溪．土貢：葛纖、荔枝煎．戶四千三百五十九，口萬六千三百七十五．縣五．有石門、龍騰、和戎、馬湖、移風、伊祿、義賓、可封、泥溪、開邊、平寇十一鎮兵．有奮戎城，乾符二年置．南溪，中．有平蓋山．僰道，中．義賓，中下．本[存阝]鄢，武德二年省，三年復置．天寶元年更名，又省撫夷縣入焉．開邊，中下．貞觀四年以石門、開邊、朱提三縣置南通州，五年析置鹽泉縣以隸之．八年曰賢州，是年州廢，以石門、朱提、鹽泉置撫夷縣及開邊，隸戎州．自縣南七十里至曲州．又四百八十里至石門鎮，隋開皇五年率益、漢二州兵所開．又經鄧枕山、馬鞍渡二百二十五里至阿傍部落．又經蒙夔山百九十里至阿夔部落．又百八十里至諭官川．又經薄[口季]川百五十里至界江山下．又經荊溪谷、[氵數]渘池三百二十里至湯麻頓．又二百五十里至柘東城．又經安寧井三百九十里至曲水．又經石鼓二百二十里渡石門至佉龍驛．又六十里至雲南城．又八十里至白崖城．又八十里至龍尾城．又四十里至羊苴咩城．貞元十年，詔祠部郎中袁滋與內給事劉貞諒使南詔，由此．歸順．中下．聖曆二年析[存阝]鄢縣地，以生獠戶置．

姚州雲南郡, 下. 武德四年以漢雲南縣地置. 土貢：麩金、麝香. 戶三千七百. 縣三：有澄川、南江二守捉城. 自巂州南至西瀘, 經陽蓬、鹿穀、菁口、會川四百五十里至瀘州, 乃南渡瀘水, 經褒州、微州三百五十里至姚州. 州西距羊苴咩城三百里, 東南距安南水陸二千里. 姚城, 下. 故漢弄棟縣地. 瀘南, 下. 本長城, 垂拱元年置, 天寶初更名. 有蔥山. 長明. 下.

松州交川郡, 下都督府. 武德元年以扶州之嘉誠、會州之交川置, 以地產甘松名. 廣德元年沒吐蕃, 其後松、當、悉、靜、柘、恭、保、真、霸、乾、維、翼等爲行州, 以部落首領世爲刺史、司馬. 土貢：蠟、樸硝、麝香、狐尾、當歸、羌活. 戶千七十六, 口五千七百四十二. 縣四：有松當軍, 武後時置. 嘉誠, 下. 交川, 下. 平康, 下. 本隸當州, 垂拱元年析交川及當州之通軌、翼針置. 天寶元年隸松州. 鹽泉. 下.

當州江源郡, 下. 貞觀二十一年, 以羌首領董和那蓬固守松州功, 析松州之勇軌縣置, 以地產當歸名. 土貢：麩金、酥、麝香、當歸、羌活. 戶二千一百四十六, 口六千七百一十三. 縣三：通軌, 中下. 貞觀三年置. 利和, 下. 顯慶二年析通軌置. 谷和. 下. 文明元年開生羌置, 並置平唐縣, 後省. 有常舊山.

悉州歸誠郡, 下. 顯慶元年以當州之左封置, 並置悉唐、識臼二縣, 治悉唐. 咸亨元年徙治左封, 儀鳳二年羌叛, 僑治當州, 俄徙治左封. 土貢：麩金、麝香、犛牛尾、當歸、柑. 戶八百一十六, 口三千九百一十四. 縣二：左封, 中. 本隸會州, 武德元年隸翼州, 三年省. 貞觀四年復置, 二十一年隸當州. 歸誠. 下. 垂拱二年析左封置.

靜州靜川郡, 下. 本南和州, 儀鳳元年以悉州之悉唐置, 天授二年更名. 土貢：麝香、犛牛尾、當歸、羌活. 戶千五百七十七, 口六千六百六十九. 縣三：悉唐, 中. 靜居, 中. 清道. 下.

柘州蓬山郡, 下. 顯慶三年開置. 土貢：麝香、當歸、羌活. 戶四百九十五, 口二千二百二十. 縣二：柘, 下. 喬珠. 下.

恭州恭化郡, 下. 開元二十四年以靜州之廣平置. 土貢：麝香、當歸、升麻、羌活. 戶千一百八十九, 口六千二百二十三. 縣三：西南有平戎軍. 和集, 下. 本廣平, 天寶元年更名. 博恭, 下. 開元二十四年析廣平置. 烈山. 下. 開元二十四年析廣平置.

保州天保郡, 下. 本奉州雲山郡, 開元二十八年以維州之定廉置. 天寶八年徙治天保軍, 更郡名. 廣德元年沒吐蕃, 乾元元年, 嗣歸誠王董嘉俊以郡來歸, 更州名. 後又更名古州, 其後復爲保州. 土貢：麩金、麝香、犛牛尾. 戶千二百四十五, 口四千五百三十六. 縣四：有天保軍. 定廉, 下. 武德七年置, 永徽元年省維州之鹽溪縣入焉. 歸順, 下. 天寶八載析定廉置. 雲山, 下. 天寶八載析定廉置. 安居. 下.

真州昭德郡, 下. 天寶五載析臨翼郡置. 土貢：麝香、大黃. 戶六百七十六, 口三千一百四十七. 縣四：真符, 中下. 天寶五載析雞川、昭德置. 雞川, 中下. 先天元年析翼水縣地開生獠置, 本隸悉州, 天寶元年隸翼州. 昭德, 下. 本識臼, 顯慶元年開生獠置, 隸悉州, 天寶元年隸翼州. 昭遠, 中下.

霸州靜戎郡, 下. 天寶元年招附生羌置. 戶五百七十一, 口千八百六十一. 縣四：安信, 下. 牙利, 中. 保寧, 中. 歸化. 中.

乾州, 下. 大曆三年開西山置. 縣二：招武, 下. 寧遠. 下.

梓州梓潼郡, 下. 本新城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紅綾、絲布、柑、蔗糖、橘皮. 戶六萬一千八百二十四, 口二十四萬六千六百五十二. 縣九：郪, 望. 有鹽. 射洪, 上. 通泉, 緊. 大曆二年隸遂州, 後復來屬. 有鹽, 有鐵. 玄武, 上. 本隸益州, 武德三年來屬. 有鹽. 鹽亭, 上. 有鹽. 有負戴山. 飛烏, 上. 有鹽. 永泰, 中. 武德四年, 析鹽亭及劍州之黃安、閬州之西水置. 有鹽. 有女徒山. 銅山, 中. 南可象山, 西北私鎔山, 皆有銅. 貞觀二十三年置鑄錢官, 調露元年罷, 析郪、飛烏置縣. 有會軍堂山. 涪城. 緊. 本隸綿州, 大曆十三年來屬. 有鹽.

遂州遂寧郡, 中都督府. 土貢：樗蒲綾、絲布、天門冬. 戶三萬五千六百三十二, 口十萬七千七百一十六. 縣五：有靜戎軍. 方義, 望, 有鹽. 長江, 中. 有鹽. 有廣山. 蓬溪, 中. 本唐興, 永淳元年析方義置. 長壽二年曰武豐, 神龍元年復故名. 景龍二年析置唐安縣, 先天二年省. 天寶元年更唐興曰蓬溪. 有化鹽池. 青石, 中. 遂寧. 中. 景龍元年以故廣溪縣地置.

綿州巴西郡, 上. 本金山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鏤金銀器、麩金、輕容、雙紃、綾、綿、白藕、蔗. 有橘官. 戶六萬五千六十六, 口二十六萬三千三百五十二. 縣八：巴西, 望. 南六里有廣濟陂, 引渠溉田百餘頃, 垂拱四年, 長史樊思孝、令夏侯奭因故渠開；有富樂山；有金, 有銀, 有鐵, 有鹽. 昌明, 緊. 本昌隆, 武德三年析置顯武、文義二縣. 貞觀元年省文義, 神龍元年更顯武曰興聖, 先天元年更昌隆曰昌明, 開元二年省興聖入焉. 尋又析巴西、涪城、萬安地復置興聖, 二十七年省, 地還故屬. 有北芒山；有鹽, 有鐵. 魏城, 上. 北五里有洛水堰, 貞觀六年引安西水入縣, 民甚利之；有鐵, 有鹽. 羅江, 中. 本萬安, 天寶元年更名. 北五里有茫江堰, 引射水溉田入城, 永徽五年, 令白大信置；北十四里有楊村堰, 引折腳堰水溉田, 貞元二十一年, 令韋德築；有白馬關；有鹽. 神泉, 上. 北二十里有折腳堰, 引水溉田, 貞觀元年開；有鐵. 鹽泉, 中. 武德三年析魏城置. 有鐵. 龍安, 上. 本金山, 武德三年更名. 有松嶺關, 開元十八年廢；東南二十三里有雲門堰, 決茶川水溉田, 貞觀元年築. 西昌. 中. 永淳元年以隋益昌縣地置. 有鐵.

劍州普安郡, 上. 本始州, 先天二年更名. 土貢：麩金、絲布、蘇薰席、葛粉. 戶二萬三千五百一十, 口十萬四百五十. 縣八：普安, 上. 普城, 緊. 本黃安, 唐末更名. 永歸, 中下. 有停船山. 梓潼, 上. 有亮山、神山. 陰平, 中. 西北二里有利人渠, 引馬閣水入縣溉田, 龍朔三年, 令劉鳳儀開, 寶應中廢, 後復開, 景福二年又廢；有浮滄山. 臨津, 中上. 武連, 中. 劍門. 中下. 聖曆二年析普安、永歸、陰平置.

合州巴川郡, 中. 本涪陵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葛、桃竹箸、雙陸子、書筒、橙、牡丹、藥實. 戶六萬六千八百一十四, 口七萬七千二百二十. 縣六：石鏡, 上. 有鐵, 有銅梁山. 新明, 中. 武德三年析石鏡置. 漢初, 中. 赤水, 中. 巴川, 中. 開元二十三年析石鏡、銅梁置. 有鐵. 銅梁. 中. 長安三年置.

龍州應靈郡, 中都督府. 本平武郡西龍州, 義寧二年曰龍門郡, 又曰西龍門郡, 貞觀元年曰龍門州. 初爲羈縻, 屬茂州, 垂拱中爲正州. 天寶元年曰江油郡, 至德二載更郡名, 乾元元年更州名. 土貢：麩金、酥、羚羊角、葛粉、厚樸、附子天雄、側子、烏頭. 戶二千九百九十二, 口四千二百二十八. 縣二：江油, 望. 貞觀八年省平武縣入焉. 有涪水關. 清川. 中下. 本馬盤, 天寶元年更名.

普州安嶽郡, 中. 武德二年析資州置. 土貢：雙紃、葛布、柑、天門冬煎. 戶二萬五千六百九十三, 口七萬四千六百九十二. 縣六：安嶽, 上. 有鹽. 安居, 中下. 大曆二年隸遂州, 後復來屬. 有鹽. 普慈, 中. 樂至, 中. 武德三年置. 有鹽. 普康, 中下. 本隆康, 先天元年更名. 有鹽, 崇龕. 中. 本隆龕, 武德三年置, 先天元年更名.

渝州南平郡, 下. 本巴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葛、藥實. 戶六千九百九十五, 口二萬七千六百八十五. 縣五：巴, 中下. 有鹽. 江津, 中下. 萬壽, 中下. 本萬春, 武德三年析江津置, 五年更名. 南平, 中下. 貞觀四年析巴縣置南平州, 並置南平、清穀、周泉、昆川、和山、白溪、瀛山七縣. 八年曰霸州, 十三年州廢, 省清穀、周泉、昆川、和山、白溪、瀛山, 以南平來屬. 壁山. 中下. 至德二載析巴、江津、萬壽置. 有鹽.

陵州仁壽郡, 本隆山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麩金、鵝溪絹、細葛、續髓、苦藥. 戶三萬四千七百二十八, 口十萬一百二十八. 縣五：仁壽, 望. 有鹽, 有高城山. 貴平, 中. 有鹽. 井研, 中. 有井鑊山. 始建, 中下. 有鐵. 籍. 上. 永徽四年析貴平置. 東五里有漢陽堰, 武德初引漢水溉田二百頃, 後廢, 文明元年, 令陳充復置, 後又廢；有鹽.

榮州和義郡, 中. 武德元年析資州置. 治公井, 六年徙治大牢, 永徽二年徙治旭川. 土貢：紬、班布、葛、利鐵、柑. 戶五千六百三十九, 口萬八千二十四. 縣六：有威遠軍. 旭川, 中下. 貞觀元年析大牢置. 應靈, 中下. 本大牢, 景龍二年省雲州及羅水、雲川、胡連三縣入焉. 天寶元年更名. 有鹽. 公井, 中下. 武德元年置. 有鹽. 資官, 中下. 本隸嘉州, 武德六年來屬. 有鹽, 有鐵. 威遠, 中下. 貞觀元年析置婆日、至如二縣. 二年以瀘州之隆越來屬. 八年省婆日、至如、隆越入焉. 有鹽. 和義. 中下. 本隸瀘州, 貞觀八年來屬.

昌州, 下都督府. 乾元二年析資、瀘、普、合四州之地置, 治昌元. 大曆六年州、縣廢, 其地各還故屬, 十年復置. 光啟元年徙治大足. 土貢：麩金、麝香. 縣四：大足, 下. 本合州巴川地. 靜南, 中. 昌元, 上. 永川. 下. 本渝州壁山縣地. 有鐵.

瀘州瀘川郡, 下都督府. 土貢：麩金、利鐵、葛布、班布. 戶萬六千五百九十四. 口六萬五千七百一十一. 縣五：瀘川, 中. 貞觀八年析置涇南縣, 後省. 富義, 中. 本富世, 武德九年省來鳳縣入焉. 貞觀二十三年更名. 江安, 中. 貞觀元年以夷獠戶置思隸、思逢、施陽三縣. 八年省施陽, 十三年省思隸、思逢入焉. 有鹽. 合江, 中. 綿水. 中.

保寧都護府, 天寶八載以劍南之索磨川置, 領牂柯、吐蕃.

右劍南采訪使, 治益州.

志第三十三上

地理七上

嶺南道, 蓋古揚州之南境, 漢南海、鬱林、蒼梧、珠崖、儋耳、交趾、合浦、九真、日南等郡. 韶、廣、康、端、封、梧、藤、羅、雷、崖以東爲星紀分, 桂、柳、鬱林、富、昭、蒙、龔、繡、容、白、羅而西及安南爲鶉尾分. 爲州七十有三, 都護府一, 縣三百一十四. 其名山：黃嶺、靈洲. 其大川：桂、鬱. 厥賦：蕉、紵、落麻. 厥貢：金、銀、孔翠、犀、象、彩藤、竹布.

廣州南海郡, 中都督府. 土貢：銀、藤簟、竹席、荔支、皮、鱉甲、蚺蛇膽、石斛、沈香、甲香、詹糖香. 戶四萬二千二百三十五, 口二十二萬一千五百. 縣十三：有府二, 曰綏南、番禺. 有經略軍, 屯門鎮兵. 南海, 上. 有南海祠. 山峻水深, 民不井汲, 都督劉巨麟始鑿井四. 有牛鼻鎮兵, 有赤岸、紫石二戍. 有靈洲山, 在鬱水中. 番禺, 上. 增城, 中. 四會, 中. 武德五年以四會、化蒙二縣置南綏州, 並析置新招、化注、化穆三縣. 貞觀元年省新招、化注, 以廢威州之懷集、廢齊州之洊安隸之. 八年更名湞州. 十三年州廢, 省化穆, 以四會、化蒙、懷集、洊安來屬. 化蒙, 中. 有鉛穴一. 懷集, 中. 武德五年置威州, 並析置興平、霍清、威成三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興平、霍清、威成入懷集. 開元二年省永固縣入焉. 有驃山, 有鐵. 洊水, 中. 本洊安, 武德五年置齊州, 並析置宣樂、宋昌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宣樂、宋昌入洊安. 至德二載更名. 東莞, 中. 本寶安, 至德二載更名. 有鹽, 有黃嶺山. 清遠, 中. 武德六年省政賓縣入焉. 浛洭, 中. 武德五年以浛洭、真陽二縣置洭州, 並析置翁源縣. 貞觀元年州廢, 以翁源隸韶州, 浛洭、真陽來屬. 湞陽, 中. 本真陽, 貞觀元年更名. 有鐵, 西南有洭浦故關. 新會, 中. 武德四年, 以南海郡之新會、義寧二縣置岡州新會郡, 以地有金岡以名州, 並析置封平、封樂二縣. 貞觀十三年州廢, 省封平、封樂, 以新會、義寧來屬. 是年, 復以新會、義寧置岡州, 又析義寧置封樂縣. 後省封樂. 開元二十三年州廢, 以新會、義寧復來屬. 有鹽. 義寧. 中.

韶州始興郡, 下. 本番州, 武德四年析廣州之曲江、始興、樂昌、翁源置. 尋更名東衡州, 貞觀元年又更名. 土貢：竹布、鍾乳、石斛. 戶三萬一千, 口十六萬八千九百四十八. 縣六：曲江, 上. 武德四年置臨瀧、良化二縣, 貞觀八年省. 始興, 下. 有大庾嶺新路, 開元十六年, 詔張九齡開. 東北有安遠鎮兵. 樂昌, 下. 翁源, 下. 仁化, 下. 本隸廣州, 垂拱四年析曲江置, 後來屬. 湞昌, 下. 光宅元年析始興置.

循州海豐郡, 下. 本龍川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布, 五色藤盤、鏡匣, 蚺蛇膽, 甲煎, 鮫革, 荃台, 綬草. 戶九千五百二十五. 縣六：歸善, 中下. 貞觀元年省龍川縣入焉. 博羅, 中下. 貞觀元年省羅陽縣入焉. 河源, 中下. 武德五年析置石城縣, 貞觀元年省. 海豐, 中下. 武德五年析置陸安縣, 貞觀元年省. 興寧, 貞觀元年省齊昌縣入焉. 雷鄉. 中下. 天授二年置.

潮州潮陽郡, 下. 本義安郡. 土貢：蕉、鮫革、甲香、蚺蛇膽、龜、石井、銀石、水馬. 戶四千四百二十, 口二萬六千七百四十五. 縣三：海陽, 中下. 有鹽. 潮陽, 中下. 永徽初省, 先天初復置. 程鄉. 中下.

康州晉康郡, 下. 本南康州, 武德六年析端州之端溪置, 九年州廢. 貞觀元年復置, 十一年又廢, 十二年復置, 更名康州. 土貢：金、銀. 戶萬五百一十, 口萬七千二百一十九. 縣四：端溪, 下. 武德五年析端州之博林置撫納縣, 後省. 晉康, 下. 本遂安, 至德二載更名. 悅城, 下. 本樂城, 隸端州, 武德五年來屬, 後更名. 都城. 下.

瀧州開陽郡, 下. 本永熙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銀、石斛. 戶三千六百二十七, 口九千四百三十九. 縣四：瀧水, 下. 武德四年析置正義縣, 並領懷德縣. 後省正義, 以懷德隸竇州. 開陽, 下. 武德四年析瀧水置. 鎮南, 下. 本安南, 武德四年置南建州, 以永熙郡之安遂、永熙、永業三縣隸之. 五年析瀧水置安南縣. 貞觀八年更南建州曰藥州. 十八年州廢, 省安遂、永業, 以永寧、安南來屬. 至德二載更名. 建水. 下. 本永熙, 武德五年曰永寧, 天寶元年復更名, 以建水在西也.

端州高要郡, 下. 本信安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銀、柑. 戶九千五百, 口二萬一千一百二十. 縣二：高要, 下. 貞觀十三年省博林縣入焉. 東有青岐鎮. 平興. 下. 武德七年析置清泰縣, 貞觀十三年省.

新州新興郡, 下. 本新昌郡, 武德四年以端州之新興置. 土貢：金、銀、蕉. 戶九千五百. 縣二：新興, 下. 武德四年析置索盧、新昌、單牒、永順四縣. 後省新昌、單牒, 乾元後又省索盧. 永順. 下.

封州臨封郡, 下. 本廣信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銀、鮫革、石斛. 戶三千九百, 口萬一千八百二十七. 縣二：封川, 下. 武德四年析置封興縣, 後省. 開建. 下. 武德四年置.

潘州南潘郡, 下. 本南宕州南巴郡, 武德四年以合浦郡之南昌、定川置. 本治南昌, 貞觀元年徙治定川, 八年更名, 後徙治茂名. 後廢, 地入高州. 永徽元年復以茂名、南巴、毛山三縣置. 土貢：銀. 戶四千三百, 口八千九百六十七. 縣三：茂名, 下. 本隸高州, 以茂名水名, 貞觀元年來屬. 潘水, 下. 武德五年置, 以潘水名, 又析南昌、定川置陸川、思城、溫水、宕川四縣. 貞觀八年省思成, 後以定川、宕川隸牢州, 陸川、溫水隸禺州, 後省南昌. 二十三年析潘水置毛山縣, 以毛山名. 其後省潘水縣. 開元二年改毛山曰潘水. 南有博畔鎮. 南巴. 下. 本隸高州, 武德五年置, 永徽元年來屬.

春州南陵郡, 下. 本陽春郡, 武德四年以高涼郡之陽春置,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銀、鍾乳、石斛. 戶萬一千二百一十八. 縣二：陽春, 下. 武德四年並置流南縣, 五年又置西城縣, 後皆省. 有鉛. 羅水. 下. 天寶後置.

勤州雲浮郡, 下. 本銅陵郡, 武德四年析春州置, 五年州廢. 萬歲通天二年復置, 長安中復廢. 開元十八年平春、瀧等州, 首領陳行範餘黨保銅陵北山, 廣州都督耿仁忠奏復置州, 治富林洞, 因以爲縣. 乾元元年徙治銅陵. 土貢：金、銀、石斛. 戶六百八十二, 口千九百三十三. 縣二：銅陵, 下. 本隸端州, 武德五年隸春州, 後來屬. 有銅. 富林. 下. 武德四年析銅陵置. 州廢, 隸春州, 後縣亦廢, 乾元元年復置.

羅州招義郡, 下. 本石城郡, 武德五年以高涼郡之石龍、吳川置, 六年徙治石城. 土貢：銀、孔雀、鸚鵡. 戶五千四百六十, 口八千四十一. 縣四：廉江, 下. 本石城, 以石城水名. 武德五年, 析石龍、吳川置南河、石城、招義、零綠、石龍、陵羅、龍化、羅辯、慈廉、羅肥十縣. 後以石龍而下六縣隸南石州. 天寶元年更名. 大曆八年以南河隸順州. 吳川, 下. 幹水, 下. 本石龍, 武德五年曰招義, 天寶元年更名, 以幹水名. 零綠. 下. 以零綠水名.

辯州陵水郡, 下. 本南石州石龍郡, 武德六年, 以羅州之石龍、陵羅、龍化、羅辯、慈廉、羅肥置. 貞觀九年更名. 天祐元年, 硃全忠以「辯」「汴」聲近, 表更名勳州. 土貢：銀、竹鞵. 戶四千八百五十八, 口萬六千二百九. 縣二：石龍, 下. 貞觀元年省慈廉、羅肥二縣入焉. 陵羅. 下.

高州高涼郡, 下. 武德六年分廣州之電白、連江置. 本治高涼, 貞觀二十三年徙治良德, 大曆十一年徙治電白. 土貢：銀、蚺蛇膽. 戶萬二千四百. 縣三：電白, 下. 良德, 下. 本隸瀧州, 武德中來屬. 保寧. 下. 本連江, 開元五年曰保安, 至德二載更名.

恩州恩平郡, 下. 本齊安郡, 貞觀二十三年以高州之西平、齊安、杜陵置. 大順二年徙治恩平. 土貢：金、銀. 戶九千. 縣三：有清海軍. 恩平, 下. 本海安, 武德五年曰齊安, 至德二載更名. 有西平縣, 本高涼, 亦武德五年更名, 後省. 杜陵, 下. 本杜原, 武德五年更名. 陽江. 下. 有銀.

雷州海康郡, 下. 本南合州徐聞郡, 武德四年以合浦郡之海康、隋康、鐵杷置. 貞觀元年更名東合州, 八年又更名. 土貢：絲電、班竹、孔雀. 戶四千三百二十, 口二萬五百七十二. 縣三：海康, 中. 遂溪, 下. 本鐵杷、椹川二縣, 後並省, 更名. 徐聞. 下. 本隋康, 貞觀二年更名.

崖州珠崖郡, 下. 土貢：金、銀、珠、玳瑁、高良薑. 戶八百一十九. 縣三：舍城, 下. 以舍城水名. 西南有勤連鎮兵. 有顏城縣, 本顏盧, 貞觀元年更名, 開元後省. 澄邁, 下. 文昌. 下. 本平昌, 武德五年置, 貞觀元年更名.

瓊州瓊山郡, 下都督府. 貞觀五年以崖州之瓊山置. 自乾封後沒山洞蠻, 貞元五年, 嶺南節度使李復討復之. 土貢：金. 戶六百四十九. 縣五：瓊山, 下. 貞觀十三年析置曾口、顏羅、容瓊三縣. 貞元七年省容瓊. 有鹽. 臨高, 下. 本臨機, 隸崖州, 貞觀五年來屬, 州沒隸崖州. 開元元年更名. 曾口, 下. 樂會, 下. 顯慶五年置. 顏羅. 下.

振州延德郡, 下. 本臨振郡, 又曰寧遠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金、五色藤盤、班布、食單. 戶八百一十九, 口二千八百二十一. 縣五：寧遠, 下. 以寧遠水名. 有鹽. 延德, 下. 以延德水名. 吉陽, 下. 貞觀二年析延德置. 臨川, 下. 落屯. 下. 天寶後置.

儋州昌化郡, 下. 本儋耳郡, 隋珠崖郡治,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金、糖香. 戶三千三百九. 縣五：義倫, 下. 有鹽. 昌化, 下. 貞觀元年析置吉安縣, 乾元後省. 感恩, 下. 洛場, 下. 乾元後置. 富羅. 下. 本毘善, 武德五年更名.

萬安州萬安郡, 下. 龍朔二年以崖州之萬安置. 開元九年徙治陵水. 至德二載更名萬全郡. 貞元元年復治萬全, 後復故名. 土貢：金、銀. 戶二千九百九十七. 縣四：萬安, 下. 本隸瓊州, 貞觀五年析文昌置, 並置富雲、博遼二縣. 十三年隸崖州, 後來屬. 至德二載曰萬全, 後復故名. 陵水, 下. 本隸振州, 後來屬. 富雲, 下. 博遼. 下.

邕州朗寧郡, 下都督府. 本南晉州, 武德四年以隋鬱林郡之宣化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金、銀. 有金坑. 戶二千八百九十三, 口七千三百二. 縣七：有經略軍. 宣化, 中下. 武德五年析置武緣、晉興、朗寧、橫山四縣. 乾元後省橫山. 鬱水自蠻境七源州流出, 州民常苦之, 景雲中, 司馬呂仁引渠分流以殺水勢, 自是無沒溺之害, 民乃夾水而居. 武緣, 中下. 西有都稜鎮. 晉興, 中下. 朗寧, 中下. 思籠, 中下. 乾元後開山洞置. 如和, 中下. 本隸欽州, 武德五年析南賓、安京置, 景龍二年來屬. 封陵. 中下. 乾元後開山洞置.

澄州賀水郡, 下. 本南方州, 武德四年以鬱林郡之嶺方地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金、銀. 戶千三百六十八, 口八千五百八十. 縣四：上林, 下. 武德四年, 析嶺方縣地置無虞、琅邪、思幹、上林、止戈五縣. 無虞, 下. 止戈, 下. 賀水. 下. 本隸柳州, 武德四年析馬平置, 八年來屬.

賓州嶺方郡, 下. 本安城郡, 貞觀五年, 析南方州之嶺方、思幹、琅邪, 南尹州之安城置. 至德二載更名. 土貢：藤器. 戶千九百七十六, 口八千五百八十. 縣三：嶺方, 中下. 貞觀十二年省思幹縣. 琅邪, 中下. 保城. 中下. 本安城, 至德二載更名.

橫州寧浦郡, 下. 本簡州, 武德四年以鬱林郡之寧浦、樂山置. 六年曰南簡州,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金、銀. 戶千九百七十八, 口八千三百四十二. 縣三：寧浦, 中下. 武德四年析置蒙澤縣. 五年以貴州之嶺山來屬. 貞觀十二年省蒙澤入焉, 後又省嶺山. 從化, 中下. 本淳風, 武德四年析寧浦置, 永貞元年更名. 樂山. 下.

潯州潯江郡, 下. 貞觀七年以燕州之桂平、大賓置. 十三年州廢, 縣隸龔州, 後復置. 土貢：金、銀. 戶二千五百, 口六千八百三十六. 縣三：桂平, 下. 本隸貴州, 武德五年隸燕州. 七年置陵江縣, 十二年省入焉. 皇化, 下. 本隸繡州, 貞觀七年來屬. 大賓, 下.

巒州永定郡, 下. 本淳州, 武德四年以故秦桂林郡地置, 永貞元年更名. 土貢：金、銀. 戶七百七十, 口三千八百三. 縣三：永定, 下. 武羅, 下. 靈竹. 下.

欽州寧越郡. 土貢：金、銀、翠羽、高良薑. 戶二千七百, 口萬一百四十六. 縣五：欽江, 下. 東南有西零戍. 保京, 下. 本安京, 至德二載更名, 內亭, 下. 武德五年以內亭、遵化二縣置南亭州, 貞觀二年州廢, 二縣來屬. 遵化, 中下. 靈山. 下. 本南賓, 貞觀十年更名.

貴州懷澤郡, 下. 本南定州鬱林郡, 武德四年曰南尹州, 貞觀八年曰貴州, 天寶元年更郡名. 土貢：金、銀、鉛器、紵布. 戶三千二十六, 口九千三百. 縣四：有府一, 曰龍山. 鬱林, 中下. 懷澤, 下. 武德四年置. 潮水, 下. 武德四年析鬱林置. 義山. 下. 武德四年更馬嶺縣曰馬度. 貞觀後省, 天寶後更置, 曰義山.

龔州臨江郡, 下. 貞觀七年, 以燕州故治, 析潯州之武林、燕州之泰川置, 後徙治平南. 土貢：銀. 戶九千, 口二萬一千. 縣五：平南, 下. 貞觀七年置, 又置西平、歸政、大同三縣. 十二年省泰川入平南, 又省歸政、西平. 武林, 下. 本隸藤州, 貞觀七年來屬. 隋建, 下. 本隸藤州, 貞觀十三年來屬. 大同, 下. 陽川. 下. 本陽建, 後更名.

象州象郡, 下. 本桂林郡, 武德四年以始安郡之陽壽、桂林置, 以象山爲州名. 貞觀十三年徙治武化, 大曆十一年復治陽壽. 土貢：銀、藤器. 戶五千五百, 口萬八百九十. 縣三：陽壽, 下. 武德四年析桂林置武德、西寧、武仙三縣. 貞觀十二年省西寧入武德, 天寶元年省武德入陽壽. 武仙, 下. 乾封元年省桂林縣入焉. 武化. 下. 武德四年析桂州之建陵置, 本隸封州, 後隸晏州；又析陽壽置長風縣, 隸晏州. 州廢, 縣皆來屬, 大曆十一年省長風入焉.

藤州感義郡, 下. 本永平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銀. 戶三千九百八十. 縣四：鐔津, 中下. 初州治永平, 無鐔津, 又有隋安、賀川、寧人等縣, 皆貞觀後省並更置, 而寧人隸容州, 永平隸昭州. 有鉛. 感義, 下. 本淳民, 武德中更名. 義昌, 下. 本安昌, 至德二載更名. 寧風. 下. 武德五年以縣置燕州, 以貴州之桂平隸之. 貞觀三年又以藤州之大賓隸之, 增領長恭、泰川、池陽、龍陽四縣, 治長恭, 五年置新樂、寧風、梁石、羅風四縣. 七年更名泰州, 徙治寧風, 更池陽曰承恩, 復以藤州之安基隸之；以梁石、羅風隸藤州；省長恭縣. 八年徙治安基, 復爲燕州. 十二年省龍陽、承恩二縣. 十八年州廢, 以寧風來屬. 後省新樂、安基、梁石、羅風.

岩州常樂郡, 下. 調露二年析橫、貴二州置, 以岩岡之北因爲名. 天寶元年曰安樂郡, 至德二載更名. 土貢：金. 戶千一百一十. 縣四：常樂, 下. 本安樂, 蕭銑分興德縣置. 貞觀元年省, 乾封元年復置, 隸鬱林州, 永隆元年來屬. 至德二載更名. 恩封, 下. 本伏龍洞, 當牢、宜二州之境, 調露二年與高城、石岩同置. 高城, 下. 以高城水名. 石岩. 下.

宜州龍水郡, 下. 唐開置, 本粵州, 乾封中更名. 有銀、丹沙. 戶千二百二十, 口三千二百三十. 縣四：龍水, 下. 崖山, 下. 東璽, 下. 天河, 下. 邕管所領, 又有顯州、武州、沈州, 後皆廢省.

瀼州臨潭郡, 下. 貞觀十二年, 清平公李弘節開夷獠置. 戶千六百六十六. 縣四：瀼江, 下. 波零, 下. 鵠山, 下. 弘遠. 下. 貞元後州、縣名存而已.

籠州扶南郡, 下. 貞觀十二年, 李弘節招慰生蠻置. 戶三千六百六十七. 縣七：武勤, 下. 武禮, 下. 羅籠, 下. 扶南, 下. 龍額, 下. 武觀, 下. 武江, 下.

田州橫山郡, 下. 開元中開蠻洞置, 貞元二十一年廢, 後復置. 戶四千一百六十八. 縣五：都救, 下. 惠佳, 下. 武龍, 下. 橫山, 下. 如賴. 下.

環州整平郡, 下. 貞觀十二年, 李弘節開拓生蠻置. 縣八：正平, 下. 福零, 下. 龍源, 下. 饒勉, 下. 思恩, 下. 武石, 下. 歌良, 下. 都蒙. 下.

桂州始安郡, 中都督府. 至德二載更郡曰建陵, 後復故名. 土貢：銀、銅器、麖皮鞾、簟. 戶萬七千五百, 口七萬一千一十八. 縣十一：有經略軍. 臨桂, 上. 本始安, 武德四年置福祿縣, 貞觀八年省入焉, 更名. 有相思埭, 長壽元年築, 分相思水使東西流. 又東南有回濤堤, 以捍桂水, 貞元十四年築. 有侯山. 理定, 中. 本興安, 武德四年置宣風縣, 貞觀十二年省入焉. 至德二載更名. 西十里有靈渠, 引漓水, 故秦史祿所鑿, 後廢. 寶曆初, 觀察使李渤立斗門十八以通漕, 俄又廢. 咸通九年, 刺史魚孟威以石爲鏵堤, 亙四十里, 植大木爲斗門, 至十八重, 乃通巨舟. 靈川, 中. 龍朔二年析始安置. 陽朔, 中下. 武德四年置歸義縣, 貞觀元年省入焉. 荔浦, 中下. 武德四年, 以始安郡之荔浦、建陵、隋化三縣置荔州, 又析置崇仁、純義、東區三縣. 五年以隋化、東區隸南恭州, 貞觀元年以建陵隸晏州. 十二年州廢, 以荔浦、崇仁來屬. 崇仁後省, 純義隸蒙州. 豐水, 中下. 本永豐, 隸昭州, 武德四年析陽朔置, 後來屬. 長慶三年更名. 修仁, 中下. 本建陵, 貞觀元年置晏州, 並置武龍、武化、長風三縣. 十二年州廢, 省武龍, 以武化、長風隸象州, 建陵來屬. 長慶三年更名. 恭化, 中下. 本純化, 武德四年析始安置, 永貞元年更名. 永福, 中下. 武德四年析始安置. 全義, 中下. 本臨源, 武德四年析始安置, 大曆三年更名. 古. 乾寧二年析慕化置.

梧州蒼梧郡, 下. 武德四年以靜州之蒼梧、豪靜、開江置. 土貢：銀、白石英. 戶千二百九. 縣三：蒼梧, 下. 貞觀八年以賀州之綏越來屬. 十二年省豪靜, 其後又省綏越, 而開江復隸富州. 戎城, 下. 本隸藤州, 永徽中來屬. 光化四年, 馬殷表以縣隸桂州. 孟陵. 下. 本猛陵, 隸藤州, 蕭銑置. 貞觀八年來屬, 更名. 光化中, 馬殷表以縣隸桂州.

賀州臨賀郡, 下. 本綏越郡, 武德四年, 以始安郡之富川、熙平郡之桂嶺、零陵郡之馮乘、蒼梧郡之封陽置. 土貢：銀. 戶四千五百五十二, 口二萬五百七十. 縣六：臨賀, 下. 武德四年置. 東有銅冶, 在橘山. 桂嶺, 下. 朝岡、程岡皆有鐵. 馮乘, 下. 有荔平關, 有錫冶三. 封陽, 下. 貞觀元年省, 九年復置. 富川, 下. 有富水. 天寶中更名富水, 後復故名. 有錫, 有鍾乳穴三. 蕩山. 下. 天寶後置.

連州連山郡, 下. 本熙平郡, 天寶元年更名. 土貢：赤錢、竹紵練、白紵細布、鍾乳、水銀、丹沙、白鑞. 戶三萬二千二百一十, 口十四萬三千五百三十三. 縣三：桂陽, 上. 有桂陽山, 本靈山, 天寶八載更名. 有銀, 有鐵. 陽山, 中下. 有鐵, 有故秦湟溪關. 連山. 中. 有金, 有銅, 有鐵.

柳州龍城郡, 下. 本昆州, 武德四年以始安郡之馬平置, 是年, 更名南昆州, 貞觀八年又以地當柳星更名. 土貢：銀、蚺蛇膽. 戶二千二百三十二, 口萬一千五百五十. 縣五：馬平, 下. 武德四年析置新平、文安、賀水、歸德四縣, 尋更名歸德曰脩德, 文安曰樂沙. 八年以賀水隸澄州. 貞觀七年省樂沙, 九年置崖山縣, 十二年省新平. 其後又省崖山, 以脩德隸嚴州. 龍城, 下. 武德四年置龍州, 並置柳嶺縣. 貞觀七年州廢, 省柳嶺, 以龍城來屬. 象, 下. 本隸桂州, 後來屬. 洛曹, 下. 本洛封, 元和十三年更名. 洛容. 下. 貞觀中置.

富州開江郡, 下. 本靜州龍平郡, 武德四年, 以始安郡之龍平、豪靜, 蒼梧郡之蒼梧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銀、班布. 戶千四百六十, 口八千五百八十六. 縣三：龍平, 下. 武德四年析置博勞、歸化、安樂、開江四縣, 尋以蒼梧、豪靜、開江隸梧州, 九年省安樂、歸化、博勞. 思勤, 下. 天寶後置. 馬江. 下. 本開江, 後隸梧州, 又復隸柳州. 長慶三年更名.

昭州平樂郡, 下. 本樂州, 武德四年以始安郡之平樂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銀. 戶四千九百一十八, 口萬二千六百九十一. 縣三：平樂, 下. 以平樂水名之. 有鍾乳穴三. 武德四年析置沙亭縣, 貞觀七年省沙亭. 恭城, 下. 蕭銑置. 有鍾乳穴十二, 在銀帳山. 永平. 下. 本隸藤州, 後來屬.

蒙州蒙山郡, 下. 本南恭州, 武德五年析荔州之隋化置, 貞觀八年更名. 土貢：麩金、銀. 戶千五十九, 口五千九百三十三. 縣三：立山, 下. 本隋化, 武德五年更名；又析置欽政縣, 貞觀十二年省. 東區, 下. 武德五年析立山置. 貞觀六年隸燕州, 十年來屬. 正義. 下. 本純義, 隸燕州, 十年來屬. 永貞元年更名.

嚴州循德郡, 下. 乾封二年招致生獠, 以秦故桂林郡地置. 土貢：銀. 戶千八百五十九, 口七千五十一. 縣三：來賓, 下. 乾封二年置. 循德, 下. 本隸柳州, 後來屬. 歸化. 下. 乾封二年置.

融州融水郡, 下. 武德四年析始安郡之義熙置. 土貢：金、桂心. 戶千二百三十二. 縣二：融水, 下. 本義熙, 武德四年析置臨牂、黃水、安脩三縣, 六年更名. 貞觀十三年省安脩入臨牂. 武陽. 下. 天寶初並黃水、臨牂二縣更置.

思唐州武郎郡, 下. 永隆二年析龔、蒙、象三州置. 開元二十四年爲羈縻州, 建中元年爲正州. 土貢：銀. 戶百四十一. 縣二：武郎, 下. 思和. 下. 本平原, 長慶三年更名.

古州樂興郡, 下. 貞觀十二年, 李弘節開夷獠置. 土貢：蠟. 戶二百八十五. 縣三：樂山, 本樂預, 寶應元年更名. 古書, 下. 樂興. 下.

容州普寧郡, 下都督府. 本銅州, 武德四年以合浦郡之北流、普寧置. 貞觀八年更名. 元和中徙治普寧. 土貢：銀、丹沙、水銀. 戶四千九百七十, 口萬七千八十五. 縣六：有經略軍. 普寧, 下. 北流, 下. 武德四年析置豪石、宕昌、南流、陵城、新安五縣. 貞觀十一年省新安, 後又省豪石、宕昌. 北三十里有鬼門關, 兩石相對, 中闊三十步. 陵城, 下. 渭龍, 下. 武德四年析普寧置. 欣道, 下. 本寧人, 隸藤州. 貞觀二十三年更名, 來屬. 陸川. 下. 本隸東峨州, 唐末來屬.

牢州定川郡, 下. 本義州, 武德二年以巴蜀徼外蠻夷地置. 貞觀十一年以東北有牢石, 因更名, 徙治南流, 後廢. 乾封三年, 將軍王杲平蠻獠復置. 土貢：布、銀. 戶千六百四十一, 口萬一千七百五十六. 縣三：南流, 下. 本隸容州, 武德四年析北流置南流、定川、牢川三縣, 以南百步有南流江名之, 乾封三年皆來屬. 定川, 下. 本隸潘州, 定川水名之. 宕川. 下. 本隸潘州, 因瀘宕水名之.

白州南昌郡, 下. 本南州, 武德四年以合浦郡之合浦地置, 六年更名. 土貢：金、銀、珠. 戶二千五百七十四, 口九千四百九十八. 縣四：博白, 下. 武德四年置, 並置朗平、周羅、龍豪、淳良、建寧五縣. 貞觀六年以廉州之大都隸之. 十二年省郎平、淳良, 後又省大都. 大曆八年以龍豪隸順州. 西南百里有北戍灘, 咸通中. 安南都護高駢募人平其險石, 以通舟楫. 建寧, 下. 周羅, 下. 南昌. 下. 本隸潘州, 後來屬.

順州順義郡, 下. 大曆八年, 容管經略使王翃析禺、羅、辯、白四州置. 土貢：銀. 戶五百九. 縣四：龍化, 下. 武德四年置, 以西有龍化水名之, 六年隸辯州. 溫水, 下. 本隸禺州. 南河, 下. 武德五年析石龍置, 隸羅州. 龍豪. 武德四年析合浦置, 隸白州.

繡州常林郡, 下. 本林州, 武德四年以鬱林郡之阿林縣及鬱平縣地置, 六年更名. 土貢：金. 戶九千七百七十三. 縣三：常林, 中. 武德四年置, 又置羅繡、皇化、歸誠三縣. 貞觀七年以皇化隸潯州, 省歸誠. 阿林, 中下. 羅繡. 下. 武德四年析置盧越縣, 貞觀六年縣廢入焉.

鬱林州鬱林郡, 下. 本鬱州, 麟德二年析貴州之石南、興德、鬱平置, 乾封元年更名. 土貢：布. 戶千九百一十八, 口九千六百九十九. 縣四：鬱平, 下. 本隸貴州, 後來屬. 興業, 下. 麟德二年析石南置, 建中二年省石南入焉. 興德, 下. 蕭銑析石南置, 尋廢. 武德四年析鬱平復置. 潭栗. 下.

黨州寧仁郡, 下. 本鬱林州地, 永淳元年開古黨洞置. 土貢：金、銀. 戶千一百四十九, 口七千四百四. 縣八：撫安, 下. 古西甌地. 善勞, 中下. 善文, 下. 寧仁, 下. 容山, 下. 本安仁, 永淳二年析黨州置平琴州平琴郡, 領安仁、懷義、福陽、古符四縣. 垂拱三年廢, 神龍三年復置. 至德中更安仁曰容山. 建中二年州廢, 縣皆來屬. 懷義, 下. 福陽, 下. 古符. 下.

竇州懷德郡, 下. 本南扶州, 武德四年以永熙郡之懷德置. 以獠叛, 僑治瀧州, 後徙治信義. 貞觀元年州廢, 以縣隸瀧州. 二年復置, 五年又廢, 以縣隸瀧州. 六年復置, 八年更名. 土貢：銀. 戶千一十九, 口七千三百三十九. 縣四：信義, 中下. 武德四年置, 並析置潭峨縣, 五年又析置特亮縣. 懷德, 中下. 潭峨, 下. 特亮. 下.

禺州溫水郡, 下. 本東峨州, 乾封三年, 將軍王杲奏析白、辯、竇、容四州置, 總章二年更名. 土貢：銀. 戶三千一百八十. 縣四：峨石, 下. 總章二年析白州之溫水置, 以南有峨石名之. 羅辯, 下. 本陸川, 隸辯州, 後更名. 本羅辯洞地. 扶萊, 下. 武德五年析信義縣置, 隸竇州, 以扶萊水名之. 貞觀中省, 後復置. 宕昌. 下. 本隸容州.

廉州合浦郡, 下. 本合州, 武德四年曰越州, 貞觀八年更名, 以本大廉洞地. 土貢：銀. 戶三千三十二, 口萬三千二十九. 縣四：合浦, 中下. 武德五年置安昌、高城、大廉、大都四縣. 貞觀六年置珠池縣. 後以大都隸白州. 十二年省珠池、安昌入焉. 封山, 下. 武德五年置薑州, 並置東羅、蔡龍二縣. 貞觀十年州廢, 以封山、東羅、蔡龍來屬. 後省東羅. 蔡龍, 下. 以蔡龍洞名之. 貞觀十二年省高城縣入焉. 大廉. 下.

義州連城郡, 下. 本南義州, 武德五年以永熙郡之永業縣地置. 貞觀元年州廢, 以縣隸南建州. 二年復置, 五年又廢, 以縣隸南建州. 六年復置, 後第名義州. 土貢：銀. 戶千一百一十, 口七千三百三. 縣三：岑溪, 下. 本龍城, 武德五年置, 並置安義、義城二縣. 至德中更龍城曰岑溪. 其後又省義城. 有郡山. 永業, 下. 本安義, 至德中更名. 連城. 下. 武德五年析瀧州之正義置.

安南中都護府, 本交趾郡, 武德五年曰交州, 治交趾. 調露元年曰安南都護府, 至德二載曰鎮南都護府, 大曆三年復爲安南. 寶曆元年徙治宋平. 土貢：蕉、檳榔、鮫革、蚺蛇膽、翠羽. 戶二萬四千二百三十, 口九萬九千六百五十二. 縣八：有經略軍. 宋平, 上. 武德四年置宋州, 並置弘教、南定二縣. 五年析置交趾、懷德二縣, 隸交州. 六年曰南宋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弘教、懷德, 徙交趾於故南慈州, 來屬. 南定, 本隸宋州, 武德四年析宋平置, 五年隸交州. 大曆五年省, 貞元八年復置. 太平, 中下. 本隆平, 武德四年置, 以縣置隆州, 並置義廉、封溪二縣, 治義廉. 六年曰南隆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義廉, 以封溪隸峰州, 隆平來屬. 先天元年更名. 交趾, 中下. 武德四年置慈州, 並置慈廉、烏延、武立三縣, 以慈廉水因名之. 六年曰南慈州. 貞觀元年州廢, 省三縣更置. 硃鳶, 上. 武德四年置鳶州, 並置高陵、定安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高陵、定安, 以硃鳶來屬. 龍編, 中下. 武德四年置龍州, 並置武寧、平樂二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武寧、平樂, 以龍編隸仙州, 州廢來屬. 平道, 中下. 武德四年置道州, 並置昌國縣. 六年曰南道州, 是年更名仙州. 貞觀十年州廢, 省昌國, 以平道來屬. 武平. 中下. 本隸道州, 武德五年來屬.

陸州玉山郡, 下. 本玉山州, 武德五年以寧越郡之安海、玉山置. 貞觀二年州廢, 縣隸欽州. 高宗上元二年復置, 更名. 土貢：銀、玳瑁、裛皮、翠羽、甲香. 戶四百九十四, 口二千六百七十四. 縣三：烏雷, 下. 華清, 下. 本玉山, 天寶中更名. 寧海. 下. 本安海. 武德四年又置海平縣, 貞觀十二年省. 至德二載更名.

峰州承化郡, 下都督府. 武德四年以交趾郡之嘉寧置. 土貢：銀、藤器、白鑞、蚺蛇膽、豆寇. 戶千九百二十. 縣五：嘉寧, 下. 武德四年置新昌、安仁、竹格、石堤四縣, 又領封溪縣. 貞觀元年省石堤、封溪入嘉寧, 後又省安仁. 承化, 下. 新昌, 下. 貞觀元年省竹格縣入焉. 嵩山, 元和後置. 珠綠. 元和後置.

愛州九真郡, 下. 土貢：紗、施、孔雀尾. 戶萬四千七百. 縣六：九真, 下. 武德五年置松源、楊山、安預三縣. 貞觀元年省楊山、安預, 九年省松源. 有金, 有石磬. 安順, 下. 武德五年置順州, 並析置東河、建昌、邊河三縣. 貞觀元年州廢, 省三縣入安順, 來屬. 崇平, 下. 本隆安. 武德五年置安州, 並置教山、建道、都握三縣, 又置山州, 並置岡山、真潤、古安、西安、建初五縣. 貞觀元年廢安州, 省教山、建道、都握入隆安, 來屬；又廢山州, 省岡山、真潤、古安、西安入建初, 來屬. 八年省建初. 先天元年更隆安曰崇安, 至德二載又更名. 軍寧, 下. 本軍安, 武德五年以縣置永州, 七年曰都州. 貞觀元年州廢, 隸南陵州. 至德二載更名. 日南, 下. 武德五年置積州, 又置積善、津梧、方載三縣；又以移風縣地置前真州, 並置九皋、建正、真寧三縣；又以胥浦縣置胥州, 並置攀龍、如侯、博犢、鎮星四縣. 九年更積州曰南陵州, 貞觀元年曰後真州. 是年廢前真州, 省九皋、建正、真寧, 以移風隸南陵州；又廢胥州, 省攀龍、如侯、博犢、鎮星, 以胥浦隸南陵州. 十年州亦廢, 以軍安、日南、移風、胥浦來屬, 天寶中省移風、胥浦. 長林. 下. 本無編.

驩州日南郡, 下都督府. 本南德州, 武德八年曰德州, 貞觀元年又更名. 土貢：金、金薄、黃屑、象齒、犀角、沈香、班竹. 戶九千六百一十九, 口五萬八百一十八. 縣四：九德, 中下. 武德五年置安遠、曇羅、光安三縣. 是年, 以光安置源州, 又置水源、安銀、河龍、長江四縣. 貞觀八年更名阿州. 十三年州廢, 省水源、河龍、長江, 以光安、安銀來屬. 安遠、曇羅、光安、安銀後皆省. 浦陽, 下. 越裳, 下. 武德五年置明州, 並置萬安、明弘、明定三縣；又以日南郡之文穀、金寧二縣置智州, 並置新鎮、闍員二縣. 貞觀元年更曰南智州, 省新鎮、闍員. 十三年廢明州, 省萬安、明弘、明定入越裳, 隸智州. 後廢智州, 省文穀、金寧入越裳, 來屬. 初以隋林邑郡置林州, 比景郡置七州. 又更名七州曰南景州, 貞觀二年綏懷林邑, 乃僑治驩州之南境, 領比景、硃吾二縣, 並置由文縣. 八年第名景州. 九年置林州, 亦寄治驩州之南境, 領林邑、金龍、海界三縣. 又置山州, 領龍池、盆山二縣. 有浦陽戍. 戶千三百二十, 口五千二百. 後爲龍池郡. 皆貞元末廢. 懷驩. 下. 本咸歡, 武德五年置驩州, 並置安人、扶演、相景、西源四縣, 治安人. 貞觀元年更名演州. 十三年省相景. 十六年州廢, 省安人、扶演、西源, 以咸驩來屬. 後更咸驩曰懷驩.

長州文楊郡, 下. 唐置. 土貢：金. 戶六百四十八. 縣四：文陽, 下. 銅蔡, 下. 長山, 下. 其常. 下.

福祿州唐林郡, 下. 本福祿郡, 總章二年, 智州刺史謝法成招慰生獠昆明、北樓等七千餘落, 以故唐林州地置. 大足元年更名安武州, 至德二載更郡曰唐林, 乾元元年復州故名. 土貢：白鑞、紫穀. 戶三百一十七. 縣三：柔遠, 本安遠, 至德二載更名. 唐林, 唐初以唐林、安遠二縣置唐林州, 後州、縣皆廢, 更置. 福祿. 下.

湯州湯泉郡, 下. 唐以故秦象郡地置. 土貢：金. 縣三：湯泉, 下. 綠水, 下. 羅韶. 下.

芝州忻城郡, 下. 唐置. 戶千二百, 口五千三百. 縣七：忻城, 下. 富川, 下. 平西, 下. 樂光, 下. 樂豔, 下. 多雲, 下. 思龍. 下.

武峨州武峨郡, 下. 唐置. 戶千八百五十, 口五千三百二十. 縣七：武峨, 下. 如馬, 下. 武義, 下. 武夷, 下. 武緣, 下. 武勞, 下. 梁山. 下.

演州龍池郡, 下. 本忠義郡, 又曰演水郡. 貞觀中廢, 廣德二年析驩州復置. 土貢：金. 戶千四百五十. 縣七：忠義, 下. 懷驩, 下. 龍池, 下. 思農, 下. 武郎, 下. 武容, 下. 武金. 下.

武安州武曲郡, 下. 土貢：金、朝霞布. 戶四百五十. 縣二：武安, 下. 臨江, 下.

開元中安南所領有龐州, 土貢：孔雀尾、紫穀；又有南登州. 後皆廢省.

右嶺南采訪使, 治廣州.

志第三十三下

地理七下

○羈縻州

唐興, 初未暇於四夷, 自太宗平突厥, 西北諸蕃及蠻夷稍稍內屬, 即其部落列置州縣. 其大者爲都督府, 以其首領爲都督、刺史, 皆得世襲. 雖貢賦版籍, 多不上戶部, 然聲教所暨, 皆邊州都督、都護所領, 著於令式. 今錄招降開置之目, 以見其盛. 其後或臣或叛, 經制不一, 不能詳見. 突厥、回紇、黨項、吐谷渾隸關內道者, 爲府二十九, 州九十. 突厥之別部及奚、契丹、靺鞨、降胡、高麗隸河北者, 爲府十四, 州四十六. 突厥、回紇、黨項、吐谷渾之別部及龜茲、于闐、焉耆、疏勒、河西內屬諸胡、西域十六國隸隴右者, 爲府五十一, 州百九十八. 羌、蠻隸劍南者, 爲州二百六十一. 蠻隸江南者, 爲州五十一, 隸嶺南者, 爲州九十三. 又有黨項州二十四, 不知其隸屬. 大凡府州八百五十六, 號爲羈縻云.

○關內道

突厥州十九, 府五： 定襄都督府, 貞觀四年析頡利部爲二, 以左部置, 僑治寧朔.

領州四：貞觀二十三年分諸部置州三.

阿德州以阿史德部置.

執失州以執失部置.

蘇農州以蘇農部置.

拔延州 右隸夏州都督府 雲中都督府, 貞觀四年析頡利右部置, 僑治朔方境.

領州五：貞觀二十三年分諸部置州三.

舍利州以舍利吐利部置.

阿史那州以阿史那部置.

綽州以綽部置.

思壁州 白登州貞觀末隸燕然都護, 後復來屬. 桑乾都督府, 龍朔三年分定襄置, 僑治朔方. 領州四：貞觀二十三年分諸部置州三. 鬱射州以鬱射施部置, 初隸定襄, 後來屬.

藝失州以多地藝失部置.

卑失州以卑失部置, 初隸定襄, 後來屬.

叱略州呼延都督府, 貞觀二十年置. 領州三：貞觀二十三年分諸部置州三. 賀魯州, 以賀魯部置, 初隸雲中都督, 後來屬.

葛邏州, 以葛邏、挹怛部置, 初隸雲中都督, 後來屬 跌州初爲都督府, 隸北庭, 後爲州, 來屬.

右隸單于都護府.

新黎州貞觀二十三年以車鼻可汗之子羯漫陀部置. 初爲都督府, 後爲州. 渾河州永徽元年, 以車鼻可汗餘衆歌邏祿之烏德鞬山左廂部落置.

狼山州永徽元年以歌邏祿右廂部落置, 爲都督府, 隸雲中都護. 顯慶三年爲州, 來屬. 堅昆都督府, 貞觀二十三年以沙缽羅葉護部落置. 右隸安北都護府.

回紇州十八, 府九. 貞觀二十二年分回紇諸部落置.

燕然州以多濫葛部地置, 初爲都督府, 及雞鹿、雞田、燭龍三州, 隸燕然都護. 開元元年來屬, 僑治回樂.

雞鹿州以奚結部置, 僑治回樂.

雞田州以阿跌部置, 僑治回樂.

東皋蘭州以渾部置, 初爲都督府, 並以延陀餘衆置祁連州, 後罷都督, 又分東、西州, 永徽三年皆廢. 後復置東皋蘭州, 僑治鳴沙.

燭龍州貞觀二十三年析瀚海都督之掘羅勿部置, 僑治溫池. 燕山州僑治溫池. 右隸靈州都督府.

達渾都督府, 以延陀部落置, 僑治寧朔. 領州五：姑衍州 步訖若州嵠彈州永徽中收延陀散亡部落置.

鶻州 低粟州. 安化州都督府僑治朔方. 寧朔州都督府僑治朔方. 仆固州都督府僑治朔方. 右隸夏州都督府.

榆溪州以契芯部置.

寘顏州以白部置.

居延州以白別部置. 稽落州本高闕州, 以斛薩部置. 永徽元年廢高闕州, 更置稽落州, 後又廢, 三年以阿特部復置.

餘吾州本玄闕州, 貞觀中以骨利幹部置, 龍朔中更名. 浚稽州 仙萼州初隸瀚海都護, 後來屬. 瀚海都督府以回紇部置. 金微都督府以仆固部置. 幽陵都督府以拔野古部置. 龜林都督府貞觀二年以同羅部落置. 堅昆都督府以結骨部置. 右隸安北都護府.

黨項州五十一, 府十五：貞觀三年, 酋長細封步賴內附, 其後諸姓酋長相率亦內附, 皆列其地置州縣, 隸松州都督府. 五年又開其地置州十六, 縣四十七；又以拓拔赤詞部置州三十二. 乾封二年以吐蕃入寇, 廢都、流、厥、調、湊、般、匐、器、邇、鍠、率、差等十二州, 咸亨二年又廢蠶、黎二州. 祿山之亂, 河、隴陷吐蕃, 乃徙黨項州所存者於靈、慶、銀、夏之境.

清塞州 歸德州僑治銀州境. 蘭池都督府 芳池都督府 相興都督府永平都督府 旭定都督府 清寧都督府 忠順都督府 寧保都督府 靜塞都督府萬吉都督府 樂容州都督府, 領州一：東夏州 靜邊州都督府, 貞觀中置, 初在隴右, 後僑治慶州之境. 領州二十五：布州 北夏州 思義州 思樂州昌塞州 吳州天授二年置吳、朝、歸、浮等州.

朝州「朝」一作「彭」.

歸州「歸」, 一作「陽.」 浮州 祐州貞觀四年置, 領縣二：廓川, 歸定.

卑州 西歸州 嶂州貞觀四年置. 縣四：洛平, 顯川, 桂川, 顯平.

餝州 開元州 歸順州本在山南之西, 寶應元年詣梁州刺史內附. 淳州貞觀十二年以降戶置於洮州之境, 並置素恭、烏城二縣. 開元中廢, 後爲羈糜. 烏籠州恤州嵯州貞觀五年置. 縣一： 相雞. 相雞本隸西懷州,

貞觀十年來屬.

蓋州本西唐州, 貞觀四年置, 八年更名. 縣四：湘水, 河唐, 曲嶺, 祐川.

悅州 回樂州 烏掌州 諾州貞觀五年置. 縣三：諾川, 德歸, 籬渭. 右隸靈州都督府.

芳池州都督府, 僑治懷安, 皆野利氏種落. 領州九：寧靜州 種州 玉州貞觀五年置. 縣二：玉山, 帶河. 濮州 林州 尹州 位州貞觀四年置. 縣二：位豐, 西使.

長州 寶州. 宜定州都督府, 本安定, 後更名. 領州七：黨州 橋州貞觀六年置.

烏州 西戎州貞觀五年以拓拔赤詞部落置. 初爲都督府, 後爲州, 來屬.

野利州 米州 還州. 安化州都督府, 領州七：永和州 威州 旭州 莫州 西滄州貞觀六年置, 八年更名台州, 後復故名.

琮州 儒州本西鹽州, 貞觀五年以拓拔部置, 治故後魏洪和郡之藍川縣地, 八年更名. 開元中廢, 後爲羈縻. 右隸慶州都督府.

吐谷渾州二： 寧朔州初隸樂容都督府, 代宗時來屬. 右隸夏州都督府；渾州儀鳳中自涼州內附者, 處於金明西境置. 右隸延州都督府.

○河北道 突厥州二： 順州順義郡貞觀四年平突厥, 以其部落置順、祐、化、長四州都督府於幽、靈之境；又置北開、北寧、北撫、北安等四州都督府. 六年順州僑治營州南之五柳戍；又分思農部置燕然縣, 僑治陽曲；分思結部置懷化縣, 僑治秀容, 隸順州；後皆省. 祐、化、長及北開等四州亦廢, 而順州僑治幽州城中. 歲貢麝香. 縣一：賓義. 瑞州本威州, 貞觀十年以烏突汗達幹部落置, 在營州之境. 咸亨中更名. 後僑治良鄉之廣陽城. 縣一：來遠. 右初隸營州都督府, 及李盡忠陷營州, 以順州隸幽州都督府, 徙瑞州於宋州之境. 神龍初北還, 亦隸幽州都督府.

奚州九, 府一： 鮮州武德五年析饒樂都督府置. 僑治潞之古縣城. 縣一：賓從.

崇州武德五年析饒樂都督府之可汗部落置. 貞觀三年更名北黎州, 治營州之廢陽師鎮. 八年復故名. 後與鮮州同僑治潞之古縣城. 縣一：昌黎.

順化州縣一：懷遠.

歸義州歸德郡總章中以新羅戶置, 僑治良鄉之廣陽城. 縣一：歸義. 後廢. 開元中, 信安王禕降契丹李詩部落五千帳, 以其衆復置.

奉誠都督府, 本饒樂都督府, 唐初置, 後廢. 貞觀二十二年以內屬奚可度者部落更置, 並以別帥五部置弱水等五州. 開元二十三年更名. 領州五：弱水州以阿會部置.

祁黎州以處和部置.

洛環州以奧失部置.

太魯州以度稽部置.

渴野州以元俟析部置.

契丹州十七，府一．

玄州貞觀二十年以紇主曲據部落置．僑治范陽之魯泊村．縣一：靜蕃．威州本遼州，武德二年以內稽部落置．初治燕支城，後僑治營州城中．貞觀元年更名．後治良鄉之石窟堡．縣一：威化．昌州貞觀二年以松漠部落置，僑治營州之靜蕃戍．七年徙于三合鎮，後治安次之故常道城．縣一：龍山．師州貞觀三年以契丹、室韋部落置，僑治營州之廢陽師鎮，後僑治良鄉之東閭城．縣一：陽師．帶州貞觀十年以乙失革部落置．僑治昌平之清水店．縣一：孤竹．歸順州歸化郡本彈汗州，貞觀二十二年以內屬契丹別帥析紇便部置．開元四年更名．縣一：懷柔．沃州載初中析昌州置．萬歲通天元年沒于李盡忠，開元二年復置．後僑治薊之南回城．縣一：濱海．　信州萬歲通天元年以乙失活部落置．僑治范陽境．縣一：黃龍．　青山州景雲元年析玄州置．僑治范陽之水門村．縣一：青山．

松漠都督府，貞觀二十二年以內屬契丹窟哥部置，其別帥七部分置峭落等八州．李盡忠叛後廢，開元二年復置．領州八．峭落州以達稽部置．　無逢州以獨活部置．　羽陵州以芬問部置．　白連州以突便部置．徒河州以芮奚部置．　萬丹州以墜斤部置．　疋黎州以伏部置．　赤山州以伏部分置．

歸誠州

新唐書/志/卷四十三下 志第三十三下 地理七下/河北道/靺鞨

靺鞨州三，府三．

慎州武德初以涑沫、烏素固部落置．僑治良鄉之故都鄉城．縣一：逢龍．　夷賓州乾符中以愁思嶺部落置，僑治良鄉之古廣陽城．縣一：來蘇．黎州載初二年析慎州置．僑治良鄉之故都鄉城．縣一：新黎．黑水州都督府開元十四年置．

渤海都督府
安靜都督府

師、帶、鮮、信五州于青州之境，崇、慎二州于淄、青之境，夷賓州于徐州之境，黎州于宋州之境，在河南者十州，神龍初乃使北還，二年皆隸幽州都督府．

降胡州一．
凜州天寶初置，僑治范陽境．

右隸幽州都督府

新唐書/志/卷四十三下 志第三十三下 地理七下/河北道/高麗降戶

高麗降戶州十四，府九．太宗親征，得蓋牟城，置蓋州；得遼東城，置遼州；得白崖城，置巖州．及師還，拔蓋、遼二州之人以歸．高宗滅高麗，置都督府九，州四十二，後所存州止十四．初，顯慶五年平百濟，以其地置熊津、馬韓、東明、金連、德安五都督府，並置帶方州，麟德後廢．南蘇州　蓋牟州　代那州　倉巖州　磨米州　積利州　黎山州　延津州　木底州　安市州 諸北州　識利州　拂涅州　拜漢州

新城州都督府
遼城州都督府
哥勿州都督府
衛樂州都督府
舍利州都督府
居素州都督府
越喜州都督府
去旦州都督府
建安州都督府

右隸安東都護府

新唐書/志/卷四十三下 志第三十三下 地理七下/隴右道/突厥
隴右道

突厥州三，府二十七 : 皋蘭州貞觀二十二年以阿史德特健部置，初隸燕然都護，後來屬．興昔都督府

右隸涼州都督府

特伽州 雞洛州開元中又有火拔州、葛祿州, 後不復見.

濛池都護府貞觀二十三年, 以阿史那賀魯部落置瑤池都督府, 永徽四年廢. 顯慶二年禽賀魯, 分其地, 置都護府二、都督府八, 其役屬諸胡皆爲州. 昆陵都護府 匐陵都督府以處木昆部置.

嗢鹿州都督府以突騎施索葛莫賀部置.

潔山都督府以突騎施阿利施部置.

雙河都督府以攝舍提暾部置.

鷹娑都督府以鼠尼施處半部置.

鹽泊州都督府以胡祿屋闕部置. 陰山州都督府顯慶三年分葛邏祿三部置三府, 以謀落部置.

大漠州都督府以葛邏祿熾俟部置.

玄池州都督府以葛邏祿踏實部置.

金附州都督府析大漠州置.

輪台州都督府 金滿州都督府永徽五年以處月部落置爲州, 隸輪台. 龍朔二年爲府.

咽面州都督府初, 玄池、咽面爲州, 隸燕然, 長安二年爲都督府, 隸北庭.

鹽祿州都督府 哥系州都督府 孤舒州都督府 西鹽州都督府 東鹽州都督府 叱勒州都督府 迦瑟州都督府 憑洛州都督府 沙陀州都督府 答爛州都督府 右隸北庭都護府.

回紇州三，府一 : 蹛林州以思結別部置．金水州　賀蘭州
盧山都督府以思結部置．

右初隸燕然都護府，總章元年隸涼州都督府．

黨項州七十三, 府一, 縣一： 馬邑州開元十七年置, 在秦、成二州山谷間. 寶應元年徙于成州之鹽井故城.
右隸秦州都督府.

保塞州 右隸臨州都督府.

密恭縣高宗上元三年爲吐蕃所破, 因廢, 後復置.

右隸洮州.

叢州貞觀三年置. 縣三：寧遠, 臨泉, 臨河.

崌州貞觀元年以降戶置. 縣二：江源, 落稽.

奉州本西仁州, 貞觀元年置, 八年更名. 縣三：奉德, 恩安, 永慈.

岩州本西金州, 貞觀五年置, 八年更名. 縣三：金池, 甘松, 丹岩.

遠州本西懷州, 貞觀四年置, 八年更名. 縣二：羅水, 小部川.

麟州本西麟州, 貞觀五年置, 八年更名. 縣七：硤川, 和善, 劍具, 硤源, 三交, 利恭, 東陵.

可州本西義州, 貞觀四年置, 八年更名. 縣三：義誠, 清化, 靜方.

闊州貞觀五年置. 縣二：闊源, 落吳.

彭州本洪州, 貞觀三年置, 七年更名. 縣四：洪川, 歸遠, 臨津, 歸正.

直州本西集州, 貞觀五年置, 八年更名. 縣二：集川, 新川.

肆州貞觀五年置. 縣四：歸唐, 芳叢, 鹽水, 磨山.

序州貞觀十年置. 靜州咸亨三年以內附部落置.

軌州都督府貞觀二年以細封步賴部置. 縣四：玉城, 金原, 俄徹, 通川.

以上有版.

研州 探那州 忋州 毘州 河州 幹州 瓊州 犀州 龕州 陪州 如州 麻州 霸州 䃹州 光州 至涼州 曄州 思帝州 統州 穀邛州 達違州 萬卑州 慈州 融洮州 執州 答針州稅河州 吳洛州 齊帝州 苗州 始目州 悉多州 質州 兆州 求易州 托州 志德州 延避州 略州 索京州 柘剛州 明桑州 白豆州 瓚州 酋和州 和昔州 祝州 索川州 拔揭州鼓州 飛州 索渠州 目州 寶劍州 津州 柘鍾州 紀州 微州 以上無版.

右初隸松州都督府, 肅宗時懿、蓋、嵯、諾、嶂、祐、台、橋、浮、寶、玉、位、儒、歸、恤及西戎、西滄、樂容、歸德等州皆內徙, 餘皆沒於吐蕃； 乾封州 歸義州 順化州 和寧州 和義州 保善州 寧定州 羅雲州 朝鳳州以上寶應元年內附.

永定州永泰元年以永定等十二州部落內附, 析置州十五.

宜芳州餘闕.

右闕.

吐谷渾州一： 合門州 右隸涼州都督府.

四鎮都督府, 州三十四. 咸亨元年, 吐蕃陷安西, 因罷四鎮, 長壽二年復置.

龜茲都督府, 貞觀二十年平龜茲置. 領州九. 闕.

毘沙都督府, 本于闐國, 貞觀二十二年內附, 初置州五, 高宗上元二年置府, 析州爲十. 領州十. 闕.

焉耆都督府貞觀十八年滅焉耆置. 有碎葉城, 調露元年, 都護王方翼築, 四面十二門, 爲屈曲隱出伏沒之狀云.

疏勒都督府, 貞觀九年疏勒內附置. 領州十五. 闕.

河西內屬諸胡, 州十二, 府二： 烏壘州 和墨州 溫府州 蔚頭州 遍城州 耀建州 寅度州 豬拔州 達滿州 蒲順州 郢及滿州 乞乍州 媯塞都督府 渠黎都督府 西域府十六, 州七十二龍朔元年, 以隴州南由令王名遠爲吐火羅道置州縣使, 自于闐以西, 波斯以東, 凡十六國, 以其王都爲都督府, 以其屬部爲州縣. 凡州八十八, 縣百一十, 軍、府百二十六： 月支都督府, 以吐火羅葉護阿緩城置. 領州二十五：藍氏州以缽勃城置.

大夏州以縛叱城置.

漢樓州以俱祿犍城置.

弗敵州以烏邏氈城置.

沙律州以咄城置.

媯水州以羯城置.

盤越州以忽婆城置.

忸密州以烏羅渾城置.

伽倍州以摩彥城置.

粟特州以阿捺臘城置.

缽羅州以蘭城置.

雙泉州以悉計蜜悉帝城置.

祀惟州以昏磨城置.

遲散州以悉蜜言城置.

富樓州以乞施巘城置. 丁零州以泥射城置.

薄知州以析面城置. 桃槐州以阿臘城置. 大檀州以頰厥伊城具闕達官部落置.

伏盧州以播薩城置.

身毒州以乞澀職城置.

西戎州以突厥施怛駃城置.

篾頡州以騎失帝城置.

疊仗州以發部落城置.

苑湯州以拔特山城置.

大汗都督府, 以嚈噠部落活路城置. 領州十五：附墨州以弩那城置.

奄蔡州以胡路城置.

依耐州以婆多楞薩達健城置.

犁州以少俱部落置. 榆令州以烏模言城置.

安屋州以遮瑟多城置.

罽陵州以數始城置.

碣石州以迦沙紛遮城置.

波知州以羯勞支城置.

烏丹州以烏捺斯城置.

諾色州以速利城置.

迷蜜州以順問城置.

盻頓州以乍城置.

宿利州以頌施穀部落置.

賀那州以汗曜部落置.

條支都督府, 以訶達羅支國伏寶瑟顛城置. 領州九：細柳州以護聞城置. 虞泉州以贊候瑟顛城置.

犁蘄州以據瑟部落置.

崦嵫州以遏忽部落置.

巨雀州以烏離難城置.

遺州以遺蘭部落置.

西海州以郝薩大城置.

鎮西州以活恨部落置.

乾陀州以縛狼部落置. 天馬都督府, 以解蘇國數瞞城置. 領州二：洛那州以忽論城置.

束離州以達利薄紇城置.

高附都督府, 以骨咄施沃沙城置. 領州二：五翕州以葛邏犍城置.

休蜜州以烏斯城置.

脩鮮都督府, 以罽賓國遏紇城置. 領州十：毘舍州以羅漫城置.

陰米州以賤那城置. 波路州以和藍城置.

龍池州以遺恨城置.

烏弋州以塞奔你邏斯城置. 羅羅州以濫犍城置.

檀特州以半制城置. 烏利州以勃逸城置. 漠州以鶻換城置.

懸度州以布路犍城置.

寫鳳都督府, 以帆延國羅爛城置. 領州四：嶰穀州以肩捺城置.

泠淪州以俟麟城置. 悉萬州以縛時伏城置.

鉗敦州以未臘薩旦城置.

悅般州都督府, 以石汗那國豔城置. 領雙靡州. 以俱蘭城置.

奇沙州都督府, 以護時犍國遏蜜城置. 領州二：沛隸州以漫山城置.

大秦州以睿蜜城置. 姑墨州都督府, 以怛沒國怛沒城置. 領栗弋州. 以弩羯城置.

旅獒州都督府, 以烏拉喝國摩竭城置.

昆墟州都督府, 以多勒建國低寶那城置.

至拔州都督府, 以俱蜜國褚瑟城置.

鳥飛州都督府, 以護蜜多國摸逵城置. 領缽和州. 以娑勒色訶城置.

王庭州都督府, 以久越得犍國步師城置.

波斯都督府, 以波斯國疾陵城置.

右隸安西都護府.

○劍南道 諸羌州百六十八： 西雅州貞觀五年置. 縣三：新城, 三泉, 石龍.

蛾州貞觀五年置. 縣二：常平, 那川.

拱州顯慶元年以缽南伏浪恐部置.

劍州永徽五年以大首領凍就部落置. 右隸松州都督府.

塗州武德元年以臨塗羌內附置, 領臨塗、端源、婆覽三縣. 貞觀元年州廢, 縣亦省. 二年析茂州之端源戍復置, 縣三：端源, 臨塗, 悉鄰.

炎州本西封州, 貞觀五年開生羌置, 八年更名. 縣三：大封, 慕仙, 義川.

徹州貞觀六年以西羌董洞貴部落置. 縣三：文徹, 俄耳, 文進.

向州貞觀五年以生羌置. 縣二：貝左, 向貳. 冉州本西冉州, 貞觀六年以徼外斂才羌地置, 八年更名, 九年第爲冉州. 縣四：冉山, 磨山, 玉溪, 金水.

穹州本西博州, 貞觀五年以生羌置, 八年更名. 縣五：小川, 徹當, 璧川, 當博, 恭耳. 笮州本西恭州, 貞觀七年以白狗羌戶置, 八年更名. 縣三：遂都, 亭勸, 比思.

蓬魯州永徽二年, 特浪生羌董悉奉求、辟惠生羌蔔簷莫等種落萬餘戶內附, 又析置州三十二.

薑州 恕州 葛州 勿州 鞮州 占州 達州 浪州 邠州 斂州 補州 賴州 那州 舉州 多州 爾州 射州 鐸州 平祭州 時州箭州 婆州 浩州 質州 居州 可州 宕州 歸化州 柰州竺州 卓州右隸茂州都督府.

思亮州 杜州 初漢州 孚川州 渠川州 丘盧州 祐州 計州 龍施州月亂州 浪彌州 月邊州 團州 櫃州 威川州 米羌州 右隸巂州都督府.

當馬州此下二十一州, 天寶前置.

林波州 中川州 林燒州 鉗矢州會野州 當仁州 金林州 東嘉梁州 西嘉梁州 東石乳州 西石乳州 涉邛州 汶東州 費林州 徐渠州 強雞州 長臂州 楊常州 羅岩州初隸黎州都督, 後來屬.

雉州 椎梅州此下三十六州, 開元後置.

三井州 束鋒州 名配州 鉗恭州 斜恭州 畫重州 羅林州 籠羊州 龍逢州 敢川州 驚川州 檛眉州 木燭州 當品州 嚴城州 昌磊州 鉗並州 作重州 檛林州 三恭州 布嵐州 欠馬州 羅蓬州 論川州 讓川州 遠南州 卑廬州 夔龍州 耀川州 金川州 鹽井州 涼川州 夏梁州 甫和州 橛查州

右隸雅州都督府.

奉上州 此下二十二州, 開元前置. 輒榮州 劇川州 合欽州 蓬口州 博盧州 明川州 胣䏢州 蓬矢州 大渡州 米川州 木屬州 河東州 甫嵐州 昌明州 歸化州初隸巂州, 後來屬. 象川州 叢夏州 和良州和都州 附樹州 東川州 上貴州此下二十八州, 開元十七年置.

滑川州比川州 吉川州 甫萼州 比地州 蒼榮州 野川州 邛凍州 貴林州 牒珍州 浪彌州 郎郭州 上欽州 時蓬州 儼馬州 邛川州 護邛州 腳川州 開望州 上蓬州 比蓬州 剝重州 久護州 瑤劍州 明昌州 護川州 索古州此下三州, 大和以前置.

諾柞州 柏坡州 右隸黎州都督府.

諸蠻州九十二：皆無城邑, 椎髻皮服, 惟來集於都督府, 則衣冠如華人焉.

南寧州漢夜郎地. 武德元年開南中, 因故同樂縣置, 治味. 四年置總管府. 五年僑治益州, 八年復治味, 更名郎州. 貞觀元年罷都督. 開元五年復故名. 天寶末沒於蠻, 因廢. 唐末復置州於清溪鎮, 去黔州二十九日行. 縣七：味, 同樂, 升麻, 同起, 新豐, 隴堤, 泉麻.

昆州本隋置, 隋亂廢. 武德元年開南中, 復置. 土貢：牛黃. 縣四：益寧, 晉寧, 安寧, 秦臧. 有滇池, 在晉寧. 其秦臧, 則故臧漢地也.

梨州本西寧州, 武德七年析南寧州二縣置, 貞觀八年更名. 北接昆州. 縣二：梁水, 絳.

匡州本南雲州, 武德七年置, 貞觀八年更名. 漢永昌郡地. 縣二：勃弄, 匡川.

州本西濮州, 武德四年置, 貞觀十一年更名. 漢越巂郡地, 南接姚州. 縣四：濮水, 青蛉, 岐星, 銅山.

尹州武德四年置, 北接州. 縣五：馬邑, 天池, 鹽泉, 百泉, 湧泉.

曾州武德四年置, 西接匡州. 縣五：曾, 三部, 神泉, 龍亭, 長和.

鉤州本南龍州, 武德七年置, 貞觀十一年更名. 東北接昆州. 縣二：望水, 唐封.

裒州武德七年置. 本弄棟地, 南接姚州. 縣二：楊彼, 樂強.

宗州本西宗州, 武德七年置, 貞觀十一年第名宗州. 北接姚州. 縣三：宗居, 石塔, 河西.

微州本西利州, 武德七年置, 貞觀十一年更名. 北接縻州. 縣二：深利, 十部. 縻州本西豫州, 武德七年置, 貞觀三年更名. 南接姚州. 初爲都督府, 督縻、望、謻羅三州, 後罷都督. 縣二：磨豫, 七部.

望州貞觀末以諸蠻內附, 與傍州同置, 初隸郎州都督, 後來屬. 謻羅州 盤州本西平州, 武德四年置, 貞觀八年更名. 故興古郡地, 其南交州. 縣三：附唐, 平夷, 盤水.

麻州貞觀二十二年析郎州置.

英州 聲州 勤州 傍州貞觀二十三年, 諸蠻末徒莫祗、儉望二種落內附, 置傍、望、求、丘、覽五州.

求州 丘州覽州 咸州 瀘慈州 歸武州 嚴州 湯望州 武德州 奏龍州 武鎮州本武恒, 避穆宗名改.

南唐州 連州縣六：當爲, 都寧, 邏遊, 羅龍, 加平, 清坎. 南州析盈州置. 縣三：播政, 百榮, 洪盧.

德州析志州置. 縣二：羅連, 萬岩.

爲州析扶德州置. 縣二：扶, 羅僧.

洛州析鏡州置. 縣四：臨津, 賓夷, 曾城, 蔥藥.

移州析悅州置. 縣三：移當, 臨河, 湯陵.

悅州縣六：甘泉, 青賓, 臨川, 悅水, 夷鄰, 胡璠. 鏡州縣六：夷郎, 賓唐, 溪琳, 琮連, 池臨, 野並.

筠州縣八：鹽水, 筠山, 羅餘, 臨居, 澄瀾, 臨昆, 唐川, 尋源.

志州「志」一作「總.」 縣四：浮萍, 雞惟, 夷賓, 河西.

盈州縣四：盈川, 塗賽, 播陵, 施燕.

武昌州縣七：洪武, 羅虹, 琅林, 夷朗, 來賓, 羅新, 綺婆.

扶德州縣三：宋水, 扶德, 阿陰.

播朗州析鞏州置. 縣三：播勝, 從顏, 順化.

信州 居州炎州 馴州縣五：馴祿, 天池, 方陀, 羅藏, 播騁. 騁州縣二：斛木, 羅相. 浪川州貞元十三年, 節度使韋皋表置. 縣五：郎浪, 郎違, 何度, 郎仁, 因閤.

協州本隋置, 隋亂廢. 武德元年開南中復置. 縣三：東安, 西安, 胡津.

靖州析協州置. 縣二：靖川, 分協. 曲州本恭州, 隋置, 隋亂廢. 武德元年開南中復置, 八年更名. 故硃提郡, 北接協州. 縣二：硃提, 唐興. 硃提, 本安上, 武德七年更名.

播陵州析盈州置.

鉗州析開邊縣置.

哥靈州 滈州縣三：拱平, 掃宮, 羅穀.

切騎州縣四：柳池, 奏祿, 縻托, 通識.

品州縣三：八秤, 松花, 牧.

從州縣六：從花, 昆池, 武安, 羅林, 梯山, 南寧.

牜可連州縣三：牜可連, 羅名, 新戍.

碾衛州縣三：麻金, 碾衛, 涪麻.

右隸戎州都督府.

於州武德四年以古滇王國民多姚姓, 因置姚州都督, 並置州十三.

異州 五陵州 礻由州 和往州 舍利州 範鄧州 野共州 洪郎州 日南州 眉鄧州 醿備州 洛諾州 右隸姚州都督府.

納州都寧郡義鳳二年開山洞置. 縣八：羅圍, 播羅, 施陽, 都寧, 羅當, 羅藍, 都, 胡茂. 先天二年與薩、晏、鞏皆降爲羈縻.

薩州黃池郡儀鳳二年招生獠置. 縣二：黃池, 播陵.

晏州羅陽郡儀鳳二年招生獠置. 縣七：思峨, 牜可陰, 新賓, 扶來, 思晏, 哆罔, 羅陽.

鞏州因忠郡儀鳳二年開山洞置. 縣五：哆摟, 都檀, 波婆, 比求, 播郎.

奉州儀鳳二年開山洞置. 縣二：牜可裏, 邏蓬.

浙州儀鳳二年開山洞置. 縣四：浙源, 越賓, 洛川, 鱗山.

順州載初二年置. 縣五：曲水, 順山, 靈岩, 來猿, 龍池.

思峨州天授二年置. 縣二：多溪, 洛溪.

淯州久視元年置. 縣四：新定, 淯川, 固城, 居牢.

能州大足元年置. 縣四：長寧, 來銀, 菊池, 猿山. 高州縣三：牜可巴, 移甫, 徒西.

宋州縣四：牜可龍, 牜可支, 宋水, 盧吾.

長寧州縣四：婆員, 波居, 青盧, 羅門.

定州縣二：支江, 扶德.
右隸瀘州都督府.

江南道
諸蠻州五十一．

牂州武德三年以牂柯首領謝龍羽地置，四年更名柯州，後復故名．初，牂、琰、莊、充、應、矩六州皆為下州，開元中降牂、琰、莊為羈縻，天寶三載又降充、應、矩為羈縻．縣三：建安，賓化，新興．建安，本牂柯，武德二年更名．新興與州同置．琰州貞觀四年置．縣五：武侯，望江，應江，始安，東南．貞觀中又領隆昆、琰川二縣，後省．　莊州本南壽州，貞觀三年以南謝蠻首領謝彊地置，四年更名，十一年為都督府，景龍二年罷都督．故隋牂柯郡地．南百里有桂嶺關．縣七：石牛，南陽，輕水，多樂，樂安，石城，新安．貞觀中又領清蘭縣，後省．　充州武德三年以牂柯蠻別部置，縣七：平蠻，東停，韶明，牂柯，東陵，辰水，思王．　應州貞觀三年以東謝首領謝元深地置，縣五：都尚，婆覽，應江，惣隆，羅恭．矩州武德四年置．　明州貞觀中以西趙首領趙磨酋地置．　蒍州　勞州　羲州　福州　犍州　邦州 清州　峨州　蠻州縣一：巴江．　歐州「歐」一作「鼓」．　濡州　琳州縣三：多梅，古陽，多奉．鸞州　令州　那州　暉州　都州　總州咸亨三年，昆明十四姓率戶二萬內屬分置．　敦州咸亨三年析內屬昆明部置，縣六：武寧，溝水，古質，昆川，叢燕，孤雲．殷州咸亨三年析昆明部置，後廢．開元十五年分戎州復置，後又廢．貞元二年，節度使韋皋表復置．故南漢之境也[七]．縣五：殷川，東公，龍原，韋川，賓川．初與敦州皆隸戎州都督，後來屬．　候州　晃州　樊州　稜州　添州　普寧州　功州　亮州　茂龍州　延州　訓州 卿州貞觀十五年置．　雙城州　整州　懸州　撫水州縣四：撫水，古勞，多蓬，京水．　思源州逸州　南平州　勳州　襲州　寶州萬歲通天二年以昆明夷內附置．　姜州　鴻州縣五：樂鴻，思翁，都部，新庭，臨川．

右隸黔州都督府

嶺南道 諸蠻州九十二： 紆州縣六：東區, 吉陵, 賓安, 南山, 都邦, 紆質.

歸思州思順州縣五：羅遵, 履博, 都恩, 吉南, 許水.

蕃州縣三：蕃水, 都伊, 思寮. 溫泉州溫泉郡土貢：金. 縣二：溫泉, 洛富. 述昆州土貢：桂心. 縣五：夷蒙, 夷水, 古桂, 臨山, 都隴.

格州 右隸桂州都督府.

椳州縣八：正平, 富平, 龍源, 思恩, 饒勉, 武招, 都象, 歌良. 歸順州本歸淳, 元和初更名.

思剛州 侯州 歸誠州 倫州 石西州 思恩州 思同州 思明州 縣一：顯川.

萬形州 萬承州 上思州 談州 思琅州 波州 員州 功饒州 萬德州 左州 思誠州 [魚曷]州 歸樂州 青州得州 七源州 右隸邕州都督府.

德化州永泰二年以林睹符部落置. 縣二：德化, 歸義.

郎茫州永泰二年以林睹符部落分置. 縣二：郎茫, 古勇.

龍武州大曆中以潘歸國部落置. 縣二：龍丘, 福宇.

歸化州縣四：歸朝, 洛都, 落回, 落巍.

郡州土貢：白鑞、孔雀尾. 縣二：郡口, 樂安. 萬泉州縣一：陸水.

思農州縣三；武郎, 武容, 武全.

爲州縣三：都龍, 漢會, 武零.

西原州縣三：羅和, 古林, 羅淡.

林西州縣二：林西, 甘橘.

思廓州縣三：都寧, 昆陽, 羅方.

武靈州縣三：文葛, 甘郎, 蘇物.

新安州縣三：歸化, 賓陽, 安德.

金廓州縣三：羅嘉, 文龍, 祿榮.

提上州縣三：長賓, 提頭, 硃綠.

甘棠州縣一：忠誠.

武定州縣三：福祿, 柔遠, 康林.

都金州縣四：溫泉, 嘉陵, 甘陽, 都金.

諒州縣二：武興, 古都.

武陸州開成三年, 都護馬植表以武陸縣置.

平原州開成四年析都金州之平原館置. 縣三：龍石, 平林, 龍當.

龍州 武定州 真州 信州 思陵州 祿州中宗時有單樂縣, 後省.

南平州 西平州門州 餘州 巋州 金鄰州儀鳳元年置.

暑州 羅伏州 儋陵州 樊德州 金龍州 哥富州 貞元十二年置.

尚思州貞元十二年置.

安德州貞元十二年置.

右隸安南都護府.

蜀爨蠻州十八貞元七年領州名逸.

右隸峰州都督府 唐置羈縻諸州, 皆傍塞外, 或寓名於夷落. 而四夷之與中國通者甚衆, 若將臣之所征討, 敕使之所慰賜, 宜有以記其所從出. 天寶中, 玄宗問諸蕃國遠近, 鴻臚卿王忠嗣以《西域圖》對, 才十數國. 其後貞元宰相賈耽考方域道裏之數最詳, 從邊州入四夷, 通譯於鴻臚者, 莫不畢紀. 其入四夷之路與關戍走集最要者七：一曰營州入安東道, 二曰登州海行入高麗渤海道, 三曰夏州塞外通大同雲中道, 四曰中受降城入回鶻道, 五曰安西入西域道, 六曰安南通天竺道, 七曰廣州通海夷道. 其山川聚落, 封略遠近, 皆概舉其目. 州縣有名而前所不錄者, 或夷狄所自名云.

營州西北百里曰松陘嶺, 其西奚, 其東契丹. 距營州北四百里至湟水. 營州東百八十里至燕郡城. 又經汝羅守捉, 渡遼水至安東都護府五百里. 府, 故漢襄平城也. 東南至平壤城八百里；西南至都裏海口六百里；西至建安城三百里, 故中郭縣也；南至鴨淥江北泊汋城七百里, 故安平縣也. 自都護府東北經古蓋牟、新城, 又經渤海長嶺府, 千五百里至渤海王城, 城臨忽汗海, 其西南三十里有古肅慎城, 其北經德理鎮, 至南黑水靺鞨千里.

登州東北海行, 過大謝島、龜歆島、末島、烏湖島三百里. 北渡烏湖海, 至馬石山東之都裏鎮二百里. 東傍海壖, 過青泥浦、桃花浦、杏花浦、石人汪、橐駝灣、烏骨江八百里. 乃南傍海壖, 過烏牧島、貝江口、椒島, 得新羅西北之長口鎮. 又過秦王石橋、麻田島、古寺島、得物島, 千里至鴨淥江唐恩浦口. 乃東南陸行, 七百里至新羅王城. 自鴨淥江口舟行百餘里, 乃小舫溯流東北三十里至泊汋口, 得渤海之境. 又溯流五百里, 至丸都縣城, 故高麗王都. 又東北溯流二百里, 至神州. 又陸行四百里, 至顯州, 天寶中王所都. 又正北如東六百里, 至渤海王城. 夏州北渡烏水, 經賀麟澤、拔利幹澤, 過沙, 次內橫剗、沃野泊、長澤、白城, 百二十里至可硃渾水源. 又經故陽城澤、橫剗北門、突紇利泊、石子嶺, 百餘里至阿頹泉. 又經大非苦鹽池, 六十六里至賀蘭驛. 又經庫也幹泊、彌鵝泊、榆祿渾泊, 百餘里至地頹澤. 又經步拙泉故城, 八十八里渡烏那水, 經胡洛鹽池、紇伏幹泉, 四十八里度庫結沙, 一曰普納沙, 二十八里過橫水, 五十九里至十賁故城, 又十里至寧遠鎮. 又涉屯根水, 五十里至安樂戍, 戍在河西壖, 其東壖有古大同城. 今大同城, 故永濟柵也. 北經大泊, 十七里至金河. 又經故後魏沃野鎮城, 傍金河, 過古長城, 九十二里至吐俱麟川. 傍水行, 經破落汗山、賀悅泉, 百三十一里至步越多山. 又東北二十里至纈特泉. 又東六十里至賀人山, 山西磧口有詰特犍泊. 吐俱麟川水西有城, 城東南經拔厥那山, 二百三十里至帝割達城. 又東北至諾真水氵義. 又東南百八十七里, 經古可汗城至咸澤. 又東南經烏咄穀, 二百七里至古雲中城. 又西五十五里有綏遠城. 皆靈、夏以北蕃落所居.

中受降城正北如東八十里, 有呼延谷, 穀南口有呼延柵, 穀北口有歸唐柵, 車道也, 入回鶻使所經. 又五百里至□鵜泉, 又十里入磧, 經麚鹿山、鹿耳山、錯甲山, 八百里至山燕子井. 又西北經密粟山、達旦泊、野馬泊、可汗泉、橫嶺、綿泉、鏡泊, 七百里至回鶻衙帳. 又別道自□鵜泉北經公主城、眉間城、怛羅思山、赤崖、鹽泊、渾義河、爐門山、木燭嶺, 千五百里亦至回鶻衙帳. 東有平野, 西據烏德鞬山, 南依嗢昆水, 北六七百里至仙娥河, 河北岸有富貴城. 又正北如東過雪山松樺林及諸泉泊, 千五百里至骨利幹, 又西十三日行至都播部落, 又北六七日至堅昆部落, 有牢山、劍水. 又自衙帳東北渡仙娥河, 二千里至室韋. 骨利幹之東, 室韋之西有鞠部落, 亦曰祴部落. 其東十五日行有俞折國, 亦室韋部落. 又正北十日行有大漢國, 又北有骨師國. 骨利幹、都播二部落北有小海, 冰堅時馬行八日可度. 海北多大山, 其民狀貌甚偉, 風俗類骨利幹, 晝長而夕短. 回鶻有延侄伽水, 一曰延特勒泊, 曰延特勒郍海. 烏德鞬山左右嗢昆河、獨邏河皆屈曲東北流, 至衙帳東北五百里合流. 泊東北千餘里有俱倫泊, 泊之四面皆室韋.

安西西出柘厥關, 渡白馬河, 百八十里西入俱毘羅磧. 經苦井, 百二十里至俱毘羅城. 又六十里至阿悉言城. 又六十里至撥換城, 一曰威戎城, 曰姑墨州, 南臨思渾河. 乃西北渡撥換河、中河, 距思渾河百二十里, 至小石城. 又二十里至于闐境之胡蘆河. 又六十里至大石城, 一曰於祝, 曰溫肅州. 又西北三十里至粟樓烽. 又四十里度拔達嶺. 又五十里至頓多城, 烏孫所治赤山城也. 又三十里渡真珠河, 又西北渡乏驛嶺, 五十里渡雪海, 又三十里至碎蔔戍, 傍碎蔔水五十里至熱海. 又四十里至凍城, 又百一十里至賀獵城, 又三十里至葉支城, 出穀至碎葉川口, 八十里至裴羅將軍城. 又西二十里至碎葉城, 城北有碎葉水, 水北四十里有羯丹山, 十姓可汗每立君長於此. 自碎葉西十里至米國城, 又三十里至新城, 又六十里至頓建城, 又五十里至阿史不來城, 又七十里至俱蘭城, 又十里至稅建城, 又五十里至怛羅斯城. 自撥換、碎葉西南渡渾河, 百八十里有濟濁館, 故和平鋪也. 又經故達幹城, 百二十里至謁者館. 又六十里至據史德城, 龜茲境也, 一曰鬱頭州, 在赤河北岸孤石山. 渡赤河, 經岐山, 三百四十里至葭蘆館. 又經達漫城, 百四十里至疏勒鎮, 南北西三面皆有山, 城在水中. 城東又有漢城, 亦在灘上. 赤河來自疏勒西葛羅嶺, 至城西分流, 合於城東北, 入據史德界. 自撥換南而東, 經昆崗, 渡赤河, 又西南經神山、睢陽、咸泊, 又南經疏樹, 九百三十里至于闐鎮城. 于闐西五十里有葦關, 又西經勃野, 西北渡系館河, 六百二十里至郅支滿城, 一曰磧南州. 又西北經苦井、黃渠, 三百二十里至雙渠, 故羯飯館也. 又西北經半城, 百六十里至演渡州, 又北八十里至疏勒鎮. 自疏勒西南入劍末穀、青山嶺、青嶺、不忍嶺, 六百里至蔥嶺守捉, 故羯盤陀國, 開元中置守捉, 安西極邊之戍. 有寧彌故城, 一曰達德力城, 曰汗彌國, 曰拘彌城. 于闐東三百九十里, 有建德力河, 東七百里有精絕國. 于闐西南三百八十里, 有皮山城, 北與姑墨接. 凍淩山在于闐國西南七百里. 又于闐東三百里有坎城鎮, 東六百里有蘭城鎮, 南六百里有胡弩鎮, 西二百里有固城鎮, 西三百九十里有吉良鎮. 于闐東距且末鎮千六百里. 自焉耆西五十里過鐵門關, 又二十里至於術守捉城, 又二百里至榆林守捉, 又五十里至龍泉守捉, 又六十里至東夷僻守捉, 又七十里至西夷僻守捉, 又六十里至赤岸守捉, 又百二十里至安西都護府. 又一路自沙州壽昌縣西十里至陽關故城, 又西至蒲昌海南岸千里. 自蒲昌海南岸, 西經七屯城, 漢伊脩城也. 又西八十里至石城鎮, 漢樓蘭國也, 亦名鄯善, 在蒲昌海南三百里, 康豔典爲鎮使以通西域者. 又西二百里至新城, 亦謂之弩支城, 豔典所築. 又西經特勒井, 渡且末河, 五百里至播仙鎮, 故且末城也, 高宗上元中更名. 又西經悉利支井、祆井、勿遮水, 五百里至于闐東蘭城守捉. 又西經移杜堡、彭懷堡、坎城守捉, 三百里至于闐.

安南經交趾太平, 百餘里至峰州. 又經南田, 百三十里至恩樓縣, 乃水行四十里至忠城州. 又二百里至多利州, 又三百里至硃貴州, 又四百里至丹棠州, 皆生獠也. 又四百五十里至古湧步, 水路距安南凡千五百五十里. 又百八十里經浮動山、天井山, 山上夾道皆天井, 間不容跬者三十里. 二日行, 至湯泉州. 又五十里至祿索州, 又十五里至龍武州, 皆爨蠻安南境也. 又八十三里至儻遲頓, 又經八平城, 八十里至洞澡水, 又經南亭, 百六十里至曲江, 劍南地也. 又經通海鎮, 百六十里渡海河、利水至絳縣. 又八十里至晉寧驛, 戎州地也. 又八十里至柘東城, 又八十里至安寧故城, 又四百八十里至雲南城, 又八十里至白崖城, 又七十里至蒙舍城, 又八十里至龍尾城, 又十里至大和城, 又二十五里至羊苴咩城. 自羊苴咩城西至永昌故郡三百里. 又西渡怒江, 至諸葛亮城二百里. 又南至樂城二百里. 又入驃國境, 經萬公等八部落, 至悉利城七百里. 又經突旻城至驃國千里. 又自驃國西度黑山, 至東天竺迦摩波國千六百里. 又西北渡迦羅都河至奔那伐檀那國六百里. 又西南至中天竺國東境恒河南岸羯硃嗢羅國四百里. 又西至摩羯陀國六百里. 一路自諸葛亮城西去騰充城二百里. 又西至彌城百里. 又西過山, 二百里至麗水城. 乃西渡麗水、龍泉水, 二百里至安西城. 乃西渡彌諾江水, 千里至大秦婆羅門國. 又西渡大嶺, 三百里至東天竺北界個沒盧國. 又西南千二百里, 至中天竺國東北境之奔那伐檀那國, 與驃國往婆羅門路合. 一路自驩州東二日行, 至唐林州安遠縣, 南行經古羅江, 二日行至環王國之檀洞江. 又四日至硃崖, 又經單補鎮, 二日至環王國城, 故漢日南郡地也. 自驩州西南三日行, 度霧溫嶺, 又二日行至棠州日落縣, 又經羅倫江及古朗洞之石蜜山, 三日行至棠州文陽縣. 又經漦誑澗, 四日行至文單國之算台縣, 又三日行至文單外城, 又一日行至內城, 一曰陸真臘, 其南水真臘. 又南至小海, 其南羅越國, 又南至大海.

廣州東南海行, 二百里至屯門山, 乃帆風西行, 二日至九州石. 又南二日至象石. 又西南三日行, 至占不勞山, 山在環王國東二百里海中. 又南二日行至陵山. 又一日行, 至門毒國. 又一日行, 至古笪國. 又半日行, 至奔陀浪洲. 又兩日行, 到軍突弄山. 又五日行至海硤, 蕃人謂之「質」, 南北百里, 北岸則羅越國, 南岸則佛逝國. 佛逝國東水行四五日, 至訶陵國, 南中洲之最大者. 又西出硤, 三日至葛葛僧祗國, 在佛逝西北隅之別島, 國人多鈔暴, 乘舶者畏憚之. 其北岸則個羅國. 個羅西則哥穀羅國. 又從葛葛僧只四五日行, 至勝鄧洲. 又西五日行, 至婆露國. 又六日行, 至婆國伽藍洲. 又北四日行, 至師子國, 其北海岸距南天竺大岸百里. 又西四日行, 經沒來國, 南天竺之最南境. 又西北經十餘小國, 至婆羅門西境. 又西北二日行, 至拔狖國. 又十日行, 經天竺西境小國五, 至提狖國, 其國有彌蘭太河, 一曰新頭河, 自北渤昆國來, 西流至提狖國北, 入于海. 又自提狖國西二十日行, 經小國二十餘, 至提羅盧和國, 一曰羅和異國, 國人於海中立華表, 夜則置炬其上, 使舶人夜行不迷. 又西一日行, 至烏剌國, 乃大食國之弗利剌河, 南入于海. 小舟溯流二日至末羅國, 大食重鎮也. 又西北陸行千里, 至茂門王所都縛達城. 自婆羅門南境, 從沒來國至烏剌國, 皆緣海東岸行；其西岸之西, 皆大食國, 其西最南謂之三蘭國. 自三蘭國正北二十日行, 經小國十餘, 至設國. 又十日行, 經小國六七, 至薩伊瞿和竭國, 當海西岸. 又西六七日行, 經小國六七, 至沒巽國. 又西北十日行, 經小國十餘, 至拔離謌磨難國. 又一日行, 至烏剌國, 與東岸路合. 西域有陀拔思單國, 在疏勒西南二萬五千里, 東距勃達國, 西至涅滿國, 皆一月行, 南至羅刹支國半月行, 北至海兩月行. 羅刹支國東至都槃國半月行, 西至沙蘭國, 南至大食國皆二十日行. 都槃國東至大食國半月行, 南至大食國二十五日行, 北至勃達國一月行. 勃達國東至大食國兩月行, 西北至岐蘭國二十日行, 北至大食國一月行. 河沒國東南至陀拔國半月行, 西北至岐蘭國二十日行, 南至沙蘭國一月行, 北至海兩月行. 岐蘭國西至大食國兩月行, 南至涅滿國二十日行, 北至海五日行. 涅滿國西至大食國兩月行, 南至大食國一月行, 北至岐蘭國二十日行. 沙蘭國南至大食國二十五日行, 北至涅滿國二十五日行. 石國東至拔汗那國百里, 西南至東米國五百里. 罽賓國在疏勒西南四千里, 東至俱蘭城國七百里, 西至大食國千里, 南至婆羅門國五百里, 北至吐火羅國二百里. 東米國在安國西北二千里, 東至碎葉國五千里, 西南至石國千五百里, 南至拔汗那國千五百里. 史國在疏勒西二千里, 東至俱蜜國千里, 西至大食國二千里, 南至吐火羅國二百里, 西北至康國七百里.

志第三十四

選舉志上

唐制, 取士之科, 多因隋舊, 然其大要有三. 由學館者曰生徒, 由州縣者曰鄉貢, 皆升於有司而進退之. 其科之目, 有秀才, 有明經, 有俊士, 有進士, 有明法, 有明字, 有明算, 有一史, 有三史, 有開元禮, 有道舉, 有童子. 而明經之別, 有五經, 有三經, 有二經, 有學究一經, 有三禮, 有三傳, 有史科. 此歲舉之常選也. 其天子自詔者曰制舉, 所以待非常之才焉.

凡學六, 皆隸於國子監：國子學, 生三百人, 以文武三品以上子孫若從二品以上曾孫及勳官二品、縣公、京官四品帶三品勳封之子爲之；太學, 生五百人, 以五品以上子孫、職事官五品期親若三品曾孫及勳官三品以上有封之子爲之；四門學, 生千三百人, 其五百人以勳官三品以上無封、四品有封及文武七品以上子爲之, 八百人以庶人之俊異者爲之；律學, 生五十人, 書學, 生三十人, 算學, 生三十人, 以八品以下子及庶人之通其學者爲之. 京都學生八十人, 大都督、中都督府、上州各六十人, 下都督府、中州各五十人, 下州四十人, 京縣五十人, 上縣四十人, 中縣、中下縣各三十五人, 下縣二十人. 國子監生, 尚書省補, 祭酒統焉. 州縣學生, 州縣長官補, 長史主焉.

凡館二：門下省有弘文館, 生三十人；東宮有崇文館, 生二十人. 以皇緦麻以上親, 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親, 宰相及散官一品、功臣身食實封者、京官職事從三品、中書黃門侍郎之子爲之.

凡博士、助教, 分經授諸生, 未終經者無易業. 凡生, 限年十四以上, 十九以下；律學十八以上, 二十五以下.

凡《禮記》、《春秋左氏傳》爲大經, 《詩》、《周禮》、《儀禮》爲中經, 《易》、《尚書》、《春秋公羊傳》、《穀梁傳》爲小經. 通二經者, 大經、小經各一, 若中經二. 通三經者, 大經、中經、小經各一. 通五經者, 大經皆通, 餘經各一, 《孝經》、《論語》皆兼通之. 凡治《孝經》、《論語》共限一歲, 《尚書》、《公羊傳》、《穀梁傳》各一歲半, 《易》、《詩》、《周禮》、《儀禮》各二歲, 《禮記》、《左氏傳》各三歲. 學書, 日紙一幅, 間習時務策, 讀《國語》、《說文》、《字林》、《三蒼》、《爾雅》. 凡書學, 石經三體限三歲, 《說文》二歲, 《字林》一歲. 凡算學, 《孫子》、《五曹》共限一歲, 《九章》、《海島》共三歲, 《張丘建》、《夏侯陽》各一歲, 《周髀》、《五經算》共一歲, 《綴術》四歲, 《緝古》三歲, 《記遺》、《三等數》皆兼習之.

旬給假一日. 前假, 博士考試, 讀者千言試一帖, 帖三言, 講者二千言問大義一條, 總三條通二爲第, 不及者有罰. 歲終, 通一年之業, 口問大義十條, 通八爲上, 六爲中, 五爲下. 並三下與在學九歲、律生六歲不堪貢者罷歸. 諸學生通二經、俊士通三經已及第而願留者, 四門學生補太學, 太學生補國子學. 每歲五月有田假, 九月有授衣假, 二百里外給程. 其不帥教及歲中違程滿三十日, 事故百日, 緣親病二百日, 皆罷歸. 既罷, 條其狀下之屬所, 五品以上子孫送兵部, 准廕配色.

每歲仲冬, 州、縣、館、監舉其成者送之尚書省；而舉選不繇館、學者, 謂之鄉貢, 皆懷牒自列於州、縣. 試已, 長吏以鄉飲酒禮, 會屬僚, 設賓主, 陳俎豆, 備管弦, 牲用少牢, 歌《鹿鳴》之詩, 因與耆艾敘長少焉. 既至省, 皆疏名列到, 結款通保及所居, 始由戶部集閱, 而關於考功員外郎試之.

凡秀才, 試方略策五道, 以文理通粗爲上上、上中、上下、中上, 凡四等爲及第. 凡明經, 先帖文, 然後口試, 經問大義十條, 答時務策三道, 亦爲四等. 凡《開元禮》, 通大義百條、策三道者, 超資與官；義通七十、策通二者, 及第. 散、試官能通者, 依正員. 凡三傳科, 《左氏傳》問大義五十條, 《公羊》、《穀梁傳》三十條, 策皆三道, 義通七以上、策通二以上爲第, 白身視五經, 有出身及前資官視學究一經. 凡史科, 每史問大義百條、策三道, 義通七、策通二以上爲第. 能通一史者, 白身視五經、三傳, 有出身及前資官視學究一經；三史皆通者, 獎擢之. 凡童子科, 十歲以下能通一經及《孝經》、《論語》, 卷誦文十, 通者予官；通七, 予出身. 凡進士, 試時務策五道、帖一大經, 經、策全通爲甲第；策通四、帖過四以上爲乙第. 凡明法, 試律七條、令三條, 全通爲甲第, 通八爲乙第. 凡書學, 先口試, 通, 乃墨試《說文》、《字林》二十條, 通十八爲第. 凡算學, 錄大義本條爲問答, 明數造術, 詳明術理, 然後爲通. 試《九章》三條、《海島》《孫子》《五曹》《張丘建》《夏侯陽》《周髀》《五經算》各一條, 十通六, 《記遺》、《三等數》帖讀十得九, 爲第. 試《綴術》、《輯古》, 錄大義爲問答者, 明數造術, 詳明術理, 無注者合數造術, 不失義理, 然後爲通. 《綴術》七條、《輯古》三條, 十通六, 《記遺》、《三等數》帖讀十得九, 爲第. 落經者, 雖通六, 不第.

凡弘文、崇文生, 試一大經、一小經, 或二中經, 或《史記》、《前後漢書》、《三國志》各一, 或時務策五道. 經史皆試策十道. 經通六, 史及時務策通三, 皆帖《孝經》、《論語》共十條通六, 爲第.

凡貢舉非其人者、廢舉者、校試不以實者, 皆有罰.

其教人取士著於令者, 大略如此. 而士之進取之方, 與上之好惡、所以育材養士、招來獎進之意, 有司選士之法, 因時增損不同.

自高祖初入長安, 開大丞相府, 下令置生員, 自京師至於州縣皆有數. 既即位, 又詔秘書外省別立小學, 以教宗室子孫及功臣子弟. 其後又詔諸州明經、秀才、俊士、進士明於理體爲鄉裏稱者, 縣考試, 州長重覆, 歲隨方物入貢；吏民子弟學藝者, 皆送於京學, 爲設考課之法. 州、縣、鄉皆置學焉. 及太宗即位, 益崇儒術. 乃於門下別置弘文館, 又增置書、律學, 進士加讀經、史一部. 十三年, 東宮置崇文館. 自天下初定, 增築學舍至千二百區, 雖七營飛騎, 亦置生, 遣博士爲授經. 四夷若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 相繼遣子弟入學, 遂至八千餘人.

高宗永徽二年, 始停秀才科. 龍朔二年, 東都置國子監, 明年以書學隸蘭台, 算學隸秘閣, 律學隸詳刑. 上元二年, 加試貢士《老子》策, 明經二條, 進士三條. 國子監置大成二十人, 取已及第而聰明者爲之. 試書日誦千言, 並日試策, 所業十通七, 然後補其祿俸, 同直官. 通四經業成, 上於尚書, 吏部試之, 登第者加一階放選. 其不第則習業如初, 三歲而又試, 三試而不中第, 從常調.

永隆二年, 考功員外郎劉思立建言, 明經多抄義條, 進士唯誦舊策, 皆亡實才, 而有司以人數充第. 乃詔自今明經試帖粗十得六以上, 進士試雜文二篇, 通文律者然後試策.

武後之亂, 改易舊制頗多. 中宗反正, 詔宗室三等以下、五等以上未出身, 願宿衛及任國子生, 聽之. 其家居業成而堪貢者, 宗正寺試, 送監舉如常法. 三衛番下日, 願入學者, 聽附國子學、太學及律館習業. 蕃王及可汗子孫願入學者, 附國子學讀書.

玄宗開元五年, 始令鄉貢明經、進士見訖, 國子監謁先師, 學官開講問義, 有司爲具食, 清資五品以上官及朝集使皆往閱禮焉. 七年, 又令弘文、崇文、國子生季一朝參. 及注《老子道德經》成, 詔天下家藏其書, 貢舉人滅《尚書》、《論語》策, 而加試《老子》. 又敕州縣學生年二十五以下、八品子若庶人二十一以下通一經及未通經而聰悟有文辭、史學者, 入四門學爲俊士. 即諸州貢舉省試不第, 願入學者亦聽.

二十四年, 考功員外郎李昂爲舉人詆訶, 帝以員外郎望輕, 遂移貢舉於禮部, 以侍郎主之. 禮部選士自此始.

二十九年, 始置崇玄學, 習《老子》、《莊子》、《文子》、《列子》, 亦曰道舉. 其生, 京、都各百人, 諸州無常員. 官秩、廕第同國子, 舉送、課試如明經.

天寶九載, 置廣文館於國學, 以領生徒爲進士者. 舉人舊重兩監, 後世祿者以京兆、同、華爲榮, 而不入學. 十二載, 乃敕天下罷鄉貢, 舉人不由國子及郡、縣學者, 勿舉送. 是歲, 道舉停《老子》, 加《周易》. 十四載, 復鄉貢.

代宗廣德二年, 詔曰：「古者設太學, 教胄子, 雖年穀不登, 兵革或動, 而俎豆之事不廢. 頃年戎車屢駕, 諸生輟講, 宜追學生在館習業, 度支給廚米.」是歲, 賈至爲侍郎, 建言歲方艱歉, 舉人赴省者, 兩都試之. 兩都試人自此始.

貞元二年, 詔習《開元禮》者舉同一經例, 明經習律以代《爾雅》. 是時弘文、崇文生未補者, 務取員闕以補, 速於登第, 而用廕乖實, 至有假市門資、變易昭穆及假人試藝者. 六年, 詔宜據式考試, 假代者論如法. 初, 禮部侍郎親故移試考功, 謂之別頭. 十六年, 中書舍人高郢奏罷, 議者是之.

元和二年, 置東都監生一百員. 然自天寶後, 學校益廢, 生徒流散. 永泰中, 雖置西監生, 而館無定員. 於是始定生員：西京國子館生八十人, 太學七十人, 四門三百人, 廣文六十人, 律館二十人, 書、算館各十人；東都國子館十人, 太學十五人, 四門五十人, 廣文十人, 律館十人, 書館三人, 算館二人而已. 明經停口義, 復試墨義十條. 五經取通五, 明經通六. 其嘗坐法及爲州縣小吏, 雖藝文可采, 勿舉. 十三年, 權知禮部侍郎庾承宣奏復考功別頭試.

初, 開元中, 禮部考試畢, 送中書門下詳覆, 其後中廢. 是歲, 侍郎錢徽所舉送, 覆試多不中選, 由是貶官, 而舉人雜文復送中書門下. 長慶三年, 侍郎王起言：「故事, 禮部已放榜, 而中書門下始詳覆. 今請先詳覆, 而後放榜.」議者以起雖避嫌, 然失貢職矣. 諫議大夫殷侑言：「《三史》爲書, 勸善懲惡, 亞於《六經》. 比來史學都廢, 至有身處班列, 而朝廷舊章莫能知者.」於是立史科及三傳科. 大和三年, 高鍇爲考功員外郎, 取士有不當, 監察御史姚中立又奏停考功別頭試. 六年, 侍郎賈餗又奏復之. 八年, 宰相王涯以爲「禮部取士, 乃先以榜示中書, 非至公之道. 自今一委有司, 以所試雜文、鄉貫、三代名諱送中書門下」.

大抵衆科之目, 進士尤爲貴, 其得人亦最爲盛焉. 方其取以辭章, 類若浮文而少實；及其臨事設施, 奮其事業, 隱然爲國名臣者, 不可勝數, 遂使時君篤意, 以謂莫此之尚. 及其後世, 俗益媮薄, 上下交疑, 因以謂按其聲病, 可以爲有司之責, 舍是則汗漫而無所守, 遂不復能易. 嗚呼, 乃知三代鄉裏德行之舉, 非至治之隆莫能行也. 太宗時, 冀州進士張昌齡、王公謹有名於當時, 考功員外郎王師旦不署以第. 太宗問其故, 對曰：「二人者, 皆文采浮華, 擢之將誘後生而弊風俗.」其後, 二人者卒不能有立.

寶應二年, 禮部侍郎楊綰上疏言：「進士科起於隋大業中, 是時猶試策. 高宗朝, 劉思立加進士雜文, 明經填帖, 故爲進士者皆誦當代之文, 而不通經史, 明經者但記帖括. 又投牒自舉, 非古先哲王側席待賢之道. 請依古察孝廉, 其鄉閭孝友、信義、廉恥而通經者, 縣薦之州, 州試其所通之學, 送於省. 自縣至省, 皆勿自投牒, 其到狀、保辨、識牒皆停. 而所習經, 取大義, 聽通諸家之學. 每問經十條, 對策三道, 皆通, 爲上第, 吏部官之；經義通八, 策通二, 爲中第, 與出身；下第, 罷歸. 《論語》、《孝經》、《孟子》兼爲一經, 其明經、進士及道舉並停.」 詔給事中李棲筠、李廙、尚書左丞賈至、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嚴武議. 棲筠等議曰： 「夏之政忠, 商之政敬, 周之政文, 然則文與忠敬皆統人行. 且謚號述行, 莫美於文, 文興則忠敬存焉. 故前代以文取士, 本文行也, 由辭觀行, 則及辭焉. 宣父稱顏子「不遷怒, 不貳過」, 謂之「好學.」 今試學者以帖字爲精通, 不窮旨義, 豈能知遷怒、貳過之道乎? 考文者以聲病爲是非, 豈能知移風易俗化天下乎? 是以上失其源, 下襲其流, 先王之道莫能行也. 夫先王之道消, 則小人之道長, 亂臣賊子由是生焉！今取士試之小道, 而不以遠大, 是猶以蝸蚓之餌垂海, 而望吞舟之魚, 不亦難乎? 所以食垂餌者皆小魚, 就科目者皆小藝. 且夏有天下四百載, 禹之道喪而商始興；商有天下六百祀, 湯之法棄而周始興；周有天下八百年, 文、武之政廢而秦始並焉. 三代之選士任賢, 皆考實行, 是以風俗淳一, 運祚長遠. 漢興, 監其然, 尊儒術, 尚名節, 雖近戚竊位, 強臣擅權, 弱主外立, 母後專政, 而亦能終彼四百, 豈非學行之效邪? 魏、晉以來, 專尚浮侈, 德義不修, 故子孫速顛, 享國不永也. 今綰所請, 實爲正論. 然自晉室之亂, 南北分裂, 人多僑處, 必欲復古鄉舉裏選, 竊恐未盡. 請兼廣學校, 以明訓誘. 雖京師州縣皆有小學, 兵革之後, 生徒流離, 儒臣、師氏, 祿廩無向. 請增博士員, 厚其稟稍, 選通儒碩生, 間居其職. 十道大郡, 置太學館, 遣博士出外, 兼領郡官, 以教生徒. 保桑梓者, 鄉裏舉焉；在流寓者, 庠序推焉. 朝而行之, 夕見其利.」 而大臣以爲舉人循習, 難於速變, 請自來歲始. 帝以問翰林學士, 對曰：「舉進士久矣, 廢之恐失其業.」乃詔明經、進士與孝廉兼行.

先是, 進士試詩、賦及時務策五道, 明經策三道. 建中二年, 中書舍人趙贊權知貢舉, 乃以箴、論、表、贊代詩、賦, 而皆試策三道. 大和八年, 禮部復罷進士議論, 而試詩、賦. 文宗從內出題以試進士, 謂侍臣曰：「吾患文格浮薄, 昨自出題, 所試差勝.」乃詔禮部歲取登第者三十人, 苟無其人, 不必充其數. 是時, 文宗好學嗜古, 鄭覃以經術位宰相, 深嫉進士浮薄, 屢請罷之. 文宗曰：「敦厚浮薄, 色色有之, 進士科取人二百年矣, 不可遽廢.」因得不罷.

武宗即位, 宰相李德裕尤惡進士. 初, 舉人既及第, 綴行通名, 詣主司第謝. 其制, 序立西階下, 北上東向；主人席東階下. 西向；諸生拜, 主司答拜；乃敘齒, 謝恩, 遂升階, 與公卿觀者皆坐；酒數行, 乃赴期集. 又有曲江會、題名席. 至是, 德裕奏：「國家設科取士, 而附黨背公, 自爲門生. 自今一見有司而止, 其期集、參謁、曲江題名皆罷.」德裕嘗論公卿子弟艱於科舉, 武宗曰：「向聞楊虞卿兄弟朋比貴勢, 妨平進之路. 昨黜楊知至、鄭樸等, 抑其太甚耳. 有司不識朕意, 不放子弟, 即過矣, 但取實藝可也.」德裕曰：「鄭肅、封敖子弟皆有才, 不敢應舉. 臣無名第, 不當非進士. 然臣祖天寶末以仕進無他岐, 勉強隨計, 一舉登第. 自後家不置《文選》, 蓋惡其不根藝實. 然朝廷顯官, 須公卿子弟爲之. 何者? 少習其業, 目熟朝廷事, 台閣之儀, 不教而自成. 寒士縱有出人之才, 固不能閑習也. 則子弟未易可輕.」德裕之論, 偏異蓋如此. 然進士科當唐之晚節, 尤爲浮薄, 世所共患也.

所謂制舉者, 其來遠矣. 自漢以來, 天子常稱制詔道其所欲問而親策之. 唐興, 世崇儒學, 雖其時君賢愚好惡不同, 而樂善求賢之意未始少怠, 故自京師外至州縣, 有司常選之士, 以時而舉. 而天子又自詔四方德行、才能、文學之士, 或高蹈幽隱與其不能自達者, 下至軍謀將略、翹關拔山、絕藝奇伎莫不兼取. 其爲名目, 隨其人主臨時所欲, 而列爲定科者, 如賢良方正、直言極諫、博通墳典達於教化、軍謀宏遠堪任將率、詳明政術可以理人之類, 其名最著. 而天子巡狩、行幸、封禪太山梁父, 往往會見行在, 其所以待之之禮甚優, 而宏材偉論非常之人亦時出於其間, 不爲無得也.

其外, 又有武舉, 蓋其起於武後之時. 長安二年, 始置武舉. 其制, 有長垛、馬射、步射、平射、筒射, 又有馬槍、翹關、負重、身材之選. 翹關, 長丈七尺, 徑三寸半, 凡十舉後, 手持關距, 出處無過一尺；負重者, 負米五斛, 行二十步：皆爲中第, 亦以鄉飲酒禮送兵部. 其選用之法不足道, 故不復書.

志第三十五

選舉志下

凡選有文、武, 文選吏部主之, 武選兵部主之, 皆爲三銓, 尚書、侍郎分主之.

凡官員有數, 而署置過者有罰, 知而聽者有罰, 規取者有罰. 每歲五月, 頒格於州縣, 選人應格, 則本屬或故任取選解, 列其罷免、善惡之狀, 以十月會於省, 過其時者不敘. 其以時至者, 乃考其功過. 同流者, 五五爲聯, 京官五人保之, 一人識之. 刑家之子、工賈異類及假名承偽、隱冒升降者有罰. 文書粟錯, 隱幸者駁放之；非隱幸則不.

凡擇人之法有四：一曰身, 體貌豐偉；二曰言, 言辭辯正；三曰書, 楷法遒美；四曰判, 文理優長. 四事皆可取, 則先德行；德均以才, 才均以勞. 得者爲留, 不得者爲放. 五品以上不試, 上其名中書門下；六品以下始集而試, 觀其書、判. 已試而銓, 察其身、言；已銓而注, 詢其便利而擬；已注而唱, 不厭者得反通其辭, 三唱而不厭, 聽冬集. 厭者爲甲, 上於仆射, 乃上門下省, 給事中讀之, 黃門侍郎省之, 侍中審之, 然後以聞. 主者受旨而奉行焉, 謂之「奏受.」 視品及流外, 則判補. 皆給以符, 謂之「告身.」 凡官已受成, 皆廷謝.

凡試判登科謂之「入等」, 甚拙者謂之「藍縷.」 選未滿而試文三篇, 謂之「宏辭」；試判三條, 謂之「拔萃.」 中者即授官.

凡出身, 嗣王、郡王, 從四品下；親王諸子封郡公者, 從五品上；國公, 正六品上；郡公, 正六品下；縣公, 從六品上；侯, 正七品上；伯, 正七品下；子, 從七品上；男, 從七品下；皇帝緦麻以上親、皇太后期親, 正六品上；皇太后大功、皇后期親, 從六品上；皇帝袒免、皇太后小功緦麻、皇后大功親, 正七品上；皇后小功緦麻、皇太子妃期親, 從七品上. 外戚, 皆以服屬降二階敘. 娶郡主者, 正六品上；娶縣主者, 正七品上；郡主子, 從七品上；縣主子, 從八品上.

凡用廕, 一品子, 正七品上；二品子, 正七品下；三品子, 從七品上；從三品子, 從七品下；正四品子, 正八品上；從四品子, 正八品下；正五品子, 從八品上；從五品及國公子, 從八品下. 凡品子任雜掌及王公以下親事、帳內勞滿而選者, 七品以上子, 從九品上敘. 其任流外而應入流內, 敘品卑者, 亦如之. 九品以上及勳官五品以上子, 從九品下敘. 三品以上廕曾孫, 五品以上廕孫. 孫降子一等, 曾孫降孫一等. 贈官降正官一等, 死事者與正官同. 郡、縣公子, 神從五品孫. 縣男以上子, 降一等. 勳官二品子, 又降一等. 二王後孫, 視正三品.

凡秀才, 上上第, 正八品上；上中第, 正八品下；上下第, 從八品上；中上第, 從八品下. 明經, 上上第, 從八品下；上中第, 正九品上；上下第, 正九品下；中上第, 從九品下. 進士、明法, 甲第, 從九品上；乙第, 從九品下. 弘文、崇文館生及第, 亦如之. 應入五品者, 以聞. 書、算學生, 從九品下敘.

凡弘文、崇文生, 皇緦麻以上親, 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親, 一家聽二人選. 職事二品以上、散官一品、中書門下正三品同三品、六尚書等子孫並侄, 功臣身食實封者子孫, 一廕聽二人選. 京官職事正三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供奉官三品子孫, 京官職事從三品、中書黃門侍郎並供奉三品官、帶四品五品散官子, 一廕一人.

凡勳官選者, 上柱國, 正六品敘；六品而下, 遞降一階. 驍騎尉、武騎尉, 從九品上敘.

凡居官必四考, 四考中中, 進年勞一階敘. 每一考, 中上進一階, 上下二階, 上中以上及計考應至五品以上奏而別敘. 六品以下遷改不更選及守五品以上官, 年勞歲一敘, 給記階牒. 考多者, 准考累加.

凡醫術, 不過尚藥奉御. 陰陽、蔔筮、圖畫、工巧、造食、音聲及天文, 不過本色局、署令. 鴻臚譯語, 不過典客署令. 凡千牛備身、備身左右, 五考送兵部試, 有文者送吏部. 凡齋郎, 太廟以五品以上子孫及六品職事並清官子爲之, 六考而滿；郊社以六品職事官子爲之, 八考而滿. 皆讀兩經粗通, 限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 擇儀狀端正無疾者.

武選, 凡納課品子, 歲取文武六品以下、勳官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子, 年十八以上, 每州爲解上兵部, 納課十三歲而試, 第一等送吏部, 第二等留本司, 第三等納資二歲, 第四等納資三歲；納已, 復試, 量文武授散官. 若考滿不試, 免當年資；遭喪免資. 無故不輸資及有犯者, 放還之. 凡捉錢品子, 無違負滿二百日, 本屬以簿附朝集使, 上於考功、兵部. 滿十歲, 量文武授散官. 其視品國官府佐應停者, 依品子納課, 十歲而試, 凡一歲爲一選. 自一選至十二選, 視官品高下以定其數, 因其功過而增損之.

初, 武德中, 天下兵革新定, 士不求祿, 官不充員. 有司移符州縣, 課人赴調, 遠方或賜衣續食, 猶辭不行. 至則授用, 無所黜退. 不數年, 求者浸多, 亦頗加簡汰.

貞觀二年, 侍郎劉林甫言：「隋制以十一月爲選始, 至春乃畢. 今選者衆, 請四時注擬.」十九年, 馬周以四時選爲勞, 乃復以十一月選, 至三月畢.

太宗嘗謂攝吏部尚書杜如晦曰：「今專以言辭刀筆取人, 而不悉其行, 至後敗職, 雖刑戮之, 而民已敝矣.」乃欲放古, 令諸州辟召. 會功臣行世封, 乃止. 它日復顧侍臣曰：「致治之術, 在於得賢. 今公等不知人, 朕又不能遍識, 日月其逝, 而人遠矣. 吾將使人自舉, 可乎?」而魏徵以爲長澆競, 又止.

初, 銓法簡而任重. 高宗總章二年, 司列少常伯裴行儉始設長名榜, 引銓注法, 復定州縣升降爲八等, 其三京、五府、都護、都督府, 悉有差次, 量官資授之. 其後李敬玄爲少常伯, 委事於員外郎張仁禕, 仁禕又造姓曆, 改狀樣、銓曆等程式, 而銓總之法密矣. 然是時仕者衆, 庸愚咸集, 有偽主符告而矯爲官者, 有接承它名而參調者, 有遠人無親而置保者. 試之日, 冒名代進, 或旁坐假手, 或借人外助, 多非其實. 雖繁設等級、遞差選限、增譴犯之科、開糾告之令以遏之, 然猶不能禁. 大率十人競一官, 餘多委積不可遣, 有司患之, 謀爲黜落之計, 以僻書隱學爲判目, 無復求人之意. 而吏求貨賄, 出入升降. 至武後時, 天官侍郎魏玄同深嫉之, 因請復古辟署之法, 不報.

初, 試選人皆糊名, 令學士考判, 武後以爲非委任之方, 罷之. 而其務收人心, 士無賢不肖, 多所進獎. 長安二年, 舉人授拾遺、補闕、御史、著作佐郎、大理評事、衛佐凡百餘人. 明年, 引見風俗使, 舉人悉授試官, 高者至鳳閣舍人、給事中, 次員外郎、御史、補闕、拾遺、校書郎. 試官之起, 自此始. 時李嶠爲尚書, 又置員外郎二千餘員, 悉用勢家親戚, 給俸祿, 使厘務, 至與正官爭事相毆者. 又有檢校、敕攝、判知之官. 神龍二年, 嶠復爲中書令, 始悔之, 乃停員外官厘務.

中宗時, 韋後及太平、安樂公主等用事, 於側門降墨敕斜封授官, 號「斜封官」, 凡數千員. 內外盈溢, 無聽事以居, 當時謂之「三無坐處」, 言宰相、御史及員外郎也. 又以鄭愔爲侍郎, 大納貨賂, 選人留者甚衆, 至逆用三年員闕, 而綱紀大潰. 韋氏敗, 始以宋璟爲吏部尚書, 李乂、盧從願爲侍郎, 姚元之爲兵部尚書, 陸象先、盧懷慎爲侍郎, 悉奏罷斜封官, 量闕留人, 雖資高考深, 非才實者不取. 初, 尚書銓掌七品以上選, 侍郎銓掌八品以下選. 至是, 通其品而掌焉. 未幾, 璟、元之等罷, 殿中侍御史崔涖、太子中允薛昭希太平公主意, 上言：「罷斜封官, 人失其所, 而怨積於下, 必有非常之變.」乃下詔盡復斜封別敕官.

玄宗即位, 厲精爲治. 左拾遺內供奉張九齡上疏言：「縣令、刺史, 陛下所與共理, 尤親於民者也. 今京官出外, 乃反以爲斥逐, 非少重其選不可.」又曰：「古者或遙聞辟召, 或一見任之, 是以士脩名行, 而流品不雜. 今吏部始造簿書, 以備遺忘, 而反求精於案牘, 不急人才, 何異遺劍中流, 而刻舟以記.」於是下詔擇京官有善政者補刺史, 歲十月, 按察使校殿最, 自第一至第五, 校考使及戶部長官總核之, 以爲升降. 凡官, 不曆州縣不擬台省. 已而悉集新除縣令宣政殿, 親臨問以治人之策, 而擢其高第者. 又詔員外郎、御史諸供奉官, 皆進名敕授, 而兵、吏部各以員外郎一人判南曹, 由是銓司之任輕矣. 其後戶部侍郎宇文融又建議置十銓, 乃以禮部尚書蘇頲等分主之. 太子左庶子吳兢諫曰：「《易》稱『君子思不出其位』, 言不侵官也. 今以頲等分掌吏部選, 而天子親臨決之, 尚書、侍郎皆不聞參, 議者以爲萬乘之君, 下行選事.」帝悟, 遂復以三銓還有司.

開元十八年, 侍中裴光庭兼吏部尚書, 始作循資格, 而賢愚一概, 必與格合, 乃得銓授, 限年躡級, 不得逾越. 於是久淹不收者皆便之, 謂之「聖書.」 及光庭卒, 中書令蕭嵩以爲非求材之方, 奏罷之. 乃下詔曰：「凡人年三十而出身, 四十乃得從事, 更造格以分寸爲差, 若循新格, 則六十未離一尉. 自今選人才業優異有操行及遠郡下寮名跡稍著者, 吏部隨材甄擢之.」 初, 諸司官兼知政事者, 至日午後乃還本司視事. 兵部、吏部尚書侍郎知政事者, 亦還本司分闕注唱. 開元以來, 宰相位望漸崇, 雖尚書知政事, 亦於中書決本司事以自便. 而左、右相兼兵部、吏部尚書者, 不自銓總. 又故事, 必三銓、三注、三唱而後擬官, 季春始畢, 乃過門下省. 楊國忠以右相兼文部尚書, 建議選人視官資、書判、狀跡、功優, 宜對衆定留放. 乃先遣吏密定員闕, 一日會左相及諸司長官於都堂注唱, 以誇神速. 由是門下過官、三銓注官之制皆廢, 侍郎主試判而已.

肅、代以後兵興, 天下多故, 官員益濫, 而銓法無可道者. 至德宗時, 試太常寺協律郎沈既濟極言其敝曰： 近世爵祿失之者久, 其失非他, 四太而已：入仕之門太多, 世胄之家太優, 祿利之資太厚, 督責之令太薄. 臣以爲當輕其祿利, 重其督責. 夫古今選用之法, 九流常敘, 有三科而已, 曰德也, 才也, 勞也；而今選曹, 皆不及焉. 且吏部甲令, 雖曰度德居任, 量才授職, 計勞升敘, 然考校之法, 皆在書判簿曆、言辭俯仰之間, 侍郎非通神, 不可得而知. 則安行徐言, 非德也；空文善書, 非才也；累資積考, 非勞也. 苟執不失, 猶乖得人, 況衆流茫茫, 耳目有不足者乎? 蓋非鑒之不明, 非擇之不精, 法使然也. 王者觀變以制法, 察時而立政. 按前代選用, 皆州、府察舉, 至於齊、隋, 署置多由請托. 故當時議者, 以爲與其率私, 不若自舉；與其外濫, 不若內收. 是以罷州府之權, 而歸于吏部. 此矯時懲弊之權法, 非經國不刊之常典. 今吏部之法蹙矣, 不可以坐守刓弊. 臣請五品以上及群司長官、宰臣進敘, 吏部、兵部得參議焉；六品以下或僚佐之屬, 聽州、府辟用. 則銓擇之任, 委於四方；結奏之成, 歸于二部. 必先擇牧守, 然後授其權. 高者先署而後聞, 卑者聽版而不命. 其牧守、將帥, 或選用非公, 則吏部、兵部得察而舉之. 聖主明目達聰, 逖聽遐視, 罪其私冒. 不慎舉者, 小加譴黜, 大正刑典. 責成授任, 誰敢不勉? 夫如是, 則接名偽命之徒, 菲才薄行之人, 貪叨賄貨, 懦弱奸宄, 下詔之日, 隨聲而廢, 通大數, 十去八九矣. 如是, 人少而員寬, 事核而官審, 賢者不獎而自進, 不肖者不抑而自退. 或曰：『開元、天寶中, 不易吏部之法, 而天下砥平, 何必外辟, 方臻於理? 』臣以爲不然. 夫選舉者, 經邦之一端, 雖制之有美惡, 而行之由法令. 是以州郡察舉, 在兩漢則理, 在魏、齊則亂. 吏部選集, 在神龍、景龍則紊, 在開元、天寶則理. 當其時久承升平, 御以法術, 慶賞不軼, 威刑必齊, 由是而理, 匪用吏部而臻此也. 向以此時用辟召之法, 則理不益久乎?」 天子雖嘉其言, 而重於改作, 訖不能用.

初, 吏部歲常集人, 其後三數歲一集, 選人猥至, 文簿紛雜, 吏因得以爲奸利, 士至蹉跌, 或十年不得官, 而闕員亦累歲不補. 陸贄爲相, 乃懲其弊, 命吏部據內外員三分之, 計闕集人, 歲以爲常. 是時, 河西、隴右沒於虜, 河南、河北不上計, 吏員大率減天寶三之一, 而入流者加一, 故士人二年居官, 十年待選, 而考限遷除之法浸壞. 憲宗時, 宰相李吉甫定考遷之格, 諸州刺史、次赤府少尹、次赤令、諸陵令、五府司馬、上州以上上佐、東宮官詹事諭德以下、王府官四品以上皆五考. 侍御史十三月, 殿中侍御史十八月, 監察御史二十五月. 三省官、諸道敕補、檢校五品以上及台省官皆三考, 餘官四考, 文武官四品以下五考. 凡遷, 尚書省四品以上、文武官三品以上皆先奏.

唐取人之路蓋多矣, 方其盛時, 著於令者, 納課品子萬人, 諸館及州縣學六萬三千七十人, 太史曆生三十六人, 天文生百五十人, 太醫藥童、針咒諸生二百一十一人, 太蔔蔔筮三十人, 千牛備身八十人, 備身左右二百五十六人, 進馬十六人, 齋郎八百六十二人, 諸衛三衛監門直長三萬九千四百六十二人, 諸屯主、副千九百八人, 諸折沖府錄事、府、史一千七百八十二人, 校尉三千五百六十四人, 執仗、執乘每府三十二人, 親事、帳內萬人, 集賢院御書手百人, 史館典書、楷書四十一人, 尚藥童三十人, 諸台、省、寺、監、軍、衛、坊、府之胥史六千餘人. 凡此者, 皆入官之門戶, 而諸司主錄已成官及州縣佐史未敘者, 不在焉.

至於銓選, 其制不一, 凡流外, 兵部、禮部舉人, 郎官得自主之, 謂之「小選.」 太宗時, 以歲旱穀貴, 東人選者集於洛州, 謂之「東選.」 高宗上元二年, 以嶺南五管、黔中都督府得即任土人, 而官或非其才, 乃遣郎官、御史爲選補使, 謂之「南選.」 其後江南、淮南、福建大抵因歲水旱, 皆遣選補使即選其人. 而廢置不常, 選法又不著, 故不復詳焉.

志第三十六

百官一

唐之官制, 其名號祿秩雖因時增損, 而大抵皆沿隋故. 其官司之別, 曰省、曰台、曰寺、曰監、曰衛、曰府, 各統其屬, 以分職定位. 其辯貴賤、敘勞能, 則有品、有爵、有勳、有階, 以時考核而升降之, 所以任群材、治百事. 其爲法則精而密, 其施於事則簡而易行, 所以然者, 由職有常守, 而位有常員也. 方唐之盛時, 其制如此. 蓋其始未嘗不欲立制度、明紀綱爲萬世法, 而常至於交侵紛亂者, 由其時君不能慎守, 而徇一切之苟且, 故其事愈繁而官益冗, 至失其職業而卒不能復.

初, 太宗省內外官, 定制爲七百三十員, 曰：「吾以此待天下賢材, 足矣.」然是時已有員外置, 其後又有特置, 同正員. 至於檢校、兼、守、判、知之類, 皆非本制. 又有置使之名, 或因事而置, 事已則罷, 或遂置而不廢. 其名類繁多, 莫能遍舉. 自中世已後, 盜起兵興, 又有軍功之官, 遂不勝其濫矣. 故采其綱目條理可爲後法, 及事雖非正後世遵用因仍而不能改者, 著於篇.

宰相之職, 佐天子總百官、治萬事, 其任重矣. 然自漢以來, 位號不同, 而唐世宰相, 名尤不正. 初, 唐因隋制, 以三省之長中書令、侍中、尚書令共議國政, 此宰相職也. 其後, 以太宗嘗爲尚書令, 臣下避不敢居其職, 由是仆射爲尚書省長官, 與侍中、中書令號爲宰相, 其品位既崇, 不欲輕以授人, 故常以他官居宰相職, 而假以他名. 自太宗時, 杜淹以吏部尚書參議朝政, 魏徵以秘書監參預朝政, 其後或曰「參議得失」、「參知政事」之類, 其名非一, 皆宰相職也. 貞觀八年, 仆射李靖以疾辭位, 詔疾小瘳, 三兩日一至中書門下平章事, 而「平章事」之名蓋起於此. 其後, 李勣以太子詹事同中書門下三品, 謂同侍中、中書令也, 而「同三品」之名蓋起於此. 然二名不專用, 而佗官居職者猶假佗名如故. 自高宗已後, 爲宰相者必加「同中書門下三品」, 雖品高者亦然；惟三公、三師、中書令則否. 其後改易官名, 而張文瓘以東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同三品」入銜, 自文瓘始. 永淳元年, 以黃門侍郎郭待舉、兵部侍郎岑長倩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平章事」入銜, 自待舉等始. 自是以後, 終唐之世不能改.

初, 三省長官議事於門下省之政事堂, 其後, 裴炎自侍中遷中書令, 乃徙政事堂於中書省. 開元中, 張說爲相, 又改政事堂號「中書門下」, 列五房於其後：一曰吏房, 二曰樞機房, 三曰兵房, 四曰戶房, 五曰刑禮房, 分曹以主衆務焉.

宰相事無不統, 故不以一職名官, 自開元以後, 常以領他職, 實欲重其事, 而反輕宰相之體. 故時方用兵, 則爲節度使；時崇儒學, 則爲大學士；時急財用, 則爲鹽鐵轉運使, 又其甚則爲延資庫使. 至於國史、太清宮之類, 其名頗多, 皆不足取法, 故不著其詳.

學士之職, 本以文學言語被顧問, 出入侍從, 因得參謀議、納諫諍, 其禮尤寵；而翰林院者, 待詔之所也.

唐制, 乘輿所在, 必有文詞、經學之士, 下至蔔、醫、伎術之流, 皆直於別院, 以備宴見；而文書詔令, 則中書舍人掌之. 自太宗時, 名儒學士時時召以草制, 然猶未有名號；乾封以後, 始號「北門學士.」 玄宗初, 置「翰林待詔」, 以張說、陸堅、張九齡等爲之, 堂四方表疏批答、應和文章；既而又以中書務劇, 文書多壅滯, 乃選文學之士, 號「翰林供奉」, 與集賢院學士分掌制詔書敕. 開元二十六年, 又改翰林供奉爲學士, 別置學士院, 專掌內命. 凡拜免將相、號令征伐, 皆用白麻. 其後, 選用益重, 而禮遇益親, 至號爲「內相」, 又以爲天子私人. 凡充其職者無定員, 自諸曹尚書下至校書郎, 皆得與選. 入院一歲, 則遷知制誥, 未知制誥者不作文書, 班次各以其官, 內宴則居宰相之下, 一品之上. 憲宗時, 又置「學士承旨.」 唐之學士, 弘文、集賢分隸中書、門下省, 而翰林學士獨無所屬, 故附列於此云.

○三師三公 太師、太傅、太保各一人, 是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各一人, 是爲三公. 皆正一品. 三師, 天子所師法, 無所總職, 非其人則闕. 三公, 佐天子理陰陽、平邦國, 無所不統. 親王拜者不親事, 祭祀闕則攝. 隋廢三師, 貞觀十一年復置, 與三公皆不設官屬.

○尚書省 尚書令一人, 正二品, 掌典領百官. 其屬有六尚書：一曰吏部, 二曰戶部, 三曰禮部, 四曰兵部, 五曰刑部, 六曰工部. 六尚書：兵部、吏部爲前行, 刑部、戶部爲中行, 工部、禮部爲後行；行總四司, 以本行爲頭司, 餘爲子司. 庶務皆會決焉. 凡上之逮下, 其制有六：一曰制, 二曰敕, 三曰冊, 天子用之；四曰令, 皇太子用之；五曰教, 親王、公主用之；六曰符, 省下於州, 州下於縣, 縣下於鄉. 下之達上, 其制有六：一曰表, 二曰狀, 三曰箋, 四曰啟, 五曰辭, 六曰牒. 諸司相質, 其制有三：一曰關, 二曰刺, 三曰移. 凡授內外百司之事, 皆印其發日爲程, 一曰受, 二曰報. 諸州計奏達京師, 以事大小多少爲之節. 凡符、移、關、牒, 必遣於都省乃下. 天下大事不決者, 皆上尚書省. 凡制敕計奏之數、省符宣告之節, 以歲終爲斷. 龍朔二年, 改尚書省曰中台, 廢尚書令；尚書曰太常伯, 侍郎曰少常伯. 光宅元年, 改尚書省曰文昌台, 俄曰文昌都省. 垂拱元年曰都台, 長安三年曰中台.

左右仆射各一人, 從二品, 掌統理六官, 爲令之貳, 令闕則總省事, 劾御史糾不當者. 龍朔二年, 改左右仆射曰左右匡政, 光宅元年曰文昌左右相；開元元年曰左、右丞相；天寶元年復.

左丞一人, 正四品上；右丞一人, 正四品下. 掌辯六官之儀, 糾正省內, 劾御史舉不當者. 吏部、戶部、禮部, 左丞總焉；兵部、刑部、工部, 右丞總焉. 郎中各一人, 從五品上；員外郎各一人, 從六品上. 掌付諸司之務, 舉稽違, 署符目, 知宿直, 爲丞之貳. 以都事受事發辰、察稽失、監印、給紙筆；以主事、令史、書令史署覆文案, 出符目；以亭長啟閉、傳禁約；以掌固守當倉庫及陳設. 諸司皆如之. 隋尚書省諸司郎及承務郎各一人, 而廢左右司. 武德三年, 改諸司郎爲郎中, 承務郎爲員外郎. 貞觀元年, 復置左右司郎中. 龍朔元年, 改左右丞曰左右肅機, 郎中曰左右承務, 諸司郎中曰大夫. 永昌元年, 復置員外郎. 神龍元年省, 明年復置. 初有馹驛百人, 掌乘傳送符, 後廢.

都事各六人, 從七品上；主事各六人, 從八品下. 吏部考功、禮部主書皆如之. 諸司主事, 從九品上. 有令史各十八人, 書令史各三十六人, 亭長各六人, 掌固各十四人.

○吏部 尚書一人, 正三品；侍郎二人, 正四品上；郎中二人, 正五品上；員外郎二人, 從六品上. 掌文選、勳封、考課之政. 以三銓之法官天下之材, 以身、言、書、判、德行、才用、勞效較其優劣而定其留放, 爲之注擬. 五品以上, 以名上而聽制授；六品以下, 量資而任之. 其屬有四：一曰吏部, 二曰司封, 三曰司勳, 四曰考功.

吏部郎中, 掌文官階品、朝集、祿賜, 給其告身、假使, 一人掌選補流外官. 員外郎二人, 從六品上, 一人判南曹. 皆爲尚書、侍郎之貳. 凡文官九品, 有正、有從, 自正四品以下, 有上、下, 爲三十等. 凡文散階二十九：從一品曰開府儀同三司, 正二品曰特進, 從二品曰光祿大夫, 正三品曰金紫光祿大夫, 從三品曰銀青光祿大夫, 正四品上曰正議大夫, 正四品下曰通議大夫, 從四品上曰太中大夫, 從四品下曰中大夫, 正五品上曰中散大夫, 正五品下曰朝議大夫, 從五品上曰朝請大夫, 從五品下曰朝散大夫, 正六品上曰朝議郎, 正六品下曰承議郎, 從六品上曰奉議郎, 從六品下曰通直郎, 正七品上曰朝請郎, 正七品下曰宣德郎, 從七品上曰朝散郎, 從七品下曰宣義郎, 正八品上曰給事郎, 正八品下曰徵事郎, 從八品上曰承奉郎, 從八品下曰承務郎, 正九品上曰儒林郎, 正九品下曰登仕郎, 從九品上曰文林郎, 從九品下曰將仕郎. 自四品, 皆番上於吏部；不上者, 歲輸資錢, 三品以上六百, 六品以下一千, 水、旱、蟲、霜減半資. 有文藝樂京上者, 每州七人；六十不樂簡選者, 罷輸. 勳官亦如之. 以征鎮功得護軍以上者, 納資減三之一. 凡流外九品, 取其書、計、時務, 其校試、銓注, 與流內略同, 謂之小選.

吏部主事四人, 司封主事二人, 司勳主事四人, 考功主事三人. 武德五年改選部曰吏部, 七年省侍郎. 貞觀二年復置. 龍朔元年改吏部曰司列, 主爵曰司封, 考功曰司績. 武後光宅元年改吏部曰天官. 垂拱元年改主爵曰司封. 天寶十一載改吏部曰文部, 至德二載復舊. 有吏部令史三十人, 書令史六十人；制書令史十四人；甲庫令史十一人, 亭長八人, 掌固十二人；司封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司勳令史三十三人, 書令史六十七人, 掌固四人；考功令史十五人, 書令史三十人, 掌固四人.

司封郎中一人, 從五品上；員外郎一人, 從六品上；諸郎中、員外郎品皆如之. 掌封命、朝會、賜予之級. 凡爵九等：一曰王, 食邑萬戶, 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 食邑五千戶, 從一品；三曰國公, 食邑三千戶, 從一品；四曰開國郡公, 食邑二千戶, 正二品；五曰開國縣公, 食邑千五百戶, 從二品；六曰開國縣侯, 食邑千戶, 從三品；七曰開國縣伯, 食邑七百戶, 正四品上；八曰開國縣子, 食邑五百戶, 正五品上；九曰開國縣男, 食邑三百戶, 從五品上. 皇兄弟、皇子, 皆封國爲親王；皇太子子, 爲郡王；親王之子, 承嫡者爲嗣王, 諸子爲郡公, 以恩進者封郡王；襲郡王、嗣王者, 封國公. 皇姑爲大長公主, 正一品；姊妹爲長公主, 女爲公主, 皆視一品；皇太子女爲郡主, 從一品；親王女爲縣主, 從二品. 凡王、公十五以上, 預朝集, 宗親女婦、諸王長女月二參. 內命婦, 一品母爲正四品郡君, 二品母爲從四品郡君, 三品、四品母爲正五品縣君. 凡諸王、公主、外戚之家, 蔔、祝、占、相不入門. 王妃、公主、郡縣主嫠居有子者, 不再嫁. 凡外命婦有六；王、嗣王、郡王之母、妻爲妃, 文武官一品、國公之母、妻爲國夫人, 三品以上母、妻爲郡夫人, 四品母、妻爲郡君, 五品母、妻爲縣君, 勳官四品有封者母、妻爲鄉君. 凡外命婦朝參, 視夫、子之品. 諸蕃三品以上母、妻授封以制. 流外技術官, 不封母、妻. 親王, 孺人二人, 視正五品, 媵十人, 視從六品；二品, 媵八人, 視正七品；國公及三品, 媵六人, 視從七品；四品, 媵四人, 視正八品；五品, 媵三人, 視從八品. 凡置媵, 上其數, 補以告身. 散官三品以上, 皆置媵. 凡封戶, 三丁以上爲率, 歲租三之一入于朝庭. 食實封者, 得真戶, 分食諸州. 皇后、諸王、公主食邑, 皆有課戶. 名山、大川、畿內之地, 皆不以封.

司勳郎中一人, 員外郎二人, 掌官吏勳級. 凡十有二轉爲上柱國, 視正二品；十有一轉爲柱國, 視從二品；十轉爲上護軍, 視正三品；九轉爲護軍, 視從三品；八轉爲上輕車都尉, 視正四品；七轉爲輕車都尉, 視從四品；六轉爲上騎都尉, 視正五品；五轉爲騎都尉, 視從五品；四轉爲驍騎尉, 視正六品；三轉爲飛騎尉, 視從六品；二轉爲雲騎尉, 視正七品；一轉爲武騎尉, 視從七品. 凡以功授者, 覆實然後奏擬, 戰功則計殺獲之數. 堅城苦戰, 功第一者, 三轉. 出少擊多, 曰上陣；兵數相當, 曰中陣；出多擊少, 曰下陣；矢石未交, 陷堅突衆, 敵因而敗者, 曰跳蕩. 殺獲十之四, 曰上獲；十之二, 曰中獲；十之一, 曰下獲. 凡酬功之等：見任、前資、常選, 曰上資；文武散官、衛官、勳官五品以上, 曰次資；五品以上子孫, 上柱國、柱國子, 勳官六品以下, 曰下資；白丁、衛士, 曰無資. 跳蕩人, 上資加二階, 次資、下資、無資以次降. 凡上陣：上獲五轉, 中獲四轉, 下獲三轉, 第二、第三等遞降焉. 中陣之上獲視上陣之中獲, 中獲視上陣之下獲, 下獲兩轉. 下陣之上獲視中陣之中獲, 中獲視中陣之下獲, 下獲一轉. 破蠻、獠, 上陣上獲, 比兩番降二轉. 凡勳官九百人, 無職任者, 番上於兵部, 視遠近爲十二番, 以強幹者爲番頭, 留宿衛者爲番, 月上. 外州分五番, 主城門、倉庫, 執刀. 上柱國以下番上四年, 驍騎尉以下番上五年, 簡於兵部, 授散官；不第者, 五品以上復番上四年, 六品以下五年, 簡如初；再不中者, 十二年則番上六年, 八年則番上四年. 勳至上柱國有餘, 則授周以上親, 無者賜物. 太常音聲人, 得五品以上勳, 非征討功不除簿. 諸州授勳人, 歲第勳之高下, 三月一報戶部, 有蠲免必驗.

考功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文武百官功過、善惡之考法及其行狀. 若死而傳於史官、謚於太常, 則以其行狀質其當不；其欲銘於碑者, 則會百官議其宜述者以聞, 報其家. 其考法, 凡百司之長, 歲較其屬功過, 差以九等, 大合衆而讀之. 流內之官, 敘以四善：一曰德義有聞, 二曰清慎明著, 三曰公平可稱, 四曰恪勤匪懈. 善狀之外有二十七最：一曰獻可替否, 拾遺補闕, 爲近侍之最；二曰銓衡人物, 擢盡才良, 爲選司之最；三曰揚清激濁, 褒貶必當, 爲考校之最；四曰禮制儀式, 動合經典, 爲禮官之最；五曰音律克諧, 不失節奏, 爲樂官之最；六曰決斷不滯, 與奪合理, 爲判事之最；七曰部統有方, 警守無失, 爲宿衛之最；八曰兵士調習, 戎裝充備, 爲督領之最；九曰推鞫得情, 處斷平允, 爲法官之最；十曰讎校精審, 明於刊定, 爲校正之最；十一曰承旨敷奏, 吐納明敏, 爲宣納之最；十二曰訓導有方, 生徒克業, 爲學官之最. 十三曰賞罰嚴明, 攻戰必勝, 爲軍將之最；十四曰禮義興行, 肅清所部, 爲政教之最；十五曰詳錄典正, 詞理兼舉, 爲文史之最；十六曰訪察精審, 彈舉必當, 爲糾正之最；十七曰明於勘覆, 稽失無隱, 爲句檢之最；十八曰職事脩理, 供承強濟, 爲監掌之最；十九曰功課皆充, 丁匠無怨, 爲役使之最；二十曰耕耨以時, 收獲成課, 爲屯官之最；二十一曰謹於蓋藏, 明於出納, 爲倉庫之最；二十二曰推步盈虛, 究理精密, 爲曆官之最；二十三曰占候醫蔔, 效驗多者, 爲方術之最；二十四曰檢察有方, 行旅無壅, 爲關津之最；二十五曰市廛弗擾, 奸濫不行, 爲市司之最；二十六曰牧養肥碩, 蕃息孳多, 爲牧官之最；二十七曰邊境清肅, 城隍脩理, 爲鎮防之最. 一最四善爲上上, 一最三善爲上中, 一最二善爲上下；無最而有二善爲中上, 無最而有一善爲中中, 職事粗理, 善最不聞, 爲中下；愛憎任情, 處斷乖理, 爲下上；背公向私, 職務廢闕, 爲下中；居官飾詐, 貪濁有狀, 爲下下. 凡定考, 皆集於尚書省, 唱第然後奏. 親王及中書、門下、京官三品以上、都督、刺史、都護、節度、觀察使, 則奏功過狀, 以核考行之上下. 每歲, 尚書省諸司具州牧、刺史、縣令殊功異行, 災蝗祥瑞, 戶口賦役增減, 盜賊多少, 皆上於考司. 監領之官, 以能撫養役使者爲功；有耗亡者, 以十分爲率, 一分爲一殿. 博士、助教, 計講授多少爲差. 親、勳、翊衛, 以行能功過爲三等, 親、勳、翊衛備身, 東宮親、勳、翊衛備身, 王府執仗親事、執乘親事及親勳翊衛主帥、校尉、直長、品子、雜任、飛騎, 皆上、中、下考, 有二上第者, 加階. 番考別爲簿, 以侍郎顓掌之. 流外官, 以行能功過爲四等：清謹勤公爲上, 執事無私爲中, 不勤其職爲下, 貪濁有狀爲下下. 凡考, 中上以上, 每進一等, 加祿一季；中中, 守本祿；中下以下, 每退一等, 奪祿一季. 中品以下, 四考皆中中者, 進一階；一中上考, 復進一階；一上下考, 進二階；計當進而參有下考者, 以一中上覆一中下, 以一上下覆二中下. 上中以上, 雖有下考, 從上第. 有下下考者, 解任. 凡制敕不便, 有執奏者, 進其考. 貞觀初, 歲定京官望高者二人, 分校京官、外官考, 給事中、中書舍人各一人涖之, 號監中外官考使. 考功郎中判京官考, 員外郎判外官考. 其後屢置監考、校考、知考使. 故事, 考簿硃書, 吏緣爲奸；咸通十四年, 始以墨.

○戶部 尚書一人, 正三品；侍郎二人, 正四品下. 掌天下土地、人民、錢穀之政、貢賦之差. 其屬有四：一曰戶部, 二曰度支, 三曰金部, 四曰倉部.

戶部郎中、員外郎, 掌戶口、土田、賦役、貢獻、蠲免、優復、姻婚、繼嗣之事, 以男女之黃、小、中、丁、老爲之帳籍, 以永業、口分、園宅均其土田, 以租、庸、調斂其物, 以九等定天下之戶, 以爲尚書、侍郎之貳. 其後以諸行郎官判錢穀, 而戶部、度支郎官失其職矣. 會昌二年著令：以本行郎官, 分判錢穀.

戶部巡官二人, 主事四人；度支主事二人；金部主事三人；倉部主事三人. 高宗即位, 改民部曰戶部. 龍朔三年, 改戶部曰司元, 度支曰司度, 金部曰司珍, 倉部曰司庾. 光宅元年, 改戶部曰地官. 天寶十一載, 改金部曰司金, 倉部曰司儲. 有戶部令史十七人, 書令史三十四人, 計史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人；度支令史十六人, 書令史三十三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金部主事三人, 令史十人, 書令史二十一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倉部令史十二人, 書令史二十三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

度支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天下租賦、物產豐約之宜、水陸道塗之利, 歲計所出而支調之, 以近及遠, 與中書門下議定乃奏.

金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天下庫藏出納、權衡度量之數, 兩京市、互市、和市、宮市交易之事, 百官、軍鎮、蕃客之賜, 及給宮人、王妃、官奴婢衣服.

倉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天下軍儲, 出納租稅、祿糧、倉廩之事. 以木契百, 合諸司出給之數, 以義倉、常平倉備凶年, 平穀價.

○禮部 尚書一人, 正三品；侍郎一人, 正四品下. 掌禮儀、祭享、貢舉之政. 其屬有四：一曰禮部, 二曰祠部, 三曰膳部, 四曰主客.

禮部郎中、員外郎, 掌禮樂、學校、衣冠、符印、表疏、圖書、冊命、祥瑞、鋪設, 及百官、宮人喪葬贈賻之數, 爲尚書、侍郎之貳. 五禮之儀：一曰吉禮, 二曰賓禮, 三曰軍禮, 四曰嘉禮, 五曰凶禮. 凡齊衰心喪以上奪情從職, 及周喪未練、大功未葬, 皆不預宴；大功以上喪, 受冊涖官, 鼓吹從而不作, 戎事則否. 凡朝, 晚入、失儀, 御史錄名奪俸, 三奪者奏彈. 凡出蕃冊授、吊贈者, 給衣冠. 皇帝巡幸, 兩京文武官職事五品以上, 月朔以表參起居；近州刺史, 遣使一參；留守, 月遣使起居；北都, 則四時遣使起居. 諸司奏大事者, 前期三日具狀, 長官躬署, 對仗伏奏, 仗下, 中書門下涖讀. 河南、太原府父老, 每歲上表願駕幸, 遣使以聞. 駕在都, 則京兆府亦如之. 凡景雲、慶雲爲大瑞, 其名物六十有四；白狼、赤兔爲上端, 其名物三十有人；蒼烏、硃雁爲中瑞, 其名物三十有二；嘉禾、芝草、木連理爲下瑞, 其名物十四. 大瑞, 則百官詣闕奉賀；餘瑞, 歲終員外郎以聞, 有司告廟. 凡喪, 三品以上稱薨, 五品以上稱卒, 自六品達於庶人稱死. 皇親三等以上喪, 舉哀, 有司帳具給食；諸蕃首領喪, 則主客、鴻臚月奏.

禮部主事二人, 祠部主事二人, 膳部主事二人, 主客主事二人. 武德三年, 改儀曹郎曰禮部郎中, 司籓郎曰主客郎中. 龍朔二年, 改禮部曰司禮, 祠部曰司禋, 膳部曰司膳, 光宅元年, 改禮部曰春官. 有禮部令史五人, 書令史十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祠部令史六人, 書令史十三人, 掌固四人；主客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祠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祠祀、享祭、天文、漏刻、國忌、廟諱、蔔筮、醫藥、僧尼之事. 珠玉珍寶供祭者, 不求於市. 駕部、比部歲會牲之死亡, 輸皮於太府. 郊祭酒醴、脯醢、黍稷、果實, 所司長官封署以供. 兩京及磧西諸州火祆, 歲再祀, 而禁民祈祭. 凡巡幸, 路次名山、大川、聖帝明王名臣墓, 州縣以官告祭. 二王後享廟, 則給牲牢、祭器, 而完其帷帟、幾案, 主客以四時省問. 凡國忌廢務日, 內教、太常停習樂, 兩京文武五品以上及清官七品以上, 行香於寺觀. 凡名醫子弟試療病, 長官涖覆, 三年有驗者以名聞.

膳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陵廟之牲豆酒膳. 諸司供奉口味, 躬鐍其輿乃遣, 進胙亦如之. 非大禮、大慶不獻食, 不進口味. 凡羊, 至廚而乳者釋之長生. 大齋日, 尚食進蔬食, 釋所殺羊爲長生供奉. 凡獻食、進口味, 不殺犢. 尚食有猝須別索, 必奏覆, 月終而會之. 凡尚食進食, 以種取而別嘗之. 殿中省主膳上食於諸陵, 以番上下, 四時遣食醫、主食各一人涖之.

主客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二王後、諸蕃朝見之事. 二王後子孫視正三品, 酅公歲賜絹三百, 米粟亦如之, 介公減三之一. 殊俗入朝者, 始至之州給牒, 覆其人數, 謂之邊牒. 蕃州都督、刺史朝集日, 視品給以衣冠、袴褶. 乘傳者日四驛, 乘驛者六驛. 供客食料, 以四時輸鴻臚, 季終句會之. 客初至及辭設會, 第一等視三品, 第二等視四品, 第三等視五品, 蕃望非高者, 視散官而減半, 參日設食. 路由大海者, 給祈羊豕皆一. 西南蕃使還者, 給入海程糧, 西北諸蕃, 則給度磧程糧. 蕃客請宿衛者, 奏狀貌年齒. 突厥使置市坊, 有貿易, 錄奏, 爲質其輕重, 太府丞一人涖之. 蕃王首領死, 子孫襲初授官, 兄弟子降一品, 兄弟子代攝者, 嫡年十五還以政. 使絕域者還, 上聞見及風俗之宜、供饋贈貺之數.

○兵部 尚書一人, 正三品；侍郎二人, 正四品下. 掌武選、地圖、車馬、甲械之政. 其屬有四：一曰兵部, 二曰職方, 三曰駕部, 四曰庫部. 凡將出征, 告廟, 授斧鉞；軍不從令, 大將專決, 還日, 具上其罪. 凡發兵, 降敕書於尚書, 尚書下文符. 放十人, 發十馬, 軍器出十, 皆不待敕. 衛士番直, 發一人以上, 必覆奏. 諸蕃首領至, 則備威儀郊導. 凡俘馘, 酬以絹, 入鈔之俘, 歸于司農.

郎中一人判帳及武官階品、衛府衆寡、校考、給告身之事；一人判簿及軍戎調遣之名數, 朝集、祿賜、假告之常. 員外郎一人掌貢舉、雜請；一人判南曹, 歲選解狀, 則核簿書、資曆、考課. 皆爲尚書、侍郎之貳. 武散階四十有五；從一品曰驃騎大將軍；正二品曰輔國大將軍；從二品曰鎮軍大將軍；正三品上曰冠軍大將軍、懷化大將軍；正三品下曰懷化將軍；從三品上曰雲麾將軍、歸德大將軍；從三品下曰歸德將軍；正四品上曰忠武將軍；正四品下曰壯武將軍、懷化中郎將；從四品上曰宣威將軍；從四品下曰明威將軍、歸德中郎將；正五品上曰定遠將軍；正五品下曰寧遠將軍、懷化郎將；從五品上曰遊騎將軍；從五品下曰遊擊將軍、歸德郎將；正六品上曰昭武校尉；正六品下曰昭武副尉、懷化司階；從六品上曰振威校尉；從六品下曰振威副尉、歸德司階；正七品上曰致果校尉；正七品下曰致果副尉、懷化中候；從七品上曰翊麾校尉；從七品下曰翊麾副尉、歸德中候；正八品上曰宣節校尉；正八品下曰宣節副尉、懷化司戈；從八品上曰禦侮校尉；從八品下曰禦侮副尉、歸德司戈；正九品上曰仁勇校尉；正九品下曰仁勇副尉、懷化執戟長上；從九品上曰陪戎校尉；從九品下曰陪戎副尉、歸德執戟長上. 自四品以上, 皆番上於兵部, 以遠近爲八番, 三月一上；三千里外者免番, 輸資如文散官, 唯追集乃上. 六品以下, 尚書省送符. 懷化大將軍、歸德大將軍, 配諸衛上下；餘直諸衛爲十二番, 皆月上. 忠武將軍以下、遊擊將軍以上, 每番, 閱強毅者直諸衛；番滿, 有將略者以名聞.

兵部主事四人, 職方主事二人, 駕部主事二人, 庫部主事二人. 龍朔二年, 改兵部曰司戎, 職方曰司城, 駕部曰司輿, 庫部曰司庫. 光宅元年, 改兵部曰夏官, 天寶十一載曰武部, 駕部曰司駕. 有兵部令史三十人, 書令史六十人, 制書令史十三人, 甲庫令史十二人, 亭長八人, 掌固十二人；職方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駕部令史十人, 書令史二十四人, 掌固四人；庫部令史七人, 書令史十五人, 掌固四人.

職方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地圖、城隍、鎮戍、烽候、防人道路之遠近及四夷歸化之事. 凡圖經, 非州縣增廢, 五年乃脩, 歲與版籍偕上. 凡蕃客至, 鴻臚訊其國山川、風土, 爲圖奏之, 副上於職方；殊俗入朝者, 圖其容狀、衣服以聞.

駕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輿輦、車乘、傳驛、廄牧馬牛雜畜之籍. 凡給馬者, 一品八匹, 二品六匹, 三品五匹, 四品、五品四匹, 六品三匹, 七品以下二匹；給傳乘者, 一品十馬, 二品九馬, 三品八馬, 四品、五品四馬, 六品、七品二馬, 八品、九品一馬；三品以上敕召者給四馬, 五品三馬, 六品以上有差. 凡驛馬, 給地四頃, 蒔以苜蓿. 凡三十里有驛, 驛有長, 舉天下四方之所達, 爲驛千六百三十九；阻險無水草鎮戍者, 視路要隙置官馬. 水驛有舟. 凡傳驛馬驢, 每歲上其死損、肥瘠之數.

庫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戎器、鹵簿儀仗. 元日冬至陳設、祠祀、喪葬, 辨其名數而供焉. 凡戎器, 色別而異處, 以衛尉幕士暴涼之. 京衛旗畫蹲獸、立禽, 行幸則給飛走旗. 凡諸衛儀仗, 以御史涖其庋掌；武庫器仗, 則兵部長官涖其脩完. 京官五品以上征行者, 假甲、纛、旗、幡、槊；諸衛, 給弓；千牛, 給甲.

○刑部 尚書一人, 正三品；侍郎一人, 正四品下. 掌律令、刑法、徒隸、按覆讞禁之政. 其屬有四：一曰刑部, 二曰都官, 三曰比部, 四曰司門.

刑部郎中、員外郎, 掌律法, 按覆大理及天下奏讞, 爲尚書、侍郎之貳. 凡刑法之書有四：一曰律, 二曰令, 三曰格, 四曰式. 凡鞫大獄, 以尚書侍郎與御史中丞、大理卿爲三司使. 凡國有大赦, 集囚徒於闕下以聽.

刑部主事四人, 都官主事二人, 比部主事四人, 司門主事二人. 龍朔二年, 改刑部曰司刑, 都官曰司仆, 比部曰司計, 司門曰司關. 光宅元年, 改刑部曰秋官. 天寶十一載, 改刑部曰司憲, 比部曰司計. 有刑部令史十九人, 書令史三十八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人；都官令史九人, 書令史十二人, 掌固四人；比部令史十四人, 書令史二十七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司門令史六人, 書令史十三人, 掌固四人.

都官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俘隸簿錄, 給衣糧醫藥, 而理其訴免. 凡反逆相坐, 沒其家配官曹, 長役爲官奴婢. 一免者, 一歲三番役. 再免爲雜戶, 亦曰官戶, 二歲五番役. 每番皆一月. 三免爲良人. 六十以上及廢疾者, 爲官戶；七十爲良人. 每歲孟春上其籍, 自黃口以上印臂, 仲冬送於都官, 條其生息而按比之. 樂工、獸醫、騙馬、調馬、群頭、栽接之人皆取焉. 附貫州縣者, 按比如平民, 不番上, 歲督丁資, 爲錢一千五百；丁婢、中男, 五輸其一；侍丁、殘疾半輸. 凡居作者, 差以三等：四歲以上爲小；十一以上爲中；二十以上爲丁. 丁奴, 三當二役；中奴、丁婢, 二當一役；中婢, 三當一役.

比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句會內外賦斂、經費、俸祿、公廨、勳賜、贓贖、徒役課程、逋欠之物, 及軍資、械器、和糴、屯收所入. 京師倉庫, 三月一比, 諸司、諸使、京都, 四時句會於尚書省, 以後季句前季；諸州, 則歲終總句焉.

司門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門關出入之籍及闌遺之物. 凡著籍, 月一易之. 流內, 記官爵、姓名；流外, 記年齒、貌狀. 非遷解不除. 凡有召者, 降墨敕, 勘銅魚、木契然後入. 監門校尉巡日送平安. 凡奏事, 遣官送之, 晝題時刻, 夜題更籌. 命婦諸親朝參者, 內侍監校尉涖索. 凡葦畚車, 不入宮門. 闌遺之物, 揭於門外, 榜以物色, 期年沒官. 天下關二十六, 有上、中、下之差, 度者, 本司給過所；出塞逾月者, 給行牒；獵手所過, 給長籍, 三月一易. 蕃客往來, 閱其裝重, 入一關者, 餘關不譏.

○工部 尚書一人, 正三品；侍郎一人, 正四品下. 掌山澤、屯田、工匠、諸司公廨紙筆墨之事. 其屬有四：一曰工部, 二曰屯田, 三曰虞部, 四曰水部.

工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城池土木之工役程式, 爲尚書、侍郎之貳. 凡京都營繕, 皆下少府、將作共其用, 役千功者先奏. 凡工匠, 以州縣爲團, 五人爲火, 五火置長一人. 四月至七月爲長功, 二月、三月、八月、九月爲中功, 十月至正月爲短功. 雇者, 日爲絹三尺, 內中尚巧匠, 無作則納資. 凡津梁道路, 治以九月.

工部主事三人, 屯田主事二人, 虞部主事二人, 水部主事二人. 武德三年, 改起部曰工部, 龍朔二年, 曰司平, 屯田曰司田, 虞部曰司虞, 水部曰司川. 光宅元年, 改工部曰冬官. 天寶十一載, 改虞部曰司虞, 水部曰司水. 工部有令史十二人, 書令史二十一人, 計史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屯田令史七人, 書令史十二人, 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虞部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水部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掌固四人.

屯田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天下屯田及京文武職田、諸司公廨田, 以品給焉.

虞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京都衢、苑囿、山澤草木及百官蕃客時蔬薪炭供頓、畋獵之事. 每歲春, 以戶小兒、戶婢仗內蒔種溉灌, 冬則謹其蒙覆. 凡郊祠神壇、五嶽名山, 樵采、芻牧皆有禁, 距壝三十步外得耕種, 春夏不伐木. 京兆、河南府三百里內, 正月、五月、九月禁弋獵. 山澤有寶可供用者, 以聞.

水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 掌津濟、船艫、渠梁、堤堰、溝洫、漁捕、運漕、碾磑之事. 凡坑陷、井穴皆有標. 京畿有渠長、斗門長. 諸州堤堰, 刺史、縣令以時檢行, 而涖其決築. 有埭, 則以下戶分牽, 禁爭利者.

志第三十七

百官二

○門下省

侍中二人, 正二品. 掌出納帝命, 相禮儀. 凡國家之務, 與中書令參總, 而顓判省事. 下之通上, 其制有六：一曰奏鈔, 以支度國用、授六品以下官、斷流以下罪及除免官用之；二曰奏彈；三曰露布；四曰議；五曰表；六曰狀. 自露布以上乃審, 其餘覆奏, 畫制可而授尚書省. 行幸, 則負寶以從, 版奏中嚴、外辦；還宮, 則請降輅、解嚴. 皇帝齋, 則請就齋室；將奠, 則奉玉、幣；盥, 則奉匜、取盤, 酌罍水, 贊洗；酌泛齊, 受虛爵, 進福酒, 皆左右其儀. 饗宗廟, 進瓚而贊酌鬱酒；既祼, 贊酌醴齊. 籍田, 則奉耒. 四夷朝見, 則承詔勞問. 臨軒命使冊皇后、皇太子, 則承詔降宣命. 慰問、聘召, 則涖封題. 發驛遣使, 則給魚符. 凡官爵廢置、刑政損益, 授之史官；既書, 復涖其記注. 職事官六品以下進擬, 則審其稱否而進退之. 武德元年改侍內曰納言, 三年曰侍中. 龍朔二年改門下省曰東台, 侍中曰左相, 武後光宅元年曰納言, 垂拱元年改門下省曰鸞台. 開元元年曰黃門省, 侍中曰監, 天寶元年曰左相.

門下侍郎二人, 正三品. 掌貳侍中之職. 大祭祀則從；盥則奉巾, 既帨, 奠巾；奉匏爵贊獻. 元日、冬至, 奏天下祥瑞. 侍中闕, 則涖封符券、給傳驛. 龍朔二年改黃門侍郎曰東台侍郎, 武後垂拱元年曰鸞台侍郎, 天寶元年曰門下侍郎, 乾元元年曰黃門侍郎, 太曆二年復舊.

左散騎常侍二人, 正三品下. 掌規諷過失, 侍從顧問. 隋廢散騎常侍. 貞觀元年復置, 十七年爲職事官. 顯慶二年, 分左右, 隸門下、中書省, 皆金蟬、珥貂, 左散騎與侍中爲左貂, 右散騎與中書令爲右貂, 謂之八貂. 龍朔二年曰侍極.

左諫議大夫四人, 正四品下. 掌諫諭得失, 侍從贊相. 武後垂拱二年, 有魚保宗者, 上書請置匭以受四方之書, 乃鑄銅匭四, 塗以方色, 列于朝堂：青匭曰「延恩」在東, 告養人勸農之事者投之, 丹匭曰「招諫」, 在南, 論時政得失者投之；白匭曰「申冤」, 在西, 陳抑屈者投之；黑匭曰「通玄」, 在北, 告天文、秘謀者投之. 以諫議大夫、補闕、拾遺一人充使, 知匭事；御史中丞、侍御史一人, 爲理匭使. 其後同爲一匭. 天寶九載, 玄宗以「匭」聲近「鬼」, 改理匭使爲獻納使, 至德元年復舊. 寶應元年, 命中書門下擇正直清白官一人知匭, 以給事中、中書舍人爲理匭使. 建中二年, 以御史中丞爲理匭使, 諫議大夫一人爲知匭使；投匭者, 使先驗副本. 開成三年, 知匭使李中敏以爲非所以廣聰明而慮幽枉也, 乃奏罷驗副封. 武德元年置諫議大夫, 龍朔二年曰正諫大夫, 貞元四年分左右.

給事中四人, 正五品上. 掌侍左右, 分判省事, 察弘文館繕寫讎校之課. 凡百司奏抄, 侍中既審, 則駁正違失. 詔敕不便者, 塗竄而奏還, 謂之「塗歸.」 季終, 奏駁正之目. 凡大事, 覆奏；小事, 署而頒之. 三司詳決失中, 則裁其輕重. 發驛遣使, 則與侍郎審其事宜. 六品以下奏擬, 則校功狀殿最、行藝, 非其人, 則白侍中而更焉. 與御史、中書舍人聽天下冤滯而申理之.

門下省有錄事四人, 從七品上；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有令史二十二人, 書令史四十三人, 甲庫令史十三人, 能書一人, 傳制二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四人, 脩補制敕匠五人, 裝潢一人. 起居郎領令史三人, 贊者六人. 武德三年, 改給事郎曰給事中.

左補闕六人, 從七品上；左拾遺六人, 從八品上. 掌供奉諷諫, 大事廷議, 小則上封事. 武後垂拱元年, 置補闕、拾遺, 左右各二員.

起居郎二人, 從六品上. 掌錄天子起居法度. 天子御正殿, 則郎居左, 舍人居右. 有命, 俯陛以聽, 退而書之, 季終以授史官. 貞觀初, 以給事中、諫議大夫兼知起居注, 或知起居事. 每仗下, 議政事, 起居郎一人執筆記錄於前, 史官隨之. 其後, 復置起居舍人, 分侍左右, 秉筆隨宰相入殿；若仗在紫宸內閤, 則夾香案分立殿下, 直第二螭首, 和墨濡筆, 皆即坳處, 時號螭頭. 高宗臨朝不決事, 有司所奏, 唯辭見而已. 許敬宗、李義府爲相, 奏請多畏人之知也, 命起居郎、舍人對仗承旨, 仗下, 與百官皆出, 不復聞機務矣. 長壽中, 宰相姚璹建議：仗下後, 宰相一人, 錄軍國政要, 爲時政紀, 月送史館. 然率推美讓善, 事非其實, 未幾亦罷. 而起居郎猶因制敕, 稍稍筆削, 以廣國史之闕. 起居舍人本記言之職, 唯編詔書, 不及它事. 開元初, 復詔脩史官非供奉者, 皆隨仗而入, 位於起居郎、舍人之次. 及李林甫專權, 又廢. 大和九年, 詔入閣日, 起居郎、舍人具紙筆立螭頭下, 復貞觀故事. 有令史三人, 贊者六人. 貞觀三年置起居郎, 廢舍人. 龍朔二年曰左史, 天授元年亦如之.

典儀二人, 從九品下. 掌贊唱及殿中版位之次, 侍中版奏中嚴、外辦, 亦贊焉. 隋謁者台有典儀, 武德五年復置, 隸門下省.

城門郎四人, 從六品上. 掌京城、皇城、官殿諸門開闔之節, 奉管鑰而出納之. 開則先外後內, 闔則先內後外；啟閉有時, 不以時則詣閤覆奏. 有令史二人, 書令史二人. 武德五年, 置門仆八百人, 番上送管鑰.

符寶郎四人, 從六品上. 掌天子八寶及國之符節. 有事則請於內, 既事則奉而藏之. 大朝會, 則奉寶進於御座；行幸, 則奉以從焉. 大事出符, 則藏其左而班其右, 以合中外之契, 兼以敕書；小事則降符函封, 使合而行之. 凡命將、遣使, 皆請旌、節, 旌以顓賞, 節以顓殺. 有令史二人, 書令史三人, 主寶二人, 主符四人, 主節四人. 武後延載元年, 改符璽郎曰符寶郎；開元元年, 亦曰符寶郎.

○弘文館 學士, 掌詳正圖籍, 教授生徒；朝廷制度沿革、禮儀輕重, 皆參議焉. 武德四年, 置修文館於門下省；九年, 改曰弘文館. 貞觀元年, 詔京官職事五品已上子嗜書者二十四人, 隸館習書, 出禁中書法以授之. 其後又置講經博士. 儀鳳中, 置詳正學士, 校理圖籍. 武德後, 五品以上曰學士, 六品已下曰直學士, 又有文學直館, 皆它官領之. 武後垂拱後, 以宰相兼領館務, 號館主；給事中一人判館事. 神龍元年, 改弘文館曰昭文館, 以避孝敬皇帝之名；二年曰脩文館. 景龍二年, 置大學士四人, 以象四時；學士八人, 以象八節；直學士十二人, 以象十二時. 景雲中, 減其員數, 復爲昭文館. 開元七年曰弘文館, 置校書郎, 又有校理、讎校錯誤等官. 長慶三年, 與詳正學士、講經博士皆罷, 顓以五品以上曰學士, 六品以下曰直學士, 未登朝爲直館.

校書郎二人, 從九品上. 掌校理典籍、刊正錯謬. 凡學生教授、考試, 如國子之制. 有學生三十八人, 令史二人, 楷書十二人, 供進筆二人, 典書二人, 拓書手三人, 筆匠三人, 熟紙裝潢匠八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中書省 中書令二人, 正二品. 掌佐天子執大政, 而總判省事. 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冊書, 立皇后、皇太子, 封諸王, 臨軒冊命則用之；二曰制書, 大賞罰、赦宥慮囚、大除授則用之；三曰慰勞制書, 褒勉贊勞則用之；四曰發敕, 廢置州縣、增減官吏、發兵、除免官爵、授六品以上官則用之；五曰敕旨, 百官奏請施行則用之；六曰論事敕書, 戒約臣下則用之；七曰敕牒, 隨事承制, 不易於舊則用之. 皆宣署申覆, 然後行焉. 大祭祀, 則相禮；親征纂嚴, 則戒飭百官；臨軒冊命, 則讀冊；若命於朝, 則宣授而已. 冊太子, 則授璽綬. 凡制詔文章獻納, 以授記事之官. 武德三年, 改內書省曰中書省, 內書令曰中書令. 龍朔元年, 改中書省曰西台, 中書令曰右相. 光宅元年, 改中書省曰鳳閣, 中書令曰內史. 開元元年, 改中書省曰紫微省, 中書令曰紫微令. 天寶元年曰右相, 至大曆五年, 紫微侍郎乃復爲中書侍郎.

侍郎二人, 正三品. 掌貳令之職, 朝廷大政參議焉. 臨軒冊命, 爲使, 則持冊書授之. 四夷來朝, 則受其表疏而奏之；獻贄幣, 則受以付有司.

舍人六人, 正五品上. 掌侍進奏, 參議表章. 凡詔旨制敕、璽書冊命, 皆起草進畫；既下, 則署行. 其禁有四：一曰漏泄, 二曰稽緩, 三曰違失, 四曰忘誤. 制敕既行, 有誤則奏改之. 大朝會, 諸方起居, 則受其表狀；大捷、祥瑞, 百寮表賀亦如之. 冊命大臣, 則使持節讀冊命；將帥有功及大賓客, 則勞問. 與給事中及御史三司鞫冤滯. 百司奏議考課, 皆預裁焉. 以久次者一人爲閣老, 判本省雜事；又一人知制誥, 顓進畫, 給食於政事堂；其餘分署制敕. 以六員分押尚書六曹, 佐宰相判案, 同署乃奏, 唯樞密遷授不預. 姚崇爲紫微令, 奏：大事, 舍人爲商量狀, 與本狀皆下紫微令, 判二狀之是否, 然後乃奏. 開元初, 以它官掌詔敕策命, 謂之「兼知制誥.」 肅宗即位, 又以它官知中書舍人事. 兵興, 急於權便, 政去台閣, 決遣顓出宰相, 自是舍人不復押六曹之奏. 會昌末, 宰相李德裕建議：台閣常務、州縣奏請, 復以舍人平處可否. 先是, 知制誥率用前行正郎, 宣宗時, 選尚書郎爲之.

主書四人, 從七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有令史二十五人, 書令史五十人, 能書四人, 蕃書譯語十人, 乘驛二十人, 傳制十人, 亭長十八人, 掌固二十四人, 裝制敕匠一人, 脩補制敕匠五十人, 掌函、掌案各二十人.

右散騎常侍二人, 右諫議大夫四人, 右補闕六人, 右拾遺六人, 掌如門下省.

起居舍人二人, 從六品上. 掌脩記言之史, 錄制誥德音, 如記事之制, 季終以授國史. 有楷書手四人, 典二人.

通事舍人十六人, 從六品上. 掌朝見引納、殿庭通奏. 凡近臣入侍、文武就列, 則導其進退, 而贊其拜起、出入之節. 蠻夷納貢, 皆受而進之. 軍出, 則受命勞遣；既行, 則每月存問將士之家, 視其疾苦；凱還, 則郊迓. 有令史十人, 典謁十人, 亭長十八人, 掌固二十四人. 武德四年, 廢謁者台, 改通事謁者曰通事舍人.

○集賢殿書院 學士、直學士、侍讀學士、脩撰官, 掌刊緝經籍. 凡圖書遺逸、賢才隱滯, 則承旨以求之. 謀慮可施於時, 著述可行於世者, 考其學術以聞. 凡承旨撰集文章、校理經籍, 月終則進課於內, 歲終則考最於外. 開元五年, 乾元殿寫四部書, 置乾元院使, 有刊正官四人, 以一人判事；押院中使一人, 掌出入宣奏, 領中官監守院門；知書官八人, 分掌四庫書. 六年, 乾元院更號麗正脩書院, 置使及檢校官, 改脩書官爲麗正殿直學士. 八年, 加文學直, 又加脩撰、校理、刊正、校勘官. 十一年, 置麗正院脩書學士；光順門外, 亦置書院. 十二年, 東都明福門外亦置麗正書院. 十三年, 改麗正脩書院爲集賢殿書院, 五品以上爲學士, 六品以下爲直學士, 宰相一人爲學士知院事, 常侍一人爲副知院事, 又置判院一人、押院中使一人. 玄宗嘗選耆儒, 日一人侍讀, 以質史籍疑義, 至是, 置集賢院侍講學士、侍讀直學士. 其後, 又增脩撰官、校理官、待制官、留院官、知檢討官、文學直之員；募能書者爲書直及寫御書人, 其後亦以前資、常選、三衛、散官五品以上子孫爲之；又置畫直. 至十九年, 以書直、畫直、拓書有官者爲直院. 至德二年, 置大學士. 貞元初, 置編錄官；四年, 罷大學士；八年, 罷校理, 置校書四人、正字二人. 元和二年, 復置集賢校理, 罷校書、正字；四年, 集賢御書院學士、直學士皆用五品, 如開元故事, 以學士一人年高者判院事, 非登朝官者爲校理, 餘皆罷. 初, 太宗即位, 命京官五品以上, 更宿中書、門下兩省, 以備訪問. 永徽中, 命弘文館學士一人, 日待制於武德殿西門. 文明元年, 詔京官五品以上清官, 日一人待制於章善、明福門. 先天末, 又命朝集使六品以上二人, 隨仗待制. 永泰時, 勳臣罷節制, 無職事, 皆待制於集賢門, 凡十三人. 崔祐甫爲相, 建議文官一品以上更直待制. 其後著令, 正衙待制官日二人.

校書四人, 正九品下. 正字二人, 從九品上. 有中使一人, 孔目官一人, 專知御書檢討八人, 知書官八人, 書直、寫御書手九十人, 畫直六人, 裝書直十四人, 造筆直四人, 拓書六人, 典四人.

○史館 修撰四人, 掌修國史. 貞觀三年, 置史館於門下省, 以他官兼領, 或卑位有才者亦以直館稱, 以宰相涖脩撰；又於中書省置秘書內省, 脩五代史. 開元二十年, 李林甫以宰相監脩國史, 建議以爲中書切密之地, 史官記事隸門下省, 疏遠. 於是諫議大夫、史館脩撰尹愔奏徙于中書省. 天寶後, 他官兼史職者曰史館脩撰, 初入爲直館. 元和六年, 宰相裴垍建議：登朝官領史職者爲修撰, 以官高一人判館事；未登朝官皆爲直館. 大中八年, 廢史館直館二員, 增脩撰四人, 分掌四季. 有令史二人, 楷書十二人, 寫國史楷書十八人, 楷書手二十五人, 典書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熟紙匠六人.

○秘書省 監一人, 從三品；少監二人, 從四品上；丞一人, 從五品上. 監掌經籍圖書之事, 領著作局, 少監爲之貳. 武德四年, 改少令曰少監. 龍朔二年, 改秘書省曰蘭台, 監曰太史, 少監曰侍郎, 丞曰大夫, 秘書郎曰蘭台郎. 武後垂拱元年, 秘書省曰麟台；太極元年曰秘書省. 有典書四人, 楷書十人,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熟紙匠十人, 裝潢匠十人, 筆匠六人.

秘書郎三人, 從六品上. 掌四部圖籍. 以甲乙丙丁爲部, 皆有三本, 一曰正, 二曰副, 三曰貯. 凡課寫功程, 皆分判.

校書郎十人, 正九品上；正字四人, 正九品下. 掌讎校典籍, 刊正文章.

○著作局 郎二人, 從五品上；著作佐郎二人, 從六品上；校書郎二人, 正九品上；正字二人, 正九品下. 著作郎掌撰碑志、祝文、祭文, 與佐郎分判局事. 武德四年, 改著作曹曰局. 龍朔二年, 曰司文局；郎曰郎中, 佐郎曰司文郎. 有楷書五人, 書令史一人, 書吏二人, 掌固四人.

○司天台 監一人, 正三品；少監二人, 正四品上；丞一人, 正六品上；主簿二人, 正七品上；主事一人, 正八品下. 監掌察天文, 稽曆數. 凡日月星辰、風雲氣色之異, 率其屬而占. 有通玄院, 以藝學召至京師者居之. 凡天文圖書、器物, 非其任不得與焉. 每季錄祥眚送門下、中書省, 紀於起居注, 歲終上送史館. 歲頒曆於天下. 武德四年, 改太史監曰太史局, 隸秘書省；七年, 廢監候. 龍朔二年, 改太史局曰秘書閣局, 令曰秘書閣郎中. 武後光宅元年, 改太史局曰渾天監, 不隸麟台；俄改曰渾儀監, 置副監及丞、主簿, 改司辰師曰司辰. 長安二年, 渾儀監復曰太史局, 廢副監及丞, 隸麟台如故, 改天文博士曰靈台郎, 曆博士曰保章正. 景龍二年, 改太史局曰太史監, 不隸秘書省, 復置丞. 景雲元年, 又爲局, 隸秘書省, 逾月爲監, 歲中復爲局；二年, 改曰渾儀監. 開元二年, 復曰太史監, 改令爲監, 置少監. 十四年, 太史監復爲局, 以監爲令, 而廢少監. 天寶元年, 太史局復爲監, 自是不隸秘書省. 乾元元年, 曰司天台. 藝術人韓潁、劉烜建議改令爲監, 置通玄院及主簿, 置五官監候及五官禮生十五人, 掌布諸壇神位, 五官楷書手五人, 掌寫御書. 有令史五人, 天文觀生九十人, 天文生五十人, 曆生五十五人. 初, 有天文博士二人, 正八品下；曆博士一人, 從八品上；司辰師五人, 正九品下, 裝書曆生五人. 掌候天文, 掌教習天文氣色, 掌寫御曆, 後皆省.

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中官正, 各一人, 正五品上；副正各一人, 正六品上. 掌司四時, 各司其方之變異. 冠加一星珠, 以應五緯；衣從其方色. 元日、冬至、朔望朝會及大禮, 各奏方事, 而服以朝見. 乾元三年, 置五官正及副正.

五官保章正二人, 從七品上；五官監候三人, 正八品下；五官司曆二人, 從八品上. 掌曆法及測景分至表准.

五官靈台郎各一人, 正七品下. 掌候天文之變. 五官挈壺正二人, 正八品上；五官司辰八人, 正九品上；漏刻博士六人, 從九品下. 掌知漏刻. 凡孔壺爲漏, 浮箭爲刻, 以考中星昏明, 更以擊鼓爲節, 點以擊鍾爲節. 武後長安二年, 置挈壺正. 乾元元年, 與靈台郎、保章正、司曆、司辰, 皆加五官之名. 有漏刻生四十人, 典鍾、典鼓三百五十人. 初, 有刻漏視品、刻漏典事, 掌知刻漏、檢校刻漏, 後皆省.

○殿中省 監一人, 從三品；少監二人, 從四品上；丞二人, 從五品上. 監掌天子服禦之事. 其屬有六局, 曰尚食、尚藥、尚衣、尚乘、尚舍、尚輦. 少監爲之貳. 凡聽朝, 率屬執繖扇列於左右；大朝會、祭祀, 則進爵；行幸, 則侍奉仗內、驂乘, 百司皆納印而藏之, 大事聽焉, 有行從百司之印. 左右仗廄：左曰奔星, 右曰內駒. 兩仗內又有六廄：一曰左飛, 二曰右飛, 三曰左萬, 四曰右萬, 五曰東南內, 六曰西南內. 園苑有官馬坊, 每歲河隴群牧進其良者以供御. 六閑馬, 以殿中監及尚乘主之. 武後萬歲通天元年, 置仗內六閑：一曰飛龍, 二曰祥麟, 三曰鳳苑, 四曰鵷鸞, 五曰吉良, 六曰六群, 亦號六廄. 以殿中丞檢校仗內閑廄, 以中官爲內飛龍使. 聖曆中, 置閑廄使, 以殿中監承恩遇者爲之, 分領殿中、太仆之事, 而專掌輿輦牛馬. 自是, 宴遊供奉, 殿中監皆不豫. 開元初, 閑廄馬至萬餘匹, 駱駝、巨象皆養焉. 以駝、馬隸閑廄, 而尚乘局名存而已. 閑廄使押五坊, 以供時狩：一曰雕坊, 二曰鶻坊, 三曰鷂坊, 四曰鷹坊, 五曰狗坊. 侍御尚醫二人, 正六品上；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武德元年, 改殿內省曰殿中省. 龍朔二年, 曰中御府, 監曰大監, 丞曰大夫. 有令史四人, 書令史十二人, 左右仗、千牛各十人, 掌固、亭長各八人. 舊有天藏府, 開元二十三年省.

進馬五人, 正七品上. 掌大陳設, 戎服執鞭, 居立仗馬之左, 視馬進退. 天寶八載, 罷南衙立仗馬, 因省進馬；十二載復置, 乾元後又省, 大曆十四年復.

△尚食局 奉御二人, 正五品下；直長五人, 正七品上. 諸奉御、直長, 品皆如之. 食醫八人, 正九品下. 奉御掌儲供, 直長爲之貳. 進御必辨時禁, 先嘗之；饗百官賓客, 則與光祿視品秩而供；凡諸陵月享, 視膳乃獻. 龍朔二年, 改尚食局曰奉膳局, 諸局奉御皆曰大夫.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五人, 主食十六人, 主膳八百四十人, 掌固八人.

△尚藥局 奉御二人, 直長二人. 掌和御藥、診視. 凡藥供御, 中書、門下長官及諸衛上將軍各一人, 與監、奉御涖之. 藥成, 醫佐以上先嘗, 疏本方, 具歲月日, 涖者署奏；餌日, 奉御先嘗, 殿中監次之, 皇太子又次之, 然後進御. 太常每季閱送上藥, 而還其朽腐者. 左右羽林軍, 給藥；飛騎、萬騎病者, 頒焉. 龍朔二年, 改尚藥局曰奉醫局. 有按摩師四人, 咒禁師四人, 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直官十人, 主藥十二人, 藥童三十人, 合口脂匠二人, 掌固四人.

侍御醫四人, 從六品上. 掌供奉診候.

司醫五人, 正八品下；醫佐十人, 正九品下. 掌分療衆疾. 皆貞觀中置.

△尚衣局 奉御二人, 直長四人, 掌供冕服、幾案. 祭祀, 則奉鎮圭於監, 而進於天子；大朝會, 設案. 龍朔二年, 改尚衣局曰奉冕局. 有書令史三人, 書吏四人, 主衣十六人, 掌固四人.

△尚舍局 奉御二人, 直長六人, 掌殿庭祭祀張設、湯沐、燈燭、汛掃. 行幸, 則設三部帳幕, 有古帳、大帳、次帳、小次帳、小帳凡五等, 各三部；其外, 則蔽以排城. 大朝會, 設黼扆, 施躡席, 薰爐. 朔望, 設幄而已. 龍朔二年, 改尚舍局曰奉扆局. 有書令史三人, 書吏七人, 掌固十人, 幕士八十人. 舊有給使百二十人, 掌供御湯沐、燈燭、雜使, 貞觀中省.

尚乘局奉御二人, 直長十人, 掌內外閑廄之馬. 左右六閑：一曰飛黃, 二曰吉良, 三曰龍媒, 四曰騊駼, 五曰駃騠, 六曰天苑. 凡外牧歲進良馬, 印以三花、「飛」「鳳」之字. 飛龍廄日以八馬列宮門之外, 號南衙立仗馬, 仗下, 乃退. 大陳設, 則居樂縣之北, 與象相次. 龍朔二年, 改尚乘局曰奉駕局. 有書令史六人, 書吏十四人, 直官二十人, 習馭五百人, 掌閑五千人, 典事五人, 獸醫七十人, 掌固四人. 習馭, 掌調六閑之馬；掌閑, 掌飼六閑之馬, 治其乘具鞍轡；典事, 掌六閑芻粟. 太宗置司廩, 司庫；高宗置習馭、獸醫.

司廩、司庫各一人, 正九品下. 掌六閑槁秸出納. 奉乘十八人, 正九品下. 掌飼習御馬.

△尚輦局 奉御二人；直長三人；尚輦二人, 正九品下. 掌輿輦、繖扇, 大朝會則陳於庭, 大祭祀則陳於廟, 皆繖二、翰一、扇一百五十有六, 既事而藏之. 常朝則去扇, 左右留者三. 龍朔二年, 改尚輦局曰奉輿局.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七輦主輦各六人, 掌扇六十人, 掌翰三十人, 掌輦四十二人, 奉輿十五人, 掌固六人. 掌扇、掌翰, 掌執繖扇、紙筆硯雜供奉之事；掌輦, 掌率主輦以供其事. 高宗置掌翰.

○內侍省 監二人, 從三品；少監二人, 內侍四人, 皆從四品上. 監掌內侍奉, 宣制令. 其屬六局, 曰掖庭、宮闈、奚官、內仆、內府、內坊. 少監、內侍爲之貳. 皇后親蠶, 則升壇執儀；大駕出入, 爲夾引. 武德四年, 改長秋監曰內侍監, 內承奉曰內常侍, 內承直曰內給事. 龍朔二年, 改監爲省. 武後垂拱元年, 曰司宮台. 天寶十三載, 置內侍監, 改內侍曰少監；尋更置內侍. 有高品一千六百九十六人, 品官白身二千九百三十二人, 令史八人, 書令史十六人.

內常侍六人, 正五品下, 通判省事.

內給事十人, 從五品下. 掌承旨勞問, 分判省事. 凡元日、冬至, 百官賀皇后, 則出入宣傳；宮人衣服費用, 則具品秩, 計其多少, 春秋宣送於中書.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下.

內謁者監十人, 正六品下. 掌儀法、宣奏、承敕令及外命婦名帳. 凡諸親命婦朝會者, 籍其數上內侍省；命婦下車, 則導至朝堂奏聞. 唐廢內謁者局, 置內典引十八人, 掌諸親命婦朝參, 出入導引. 有內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內謁者十二人, 從八品下. 掌諸親命婦朝集班位, 分涖諸門.

內寺伯六人, 正七品下. 掌糾察宮內不法, 歲儺則涖出入.

寺人六人, 從七品下. 掌皇后出入執御刀冗從.

△掖庭局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三人, 從八品下. 掌宮人簿帳、女工. 凡宮人名籍, 司其除附；公桑養蠶, 會其課業；供奉物皆取焉. 婦人以罪配沒, 工縫巧者隸之, 無技能者隸司農. 諸司營作須女功者, 取於戶婢. 有書令史四人, 書吏八人, 計史二人, 典事十人, 掌固四人. 計史掌料功程.

宮教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 掌教習宮人書、算、衆藝. 初, 內文學館隸中書省, 以儒學者一人爲學士, 掌教宮人. 武後如意元年, 改曰習藝館, 又改曰萬林內教坊, 尋復舊. 有內教博士十八人, 經學五人, 史、子、集綴文三人, 楷書二人, 《莊老》、太一、篆書、律令、吟詠、飛白書、算、棋各一人. 開元末, 館廢, 以內教博士以下隸內侍省, 中官爲之.

監作四人, 從九品下. 掌監涖雜作, 典工役.

△宮闈局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二人, 從八品下. 掌侍宮闈, 出入管鑰. 凡享太廟, 皇后神主出入, 則帥其屬輿之. 總小給使學生之籍, 給以糧稟. 有書令史三人, 書吏六人, 內閽史二十人, 內掌扇十六人, 內給使無常員, 小給使學生五十人, 掌固四人. 凡無官品者, 號曰內給使, 掌諸門進物之曆；內閽史, 掌承傳諸門, 出納管鑰；內掌扇, 掌中宮繖扇.

△奚官局 令二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奚隸、工役、宮官之品. 宮人病, 則供醫藥；死, 給衣服, 各視其品. 陪陵而葬者, 將作給匠戶, 衛士營塚, 三品葬給百人, 四品八十人, 五品六十人, 六品、七品十人, 八品、九品七人；無品者, 斂以松棺五釘, 葬以犢車, 給三人. 皆監門校尉、直長涖之. 內命婦五品以上無親戚者, 以近塚同姓中男一人主祭於墓；無同姓者, 春、秋祠以少牢. 有書令史三人, 書吏六人, 典事、藥童、掌固各四人.

△內仆局 令二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中宮車乘. 皇后出, 則令居左、丞居右, 夾引.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駕士百四十人, 典事八人, 掌固八人. 駕士掌習御車輿、雜畜.

○內府局 令二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中藏寶貨給納之數, 及供燈燭、湯沐、張設. 凡朝會, 五品已上及有功將士、蕃酋辭還, 皆賜於庭.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典史, 掌固各四人, 典事六人.

△太子內坊局 令二人, 從五品下；丞二人, 從七品下. 掌東宮閤內及宮人糧稟. 坊事五人, 從八品下. 初, 內坊隸東宮. 開元二十七年, 隸內侍省, 爲局, 改典內曰令, 置丞. 坊事及導客舍人六人, 掌序導賓客；閤帥六人, 掌帥閽人、內給使以供其事；內閽人八人, 掌承諸門出入管鑰, 內繖扇、燈燭；內廄尉二人, 掌車乘. 有錄事一人, 令史三人, 書令史五人, 典事二人, 駕士三十人, 亭長、掌固各一人.

典直四人, 正九品下. 掌宮內儀式導引, 通傳勞問, 糾劾非違, 察出納.

○內官 貴妃、惠妃、麗妃、華妃各一人, 正一品. 掌佐皇后論婦禮於內, 無所不統. 唐因隋制, 有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各一人, 爲夫人, 正一品；昭儀、昭容、昭媛、脩儀、脩容、脩媛、充儀、充容、充媛各一人, 爲九嬪, 正二品；婕妤九人, 正三品；美人四人, 正四品；才人五人, 正五品；寶林二十七人, 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 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 正八品. 六尚, 亦曰諸尚書, 正三品；二十四司, 亦曰諸司事, 正四品；二十四典, 亦曰諸典事, 正六品；二十四掌, 亦曰諸掌事. 龍朔二年, 置贊德二人, 正一品；宣儀四人, 正二品；承閏五人, 正四品；承旨五人, 正五品；衛仙六人, 正六品；供奉八人, 正七品；侍櫛二十人, 正八品；侍巾三十人, 正九品. 咸亨復舊. 開元中, 玄宗以後妃四星, 一爲後, 有後而復置四妃, 非典法, 乃置惠妃、麗妃、華妃, 以代三夫人；又置六儀、美人、才人, 增尚宮、尚儀、尚服三局. 諸司諸典, 自六品至九品而止. 其後復置貴妃.

淑儀、德儀、賢儀、順儀、婉儀、芳儀各一人, 正二品. 掌教九御四德, 率其屬以贊後禮.

美人四人, 正三品, 掌率女官脩祭祀、賓客之事. 才人七人, 正四品, 掌敘燕寢, 理絲枲, 以獻歲功.

○宮官 △尚宮局 尚宮二人, 正五品. 六尚皆如之. 掌導引中宮, 總司記、司言、司簿、司闈. 凡六尚事物出納文籍, 皆涖其印署. 有女史六人, 掌執文書.

司記二人, 正六品；二十四司皆如之. 掌宮內文簿入出, 錄爲抄目, 審付行焉. 牒狀無違, 然後加印. 典記佐之. 典記二人, 正七品；二十四典皆如之. 掌記二人, 正八品；二十四掌皆如之.

司言、典言各二人, 掌承敕宣付, 別鈔以授司閽傳外. 掌言二人, 掌宣傳, 外司附奏受事者, 奏聞；承敕處分, 則錄所奏爲案記. 有女史四人.

司簿、典簿、掌簿各二人, 掌女史以上名簿. 稟賜, 則品別條錄爲等. 有女史六人.

司闈六人, 掌諸閤管鑰. 典闈、掌闈各六人, 掌分涖啟閉. 有女史四人.

△尚儀局 尚儀二人, 掌禮儀起居. 總司籍、司樂、司賓、司贊.

司籍、典籍、掌籍各二人, 掌供御經籍. 分四部, 部別爲目, 以時暴涼. 教學則簿記課業, 供奉幾案、紙筆, 皆預偫焉. 有女史十人.

司樂、典樂、掌樂各四人, 掌宮縣及諸樂陳布之儀, 涖其閱習. 有女史二人.

司賓、典賓、掌賓各二人, 掌賓客朝見, 受名以聞. 宴會, 則具品數以授尚食；有賜物, 與尚功涖給. 有女史二人.

司贊、典贊、掌贊各二人, 掌賓客朝見、宴食, 贊相導引. 會日, 引客立於殿庭, 司言宣敕坐, 然後引即席. 酒至, 起再拜；食至, 亦起. 皆相其儀.

彤史二人, 正六品. 有女史二人.

△尚服局 尚服二人, 掌供服用采章之數, 總司寶、司衣、司飾、司仗.

司寶二人, 掌神寶、受命寶、六寶及符契, 皆識其行用, 記以文簿. 典寶、掌寶各二人, 凡出付皆旬別案記, 還則硃書注入. 有女史四人.

司衣、典衣、掌衣各二人, 掌宮內御服、首飾整比, 以時進奉. 有女史四人.

司飾、典飾、掌飾各二人, 掌湯沐、巾櫛. 凡供進, 識其寒溫之節. 有女史二人.

司仗、典仗、掌仗各二人, 掌仗衛之器. 凡立儀衛, 尚服率司仗等供其事. 有女史二人.

△尚食局 尚食二人, 掌供膳羞品齊. 總司膳、司醞、司藥、司饎. 凡進食, 先嘗.

司膳二人, 掌烹煎及膳羞、米面、薪炭. 凡供奉口味, 皆種別封印. 典膳、掌膳各四人, 掌調和御食, 溫、涼、寒、熱, 以時供進則嘗之. 有女史四人.

司醞、典醞、掌醞各二人, 掌酒醴酏飲, 以時進御. 有女史二人.

司藥、典藥、掌藥各二人, 掌醫方. 凡藥外進者, 簿案種別. 有女史四人.

司饎、典饎、掌饎各二人, 掌給宮人餼食、薪炭, 皆有等級, 受付則旬別案記. 有女史四人.

△尚寢局 尚寢二人, 掌燕見進禦之次敘, 總司設、司輿、司苑、司燈.

司設、典設、掌設各二人, 掌床帷茵席鋪設, 久故者以狀聞. 凡汛掃之事, 典設以下分視. 有女史四人.

司輿、典輿、掌輿各二人, 掌輿輦、繖扇、文物、羽旄, 以時暴涼. 典輿以下分察. 有女史二人.

司苑、典苑、掌苑各二人, 掌園苑蒔植蔬果. 典苑以下分察之. 果熟, 進御. 有女史二人.

司燈、典燈、掌燈各二人, 掌門閤燈燭. 晝漏盡一刻, 典燈以下分察. 有女史二人.

△尚功局 尚功二人, 掌女功之程, 總司制、司珍、司彩、司計.

司制、典制、掌制各二人, 掌供御衣服裁縫. 有女史二人.

司珍、典珍、掌珍各二人, 掌珠珍、錢貨. 有女史六人.

司彩、典彩、掌彩各二人, 掌綿彩、縑帛、絲枲. 有賜用, 則旬別案記. 有女史二人.

司計、典計、掌計各二人, 給衣服、飲食、薪炭. 有女史二人.

宮正一人, 正五品；司正二人, 正六品；典正二人, 正七品. 宮正掌戒令、糾禁、謫罰之事. 宮人不供職者, 司正以牒取裁, 小事決罰, 大事秦聞. 有女史四人. 阿監、副監, 視七品.

○太子內官 良娣二人, 正三品；良媛六人, 正四品；承徽十人, 正五品；昭訓十六人, 正七品；奉儀二十四人, 正九品.

司閨二人, 從六品；三司皆如之. 掌導引妃及宮人名簿, 總掌正、掌書、掌筵.

掌正三人, 從八品, 九掌皆如之. 掌文書出入、管鑰、糾察推罰. 有女史三人.

掌書三人, 掌符契、經籍、宣傳、啟奏、教學、稟賜、紙筆. 有女史三人.

掌筵三人, 掌幄帟、床褥、幾案、輿繖、汛掃、鋪設.

司則二人, 掌禮儀參見, 總掌嚴、掌縫、掌藏.

掌嚴三人, 掌首飾、衣服、巾櫛、膏沐、服玩、仗衛. 有女史三人.

掌縫三人, 掌裁紉、織績. 有女史三人.

掌藏三人, 掌財貨、珠寶、縑彩.

司饌二人, 掌進食先嘗, 總掌食、掌醫、掌園. 有女史四人.

掌食三人, 掌膳羞、酒醴、燈燭、薪炭、器皿. 有女史四人.

掌醫三人, 掌方藥、優樂. 有女史二人.

掌園三人, 掌種植蔬果. 有女史二人.

志第三十八

百官三

○御史台

大夫一人, 正三品；中丞二人, 正四品下. 大夫掌以刑法典章糾正百官之罪惡, 中丞爲之貳. 其屬有三院：一曰台院, 侍御史隸焉；二曰殿院, 殿中侍御史隸焉；三曰察院, 監察御史隸焉. 凡冤而無告者, 三司詰之. 三司, 謂御史大夫、中書、門下也. 大事奏裁, 小事專達. 凡有彈劾, 御史以白大夫, 大事以方幅, 小事署名而已. 有制覆囚, 則與刑部尚書平閱. 行幸, 乘路車爲導. 朝會, 則率其屬正百官之班序, 遲明列於兩觀, 監察御史二人押班, 侍御史顓舉不如法者. 文武官職事九品以上及二王後, 朝朔望. 文官五品以上及兩省供奉官、監察御史、員外郎、太常博士日參, 號常參官. 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 號九參官；五品以上及折沖當番者五日一朝, 號六參官. 弘文、崇文館、國子監學生四時參. 凡諸王入朝及以恩追至者, 日參. 九品以上, 自十月至二月, 袴褶以朝；五品以上有珂, 蕃官及四品非清官則否. 凡朝位以官, 職事同者先爵, 爵同以齒, 致仕官居上；職事與散官、勳官合班, 則文散官居職事之下, 武散官次之, 勳官又次之；官同者, 異姓爲後. 親王、嗣王任文武官者, 從其班, 官卑者從王品；郡王任三品以下職事者, 居同階品之上. 非任文武官者, 嗣王居太子太保之下, 郡王次之, 國公居三品之下, 郡公居從三品之下, 縣公居四品之下, 侯居從四品之下, 伯居五品之下, 子居從五品之上, 男居從五品之下. 以前官召見者, 居本品見任之上, 以理解者, 居同品之下. 本司參集者, 以職事爲上下. 文武三品非職事官者, 朝參名簿, 皆稱曰諸公. 凡出, 不逾四面關則不辭見. 都督、刺史、都護既辭, 候旨於側門. 左右仆射、侍中、中書令初拜, 以表讓. 中書門下五品以上及諸司長官, 謝於正衙, 復進狀謝於側門. 兩班三品以朔望朝, 就食廊下, 殿中侍御史二人爲使涖之. 高宗改治書侍御史中丞, 以避帝名；龍朔二年, 改御史台曰憲台, 大夫曰大司憲, 中丞曰司憲大夫. 武後文明元年, 改御史台曰肅政台. 光宅元年, 分左右台：左台知百司, 監軍旅；右台察州縣、省風俗. 尋命左台兼察州縣. 兩台歲再發使八人, 春曰風俗, 秋曰廉察, 以四十八條察州縣. 兩台御史, 有假、有檢校、有員外、有試, 至神龍初皆廢. 景雲三年, 以兩台望齊, 糾舉苛察, 百僚厭其煩, 乃廢右台. 延和元年復置, 歲中以尚書省隸左台, 月餘而右台復廢. 至德後, 諸道使府參佐, 皆以御史爲之, 謂之外台；復有檢校、裏行、內供奉, 或兼或攝, 諸使下官亦如之. 會昌初, 升大夫、中丞品. 東都留台, 有中丞一人、侍御史一人、殿中侍御史二人、監察御史三人；元和後, 不置中丞, 以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主留台務, 而三院御史亦不常備.

侍御史六人, 從六品下. 掌糾舉百寮及入閤承詔, 知推、彈、雜事. 凡三司理事, 與給事中、中書舍人更直朝堂. 若三司所按而非其長官, 則與刑部郎中、員外郎、大理司直、評事往訊. 彈劾, 則大夫、中丞押奏. 大事, 法冠、硃衣、纁裳、白紗中單；小事常服. 久次者一人知雜事, 謂之雜端, 殿中監察職掌、進名、遷改及令史考第, 台內事顓決, 亦號台端. 次一人知公廨. 次一人知彈. 分京城諸司及諸州爲東、西：次一人知西推、贓贖、三司受事, 號副端；次一人知東推、理匭等, 有不糾舉者罰之；以殿中侍御史第一人同知東推, 蒞太倉出納；第二人同知西推, 蒞左藏出納. 號四推御史. 只日, 台院受事；雙日, 殿院受事. 次侍御史一人, 分司東都台. 凡御史以下遇長官於路, 去戴下馬, 長官斂轡止之. 出入行止, 殿中以下視以爲法, 先後有罰. 入朝, 則與殿中侍御史隨仗分入, 東則居侍中、黃門侍郎、給事中之次, 西則居中書令、侍郎、舍人之次, 各居中丞、大夫下. 每一人東向承詔五日, 有旨召御史, 不呼名則承詔者出. 樂彥瑋爲大夫, 以嘗召兩御史, 乃加副承詔一人, 闕則殿中承乏. 監察御史分日直朝堂, 入自側門, 非奏事不至殿庭；正門無籍；天授中, 詔側門置籍, 得至殿庭；開元七年, 又詔隨仗入閤. 分左右巡, 糾察違失, 左巡知京城內, 右巡知京城外, 盡雍、洛二州之境, 月一代, 將晦, 即巡刑部、大理、東西徒坊、金吾、縣獄. 搜狩, 則監圍, 察斷絕失禽者. 其後, 以殿中掌左右巡；尋以務劇, 選用京畿縣尉. 又置御史裏行使、侍御史裏行使、殿中裏行使、監察裏行使, 以未爲正官, 無員數. 唐法, 殿中侍御史遷拜及職事, 與侍御史鈞. 開元以降, 權屬侍御史, 而殿中兼知庫藏、宮門內事. 故事, 御史台不受訟, 有訴可聞者略其姓名, 托以風聞. 其後, 御史嫉惡者少, 通狀壅絕. 十四年, 乃定授事御史一人, 知其日劾狀, 題告事人姓名. 其後, 宰相以御史權重, 建議彈奏先白中丞、大夫, 復通狀中書、門下, 然後得奏. 自是御史之任輕矣. 建中元年, 以侍御史分掌公廨、推、彈, 自是雜端之任輕矣. 元和八年, 命四推御史受事, 周而復始, 罷東西分日之限. 隋末, 廢殿內侍御史；義寧元年, 承相府置察非掾二人；武德元年, 改曰殿中侍御史；龍朔元年, 置監察御史裏行；武後文明元年, 置殿中裏行, 後亦顓以裏行名官；長安二年, 置內供奉.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下. 掌印, 受事發辰, 核台務, 主公廨及戶奴婢、勳散官之職.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 有主事二人. 台院有令史七十八人, 書令史二十五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二人. 殿院有令史八人, 書令史十八人. 察院有計史三十四人, 令史十人, 掌固十二人.

殿中侍御史九人, 從七品下. 掌殿庭供奉之儀, 京畿諸州兵皆隸焉. 正班, 列於閤門之外, 糾離班、語不肅者. 元日、冬至朝會, 則乘馬、具服、戴黑豸升殿. 巡幸, 則往來門旗之內, 檢校文物虧失者. 一人同知東推, 監太倉出納；一人同知西推, 監左藏出納；二人爲廊下食使；二人分知左右巡；三人內供奉.

監察御史十五人, 正八品下. 掌分察百寮, 巡按州縣, 獄訟、軍戎、祭祀、營作、太府出納皆蒞焉；知朝堂左右廂及百司綱目.

凡十道巡按, 以判官二人爲佐, 務繁則有支使. 其一, 察官人善惡；其二, 察戶口流散, 籍帳隱沒, 賦役不均；其三, 察農桑不勤, 倉庫減耗；其四, 察妖猾盜賊, 不事生業, 爲私蠹害；其五, 察德行孝悌, 茂才異等, 藏器晦跡, 應時用者；其六, 察黠吏豪宗兼並縱暴, 貧弱冤苦不能自申者. 凡戰伐大克獲, 則數俘馘、審功賞, 然後奏之. 屯田、鑄錢, 嶺南、黔府選補, 亦視功過糾察. 決囚徒, 則與中書舍人、金吾將軍蒞之. 國忌齋, 則與殿中侍御史分察寺觀. 蒞宴射、習射及大祠、中祠, 視不如儀者以聞.

初, 開元中, 兼巡傳驛, 至二十五年, 以監察御史檢校兩京館驛. 大曆十四年, 兩京以御史一人知館驛, 號館驛使. 監察御史分察尚書省六司, 繇下第一人爲始, 出使亦然. 興元元年, 以第一人察吏部、禮部, 兼監祭使；第二人察兵部、工部, 兼館驛使；第三人察戶部、刑部. 歲終議殿最. 元和中, 以新人不出使無以觀能否, 乃命顓察尚書省, 號曰六察官. 開元十九年, 以監察御史二人蒞太倉、左藏庫. 三院御史, 皆初領繁劇外府推事. 其後, 以殿中侍御史上一人爲監太倉使, 第二人爲監左藏庫使.

凡諸使下三院御史內供奉, 其班居正台監察御史之上.

○太常寺 卿一人, 正三品；少卿二人, 正四品上. 掌禮樂、郊廟、社稷之事, 總郊社、太樂、鼓吹、太醫、太蔔、廩犧、諸祠廟等署, 少卿爲之貳. 凡大禮, 則贊引；有司攝事, 則爲亞獻；三公行園陵, 則爲副；大祭祀, 省牲、器, 則謁者爲之導；小祀及公卿嘉禮, 命謁者贊相. 凡巡幸、出師、克獲, 皆擇日告太廟. 凡藏大享之器服, 有四院：一曰天府院, 藏瑞應及伐國所獲之寶, 禘祫則陳於廟庭；二曰御衣院, 藏天子祭服；三曰樂縣院, 藏六樂之器；四曰神廚院, 藏御廩及諸器官奴婢. 初, 有衣冠署, 令, 正八品上；貞觀元年, 署廢. 高宗即位, 改治禮郎曰奉禮郎, 以避帝名；龍朔二年, 改太常寺曰奉常寺, 九寺卿皆曰正卿, 少卿曰大夫. 武後光宅元年, 復改太常寺曰司常寺.

丞二人, 從五品下. 掌判寺事. 凡享太廟, 則修七祀於西門之內.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博士四人, 從七品上. 掌辨五禮；按王公、三品以上功過善惡爲之謚；大禮, 則贊卿導引.

太祝六人, 正九品上. 掌出納神主, 祭祀則跪讀祝文；卿省牲則循牲告充, 牽以授太官.

奉禮郎二人, 從九品上. 掌君臣版位, 以奉朝會、祭祀之禮. 宗廟則設皇帝位於庭, 九廟子孫列焉, 昭、穆異位, 去爵從齒. 凡樽、彝、勺、冪、篚、坫、簠、簋、登, 鈃、籩、豆, 皆辨其位. 凡祭祀、朝會, 在位拜跪之節, 皆贊導之. 公卿巡行諸陵, 則主其威儀鼓吹, 而相其禮.

協律郎二人, 正八品上. 掌和律呂.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八寺錄事品同. 有禮院修撰、檢討官各一人, 府十一人, 史二十三人, 謁者十人, 贊引二十人, 贊者四人, 祝史六人, 贊者十六人. 太常寺、禮院禮生各三十五人, 亭長八人, 掌固十二人.

△兩京郊社署 令各一人, 從七品下；丞各一人, 從八品上. 令掌五郊、社稷、明堂之位, 與奉禮郎設樽、罍、篚、冪, 而太官令實之. 立燎壇, 積柴. 合朔有變, 則巡察四門, 以俟變過, 明則罷. 有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五人, 掌固五人, 門仆八人, 齋郎百一十人. 齋郎掌供郊廟之役. 太廟九室, 室有長三人, 以主樽、罍、篚、冪、鎖鑰, 又有罍洗二人；郊壇有掌坐二十四人, 以主神禦之物. 皆禮部奏補. 凡室長十年、掌座十二年, 皆授官. 祭饗而員少, 兼取三館學生, 皆絳衣絳幘. 更一番者, 戶部下蠲符, 歲一申考諸署所擇者, 太常以十月申解於禮部, 如貢舉法, 帖《論語》及一大經. 中第者錄奏吏部注冬集散官, 否者番上如初. 六試而絀, 授散官. 唐初, 以郊社、太樂、鼓吹、太醫、太官、左藏、乘黃、典廄、典客、上林、太倉、平准、常平、典牧、左尚、右尚爲上署, 鉤盾、右藏、織染、掌冶爲中署, 珍羞、良醞、掌醞、守宮、武器、車府、司儀、崇玄、導官、甄官、河渠、弩坊、甲坊、舟楫、太蔔、廩犧、中校、左校、右校爲下署.

△太樂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從八品下；樂正八人, 從九品下. 令掌調鍾律, 以供祭饗. 凡習樂, 立師以教, 而歲考其師之課業爲三等, 以上禮部. 十年大校, 未成, 則五年而校, 以番上下. 有故及不任供奉, 則輸資錢, 以充伎衣樂器之用. 散樂, 閏月人出資錢百六十, 長上者復繇役, 音聲人納資者歲錢二千. 博士教之, 功多者爲上第, 功少者爲中第, 不勤者爲下第, 禮部覆之. 十五年有五上考、七中考者, 授散官, 直本司, 年滿考少者, 不敘. 教長上弟子四考, 難色二人、次難色二人業成者, 進考, 得難曲五十以上任供奉者爲業成. 習難色大部伎三年而成, 次部二年而成, 易色小部伎一年而成, 皆入等第三爲業成. 業成、行脩謹者, 爲助教；博士缺, 以次補之. 長上及別教未得十曲, 給資三之一；不成者隸鼓吹署. 習大小橫吹, 難色四番而成, 易色三番而成；不成者, 博士有謫. 內教博士及弟子長教者, 給資錢而留之. 武德後, 置內教坊於禁中. 武後如意元年, 改曰雲韶府, 以中官爲使. 開元二年, 又置內教坊於蓬萊宮側, 有音聲博士、第一曹博士、第二曹博士. 京都置左右教坊, 掌俳優雜技. 自是不隸太常, 以中官爲教坊使. 唐改太樂爲樂正, 有府三人, 史六人, 典事八人, 掌固六人, 文武二舞郎一百四十人, 散樂三百八十二人, 仗內散樂一千人, 音聲人一萬二十七人. 有別教院. 開成三年, 改法曲所處院曰仙韶院.

△鼓吹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二人, 從八品下；樂正四人, 從九品下. 令掌鼓吹之節. 合朔有變, 則帥工人設五鼓於太社, 執麾旒於四門之塾, 置龍床, 有變則舉麾擊鼓, 變復而止. 馬射, 設□鼓金鉦, 施龍床. 大儺, 帥鼓角以助侲子之唱. 有府三人, 史六人, 典事四人, 掌固四人. 唐並清商、鼓吹爲一署, 增令一人.

△太醫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二人, 醫監四人, 並從八品下；醫正八人, 從九品下. 令掌醫療之法, 其屬有四：一曰醫師, 二曰針師, 三曰按摩師, 四曰咒禁師. 皆教以博士, 考試登用如國子監. 醫師、醫正、醫工療病, 書其全之多少爲考課. 歲給藥以防民疾. 凡陵寢廟皆儲以藥, 尚藥、太常醫各一人受之. 宮人患坊有藥庫, 監門蒞出給；醫師、醫監、醫正番別一人蒞坊. 凡課藥之州, 置采藥師一人. 京師以良田爲園, 庶人十六以上爲藥園生, 業成者爲師. 凡藥, 辨其所出, 擇其良者進焉. 有府二人, 史四人, 主藥八人, 藥童二十四人, 藥園師二人, 藥園生八人, 掌固四人, 醫師二十人, 醫工百人, 醫生四十人, 典藥一人, 針工二十人, 針生二十人, 按摩工五十六人, 按摩生十五人, 咒禁師二人, 咒禁工八人, 咒禁生十人.

醫博士一人, 正八品上；助教一人, 從九品上. 掌教授諸生以《本草》、《甲乙》、《脈經》, 分而爲業：一曰體療, 二曰瘡腫, 三曰少小, 四曰耳目口齒, 五曰角法.

針博士一人, 從八品上；助教一人, 針師十人, 並從九品下. 掌教針生以經脈、孔穴, 教如醫生.

按摩博士一人, 按摩師四人, 並從九品下. 掌教導引之法以除疾, 損傷折跌者, 正之.

咒禁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掌教咒禁祓除爲厲者, 齋戒以受焉.

△太蔔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二人, 從八品下；蔔正、博士各二人, 從九品下. 掌蔔筮之法：一曰龜, 二曰五兆, 三曰易, 四曰式. 祭祀、大事, 率蔔正蔔日, 示高於卿, 退而命龜, 既灼而占, 先上旬, 次中旬, 次下旬. 小祀、小事者, 則蔔正示高、命龜、作, 而太蔔令佐蒞之. 季冬, 帥侲子堂贈大儺, 天子六隊, 太子二隊, 方相氏右執戈、左執楯而導之, 唱十二神名, 以逐惡鬼, 儺者出, 礫雄雞於宮門、城門. 有蔔助教二人, 蔔師二十人, 巫師十五人, 蔔筮生四十五人, 府一人, 史二人, 掌固二人.

△廩犧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犧牲粢盛之事. 祀用太牢者, 三牲加酒、脯、醢, 與太祝牽牲就榜位, 卿省牲, 則北面告腯, 以授太官. 籍田, 則供耒於司農卿, 卿以授侍中；籍田所收以供粢盛、五齊、三酒之用, 以餘及槁飼犧牲. 有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二人, 掌固二人.

△汾祠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從八品上. 掌享祭灑掃之制. 有府二人, 史四人, 廟幹二人. 開元二十一年置署.

三皇五帝以前帝王、三皇、五帝、周文王、周武王、漢高祖、兩京武成王廟 令一人, 從六品下；丞一人, 正八品下. 掌開闔、灑掃、釋奠之禮. 有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廟幹二人, 掌固四人, 門仆八人. 神龍二年, 兩京置齊太公廟署, 其後廢；開元十九年復置. 天寶三載, 初置周文王廟署；六載, 置三皇五帝廟署；七載, 置三皇五帝以前帝王廟署；九載, 置周武王、漢高祖廟署. 上元元年, 改齊太公署爲武成王廟署, 硃全忠曰武明.

○光祿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丞二人, 從六品上；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掌酒醴膳羞之政, 總太官、珍羞、良醞、掌醢四署. 凡祭祀, 省牲鑊、濯溉；三公攝祭, 則爲終獻. 朝會宴享, 則節其等差. 錄事二人. 龍朔二年, 改光祿寺曰司宰寺. 武後光宅元年, 曰司膳寺. 有府十一人, 史二十一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六人.

△太官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四人, 從八品下. 掌供祠宴朝會膳食. 祭日, 令白卿詣廚省牲鑊, 取明水、明火, 帥宰人割牲, 取毛血實豆, 遂烹. 又實簠簋, 設於饌幕之內. 有府四人, 史八人, 監膳十人, 監膳史十五人, 供膳二千四百人, 掌固四人.

△珍羞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供祭祀、朝會、賓客之庶羞, 榛栗、脯脩、魚鹽、菱芡之名數. 武後垂拱元年, 改肴藏署曰珍羞署, 神龍元年復舊, 開元元年又改. 有府三人, 史六人, 典書八人, 餳匠五人, 掌固四人.

△良醞署 令二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供五齊、三酒. 享太廟, 則供鬱鬯以實六彝；進御, 則供春暴、秋清、酴□麋、桑落之酒. 有府三人, 史六人, 監事二人, 掌醞二十人, 酒匠十三人, 奉觶百二十人, 掌固四人.

△掌醢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供醢醯之物：一曰鹿醢, 二曰兔醢, 三曰羊醢, 四曰魚醢. 宗廟, 用菹以實豆；賓客、百官, 用醯醬以和羹. 有府二人, 史二人, 主醢十人, 醬匠二十三人, 酢匠十二人, 豉匠十二人, 菹醯匠八人, 掌固四人.

○衛尉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丞二人, 從六品上. 掌器械文物, 總武庫、武器、守宮三署. 兵器入者, 皆籍其名數. 祭祀、朝會, 則供羽儀、節鉞、金鼓, 帷帟、茵席. 凡供宮衛者, 歲再閱, 有敝則脩於少府.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錄事一人. 龍朔二年, 改曰司衛寺. 武後光宅元年又改. 有府六人, 史十一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丞, 掌判寺事, 辨器械出納之數. 大事承制敕, 小事則聽於尚書省.

△兩京武庫署 令各二人, 從六品下；丞各二人, 從八品下. 掌藏兵械. 有赦, 建金雞, 置鼓宮城門之右, 大理及府縣囚徒至, 則擊之. 監事各一人, 正九品上. 諸署監事, 品同. 有府各六人, 史各六人, 典事各二人, 掌固各五人. 開元二十五年, 東都亦置署.

△武器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外戎器. 祭祀、巡幸, 則納於武庫. 給六品以上葬鹵簿、棨戟. 凡戟, 廟、社、宮、殿之門二十有四, 東宮之門一十八, 一品之門十六, 二品及京兆河南太原尹、大都督、大都護之門十四, 三品及上都督、中都督、上都護、上州之門十二, 下都督、下都護、中州、下州之門各十. 衣幡壞者, 五歲一易之. 薨卒者既葬, 追還. 監事二人. 有府二人, 史六人, 典事二人, 掌固四人. 貞觀中, 東都亦置署.

△守宮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供帳帟. 祭祀、巡幸, 則設王公百官之位. 吏部、兵部、禮部試貢舉人, 則供帷幕. 王公婚禮, 亦供帳具. 京諸司長上官, 以品給其床罽. 供蕃客帷帟, 則題歲月. 席壽三年, 氈壽五年, 褥壽七年；不及期而壞, 有罰. 監事二人. 有府二人, 史四人, 掌設六人, 幕士八十人, 掌固四人.

○宗正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丞二人, 從六品上. 掌天子族親屬籍, 以別昭穆；領陵台、宗玄二署. 凡親有五等, 先定於司封：一曰皇帝周親、皇后父母, 視三品；二曰皇帝大功親、小功尊屬,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周親, 視四品；三曰皇帝小功親、緦麻尊屬,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大功親, 視五品；四曰皇帝緦麻親、袒免尊屬,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小功親；五曰皇帝袒免親, 太皇太后小功卑屬, 皇太后、皇后緦麻親, 視六品. 皇帝親之夫婦男女, 降本親二等, 餘親降三等, 尊屬進一等, 降而過五等者不爲親. 諸王、大長公主、長公主親, 本品；嗣王、郡王非三等親者, 亦視五品；駙馬都尉, 視諸親. 祭祀、冊命、朝會, 陪位、襲封者皆以簿書上司封.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知圖譜官一人, 脩玉牒官一人, 知宗子表疏官一人, 錄事二人. 武德二年, 置宗師一人, 後省. 龍朔二年, 改宗正寺曰司宗寺. 武後光宅元年曰司屬寺. 有府五人, 史五人, 亭長四人, 掌固四人. 京都太廟齋郎各一百三十人, 門仆各三十三人, 主簿、錄事各二人.

△諸陵台 令各一人, 從五品上；丞各一人, 從七品下. 建初、啟運、興寧、永康陵, 令各一人, 從七品下；丞各一人, 從八品下. 掌守衛山陵. 凡陪葬, 以文武分左右, 子孫從父祖者亦如之；宮人陪葬, 則陵戶成墳. 諸陵四至有封, 禁民葬, 唯故墳不毀. 開元二十四年, 以宗廟所奉不可名以署, 太常少卿韋縚奏廢太廟署, 以少卿一人知太廟事. 二十五年, 濮陽王徹爲宗正卿, 恩遇甚厚, 建議以宗正司屬籍, 乃請以陵寢、宗廟隸宗正. 天寶十二載, 駙馬都尉張垍爲太常卿, 得幸, 又以太廟諸陵署隸太常. 十載, 改獻、昭、乾、定、橋五陵署爲台, 升令品, 永康、興寧二陵稱署如故. 至德二年, 復以陵廟隸宗正. 永泰元年, 太常卿薑慶初復奏以陵廟隸太常, 大曆二年復舊. 陵台有錄事各一人, 府各二人, 史各四人, 主衣、主輦、主藥各四人, 典事各三人, 掌固各二人, 陵戶各三百人, 昭陵、乾陵、橋陵增百人. 諸陵有錄事各一人, 府各一人, 史各二人, 典事各二人, 掌固各二人, 陵戶各百人.

△諸太子廟 令各一人, 從八品上；丞各一人, 正九品下；錄事各一人. 令掌灑掃開闔之節, 四時享祭焉. 有府各一人, 史各二人, 典事各二人, 掌固各一人.

△諸太子陵 令各一人, 從八品下；丞各一人, 從九品下；錄事各一人. 有府各一人, 史各二人, 典事各二人, 掌固各一人, 陵戶各三十人. 太常舊有太廟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二人, 從七品下；齋郎二十四人.

△崇玄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 掌京都諸觀名數與道士帳籍、齋醮之事. 新羅、日本僧入朝學問, 九年不還者編諸籍. 道士、女官、僧、尼, 見天子必拜. 凡止民家, 不過三夜. 出逾宿者, 立案連署, 不過七日, 路遠者州縣給程. 天下觀一千六百八十七, 道士七百七十六, 女官九百八十八；寺五千三百五十八, 僧七萬五千五百二十四, 尼五萬五百七十六. 兩京度僧、尼、道士、女官, 御史一人涖之. 每三歲州、縣爲籍, 一以留縣, 一以留州；僧、尼, 一以上祠部, 道士、女官, 一以上宗正, 一以上司封. 有府二人, 史三人, 典事六人, 掌固二人, 崇玄學博士一人、學生百人. 隋以署隸鴻臚, 又有道場、玄壇. 唐置諸寺觀監, 隸鴻臚寺, 每寺觀有監一人. 貞觀中, 廢寺觀監. 上元二年, 置漆園監, 尋廢. 開元二十五年, 置崇玄學於玄元皇帝廟. 天寶元年, 兩京置博士、助教各一員, 學生百人, 每祠享, 以學生代齋郎. 二載, 改崇玄學曰崇玄館, 博士曰學士, 助教曰直學士, 置大學士一人, 以宰相爲之, 領兩京玄元宮及道院, 改天下崇玄學爲通道學, 博士曰道德博士, 未幾而罷. 寶應、永泰間, 學生存者亡幾. 大曆三年, 復增至百人. 初, 天下僧、尼、道士、女官, 皆隸鴻臚寺, 武後延載元年, 以僧、尼隸祠部. 開元二十四年, 道士、女官隸宗正寺, 天寶二載, 以道士隸司封. 貞元四年, 崇玄館罷大學士, 後復置左右街大功德使、東都功德使、修功德使, 總僧、尼之籍及功役. 元和二年, 以道士、女官隸左右街功德使. 會昌二年, 以僧、尼隸主客, 太清宮置玄元館, 亦有學士, 至六年廢, 而僧、尼復隸兩街功德使.

○太仆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丞四人, 從六品上；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錄事二人. 卿掌廄牧、輦輿之政, 總乘黃、典廄、典牧、車府四署及諸監牧. 行幸, 供五路屬車. 凡監牧籍帳, 歲受而會之, 上駕部以議考課. 永徽中, 太仆寺曰司馭寺, 武後光宅元年改曰司仆寺. 有府十七人, 史三十四人, 獸醫六百人, 獸醫博士四人, 學生百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乘黃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從八品下. 掌供車路及馴馭之法. 凡有事, 前期四十日, 率駕士調習, 尚乘隨路色供馬；前期二十日, 調習於內侍省. 有府一人, 史二人, 駕士一百四十人, 羊車小史十四人, 掌固六人.

△典廄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四人, 從八品下. 掌飼馬牛、給養雜畜. 良馬一丁, 中馬二丁, 駑馬三丁, 乳駒、乳犢十給一丁. 有府四人, 史八人, 主乘六人, 典事八人, 執馭百人, 駕士八百人, 掌固六人.

△典牧署 令三人, 正八品上；丞六人, 從九品上. 掌諸牧雜畜給納及酥酪脯臘之事. 群牧所送羊犢, 以供廩犧、尚食. 監事八人. 有府四人, 史八人, 典事十六人, 主酪七十四人, 駕士百六十人, 掌固四人.

△車府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 掌王公以下車路及馴馭之法. 從官三品以上婚、葬, 給駕士. 凡路車之馬牛, 率馭士調習. 有府一人, 史二人, 典書四人, 馭士百七十五人, 掌固六人.

△諸牧監 上牧監：監各一人, 從五品下；副監各二人, 正六品下；丞各二人, 正八品上；主簿各一人, 正九品下. 中牧監：監, 正六品下；副監, 從六品下；丞, 從八品上；主簿, 從九品上. 下牧監：監, 從六品下；副監, 正七品下；丞, 正九品上；主簿, 從九品下. 中牧監副監、丞, 減上牧監一員. 南使、西使, 丞各三人, 從七品下；錄事各一人, 從九品下. 北使、鹽州使, 丞各二人, 從七品下. 掌群牧孳課. 凡馬五千爲上監, 三千爲中監, 不及爲下監. 馬牛之群, 有牧長, 有尉. 馬之駑、良, 皆著籍, 良馬稱左, 駑馬稱右. 每歲孟秋, 群牧使以諸監之籍合爲一, 以仲秋上於寺, 送細馬, 則有牽夫、識馬小兒、獸醫等. 凡馬遊牝以三月, 駒犢在牧者, 三歲別群. 孳生過分有賞, 死耗亦以率除之. 歲終監牧使巡按, 以功過相除爲考課. 上牧監, 有錄事各一人, 府各三人, 史各六人, 典事各八人, 掌固各四人. 中牧監, 減府一人, 史、典事各減三人. 下牧監, 典事、掌固減二人. 南使、西使, 錄事、史各一人, 府各五人, 史各九人；北使、鹽州使, 錄事以下員數及品, 如南使. 麟德中, 置八使, 分總監坊. 秦、蘭、原、渭四州及河曲之地. 凡監四十有八：南使有監十五, 西使有監十六, 北使有監七, 鹽州使有監八, 嵐州使有監二. 自京師西屬隴右, 有七馬坊, 置隴右三使領之. 又有沙苑、樓煩、天馬監. 沙苑監掌畜隴右諸牧牛羊, 給宴祭及尚食所用, 每歲與典牧署供焉. 自監以下, 品數如下牧監. 至開元二十三年, 廢監.

△東宮九牧監 丞二人, 正八品上；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掌牧養馬牛, 以供皇太子之用. 有錄事史各一人, 府三人, 史六人. 初, 監有監、副監、丞、主簿、錄事各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四人, 掌固二人. 自監以下, 品同下牧監. 又有馬牧使, 有丞以下官.

○大理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五品下. 掌折獄、詳刑. 凡罪抵流、死, 皆上刑部, 覆於中書、門下. 系者五日一慮.

龍朔二年, 改曰詳刑寺；武後光宅元年, 改曰司刑寺；中宗時廢獄丞. 有府二十八人, 史五十六人, 司直史十二人, 評事史二十四人, 獄史六人, 亭長四人, 掌固十八人, 問事百人.

正二人, 從五品下. 掌議獄, 正科條. 凡丞斷罪不當, 則以法正之. 五品以上論者, 蒞決. 巡幸則留總持寺事.

丞六人, 從六品上. 掌分判寺事, 正刑之輕重. 徒以上囚, 則呼與家屬告罪, 問其服否.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掌印, 省署鈔目, 句檢稽失. 凡官吏抵罪及雪免, 皆立簿. 私罪贖銅一斤, 公罪二斤, 皆爲一負；十負爲一殿. 每歲吏部、兵部牒覆選人殿負, 錄報焉.

獄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率獄史, 知囚徒. 貴賤、男女異獄. 五品以上月一沐, 暑則置漿. 禁紙筆、金刃、錢物、杵梃入者. 囚病, 給醫藥, 重者脫械鎖, 家人入侍.

司直六人, 從六品上；評事八人, 從八品下. 掌出使推按. 凡承制推訊長史, 當停務禁錮者, 請魚書以往. 錄事二人.

○鴻臚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丞二人, 從六品上. 掌賓客及凶儀之事. 領典客、司儀二署. 凡四夷君長, 以蕃望高下爲簿, 朝見辨其等位, 第三等居武官三品之下, 第四等居五品之下, 第五等居六品之下, 有官者居本班. 御史察食料. 二王後、夷狄君長襲官爵者, 辨嫡庶. 諸蕃封命, 則受冊而往. 海外諸蕃朝賀進貢使有下從, 留其半於境；繇海路朝者, 廣州擇首領一人、左右二人入朝；所獻之物, 先上其數於鴻臚. 凡客還, 鴻臚籍衣齎賜物多少以報主客, 給過所. 蕃客奏事, 具至日月及所奏之宜, 方別爲狀, 月一奏, 爲簿, 以副藏鴻臚. 獻馬, 則殿中、太仆寺涖閱, 良者入殿中, 駑病入太仆. 獻藥者, 鴻臚寺驗覆, 少府監定價之高下. 鷹、鶻、狗、豹無估, 則鴻臚定所報輕重. 凡獻物, 皆客執以見, 駝馬則陳于朝堂, 不足進者州縣留之. 皇帝、皇太子爲五服親及大臣發哀臨吊, 則卿贊相. 大臣一品葬, 以卿護；二品, 以少卿；三品, 以丞. 皆司儀示以禮制.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龍朔二年, 改鴻臚寺曰同文寺, 武後光宅元年, 改曰司賓寺. 有府五人, 史十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典客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三人, 從八品下. 掌二王後介公、酅公之版籍及四夷歸化在籓者, 朝貢、宴享、送迎皆預焉. 酋渠首領朝見者, 給稟食；病, 則遣醫給湯藥；喪, 則給以所須；還蕃賜物, 則佐其受領, 教拜謝之節. 有典客十三人, 府四人, 史八人, 掌固二人.

掌客十五人, 正九品上. 掌送迎蕃客, 顓蒞館舍.

△司儀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 掌凶禮喪葬之具. 京官職事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祖父母、父母喪, 職事散官五品以上、都督、刺史卒於京師, 及五品死王事者, 將葬, 祭以少牢, 率齋郎執俎豆以往. 三品以上贈以束帛, 黑一、纁二, 一品加乘馬；既引, 遣使贈於郭門之外, 皆有束帛, 一品加璧. 五品以上葬, 給營墓夫. 有司儀六人, 府二人, 史四人, 掌設十八人, 齋郎三十人, 掌固四人, 幕士六十人.

○司農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 掌倉儲委積之事. 總上林、太倉、鉤盾、霡官四署及諸倉、司竹、諸湯、宮苑、鹽池、諸屯等監. 凡京都百司官吏祿稟、朝會、蔡祀所須, 皆供焉. 藉田, 則進耒耜.

丞六人, 從六品上. 總判寺事. 凡租及槁秸至京都者, 閱而納焉. 官戶奴婢有技能者配諸司, 婦人入掖庭, 以類相偶, 行宮監牧及賜王公、公主皆取之. 凡孳生雞彘, 以戶奴婢課養. 俘口則配輕使, 始至給稟食.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錄事二人. 龍朔二年, 改司農寺曰司稼寺. 有府三十八人, 史七十六人, 計史三人, 亭長九人, 掌固七人.

△上林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四人, 從八品下. 掌苑囿園池. 植果蔬, 以供朝會、祭祀及尚食諸司常料. 季冬, 藏冰千段, 先立春三日納之冰井, 以黑牡、秬黍祭司寒, 仲春啟冰亦如之. 監事十人. 有府七人, 史十四人, 典事二十四人, 掌固五人.

△太倉署 令三人, 從七品下；丞五人, 從八品下；監事八人. 掌廩藏之事. 有府十人, 史二十人, 典事二十四人, 掌固八人.

△鉤盾署 令二人, 正八品上；丞四人, 正九品上；監事十人, 掌供薪炭、鵝鴨、蒲藺、陂池藪澤之物, 以給祭祀、朝會、饗燕賓客. 有府七人, 史十四人, 典事十九人, 掌固五人.

△{道禾}官署 令二人, 正八品下；丞四人, 正九品上；監事十人. 掌{道禾}擇米麥. 凡九穀, 皆隨精粗差其耗損而供焉. 有府八人, 史十六人, 典事二十四人, 掌固五人. 初有御細倉督、麹面倉督, 貞觀中省.

△太原、永豐、龍門等倉 每倉監一人, 正七品下；丞二人, 從八品上. 掌倉廩儲積. 凡出納帳籍, 歲終上寺. 有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六人, 典事八人, 掌固六人；龍門等倉, 減府一人, 史、典事、掌固各減二人.

△司竹 監一人, 從六品下；副監一人, 正七品下；丞二人, 正八品上. 掌植竹、葦, 供宮中百司簾篚之屬, 歲以筍供尚食. 有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三十人, 掌固四人, 葦園匠一百人.

△慶善、石門、溫泉湯等監 每監監一人, 從六品下；丞一人, 正七品下. 掌湯池、宮禁、防堰及偫粟芻、脩調度, 以備供奉. 王公以下湯館, 視貴賤爲差. 凡近湯所潤瓜蔬, 先時而熟者, 以薦陵廟.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掌固四人.

△京都諸宮苑總監 監各一人, 從五品下；副監各一人, 從六品下；丞各二人, 從七品下；主簿各二人, 從九品上. 掌苑內宮館、園池、禽魚、果木. 凡官屬人畜出入, 皆有籍. 有錄事各二人, 府各八人, 史各十六人, 亭長各四人, 掌固各六人, 獸醫各五人.

△京都諸園苑監、苑四面監 監各一人, 從六品下；副監各一人, 從七品下；丞各二人, 正八品下. 掌完葺苑面、宮館、園池與種蒔、蕃養六畜之事. 顯慶二年, 改青城宮監曰東都苑北面監, 明德宮監曰東都苑南面監, 洛陽宮農圃監曰東都苑東面監, 倉貨監曰東都苑西面監. 有錄事各一人, 府各三人, 史各六人, 典事各六人, 掌固各六人.

△九成宮總監 監一人, 從五品下；副監一人, 從六品下；丞一人, 從七品下；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 掌脩完宮苑, 供進煉餌之事. 有錄事一人, 府三人, 自監以下, 品同宮苑. 武德初, 改隋仁壽宮監曰九成宮監.

△諸鹽池監 監一人, 正七品下, 掌鹽功簿帳.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諸屯 監一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從八品下. 掌營種屯田, 句會功課及畜產簿帳, 以水旱蝝蝗定課. 屯主勸率營農, 督斂地課.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二人, 掌固四人. 每屯主一人, 屯副一人, 主簿一人,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五人.

○太府寺 卿一人, 從三品；少卿二人, 從四品上. 掌財貨、廩藏、貿易, 總京都四市、左右藏、常平七署. 凡四方貢賦、百官俸秩, 謹其出納. 賦物任土所出, 定精粗之差, 祭祀幣帛皆供焉. 龍朔二年, 改太府寺曰外府寺. 武後光宅元年, 改曰司府寺. 中宗即位, 復曰太府寺. 有府二十五人, 史五十人, 計史四人, 亭長七人, 掌固七人.

丞四人, 從六品上. 掌判寺事. 凡元日、冬至以方物陳於庭者, 受而進之. 會賜及別敕六品以下賜者, 給于朝堂. 以一人主左、右藏署帳, 凡在署爲簿, 在寺爲帳, 三月一報金部.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上. 掌印, 省鈔目, 句檢稽失, 平權衡度量, 歲以八月印署, 然後用之. 錄事二人.

△兩京諸市署 令一人, 從六品上；丞二人, 正八品上. 掌財貨交易、度量器物, 辨其真偽輕重. 市肆皆建標築土爲候, 禁榷固及參市自殖者. 凡市, 日中擊鼓三百以會衆, 日入前七刻, 擊鉦三百而散. 有果毅巡. 平貨物爲三等之直, 十日爲簿. 車駕行幸, 則立市於頓側互市, 有衛士五十人, 以察非常. 有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七人, 典事三人, 掌固一人.

△左藏署 令三人, 從七品下；丞五人, 從八品下；監事八人. 掌錢帛、雜彩. 天下賦調, 卿及御史監閱. 有府九人, 史十八人, 典事十二人, 掌固八人.

△右藏署 令二人, 正八品上；丞三人, 正九品上；監事四人. 掌金玉、珠寶、銅鐵、骨角、齒毛、彩畫. 有府五人, 史十二人, 典事七人, 掌固十人.

△常平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上；丞二人, 從八品下；監事五人. 掌平糴、倉儲、出納. 有府四人, 史八人, 典事五人, 掌固六人. 顯慶三年, 置署. 武後時, 東都亦置署.

○國子監 祭酒一人, 從三品；司業二人, 從四品下. 掌儒學訓導之政, 總國子、太學、廣文、四門、律、書、算凡七學. 天子視學, 皇太子齒胄, 則講義. 釋奠, 執經論議, 奏京文武七品以上觀禮. 凡授經, 以《周易》、《尚書》、《周禮》、《儀禮》、《禮記》、《毛詩》、《春秋左氏傳》、《公羊傳》、《穀梁傳》各爲一經, 兼習《孝經》、《論語》、《老子》, 歲終, 考學官訓導多少爲殿最.

丞一人, 從六品下, 掌判監事. 每歲, 七學生業成, 與司業、祭酒蒞試, 登第者上於禮部.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下. 掌印, 句督監事. 七學生不率教者, 舉而免之.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武德初, 以國子監曰國子學, 隸太常寺, 貞觀二年復曰監. 龍朔二年, 改國子監曰司成館, 祭酒曰大司成, 司業曰少司成. 咸亨元年復曰監. 垂拱元年, 改國子監曰成均監. 有府七人, 史十三人, 亭長六人, 掌固八人.

△國子學 博士五人, 正五品上. 掌教三品以上及國公子孫、從二品以上曾孫爲生者. 五分其經以爲業：《周禮》、《儀禮》、《禮記》、《毛詩》、《春秋左氏傳》各六十人, 暇則習隸書、《國語》、《說文》、《字林》、《三倉》、《爾雅》. 每歲通兩經. 求仕者, 上於監；秀才、進士亦如之. 學生以長幼爲序, 習正業之外, 教吉、凶二禮, 公私有事則相儀. 龍朔二年, 改博士曰宣業. 有大成十人, 學生八十人, 典學四人, 廟幹二人, 掌固四人, 東都學生十五人.

助教五人, 從六品上. 掌佐博士分經教授.

直講四人, 掌佐博士、助教以經術講授.

五經博士各二人, 正五品上. 掌以其經之學教國子. 《周易》、《尚書》、《毛詩》、《左氏春秋》、《禮記》爲五經, 《論語》、《孝經》、《爾雅》不立學官, 附中經而已.

△太學 博士六人, 正六品上；助教六人, 從七品上. 掌教五品以上及郡縣公子孫、從三品曾孫爲生者, 五分其經以爲業, 每經百人. 有學生七十人, 典學四人, 掌固六人, 東都學生十五人.

△廣文館 博士四人, 助教二人. 掌領國子學生業進士者. 有學生六十人, 東都十人. 天寶九載, 置廣文館, 有知進士助教, 後罷知進士之名.

△四門館 博士六人, 正七品上；助教六人, 從八品上；直講四人. 掌教七品以上、侯伯子男子爲生及庶人子爲俊士生者. 有學生三百人, 典學四人, 掌固六人；東都學生五十人.

△律學 博士三人, 從八品下；助教一人, 從九品下. 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爲生者. 律令爲顓業, 兼習格式法例. 隋, 律學隸大理寺, 博士八人. 武德初, 隸國子監, 尋廢；貞觀六年復置, 顯慶三年又廢, 以博士以下隸大理寺；龍朔二年復置. 有學生二十人, 典學二人. 元和初, 東都置學生五人.

△書學 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助教一人. 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爲生者. 石經、《說文》、《字林》爲顓業, 兼習餘書. 武德初, 廢書學, 貞觀二年復置, 顯慶三年又廢, 以博士以下隸秘書省, 龍朔二年復. 有學生十人, 典學二人, 東都學生三人.

△算學 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助教一人. 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爲生者. 二分其經以爲業：《九章》、《海島》、《孫子》、《五曹》、《張丘建》、《夏侯陽》、《周髀》、《五經算》、《綴術》、《緝古》爲顓業, 兼習《記遺》、《三等數》. 凡六學束脩之禮、督課、試舉, 皆如國子學；助教以下所掌亦如之. 唐廢算學, 顯慶元年復置, 三年又廢, 以博士以下隸太史局. 龍朔二年復. 有學生十人, 典學一人, 東都學生二人.

○少府 監一人, 從三品；少監二人, 從四品下. 掌百工技巧之政. 總中尚、左尚、右尚、織染、掌冶五署及諸冶、鑄錢、互市等監. 供天子器御、後妃服飾及郊廟圭玉、百官儀物. 凡武庫袍襦, 皆識其輕重乃藏之, 冬至、元日以給衛士. 諸州市牛皮、角以供用, 牧畜角、筋、腦、革悉輸焉. 細鏤之工, 教以四年；車路樂器之工三年；平漫刀槊之工二年, 矢鏃竹漆屈柳之工半焉；冠冕弁幘之工九月. 教作者傳家技, 四季以令丞試之, 歲終以監試之, 皆物勒工名. 丞六人, 從六品下. 掌判監事. 給五署所須金石、齒革、羽毛、竹木, 所入之物, 各以名數州土爲籍. 工役衆寡難易有等差, 而均其勞逸.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下；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武德初, 廢監, 以諸署隸太府寺. 貞觀元年復置. 龍朔二年改曰內府監, 武後垂拱元年曰尚方監. 有府二十七人, 史十七人, 計史三人, 亭長八人, 掌固六人, 短蕃匠五千二十九人, 綾綿坊巧兒三百六十五人, 內作使綾匠八十三人, 掖庭綾匠百五十人, 內作巧兒四十二人, 配京都諸司諸使雜匠百二十五人.

△中尚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二人, 從八品下. 掌供郊祀圭璧及天子器玩、後妃服飾雕文錯彩之制. 凡金木齒革羽毛, 任土以時而供. 赦日, 樹金雞於仗南, 竿長七丈, 有雞高四尺, 黃金飾首, 銜絳幡長七尺, 承以彩盤, 維以絳繩, 將作監供焉. 擊□鼓千聲, 集百官、父老、囚徒. 坊小兒得雞首者官以錢購, 或取絳幡而已. 歲二月, 獻牙尺；寒食, 獻；五月, 獻綬帶；夏至, 獻雷車；七月, 獻鈿針；臘日, 獻口脂；唯筆、琴瑟弦月獻；金銀暨紙非旨不獻. 制魚袋以給百官；蕃客賜寶鈿帶魚袋, 則授鴻臚寺丞、主簿. 監作四人, 從九品下. 凡監作, 皆同品. 有府九人, 史十八人, 典事四人, 掌固四人. 唐改內尚方署曰中尚方署. 武後改少府監曰尚方監, 而中左右尚方、織染方、掌冶方五署, 皆去方以避監. 自是不改矣. 有金銀作坊院.

△左尚署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五人, 從八品下. 掌供翟扇、蓋繖、五路、五副、七輦、十二車, 及皇太后、皇太子、公主、王妃、內外命婦、王公之車路. 凡畫素刻鏤與宮中蠟炬雜作, 皆領之. 監作六人. 有府七人, 史二十人, 典事十八人, 掌固十四人.

△右尚署 令二人, 從七品下；丞四人, 從八品下. 掌供十二閑馬之轡. 每歲取於京兆、河南府, 加飾乃進. 凡五品三部之帳, 刀劍、斧鉞、甲胄、紙筆、茵席、履舄, 皆儗其用, 皮毛之工亦領焉. 監作六人. 有府七人, 史二十人, 典事十三人, 掌固十人.

△織染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上；丞二人, 正九品上. 掌供冠冕、組綬及織糸任、色染. 錦、羅、紗、縠、綾、紬、施、絹、布, 皆廣尺有八寸, 四丈爲匹. 布五丈爲端, 綿六兩爲屯, 絲五兩爲絇, 麻三斤爲綟. 凡綾錦文織, 禁示於外. 高品一人專蒞之, 歲奏用度及所織. 每掖庭經錦, 則給酒羊. 七月七日, 祭杼. 監作六人. 有府六人, 史十四人, 典事十一人, 掌固五人.

△掌冶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上；丞二人, 正九品上. 掌範鎔金銀銅鐵及塗飾琉璃玉作. 銅鐵人得采, 而官收以稅, 唯鑞官市. 邊州不置鐵冶, 器用所須, 皆官供. 凡諸冶成器, 上數於少府監, 然後給之. 監作二人. 有府六人, 史十二人, 典事二十三人, 掌固四人.

△諸冶監 令各一人, 正七品下；丞各一人, 從八品上. 掌鑄兵農之器, 給軍士、屯田居民, 唯興農冶顓供隴右監牧. 監作四人.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二人, 掌固四人. 太原冶, 減監作二人.

△諸鑄錢監 監各一人, 副監各二人, 丞各一人. 以所在都督、刺史判焉；副監, 上佐；丞, 以判司；監事以參軍及縣尉爲之. 監事各一人. 有錄事各一人, 府各三人, 史各四人, 典事各五人. 凡鑄錢有七監, 會昌中, 增至八監, 每道置鑄錢坊一. 大中初, 三監廢.

△互市監 每監監一人, 從六品下；丞一人, 正八品下. 掌蕃國交易之事. 隋以監隸四方館. 唐隸少府. 貞觀六年, 改交市監曰互市監, 副監曰丞, 武後垂拱元年曰通市監. 有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價人四人, 掌固八人.

○將作監 監二人, 從三品；少監二人, 從四品下. 掌土木工匠之政, 總左校、右校、中校、甄官等署, 百工等監. 大明、興慶、上陽宮, 中書、門下、六軍仗舍、閑廄, 謂之內作；郊廟、城門、省、寺、台、監、十六衛、東宮、王府諸廨, 謂之外作. 自十月距二月, 休冶功；自冬至距九月, 休土功. 凡治宮廟, 太常擇日以聞.

丞四人, 從六品下. 掌判監事. 凡外營繕、大事則聽制敕, 小事則須省符. 功有長短, 役有輕重. 自四月距七月, 爲長功；二月、三月、八月、九月, 爲中功；自十月距正月, 爲短功. 長上匠, 州率資錢以酬雇. 軍器則勒歲月與工姓名. 武德初, 改令曰大匠, 少令曰少匠. 龍朔二年, 改將作監曰繕工監, 大匠曰大監, 少匠曰少監. 咸亨元年, 繕工監曰營繕監. 天寶十一載, 改大匠曰大監, 少匠曰少監. 有府十四人, 史二十八人, 計史三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短蕃匠一萬二千七百四十四人, 明資匠二百六十人.

主簿二人, 從七品下. 掌官吏糧料、俸食, 假使必由之. 諸司供署監物有闕, 舉焉. 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

△左校署 令二人, 從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 掌梓匠之事. 樂縣、簨弶、兵械、喪葬儀物皆供焉. 宮室之制, 自天子至士庶有等差, 官脩者左校爲之. 監作十人. 有府六人, 史十二人, 監作十二人.

△右校署 令二人, 正八品下；丞三人, 正九品下. 掌版築、塗泥、丹堊、匽廁之事. 有所須, 則審其多少而市之. 監作十人. 有府五人, 史十人, 典事二十四人.

△中校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三人, 正九品下. 掌供舟軍、兵械、雜器. 行幸陳設則供竿柱, 閑廄系秣則供行槽, 禱祀則供棘葛, 內外營作所須皆取焉. 監牧車牛, 有年支芻豆, 則受之以給車坊. 監事四人. 武後時, 改曰營繕署. 垂拱元年復舊, 尋廢. 開元初復置. 有府二人, 史六人, 典事八人, 掌固二人.

△甄官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琢石、陶土之事, 供石磬、人、獸、碑、柱、碾、磑、瓶、缶之器, 敕葬則供明器. 監作四人. 有府五人, 史十人, 典事十八人.

百工、就穀、庫穀、斜穀、太陰、伊陽監, 監各一人, 正七品下；副監一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正八品上. 掌采伐材木. 監作四人. 武德初, 置百工監, 掌舟車及營造雜作, 有監、少監各一人, 丞四人, 主簿一人. 又置就穀、庫穀、斜穀、太陰、伊陽五監. 貞觀中, 廢百工監. 高宗置百工署, 掌東都土木瓦石之功. 開元十五年爲監.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三人, 典事二十人.

○軍器監 監一人, 正四品上；丞一人, 正七品上. 掌繕甲弩, 以時輸武庫. 總署二：一曰弩坊, 二曰甲坊. 主簿一人, 正八品下；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武德初, 有武器監一人, 正八品下. 掌兵杖、廄牧. 少監一人, 丞二人, 主簿一人. 七年廢軍器監, 八年復置, 九年又廢. 貞觀六年, 廢武器監. 開元以前, 軍器皆出左尚署, 三年置軍器監, 十一年復廢爲甲弩坊, 隸少府, 十六年復爲監. 有府八人, 史十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弩坊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 掌出納矛槊、弓矢、排弩、刃鏃、雜作及工匠. 監作二人. 有府二人, 史五人, 典事二人. 貞觀六年, 改弓弩署爲弩坊署, 甲鎧署爲甲坊署.

△甲坊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 掌出納甲胄、■繩、筋角、雜作及工匠. 監作二人. 有府二人, 史五人, 典事二人.

○都水監 使者二人, 正五品上. 掌川澤、津梁、渠堰、陂池之政, 總河渠、諸津監署. 凡漁捕有禁, 溉田自遠始, 先稻後陸, 渠長、斗門長節其多少而均焉. 府縣以官督察. 丞二人, 從七品上. 掌判監事. 凡京畿諸水, 因灌溉盜費者有禁. 水入內之餘, 則均王公百官. 主簿一人, 衆八品下. 掌運漕、漁捕程, 會而糾舉之. 武德初, 廢都水監爲署. 貞觀六年復爲監, 改令曰使者. 龍朔二年, 改都水監曰司津監, 使者曰監. 武後垂拱元年, 改都水監曰水衡監, 使者曰都尉. 開元二十五年, 不隸將作監. 有錄事一人, 府五人, 史十人, 亭長一人, 掌固四人. 初, 貞觀六年, 置舟楫署, 有令一人, 正八品下, 掌舟楫、運漕；漕正一人, 府三人, 史六人, 監漕一人, 漕史一人, 典事六人, 掌固八人. 上元二年, 置丞二人, 正九品下, 掌運漕隱失. 開元二十六年, 署廢.

△河渠署 令一人, 正八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上. 掌河渠、陂池、堤堰、魚醢之事. 凡溝渠開塞, 漁捕時禁, 皆顓之. 饗宗廟, 則供魚鮍；祀昊天上帝, 有司攝事, 則供腥魚. 日供尚食及給中書、門下, 歲供諸司及東宮之冬藏. 渭河三百里內漁釣者, 五坊捕治之. 供祠祀, 則自便橋至東渭橋禁民漁. 三元日, 非供祠不采魚. 唐有河堤使者. 貞觀初改曰河堤謁者. 有府三人, 史六人, 典事三人, 每渠及斗門有長一人, 掌固三人, 魚師十二人. 初, 有監漕十人, 從九品上, 大曆後省. 興成、五門、六門、龍首、涇堰、滋堤, 凡六堰, 皆有丞一人, 從九品下. 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二人, 掌固二人. 貞觀六年皆廢.

河堤謁者六人, 正八品下. 掌完堤堰、利溝瀆、漁捕之事. 涇、渭、白渠, 以京兆少尹一人督視.

△諸津 令各一人, 正九品上；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天下津濟舟梁. 灞橋、永濟橋, 以勳官散官一人蒞之；天津橋、中橋, 則以衛士拚掃. 凡舟渠之備, 皆先儗其半, 袽塞、竹□, 所在供焉. 唐改津尉曰令,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典事三人, 津吏五人, 橋丁各三十人, 匠各八人. 京兆、河南諸津, 隸都水監；便橋、渭橋、萬年三橋, 有丞一人, 從九品下；府一人, 史十人, 典事二人, 掌固二人. 貞觀中廢.

志第三十九上

百官四上

○十六衛

△左右衛

上將軍各一人, 從二品；大將軍各一人, 正三品；將軍各二人, 從三品. 掌宮禁宿衛, 凡五府及外府皆總制焉. 凡五府三衛及折沖府驍騎番上者, 受其名簿而配以職. 皇帝御正殿, 則守諸門及內廂宿衛仗. 非上日, 亦將軍一人押仗, 將軍缺, 以中郎將代將軍, 掌貳上將軍之事. 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左右領軍、左右金吾、左右監門衛上將軍以下, 品同. 武德五年, 改左右翊衛曰左右衛府, 左右驍騎衛曰左右驍騎府, 左右屯衛曰左右威衛, 左右禦衛曰左右領軍衛, 左右備身府曰左右府, 唯左右武衛府、左右監門府、左右候衛, 仍隋不改. 顯慶五年, 改左右府曰左右千牛府. 龍朔二年, 左右衛府、驍衛府、武衛府, 皆省「府」字, 左右威衛曰左右武威衛, 左右領軍衛曰左右戎衛, 左右候衛曰左右金吾衛, 左右監門府曰左右監門衛, 左右千牛府曰左右奉宸衛, 後又曰左右千牛衛. 咸亨元年, 改左右戎衛曰領軍衛. 武後光宅元年, 改左右驍衛曰左右武威, 左右武衛曰左右鷹揚衛, 左右威衛曰左右豹韜衛, 左右領軍衛曰左右玉鈐衛. 貞元二年, 初置十六衛上將軍. 左右衛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亭長八人, 掌固四人.

長史各一人, 從六品上. 掌判諸曹、五府、外府稟祿, 卒伍、軍團之名數, 器械、車馬之多少, 小事得專達, 每歲秋, 贊大將軍考課.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正八品上. 掌受諸曹及五府、外府之事, 句稽抄目, 印給紙筆.

倉曹參軍事各二人, 正八品下. 掌五府文官勳考、假使、祿俸、公廨、田園、食料、醫藥、過所. 自倉曹以下同品. 有府二人, 史四人. 兵曹, 府四人, 史七人. 騎曹, 府二人, 史四人. 胄曹, 府三人, 史三人. 武後長安初, 改鎧曹曰胄曹, 中宗即位復舊, 先天元年又曰胄曹. 開元初, 諸衛司倉、司兵、騎兵參軍, 改曰倉曹、兵曹、騎曹、胄曹參軍事. 兵曹參軍事各二人, 掌五府武官宿衛番第, 受其名數, 而大將軍配焉. 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掌外府雜畜簿帳、牧養. 凡府馬承直, 以遠近分七番, 月一易之. 以敕出宮城者, 給馬.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掌兵械、公廨興繕、罰謫. 大朝會行從, 則受黃質甲鎧、弓矢於衛尉.

奉車都尉, 掌馭副車. 有其名而無其人, 大陳設則它官攝. 駙馬都尉無定員, 與奉車都尉皆從五品下.

司階各二人, 正六品上；中候各三人, 正七品下；司戈各五人, 正八品下；執戟各五人, 正九品下；長上各二十五人, 從九品下. 武後天授二年, 置諸衛司階、中候、司戈、執戟, 謂之四色官.

親衛之府一：曰親府. 勳衛之府二：一曰勳一府, 二曰勳二府. 翊衛之府二：一曰翊一府, 二曰翊二府. 凡五府：每府中郎將一人, 正四品下；左右郎將一人, 正五品上；親衛, 正七品上；勳衛, 從七品上；翊衛, 正八品上. 總四千九百六十三人.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上；校尉各五人, 正六品上. 每校尉有旅帥二人, 從六品上；每旅帥各有隊正二十人, 正七品上, 副隊正二十人, 正七品下. 五府中郎將掌領校尉、旅帥、親衛、勳衛之屬宿衛者, 而總其府事；左右郎將貳焉. 番上者, 以名簿上於大將軍而配以職. 武德、貞觀世重資廕, 二品、三品子, 補親衛；二品曾孫、三品孫、四品子、職事官五品子若孫、勳官三品以上有封及國公子, 補勳衛及率府親衛；四品孫、五品及上柱國子, 補翊衛及率府勳衛；勳官二品及縣男以上、散官五品以上子若孫, 補諸衛及率府翊衛. 王府執仗親事、執乘親事, 每月番上者數千人, 宿衛內廡及城門, 給稟食. 執扇三衛三百人, 擇少壯肩膊齊、儀容整美者, 本衛印臂, 送殿中省肄習, 仗下, 每番三衛一人, 爲太仆寺引輅. 其後入官路艱, 三衛非權勢子弟輒退番, 柱國子有白首不得進者；流外雖鄙, 不數年給祿稟. 故三衛益賤, 人罕趨之.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三人. 唐親衛、勳衛置驃騎將軍、車騎將軍, 翊衛置車騎將軍. 武德七年, 改驃騎將軍爲中郎將, 車騎將軍皆爲郎將, 分左右, 以親衛曰一府, 勳衛、翊衛曰二府, 謂之三府衛. 諸衛翊衛及率府親、勳衛, 亦曰三衛. 永徽三年, 避太子諱, 改中郎將曰旅賁郎, 郎將曰翊軍郎. 太子廢, 復舊.

△左右驍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同左右衛. 凡翊府之翊衛、外府豹騎番上者, 分配之. 凡分兵守諸門, 在皇城四面、宮城內外, 則與左右衛分知助鋪.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倉曹參軍事各二人, 兵曹參軍事各二人, 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左右司階各二人, 左右中候各三人, 左右司戈各五人, 左右執戟各五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中郎將各一人, 左郎將各一人, 右郎將各一人,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校尉各五人, 旅帥各十人, 隊正各二十人, 副隊正各二十人.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倉曹, 府二人, 史二人；兵曹, 府三人, 史五人；騎曹, 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三人, 史三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錄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

△左右武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同左右衛. 凡翊府之翊衛、外府熊渠番上者, 分配之.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倉曹參軍事各二人, 兵曹參軍事各二人, 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左右司階各二人, 左右中候各三人, 左右司戈各五人, 左右執戟各五人, 長上各二十五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官, 同驍衛. 有稱長二人, 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倉曹, 府二人, 史四人；兵曹, 府三人, 史五人；騎曹, 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三人, 史三人. 稱長掌唱警, 爲應蹕之節.

△左右威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同左右衛. 凡翊府之翊衛、外府羽林番上者, 分配之. 凡分兵主守, 則知皇城東面助鋪.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倉曹參軍事各二人, 兵曹參軍事各二人, 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左右司階各二人, 左右中候各三人, 左右司戈各五人, 左右執戟各五人, 長上各二十五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官, 同驍衛.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倉曹, 府二人, 史四人；兵曹, 府三人, 史五人；騎曹, 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三人, 史三人.

△左右領軍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同左右衛. 凡翊府之翊衛、外府射聲番上者, 分配之. 凡分兵主守, 則知皇城西面助鋪及京城、苑城諸門.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倉曹參軍事各二人, 兵曹參軍事各二人, 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左右司階各二人, 左右中候各三人, 左右司戈各五人, 左右執戟各五人, 長上各二十五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官, 同驍衛.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倉曹, 府二人, 史四人；兵曹, 府三人, 史五人；騎曹, 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三人, 史三人.

△左右金吾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宮中、京城巡警, 烽候、道路、水草之宜. 凡翊府之翊衛及外府佽飛番上, 皆屬焉. 師田, 則執左右營之禁, 南衙宿衛官將軍以下及千牛番上者, 皆配以職. 大功役, 則與御史循行. 凡敝幕、故氈, 以給病坊. 兵曹參軍事, 掌翊府、外府武官, 兼掌獵師. 騎曹參軍事, 掌外府雜畜簿帳、牧養之事. 胄曹參軍事, 掌同左右衛. 大朝會行從, 給青龍旗、槊於衛尉.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倉曹參軍事各二人, 兵曹參軍事各二人, 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左右司階各二人, 左右中候各三人, 左右司戈各五人, 左右執戟各五人, 左右街使各一人, 判官各二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官如驍衛.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倉曹, 府二人, 史四人；兵曹, 府三人, 史五人；騎曹, 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三人, 史三人. 左右街典二人, 引駕仗三衛六十人, 引駕佽飛六十六人, 大角手六百人. 隋有察非掾, 至唐廢.

左右翊中郎將府中郎將, 掌領府屬, 督京城左右六街鋪巡警, 以果毅二人助巡探. 入閤日, 中郎將一人升殿受狀, 衛士六百爲大角手, 六番閱習, 吹大角爲昏明之節, 諸營壘候以進退.

左右街使, 掌分察六街徼巡. 凡城門坊角, 有武候鋪, 衛士、彍騎分守, 大城門百人, 大鋪三十人, 小城門二十人, 小鋪五人, 日暮, 鼓八百聲而門閉；乙夜, 街使以騎卒循行囂襜, 武官暗探；五更二點, 鼓自內發, 諸街鼓承振, 坊市門皆啟, 鼓三千撾, 辨色而止.

△左右監門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諸門禁衛及門籍. 文武官九品以上, 每月送籍於引駕仗及監門衛, 衛以帳報內門. 凡朝參、奏事、待詔官及繖扇儀仗出入者, 閱其數. 以物貨器用入宮者, 有籍有傍. 左監門將軍判入, 右監門將軍判出, 月一易其籍. 行幸, 則率屬於衙門監守.

長史, 掌判諸曹及禁門, 巡視出入而司其籍、傍. 餘同左右衛. 兵曹參軍事兼掌倉曹, 胄曹兼掌騎曹.

左右翊中郎將府中郎將, 掌涖宮殿城門, 皆左入右出. 中郎將各四人,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二人. 兵曹, 府三人, 史五人；胄曹, 府三人, 史四人. 監門校尉三百二十人, 直長六百八十人, 長入長上二十人, 直長長上二十人. 監門校尉掌敘出入. 唐改監門府郎將爲將軍.

△左右千牛衛 上將軍各一人, 大將軍各一人, 將軍各二人. 掌侍衛及供御兵仗. 以千牛備身左右執弓箭宿衛, 以主仗守戎器. 朝日, 領備身左右升殿列侍. 親射, 則率屬以從. 胄曹參軍事掌甲仗. 凡御仗之物二百一十有九, 羽儀之物三百, 自千牛以下分掌之. 上日, 執御弓箭者亦自備以入宿. 主仗每月上, 則配以職, 行從則兼騎曹. 中郎將各二人,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唐改備身郎將曰將軍, 備身將曰中郎將, 千牛左右、備身左右曰千牛備身. 初置備身主仗.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兵曹, 府一人, 史二人；胄曹, 府一人, 史一人. 千牛備身十二人, 備身左右十二人, 備身一百人, 主仗一百五十人. 千牛備身掌執御刀, 服花鈿繡衣綠, 執象笏, 宿衛侍從. 備身左右掌執御弓矢, 宿衛侍從. 備身, 掌宿衛侍從. 主仗, 掌守供御兵仗.

左右翊中郎將府中郎將, 掌供奉侍衛. 凡千牛及備身左右以御刀仗升殿供奉者, 皆上將軍領之, 中郎將佐其職. 有口敕, 通事舍人承傳, 聲不下聞者, 中郎將宣告.

○諸衛折沖都尉府 每府折沖都尉一人, 上府正四品上, 中府從四品下, 下府正五品下. 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 上府從五品下, 中府正六品上, 下府正六品下. 別將各一人, 上府正七品下, 中府從七品上, 下府從七品下. 長史各一人, 上府正七品下, 中府從七品上, 下府從七品下.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上府正八品下, 中府正九品下, 下府從九品上. 校尉五人, 從七品下. 旅帥十人, 從八品上. 隊正二十人, 正九品下；副隊正二十人, 從九品下.

折沖都尉掌領屬備宿衛, 師役則總戎具、資糧、點習, 以三百人爲團, 一校尉領之. 捉鋪持更者, 晨夜有行人必問, 不應則彈弓而向之, 復不應則旁射, 又不應則射之. 晝以排門人遠望, 暮夜以持更人遠聽. 有衆而囂, 則告主帥.

左右果毅都尉, 掌貳都尉. 每府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丘曹, 府二人, 史三人. 每隊正領兵五十人. 武德元年, 改鷹揚郎將曰軍頭, 正四品下；鷹擊郎將曰府副, 正五品上；司馬曰長史, 正八品下；校尉, 正六品下, 旅帥, 正七品下. 廢越騎、步兵二校尉及察非掾. 又改軍頭曰驃騎將軍, 府副曰車騎將軍, 皆爲府. 諸率府置驃騎將軍五人、車騎將軍十人. 二年, 以車騎將軍府隸驃騎府, 置十二軍, 分關內諸府皆隸焉. 每軍, 將軍一人, 副一人. 至六年廢. 七年, 改驃騎將軍府爲統軍府, 車騎將軍爲別將. 八年, 復置十二軍. 貞觀十年, 改統軍府曰折沖都尉, 別將曰果毅都尉. 軍坊置坊主一人, 檢校戶口, 勸課農桑, 以本坊五品勳官爲之. 三輔及近畿州都督府皆置府, 凡六百三十三. 永徽中, 廢長史, 置司馬一人, 總司兵、司騎二局. 武後垂拱中, 以千二百人爲上府, 千人爲中府, 八百人爲下府, 赤縣爲赤府, 畿縣爲畿府. 聖曆元年, 廢司馬, 置長史、兵曹參軍事, 又有別將一人, 從六品下, 居果毅都尉之次, 其後分左右各一人, 尋廢. 久之, 復置一人, 降其品. 開元初, 衛士爲武士, 諸衛折沖、果毅、別將, 擇有行者爲展仗押官. 右羽林軍十五人, 左羽林軍二十五人, 衣服同色. 諸衛有弩手, 左右驍衛各八十五人, 餘衛各八十三人.

△左右羽林軍 大將軍各一人, 正三品；將軍各三人, 從三品. 掌統北衙禁兵, 督攝左右廂飛騎儀仗. 大朝會, 則周衛階陛. 巡幸, 則夾馳道爲內仗. 凡飛騎番上者, 配其職. 有敕上南衙者, 大將軍承墨敕, 白移於金吾, 引駕仗官與監門奏覆, 降墨敕, 然後乃得入. 長史各一人, 從六品上；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正八品上；倉曹參軍事各一人, 兼總騎曹事；兵曹參軍事各一人；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自倉曹參軍以下, 皆正八品下. 司階各二人, 正六品上；中候各三人, 正七品下；司戈各五人, 正八品上；執戟各五人, 正九品下；長上各十人. 左右翊衛中郎將府中郎將一人, 正四品下；左右中郎一人, 左右郎將一人, 皆正五品上；兵曹參軍事一人, 正九品上；校尉五人, 旅帥十人, 隊正二十人, 副隊正二十人.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倉曹、兵曹各府二人、史四人；胄曹, 府、史各二人. 左右翊中郎將府, 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倉曹、兵曹各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史各二人.

△左右龍武軍 大將軍各一人, 正二品；統軍各一人, 正三品；將軍三人, 從三品. 掌同羽林. 長史、錄事參軍事、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司階各二人, 中候各三人, 司戈、執戟各五人, 長上各十人. 景雲元年, 置龍武將軍. 興元元年, 六軍各置統軍. 貞元三年, 龍武軍增將軍一員,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四人. 倉曹, 府二人, 史四人；兵曹, 府二人, 史四人；胄曹, 府、史各二人.

△左右神武軍 大將軍各一人, 正二品；統軍各一人, 正三品；將軍三人, 從三品. 總衙前射生兵. 長史、錄事參軍事、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司階各二人, 中候各三人, 司戈、執戟各五人, 長上各十人.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倉曹、兵曹、胄曹府、史, 皆如龍武軍. 開元二十六年, 分羽林置左右神武軍, 尋廢；至德二年復置.

△左右神策軍 大將軍各一人, 正二品；統軍各二人, 正三品；將軍各四人, 從三品. 掌衛兵及內外八鎮兵. 護軍中尉各一人, 中護軍各一人, 判官各三人, 都句判官二人, 句覆官各一人, 表奏官各一人, 支計官各一人, 孔目官各二人, 驅使官各二人. 自長史以下, 員數如龍武軍. 左右龍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 號六軍. 貞元二年, 神策軍置大將軍、將軍, 十四年置統軍, 品秩同六軍. 始, 殿前左右神威軍, 有大將軍二人, 正二品；統軍二人, 從三品；將軍二人, 從五品. 元和初, 爲一軍, 號天威軍. 八年廢, 以軍隸神策, 有馬軍、步軍將軍及指揮使等, 以馬軍大將軍知軍事. 天復三年廢神策軍, 四年復置神策軍.

△東宮官 太子太師、太傅、太保各一人, 從一品. 掌輔導皇太子. 每見, 迎拜殿門, 三師答拜, 每門必讓, 三師坐, 太子乃坐. 與三師書, 前名惶恐, 後名惶恐再拜. 太子出, 則乘路備鹵簿以從.

少師、少傅、少保各一人, 從二品. 掌曉三師德行, 以諭皇太子, 奉太子以觀三師之道德. 自太師以下唯其人, 不必備. 先天元年開府, 置令、丞各一人, 隸詹事府. 尋廢.

太子賓客四人, 正三品. 掌侍從規諫, 贊相禮儀, 宴會則上齒. 侍讀, 無常員, 掌講導經學. 貞觀十八年, 以宰相兼賓客. 開元中, 定員四人. 太宗時, 晉王府有侍讀, 及爲太子亦置焉. 其後, 或置或否. 開元初, 十王宅引辭學工書者入教, 亦爲侍讀.

△詹事府 太子詹事一人, 正三品；少詹事一人, 正四品上. 掌統三寺、十率府之政, 少詹事爲之貳. 皇太子書稱令, 庶子以下署名奉行, 書案、畫日. 丞二人, 正六品上. 掌判府事, 知文武官簿、假使. 凡敕令及尚書省、二坊符牒下東宮諸司者, 皆發焉. 主簿一人, 從七品上；錄事二人, 正九品下. 隋廢詹事府. 武德初復置. 龍朔二年曰端尹府, 詹事曰端尹, 少詹事曰少尹. 武後光宅元年改曰宮尹府, 詹事曰宮尹, 少詹事曰少尹. 有令史九人, 書令史十八人.

司直二人, 正七品上. 掌糾劾宮寮及率府之兵. 皇太子朝, 則分知東西班. 監國, 則詹事、庶子爲三司使, 司直一人與司議郎、舍人分日受理啟狀. 太子出, 則分察鹵簿之內. 有令史一人, 書令史二人, 亭長四人, 掌固六人.

△左春坊 左庶子二人, 正四品上；中允二人, 正五品下. 掌侍從贊相, 駁正啟奏. 總司經、典膳、藥藏、內直、典設、宮門六局. 皇太子出, 則版奏外辦、中嚴；入則解嚴. 凡令書下, 則與中允、司議郎等畫諾、覆審, 留所畫以爲案, 更寫印署, 注令諾, 送詹事府. 司議郎二人, 正六品上. 掌侍從規諫, 駁正啟奏. 凡皇太子出入、朝謁、從祀、釋奠、講學、監國之命, 可傳於史冊者, 錄爲記注；宮坊祥眚, 官長除拜、薨卒, 歲終則錄送史館. 左諭德一人, 正四品下. 掌諭皇太子以道德, 隨事諷贊. 皇太子朝宮臣, 則列侍左階, 出入騎從. 左贊善大夫五人, 正五品上. 掌傳令, 諷過失, 贊禮儀, 以經教授諸郡王. 錄事二人, 從八品下；主事三人, 從九品下. 隋有內允. 武德三年改曰中舍人, 隸門下坊. 貞觀初曰中允, 十八年置司議郎. 永徽三年, 避皇太子名, 復改中允曰內允. 太子廢, 復舊. 龍朔二年, 改門下坊曰左春坊, 左庶子曰左中護, 中允曰左贊善大夫, 司議郎分左右, 置左右諭德各一人. 咸亨元年, 皆復舊, 司議郎不分左右, 其後諭德廢而司議郎復分. 儀鳳四年, 置左右贊善大夫各十人, 以同姓爲之. 景雲二年, 始兼用庶姓, 改門下坊曰左春坊, 復置諭德, 庶子以比侍中, 中允以比門下侍郎, 司議郎以比給事中, 贊善大夫以比諫議大夫, 諭德以比散騎常侍. 右坊, 則庶子以比中書令, 中舍人以比中書侍郎, 太子監國則庶子比尚書令. 有令史六人, 書令史十二人, 傳令四人, 掌儀二人, 贊者三人, 亭長三人, 掌固十人.

△崇文館 學士二人, 掌經籍圖書, 教授諸生, 課試舉送如弘文館. 校書郎二人, 從九品下. 掌校理書籍. 貞觀十三年置崇賢館. 顯慶元年, 置學生二十人. 上元二年, 避太子名, 改曰崇文館. 有學士、直學士及讎校, 皆無常員, 無其人則庶子領館事. 開元七年, 改讎校曰校書郎. 乾元初, 以宰相爲學士, 總館事, 貞元八年, 隸左春坊. 有館生十五人, 書直一人, 令史二人, 書令史二人, 典書二人, 拓書手二人, 楷書手十人, 熟紙匠一人, 裝潢匠二人, 筆匠一人.

△司經局 洗馬二人, 從五品下. 掌經籍, 出入侍從. 圖書上東宮者, 皆受而藏之. 文學三人, 正六品下. 分知經籍, 侍奉文章. 校書四人, 正九品下；正字二人, 從九品上. 掌校刊經史. 唐改太子正書曰正字. 龍朔三年, 改司經局曰桂坊, 罷隸左春坊, 領崇賢館, 比御史台；以詹事一人爲令, 比御史大夫, 司直二人比侍御史, 以洗馬爲司經大夫. 置文學四人, 錄事一人, 正九品下. 三年, 改司經大夫曰桂坊大夫, 糾正違失. 咸亨元年, 復隸左春坊, 省錄事.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二人, 典書四人, 楷書二十五人, 掌固六人, 裝潢匠二人, 熟紙匠、筆匠各一人.

△典膳局 典膳郎二人, 從六品下；丞二人, 正八品上. 掌進膳、嘗食, 丞爲之貳. 每夕, 更直於廚. 龍朔二年, 改典膳監曰典膳郎.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主食六人, 典食二百人, 掌固四人.

△藥藏局 藥藏郎二人, 從六品下；丞二人, 正八品上. 掌和醫藥, 丞爲之貳. 皇太子有疾, 侍醫診候議方. 藥將進, 宮臣涖嘗, 如尚藥局之職. 有書令史一人, 書吏二人, 侍醫四人, 典藥二人, 藥童六人, 掌固四人.

△內直局 內直郎二人, 從六品下；丞二人, 正八品下. 掌符璽、衣服、繖扇、幾案、筆硯、垣牆. 龍朔二年, 改監曰內直郎, 副監曰丞. 有令史一人, 書吏三人, 典服十二人, 典扇八人, 典翰八人, 掌固六人. 武德中, 有典璽四人, 開元中廢.

△典設局 典設郎四人, 從六品下；丞二人, 正八品下. 掌湯沐、燈燭、汛掃、鋪設. 凡皇太子散齋別殿、致齋正殿, 前一日設幄坐於東序及室內, 張帷前楹. 龍朔二年, 改齋帥局曰典設局, 齋帥曰郎. 有書令史二人, 書吏四人, 幕士二百四十五人, 掌固十二人.

△宮門局 宮門郎二人, 從六品下；丞二人, 正八品下. 掌宮門管鑰. 凡夜漏盡, 擊漏鼓而開；夜漏上水一刻, 擊漏鼓而閉. 歲終行儺, 則先一刻而啟. 皇太子不在, 則闔正門；還仗, 如常. 凡宮中, 明時不鼓. 龍朔三年, 改宮門監曰宮門郎. 有書令史一人, 書吏二人, 門仆百人, 掌固四人.

△右春坊 右庶子二人, 正四品下；中舍人二人, 正五品下. 掌侍從、獻納、啟奏, 中舍人爲之貳. 皇太子監國, 下令書則畫日, 至春坊則庶子宣傳, 中舍人奉行. 太子舍人四人, 正六品上. 掌行令書、表啟. 諸臣上皇太子, 大事以箋, 小事以啟, 其封題皆上右春坊通事舍人以進. 通事舍人八人, 正七品下. 掌導宮臣辭見, 承令勞問. 右諭德一人, 右贊善大夫五人, 錄事一人, 主事二人, 品皆如左春坊. 隋內舍人隸典書坊. 武德初改曰中舍人, 管記舍人曰太子舍人. 永徽元年, 避太子名, 復改中舍人曰內舍人. 龍朔二年, 改典書坊曰右春坊, 右庶子曰右中護, 中舍人曰右贊善大夫, 舍人曰右司議郎. 有令史九人, 書令史十八人, 傳令四人, 典謁四人, 亭長六人, 掌固十人.

△家令寺 家令一人, 從四品上. 掌飲膳、倉儲. 總食官、典倉、司藏三署. 皇太子出入, 則乘軺車爲導；祭祀、賓客, 則供酒食；賜予, 則奉金玉、貨幣. 凡床幾、茵席、器物, 非取於將作、少府者, 皆供焉. 丞二人, 從七品下, 掌判寺事. 凡三署出納, 皆刺於詹事. 莊宅、田園, 審肥塉爲收斂之數. 宮、朝、坊、府土木營繕, 則下於司藏.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唐改司府令曰家令. 龍朔二年, 改家令寺曰宮府寺, 家令曰大夫. 有錄事一人, 府十人, 史二十人, 亭長四人, 掌固四人, 雜匠百人.

△食官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飲膳、酒醴. 凡四時供送設食皆顓焉. 供六品以下元日、寒食、冬至食於家令廚者. 有府二人, 史四人, 掌膳四人, 供膳百四十人, 奉觶三十人.

△典倉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九穀、醯醢、庶羞、器皿、燈燭. 凡園圃樹藝, 皆受令焉. 每月籍出納上於寺, 歲終上詹事府. 給戶奴婢、番戶、雜戶資糧衣服. 有府三人, 史五人, 園丞二人, 史二人.

△司藏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庫藏財貨出納、營繕. 有府三人, 史四人, 計史一人.

△率更寺 令一人, 從四品上. 掌宗族次序、禮樂、刑罰及漏刻之政. 太子釋奠、講學、齒胄, 則總其儀；出入, 乘軺車爲導, 居家令之次. 坊、寺、府有罪者, 論罰, 庶人杖以下, 皆送大理. 皇太子未立, 則斷於大理. 丞一人, 從七品上. 掌貳令事. 宮臣有犯理於率更者, 躬問蔽罪而上於詹事.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掌印局. 凡宗族不序, 禮儀不節, 音律不諧, 漏刻不審, 刑名不法, 皆舉而正之. 決囚, 則與丞同涖. 龍朔二年, 改曰司更寺, 令曰司更大夫. 有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四人, 漏刻博士三人, 掌漏六人, 漏童二十人, 典鍾、典鼓各十二人, 亭長四人, 掌固四人. 漏刻博士掌教漏刻.

△仆寺 仆一人, 從四品上. 掌車輿、乘騎、儀仗、喪葬, 總廄牧署. 太子出, 則率廄牧令進路, 親馭. 丞一人, 從七品上. 掌判寺事. 凡馬畜芻粟, 歲以季夏上於詹事, 以時出入而節其數.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 掌廄牧畜養、車騎駕馭、儀仗. 龍朔二年, 改曰馭仆寺, 仆曰大夫. 有進馬十一人, 錄事一人, 府三人, 史五人, 亭長三人, 掌固三人.

△廄牧署 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從九品下. 掌車馬、閑廄、牧畜. 皇太子出, 則率典乘先期習路馬, 率駕士馭車乘, 既出, 進路, 式路車於西閤外, 南向以俟. 凡群牧隸東宮者, 皆受其職事. 典乘四人, 從九品下. 有府三人, 史六人, 翼馭十人, 駕士十五人, 掌閑六百人, 獸醫十人, 主酪三十人. 翼馭掌調馬執馭.

△太子左右率府 率各一人, 正四品上；副率各二人, 從四品上. 掌兵仗、儀衛. 凡諸曹及三府、外府皆隸焉. 元日、冬至, 皇太子朝宮臣、諸方使, 則率衛府之屬爲衛. 每月三府三衛及五府超乘番上者, 配以職. 武德五年, 改左右侍率曰左右衛率府, 左右武侍衛率曰左右宗衛率府, 左右宮門將曰左右監門率府. 龍朔二年, 改左右衛率府曰左右典戎衛, 左右宗衛率府曰左右司禦率府, 左右虞候率府曰左右清道衛, 左右內率府曰左右奉裕衛, 左右監門率府曰左右崇掖衛. 武後垂拱中, 改左右監門率府曰左右鶴禁衛. 神龍元年, 改左右司禦率府曰左右宗衛府, 左右清道衛曰左右虞候率府. 景雲二年, 左右宗衛府復曰左右司禦率府. 開元初, 左右虞候率府復曰左右清道率府.

長史各一人, 正七品上. 掌判諸曹府. 季秋以屬官功狀上於率, 而爲考課.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上；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胄曹參軍事、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下. 倉曹掌文官簿書, 兵曹掌武官簿書, 胄曹掌器械、公廨營繕. 司階各一人, 從六品上；中候各二人, 從七品下；司戈各二人, 從八品上；執戟各三人, 散長上各十人, 從九品下. 左右司禦、清道、監門、內率府, 自率以下品同. 有錄事一人, 府一人, 史一人. 倉曹, 府一人, 史二人；兵曹、胄曹, 各府二人, 史三人；騎曹, 府五人, 史七人. 亭長、掌固各二人.

△親府、勳府、翊府三府 每府中郎將各一人, 從四品上；左右郎將各一人, 正五品下. 中郎將、郎將, 掌其府校尉、旅帥及親、勳、翊衛之屬宿衛, 而總其事.

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九品上. 掌判句. 大朝會及皇太子出, 則從鹵簿而涖其儀. 親衛從七品上, 勳衛正八品上, 翊衛從八品上, 員皆亡. 校尉各五人, 從六品上；旅帥各十人, 正七品下；隊正各二十人, 從八品上. 武德元年, 改功曹曰親衛, 義曹曰勳衛, 良曹曰翊衛, 置三府, 有錄事二人, 府、史各一人.

△太子左右司禦率府 率各一人, 正四品上；副率各二人, 從四品上. 掌同左右衛. 凡諸曹及外府旅賁番上者隸焉. 長史各一人, 正七品上；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上；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胄曹參軍事、騎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下；司階各一人, 中候各二人, 司戈各二人, 執戟各三人. 親衛、勳衛、翊衛三府中郎將以下, 如左右衛率府.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倉曹, 府一人, 史二人；兵曹, 府二人, 史三人；胄曹, 府、史各二人. 亭長一人, 掌固二人.

△太子左右清道率府 率各一人, 副率各二人. 掌晝夜巡警. 凡諸曹及外府直蕩番上者隸焉. 皇太子出入, 則以清遊隊先導, 後拒隊爲殿.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上；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下；左右司階各一人, 左右中候各二人, 左右司戈各一人, 左右執戟各三人. 親衛、勳衛、翊衛三府中郎將以下, 如左右衛率府.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二人, 掌固二人. 倉曹, 府一人, 史二人；兵曹, 府二人, 史三人；胄曹, 府二人, 史二人. 細引押仗五十人.

△太子左右監門率府 率各一人, 副率各二人. 掌諸門禁衛. 凡財物、器用, 出者有籍.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上；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下, 兼領倉曹；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下；監門直長七十八人, 從七品下. 唐改宮門將曰監門率, 直事曰直長. 有錄事一人, 史二人, 亭長一人, 掌固二人. 兵曹, 府二人, 史二人；胄曹, 府二人, 史三人.

△太子左右內率府 率各一人, 副率各一人. 掌千牛供奉之事. 皇太子坐日, 領千牛升殿. 射於射宮, 則千牛奉弓矢立東階, 西面；率奉弓, 副率奉矢、決拾. 北面張弓, 左執弣, 右執蕭以進, 副率以弓拂巾而進, 各退立於位. 既射, 左內率啟其中否.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上；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下, 兼領倉曹. 胄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九品下；千牛各四十四人, 從七品上. 唐置兵曹, 改司使左右復曰千牛備身, 主射左右復曰備身左右, 弓箭備身去弓箭之名. 龍朔二年, 改千牛備身曰奉裕. 開元中, 千牛備身、備身左右, 並爲千牛. 有備身二十八人, 主仗四十人, 錄事一人, 史二人. 兵曹, 府一人, 史二人. 胄曹, 府一人, 史一人.

志第三十九下

百官四下

○王府官

傅一人, 從三品. 掌輔正過失. 諮議參軍事一人, 正五品上. 掌訏謀議事. 友一人, 從五品下. 掌侍遊處, 規諷道義. 侍讀, 無定員. 文學一人, 從六品上. 掌校典籍, 侍從文章. 東、西閤祭酒各一人, 從七品上. 掌禮賢良、導賓客. 自祭酒以下爲王官. 武德中, 置師一人、常侍二人、侍郎四人, 皆掌表啟書疏, 贊相禮儀；舍人四人, 掌通傳引納；謁者二人、舍人二人、諮議參軍事、友, 皆正五品下；文學、祭酒, 皆正六品下. 高宗、中宗時, 相王府長史以宰相兼之, 魏、雍、衛王府以尚書兼之, 徐、韓二王爲刺史, 府官同外官, 資望愈下. 永淳以前, 王未出閤則不開府. 天授二年, 置皇孫府官. 玄宗諸子多不出閤, 王官益輕而員亦減矣. 景雲二年, 改師曰傅, 開元二年廢, 尋復置, 廢常侍、侍郎、謁者、舍人. 開成元年, 改諸王侍讀曰奉諸王講讀, 大中初復舊.

長史一人, 從四品上；司馬一人, 從四品下. 皆掌統府僚、紀綱職務. 掾一人, 掌通判功曹、倉曹、戶曹事, 屬一人, 皆正六品上, 掌通判兵曹、騎曹、法曹、士曹事. 主簿一人, 掌覆省書教, 記室參軍事二人, 掌表啟書疏, 錄事參軍事一人, 皆從六品上, 掌付事、句稽, 省署鈔目. 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功曹參軍事掌文官簿書、考課、陳設, 倉曹參軍事掌祿稟、廚膳、出內、市易、畋漁、芻槁, 戶曹參軍事掌封戶、僮仆、弋獵、過所, 兵曹參軍事掌武官簿書、考課、儀衛、假使, 騎曹參軍事掌廄牧、騎乘、文物、器械, 法曹參軍事掌按訊、決刑, 士曹參軍事掌土功、公廨, 自功曹以下各一人, 正七品上. 參軍事二人, 正八品下；行參軍事四人, 從八品上. 皆掌出使雜檢校. 典簽二人, 從八品下, 掌宣傳書教. 武德中, 改功曹以下書佐、法曹行書佐、土曹佐皆曰參軍事, 長兼行書佐曰行參軍, 廢城局參軍事. 又有鎧曹參軍事二人, 掌儀衛兵仗；田曹參軍事一人, 掌公廨、職田、弋獵；水曹參軍事二人, 掌舟船、漁捕、芻草. 皆正七品下. 家吏二人, 百司問事謁者一人, 正七品下. 司閤一人, 正九品下. 貞觀中, 廢鎧曹、田曹、水曹. 武後時, 家吏以下皆廢. 主簿、記室有史二人；錄事、功曹、倉曹、兵曹、騎曹、法曹、士曹, 各府一人、史二人；戶曹府、史各二人. 自典簽以上爲府官, 郡王、嗣王不置長史.

○親事府 典軍二人, 正五品上；副典軍二人, 從五品上. 皆掌校尉以下守衛、陪從, 兼知鞍馬. 校尉五人, 從六品上；旅帥, 從七品下；隊正, 從八品下, 隊副, 從九品下. 皆掌領親事、帳內陪從. 自旅帥以下, 視親事多少乃置.

○帳內府 典軍二人, 正五品上；副典軍二人, 從五品上. 自校尉以下, 員、品如親事府. 初, 典軍以武官及流外爲之, 領執仗、帳內等. 秦王、齊王府置左右六護軍府、左右親軍府、左右帳內府. 左一、右一護軍府, 護軍各一人, 副護軍各二人, 長史、錄事參軍事, 倉曹、兵曹、鎧曹參軍事, 各一人, 統軍各五人, 別將各一人. 左二、右二護軍府, 左三、右三護軍府, 減統軍三人, 別將六人. 左右親軍府, 統軍各一人, 長史各一人, 錄事參軍事, 兵曹、鎧曹參軍事, 左別將, 右別將, 各一人. 帳內府職員與護軍府同. 又有庫直, 隸親事府；驅咥直, 隸帳內府. 選材勇爲之. 貞觀中, 庫直以下皆廢. 親事府有府一人, 史二人；執仗親事十六人, 執弓仗；執乘親事十六人, 掌供騎乘；親事三百三十人. 帳內府有府一人, 史一人, 帳內六百六十七人.

○親王國 令一人, 從七品下；大農一人, 從八品下. 掌判國司. 尉一人, 正九品下；丞一人, 從九品下. 學官長、丞各一人, 掌教授內人；食官長、丞各一人, 掌營膳食；廄牧長、丞各二人, 掌畜牧；典府長、丞各二人, 掌府內雜事. 長皆正九品下, 丞皆從九品下. 有典衛八人, 掌守衛、陪從. 舍人四人, 錄事一人, 府四人, 史八人.

○公主邑司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從八品下. 掌公主財貨、稟積、田園. 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 督封租、主家財貨出入. 有史八人, 謁者二人, 舍人二人, 家史二人.

○外官 天下兵馬元帥、副元帥, 都統、副都統, 行軍長史, 行軍司馬、行軍左司馬、行軍右司馬, 判官, 掌書記, 行軍參謀, 前軍兵馬使、中軍兵馬使、後軍兵馬使, 中軍都虞候, 各一人. 元帥、都統、招討使, 掌征伐, 兵罷則省. 都統總諸道兵馬, 不賜旌節. 高祖起兵, 置左右領軍大都督, 各總三軍. 及定京師, 置左右元帥、太原道行軍元帥、西討元帥, 皆親王領之. 天寶末, 置天下兵馬元帥, 都統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節度使. 招討、都統之名始於此. 大曆八年, 罷天下兵馬元帥. 建中四年, 以李希烈反, 置諸軍行營兵馬都元帥；興元元年, 置副都統. 會昌中, 置靈、夏六道元帥. 黃巢之難, 置諸道行營都都統. 天復三年, 置諸道兵馬元帥, 尋復改曰天下兵馬元帥.

行軍司馬, 掌弼戎政. 居則習搜狩, 有役則申戰守之法, 器械、糧□備、軍籍、賜予皆專焉. 武德元年, 改贊治曰治中. 太宗即位, 曰司馬, 下州亦置焉. 顯慶二年, 置洛州司馬. 武後大足元年, 東都、北都, 雍、荊、揚、益州, 置左右司馬. 神龍二年省. 太極元年, 雍、洛四大都督府增司馬一人, 亦分左右.

掌書記, 掌朝覲、聘問、慰薦、祭祀、祈祝之文與號令升絀之事. 行軍參謀, 關豫軍中機密. 景龍元年, 置掌書記. 開元十二年, 罷行軍參謀, 尋復置.

節度使、副大使知節度事、行軍司馬、副使、判官、支使、掌書記、推官、巡官、衙推各一人, 同節度副使十人, 館驛巡官四人, 府院法直官、要籍、逐要親事各一人, 隨軍四人. 節度使封郡王, 則有奏記一人；兼觀察使, 又有判官、支使、推官、巡官、衙推各一人；又兼安撫使, 則有副使、判官各一人；兼支度、營田、招討、經略使, 則有副使、判官各一人；支度使復有遣運判官、巡官各一人.

節度使掌總軍旅, 顓誅殺. 初授, 具帑抹兵仗詣兵部辭見, 觀察使亦如之. 辭日, 賜雙旌雙節. 行則建節、樹六纛, 中官祖送, 次一驛輒上聞. 入境, 州縣築節樓, 迎以鼓角, 衙仗居前, 旌幢居中, 大將鳴珂, 金鉦鼓角居後, 州縣齎印迎於道左. 視事之日, 設禮案, 高尺有二寸, 方八尺. 判三案：節度使判宰相, 觀察使判節度使, 團練使判觀察使. 三日洗印, 視其刓缺. 歲以八月考其治否；銷兵爲上考, 足食爲中考, 邊功爲下考；觀察使以豐稔爲上考, 省刑爲中考, 辦稅爲下考；團練使以安民爲上考, 懲奸爲中考, 得情爲下考；防禦使以無虞爲上考, 清苦爲中考, 政成爲下考；經略使以計度爲上考, 集事爲中考, 脩造爲下考. 罷秩則交廳, 以節度使印自隨, 留觀察使、營田等印, 以郎官主之. 鎖節樓、節堂, 以節院使主之, 祭奠以時. 入朝未見, 不入私第. 京兆、河南牧, 大都督, 大都護, 皆親王遙領. 兩府之政, 以尹主之；大都督府之政, 以長史主之；大都護府之政, 以副大都護主之, 副大都護則兼王府長史. 其後有持節爲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者, 正節度也. 諸王拜節度大使者, 皆留京師.

觀察使、副使、支使、判官、掌書記、推官、巡官、衙推、隨軍、要籍、進奏官, 各一人.

團練使、副使、判官、推官、巡官、衙推, 各一人.

防禦使、副使、判官、推官、巡官, 各一人.

觀察處置使, 掌察所部善惡, 舉大綱. 凡奏請, 皆屬於州. 貞觀初, 遣大使十三人巡省天下諸州, 水旱則遣使, 有巡察、安撫、存撫之名. 神龍二年, 以五品以上二十人爲十道巡察使, 按舉州縣, 再周而代. 景雲二年, 置都督二十四人, 察刺史以下善惡, 置司舉從事二人, 秩比侍御史. 揚、益、並、荊四州爲大都督, 汴、兗、魏、冀、蒲、綿、秦、洪、潤、越十州爲中都督, 皆正三品；齊、鄜、涇、襄、安、潭、遂、通、梁、夔十州爲下都督, 從三品. 當時以爲權重難制, 罷之, 唯四大都督府如故. 置十道按察使, 道各一人. 開元二年, 曰十道按察采訪處置使, 至四年罷, 八年復置十道按察使, 秋、冬巡視州縣, 十年又罷. 十七年復置十道、京都、兩畿按察使, 二十年曰采訪處置使, 分十五道, 天寶末, 又兼黜陟使, 乾元元年, 改曰觀察處置使.

西都、東都、北都牧各一人, 從二品；西都、東都、北都、鳳翔、成都、河中、江陵、興元、興德府尹各一人, 從三品：掌宣德化, 歲巡屬縣, 觀風俗、錄囚、恤鰥寡. 親王典州, 則歲以上佐巡縣. 武德元年, 雍州置牧一人, 以親王爲之, 然常以別駕領州事. 永徽中, 改尹曰長史. 初, 太宗伐高麗, 置京城留守, 其後車駕不在京都, 則置留守, 以右金吾大將軍爲副留守；開元元年, 改京兆、河南府長史復爲尹, 通判府務, 牧缺則行其事；十一年, 太原府亦置尹及少尹, 以尹爲留守, 少尹爲副留守：謂之三都留守. 三都大都督府有典獄十八人, 問事十二人, 白直二十四人；典獄以防守囚系, 問事以行罰. 中府、上州, 典獄十四人, 問事八人, 白直二十人；下府、中州, 典獄十二人, 問事六人, 白直十六人；下州, 典獄八人, 問事四人, 白直十六人. 自三都以下, 皆有執刀十五人.

少尹二人, 從四品下. 掌貳府州之事, 歲終則更次入計.

司錄參軍事二人, 正七品上. 錄事四人, 從九品上. 功曹、倉曹、戶曹、田曹、兵曹、法曹、士曹參軍事各二人, 皆正七品下. 參軍事六人, 正八品下. 六府錄事參軍事以下減一人. 錄事參軍事, 掌正違失, 蒞符印. 武德初, 改州主簿曰錄事參軍事, 開元元年, 改曰司錄. 有史十人. 大都督府有史四人, 中府有史三人, 下府、都護府、上州、中州、下州各有史二人.

功曹司功參軍事, 掌考課、假使、祭祀、禮樂、學校、表疏、書啟、祿食、祥異、醫藥、蔔筮、陳設、喪葬. 武德初, 司功、司倉、司戶、司兵、司法、司士書佐皆爲司功等參軍事, 有府四人、史十人. 大都督府有府三人、史六人；中府有府二人、史三人；下府有府一人、史三人. 大都護府有府一人、史二人. 上府有府、史各二人. 上州有佐二人、史五人；中州減史二人.

倉曹司倉參軍事, 掌租調、公廨、庖廚、倉庫、市肆. 有府五人, 史十三人. 大都督府有府四人, 史六人. 中府、下府各有府三人, 史五人. 都護府有府、史各二人. 上州有佐二人, 史五人；中州、下州減史二人.

戶曹司戶參軍事, 掌戶籍、計帳、道路、過所、蠲符、雜徭、逋負、良賤、芻槁、逆旅、婚姻、田訟、旌別孝悌. 有府八人, 史十六人, 帳史二人, 知籍, 按帳目捉錢. 大都督府有府四人, 史七人, 帳史二人；中府有府三人, 史五人, 帳史一人；下府有府二人, 史五人, 帳史一人. 上州有佐四人, 史六人, 帳史一人；中州有佐三人, 史五人, 帳史一人；下州有佐二人, 史四人, 帳史一人. 都護府有府、史各二人, 帳史一人.

田曹司田參軍事, 掌園宅、口分、永業及廕田. 景龍三年, 初置司田參軍事, 唐隆元年省, 上元二年復置. 有府四人, 史十人. 大都督府有府二人, 史六人；中府有府、史各二人；下府有府一人, 史二人. 上州有佐二人, 史五人；中州、下州減史二人.

兵曹司兵參軍事, 掌武官選、兵甲、器仗、門禁、管鑰、軍防、烽候、傳驛、畋獵. 有府六人, 史十四人. 大都督府有府四人, 史八人；中府有府三人, 史六人；下府有府二人, 史五人. 都護府有府三人, 史四人. 上州有佐二人, 史五人；中州減史二人.

法曹司法參軍事, 掌鞠獄麗法、督盜賊、知贓賄沒入. 有府六人, 史十四人. 大都督府有府三人, 史八人；中府有府三人, 史六人；下府有府二人, 史五人. 上州有佐四人, 史七人；中州有佐一人, 史四人；下州有佐一人, 史三人.

士曹司士參軍事, 掌津梁、舟車、舍宅、工藝. 有府五人, 史十一人. 大都督府有府四人, 史八人；中府、下府有府三人, 史六人. 上州有佐二人, 史五人；中州有佐一人, 史四人.

參軍事掌出使、贊導. 武德初, 改行書佐曰行參軍, 尋又改曰參軍事. 初有亟使十五人, 後省.

文學一人, 從八品上. 掌以五經授諸生. 縣則州補, 州則授於吏部. 然無職事, 衣冠恥之. 武德初, 置經學博士、助教、學生. 德宗即位, 改博士曰文學. 元和六年, 廢中州、下州文學. 京兆等三府, 助教二人, 學生八十人. 大都督府、上州, 各助教一人；中都督府, 學生五十人；下府、下州, 各四十人.

醫學博士一人, 從九品上. 掌療民疾. 貞觀三年, 置醫學, 有醫藥博士及學生. 開元元年, 改醫藥博士爲醫學博士, 諸州置助教, 寫《本草》、《百一集驗方》藏之. 未幾, 醫學博士、學生皆省, 僻州少醫藥者如故. 二十七年, 復置醫學生, 掌州境巡療. 永泰元年, 復置醫學博士. 三都、都督府、上州、中州各有助教一人. 三都學生二十人, 都督府、上州二十人, 中州、下州十人.

○大都督府 都督一人, 從二品；長史一人, 從三品；司馬二人, 從四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七品上；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功曹參軍事、倉曹參軍事、戶曹參軍事、田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法曹參軍事、士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七品下；參軍事五人, 正八品下；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文學一人, 正八品下；醫學博士一人, 從八品上.

○中都督府 都督一人, 正三品；別駕一人, 正四品下；長史一人, 正五品上；司馬一人, 正五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七品下；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功曹參軍事、倉曹參軍事、戶曹參軍事、田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法曹參軍事、士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七品上；參軍事四人, 從八品上；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文學一人, 從八品上；醫學博士一人, 正九品上.

○下都督府 都督一人, 從三品；別駕一人, 從四品下；長史一人, 從五品上；司馬一人, 從五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七品上；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功曹參軍事、倉曹參軍事、戶曹參軍事、田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法曹參軍事、士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七品下；參軍事三人, 從八品下；文學一人, 從八品下；醫學博士一人, 正九品上.

都督掌督諸州兵馬、甲械、城隍、鎮戍、糧稟, 總判府事. 武德初, 邊要之地置總管以統軍, 加號使持節, 蓋漢刺史之任. 有行台, 有大行台. 其員有尚書省令一人, 正二品, 掌管內兵民, 總判省事. 有仆射一人, 從二品, 掌貳令事. 自左右丞以下, 諸司郎中略如京省. 又有食貨監一人, 丞二人, 掌膳羞、財物、賓客、帳具、音樂、醫藥；有農圃監一人, 丞四人, 掌倉廩、園圃、薪炭、芻槁、運漕；有武器監一人, 丞二人, 掌兵械、廄牧；有百工監一人, 丞四人, 掌舟車、營作. 監皆正八品下, 丞正九品下. 七年, 改總管曰都督, 總十州者爲大都督. 貞觀二年, 去「大」字, 凡都督府有刺史以下如故, 然大都督又兼刺史, 而不檢校州事. 其後都督加使持節, 則爲將, 諸將亦通以都督稱, 唯朔方猶稱大總管. 邊州別置經略使, 沃衍有屯田之州, 則置營田使. 武後聖曆元年, 以夏州都督領鹽州防禦使. 及安祿山反, 諸郡當賊沖者, 皆置防禦守捉使. 乾元元年, 置團練守捉使、都團練守捉使, 大者領州十餘, 小者二三州. 代宗即位, 廢防禦使, 唯山南西道如故. 元載秉政, 思結人心, 刺史皆得兼團練守捉使. 楊綰爲相, 罷團練守捉使, 唯澧、朗、峽、興、鳳如故. 建中後, 行營亦置節度使、防禦使、都團練使. 大率節度、觀察、防禦、團練使, 皆兼所治州刺史. 都督府則領長史, 都護府則領都護, 或亦別置都護. 都督府有掾, 有屬, 有記室參軍事, 有典簽, 武德中省.

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 掌交易, 禁奸非, 通判市事. 貞觀十七年廢市令. 垂拱元年復置. 都督府、三都、諸州, 各有市丞一人, 佐一人, 史二人, 帥三人, 分行檢察；倉督二人, 顓蒞出納；史二人. 下州省丞.

○大都護府 大都護一人, 從二品；副大都護二人, 從三品；副都護二人, 正四品上；長史一人, 正五品上；司馬一人, 正五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七品上；錄事二人, 從九品上；功曹參軍事、倉曹參軍事、戶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法曹參軍事各一人, 正七品下；參軍事三人, 正八品下.

○上都護府 都護一人, 正三品；副都護二人, 從四品上；長史一人, 正五品上；司馬一人, 正五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七品下；功曹參軍事、倉曹參軍事、戶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七品上；參軍事三人, 從八品上.

都護掌統諸蕃, 撫慰、征討、敘功、罰過, 總判府事.

○上州 刺史一人, 從三品, 職同牧尹；別駕一人, 從四品下. 武德元年, 改太守曰刺史, 加使持節, 丞曰別駕. 十年, 改雍州別駕曰長史. 高宗即位, 改別駕皆爲長史. 上元二年, 諸州復置別駕, 以諸王子爲之. 永隆元年省, 永淳元年復置. 景雲二年, 始參用庶姓. 天寶元年, 改刺史曰太守. 八載, 諸郡廢別駕, 下郡置長史一員. 上元二年, 諸州復置別駕. 德宗時, 復省. 元和、長慶之際, 兩河用兵, 裨將有功者補東宮王府官, 久次當進及受代居京師者, 常數十人, 訴宰相以求官；文宗世, 宰相韋處厚建議, 復置兩輔、六雄、十望、十緊州別駕.

長史一人, 從五品上；司馬一人, 從五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七品上；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司功參軍事一人、司倉參軍事一人、司戶參軍事二人、司田參軍事一人、司兵參軍事一人、司法參軍事二人、司士參軍事一人, 皆從七品下；參軍事四人, 從八品下；市令一人, 從九品上；丞一人, 從九品下；文學一人, 從八品下；醫學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中州 刺史一人, 正四品下；錄事參軍事一人, 正八品上；錄事一人, 從九品上；司功參軍事、司倉參軍事、司戶參軍事、司田參軍事、司兵參軍事、司法參軍事、司士參軍事各一人, 正八品下；參軍事三人, 正九品下；醫學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下州 刺史一人, 正四品下；別駕一人, 從五品上；司馬一人, 從六品上；錄事參軍事一人, 從八品上；錄事一人, 從九品下；司倉參軍事、司戶參軍事、司田參軍事、司法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下；參軍事二人, 從九品下；醫學博士一人, 從九品下.

諸軍各置使一人, 五千人以上有副使一人, 萬人以上有營田副使一人. 軍皆有倉、兵、胄三曹參軍事. 刺史領使, 則置副使、推官、衙官、州衙推、軍衙推.

○京縣 令各一人, 正五品上；丞二人, 從七品上；主簿二人, 從八品上；錄事二人, 從九品下；尉六人, 從八品下.

○畿縣 令各一人, 正六品上；丞一人, 正八品下；主簿一人, 正九品上；尉二人, 正九品下.

○上縣 令一人, 從六品上；丞一人, 從八品下；主簿一人, 正九品下；尉二人, 從九品上.

○中縣 令一人, 正七品上；丞一人, 從八品下；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尉一人, 從九品下.

○中下縣 令一人, 從七品上；丞一人, 正九品上；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尉一人, 從九品下.

○下縣 令一人, 從七品下；丞一人, 正九品下；主簿一人, 從九品上；尉一人, 從九品下.

縣令掌導風化, 察冤滯, 聽獄訟. 凡民田收授, 縣令給之. 每歲季冬, 行鄉飲酒禮. 籍帳、傳驛、倉庫、盜賊、堤道, 雖有專官, 皆通知. 縣丞爲之貳, 縣尉分判衆曹, 收率課調. 武德元年, 改書佐曰縣尉, 尋改曰正. 諸縣置主簿, 以流外爲之. 京縣、上縣, 丞皆一人；畿縣、上縣, 正皆四人. 七年, 改縣正復曰尉. 貞觀初, 諸縣置錄事. 開元, 上縣萬戶、中縣四千戶以上, 增尉一人. 京兆、河南府諸縣, 戶三千以上置市令一人, 戶一萬以上置義倉督三人. 其後畿縣戶不及四千, 亦置尉二人, 萬戶增一人. 凡縣有司功佐、司倉佐、司戶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典獄、門事等, 畿縣減司兵, 上縣有司戶、司法而已. 凡縣皆有經學博士、助教各一人, 京縣學生五十人, 畿縣四十人, 中縣以下各二十五人.

上鎮, 將一人, 正六品下；鎮副二人, 正七品下；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八品下. 中鎮, 將一人, 正七品上；鎮副一人, 從七品上；兵曹參軍事一人, 正九品下. 下鎮, 將一人, 正七品下；鎮副一人, 從七品下；兵曹參軍事一人, 從九品下. 每鎮又有使一人、副使一人. 凡軍鎮, 二萬人以上置司馬一人, 正六品上；增倉曹、兵曹參軍事各一人, 從七品下. 不及二萬者, 司馬從六品上, 倉曹、兵曹參軍事正八品上.

上戍, 主一人, 正八品下；戍副一人, 從八品下. 中戍, 主一人, 從八品下. 下戍, 主一人, 正九品下.

鎮將、鎮副, 戍主、戍副, 掌捍防守禦. 凡上鎮二十, 中鎮九十, 下鎮一百三十五；上戍十一, 中戍八十六, 下戍二百四十五. 倉曹參軍事, 掌儀式、倉庫、飲膳、醫藥、付事、句稽、省署鈔目、監印、給紙筆、市易、公廨. 中鎮則兵曹兼掌. 兵曹參軍事, 掌防人名帳、戎器、管鑰、馬驢、土木、謫罰之事. 上鎮：有錄事一人, 史一人, 倉曹佐一人、史二人, 兵曹佐、史各二人, 倉督一人、史二人；中鎮：錄事一人, 兵曹佐一人、史四人, 倉督一人、史二人；下鎮：錄事一人, 兵曹佐一人、史二人, 倉督一人、史一人. 凡軍鎮, 五百人有押官一人, 千人有子總管一人, 五千人又有府三人、史四人. 上戍：佐一人、史二人；中戍：史二人；下戍：史一人. 唐廢戍子, 每防人五百人爲上鎮, 三百人爲中鎮, 不及者爲下鎮；五十人爲上戍, 三十人爲中戍, 不及者爲下戍. 開元十五年, 朔方五城各置田曹參軍事一人, 品同諸軍判司, 專蒞營田. 永泰後, 諸鎮官頗增減開元之舊.

五嶽、四瀆, 令各一人, 正九品上, 掌祭祀. 有祝史三人, 齎郎各三十人.

上關：令一人, 從八品下；丞二人, 正九品下. 中關：令一人, 正九品下；丞一人, 從九品下. 下關：令一人, 亦從九品下. 掌禁末遊, 察奸慝. 凡行人車馬出入, 據過所爲往來之節. 凡關二十有六, 京四面關有驛道者爲上關, 元驛道者爲中關, 餘爲下關. 丞掌付事、句稽、監印、省署鈔目, 通判關事. 上關：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四人, 典事六人；中關：錄事一人, 府二人, 史二人, 典事四人；下關：府一人, 史、典事各二人. 典事掌巡雉及雜當. 初, 諸關置都尉, 亦有它官奉敕監者. 上津置尉一人, 掌舟梁之事；府一人, 史二人, 津長四人. 下津尉一人, 府一人, 史二人, 津長二人. 永徽中, 廢津尉, 上關置津吏八人. 永泰元年, 中關置津吏六人, 下關四人, 無津者不置.

志第四十

兵

古之有天下國家者, 其興亡治亂, 未始不以德, 而自戰國、秦、漢以來, 鮮不以兵. 夫兵豈非重事哉！然其因時制變, 以苟利趨便, 至於無所不爲, 而考其法制, 雖可用於一時, 而不足施於後世者多矣, 惟唐立府兵之制, 頗有足稱焉.

蓋古者兵法起於井田, 自周衰, 王制壞而不復；至於府兵, 始一寓之於農, 其居處、教養、畜材、待事、動作、休息, 皆有節目, 雖不能盡合古法, 蓋得其大意焉, 此高祖、太宗之所以盛也. 至其後世, 子孫驕弱, 不能謹守, 屢變其制. 夫置兵所以止亂, 及其弊也, 適足爲亂；又其甚也, 至困天下以養亂, 而遂至於亡焉.

蓋唐有天下二百餘年, 而兵之大勢三變：其始盛時有府兵, 府兵後廢而爲彍騎, 彍騎又廢, 而方鎮之兵盛矣. 及其末也, 強臣悍將兵布天下, 而天子亦自置兵於京師, 曰禁軍. 其後天子弱, 方鎮強, 而唐遂以亡滅者, 措置之勢使然也. 若乃將卒、營陣、車旗、器械、征防、守衛, 凡兵之事不可以悉記, 記其廢置、得失、終始、治亂、興滅之跡, 以爲後世戒云.

府兵之制, 起自西魏、後周, 而備於隋, 唐興因之. 隋制十二衛, 曰翊衛, 曰驍騎衛, 曰武衛, 曰屯衛, 曰禦衛, 曰候衛, 爲左右, 皆有將軍以分統諸府之兵. 府有郎將、副郎將、坊主、團主, 以相統治. 又有驃騎、車騎二府, 皆有將軍. 後更驃騎曰鷹揚郎將, 車騎曰副郎將. 別置折沖、果毅.

自高祖初起, 開大將軍府, 以建成爲左領大都督, 領左三軍, 敦煌公爲右領大都督, 領右三軍, 元吉統中軍. 發自太原, 有兵三萬人. 及諸起義以相屬與降群盜, 得兵二十萬. 武德初, 始置軍府, 以驃騎、車騎兩將軍府領之. 析關中爲十二道, 曰萬年道、長安道、富平道、醴泉道、同州道、華州道、寧州道、岐州道、豳州道、西麟州道、涇州道、宜州道, 皆置府. 三年, 更以萬年道爲參旗軍, 長安道爲鼓旗軍, 富平道爲玄戈軍, 醴泉道爲井鉞軍, 同州道爲羽林軍, 華州道爲騎官軍, 寧州道爲折威軍, 岐州道爲平道軍, 豳州道爲招搖軍, 西麟州道爲苑遊軍, 涇州道爲天紀軍, 宜州道爲天節軍；軍置將、副各一人, 以督耕戰, 以車騎府統之. 六年, 以天下既定, 遂廢十二軍, 改驃騎曰統軍, 車騎曰別將. 居歲餘, 十二軍復, 而軍置將軍一人, 軍有坊, 置主一人, 以檢察戶口, 勸課農桑.

太宗貞觀十年, 更號統軍爲折沖都尉, 別將爲果毅都尉, 諸府總曰折沖府. 凡天下十道, 置府六百三十四, 皆有名號, 而關內二百六十有一, 皆以隸諸衛. 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爲上, 千人爲中, 八百人爲下. 府置折沖都尉一人, 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 長史、兵曹、別將各一人, 校尉六人. 士以三百人爲團, 團有校尉；五十人爲隊, 隊有正；十人爲火, 火有長. 火備六馱馬. 凡火具烏布幕、鐵馬盂、布槽、鍤、钁、鑿、碓、筐、斧、鉗、鋸皆一, 甲床二, 鎌二；隊具火鑽一, 胸馬繩一, 首羈、足絆皆三；人具弓一, 矢三十, 胡祿、橫刀、礪石、大觿、氈帽、氈裝、行藤皆一, 麥飯九斗, 米二斗, 皆自備, 並其介胄、戎具藏於庫. 有所征行, 則視其入而出給之. 其番上宿衛者, 惟給弓矢、橫刀而已.

凡民年二十爲兵, 六十而免. 其能騎而射者爲越騎, 其餘爲步兵、武騎、排手、步射.

每歲季冬, 折沖都尉率五校兵馬之在府者, 置左右二校尉, 位相距百步. 每校爲步隊十, 騎隊一, 皆卷槊幡, 展刃旗, 散立以俟. 角手吹大角一通, 諸校皆斂人騎爲隊；二通, 偃旗槊, 解幡；三通, 旗槊舉. 左右校擊鼓, 二校之人合噪而進. 右校擊鉦, 隊少卻, 左校進逐至右校立所；左校擊鉦, 少卻, 右校進逐至左校立所；右校復擊鉦, 隊還, 左校復薄戰；皆擊鉦, 隊各還. 大角復鳴一通, 皆卷幡、攝矢、弛弓、匣刃；二通, 旗槊舉, 隊皆進；三通, 左右校皆引還. 是日也, 因縱獵, 獲各入其人. 其隸於衛也, 左、右衛皆領六十府, 諸衛領五十至四十, 其餘以隸東宮六率.

凡發府兵, 皆下符契, 州刺史與折沖勘契乃發. 若全府發, 則折沖都尉以下皆行；不盡, 則果毅行；少則別將行. 當給馬者, 官予其直市之, 每匹予錢二萬五千. 刺史、折沖、果毅歲閱不任戰事者鬻之, 以其錢更市, 不足則一府共足之.

凡當宿衛者番上, 兵部以遠近給番, 五百里爲五番, 千里七番, 一千五百里八番, 二千里十番, 外爲十二番, 皆一月上. 若簡留直衛者, 五百里爲七番, 千里八番, 二千里十番, 外爲十二番, 亦月上.

先天二年誥曰：「往者分建府衛, 計戶充兵, 裁足周事, 二十一入募, 六十一出軍, 多憚勞以規避匿. 今宜取年二十五以上, 五十而免. 屢征鎮者, 十年免之.」雖有其言, 而事不克行. 玄宗開元六年, 始詔折沖府兵每六歲一簡. 自高宗、武後時, 天下久不用兵, 府兵之法浸壞, 番役更代多不以時, 衛士稍稍亡匿, 至是益耗散, 宿衛不能給. 宰相張說乃請一切募士宿衛. 十一年, 取京兆、蒲、同、岐、華府兵及白丁, 而益以潞州長從兵, 共十二萬, 號「長從宿衛」, 歲二番, 命尚書左丞蕭嵩與州吏共選之. 明年, 更號曰「彍騎.」 又詔：「諸州府馬闕, 官私共補之. 今兵貧難致, 乃給以監牧馬.」然自是諸府士益多不補, 折沖將又積歲不得遷, 士人皆恥爲之.

十三年, 始以彍騎分隸十二衛, 總十二萬, 爲六番, 每衛萬人. 京兆彍騎六萬六千, 華州六千, 同州九千, 蒲州萬二千三百, 絳州三千六百, 晉州千五百, 岐州六千, 河南府三千, 陝、虢、汝、鄭、懷、汴六州各六百, 內弩手六千. 其制：皆擇下戶白丁、宗丁、品子強壯五尺七寸以上, 不足則兼以戶八等五尺以上, 皆免征鎮、賦役, 爲四籍, 兵部及州、縣、衛分掌之. 十人爲火, 五火爲團, 皆有首長. 又擇材勇者爲番頭, 頗習弩射. 又有習林軍飛騎, 亦習弩. 凡伏遠弩自能施張, 縱矢三百步, 四發而二中；擘張弩二百三十步, 四發而二中；角弓弩二百步, 四發而三中；單弓弩百六十步, 四發而二中：皆爲及第. 諸軍皆近營爲堋, 士有便習者, 教試之, 及第者有賞.

自天寶以後, 彍騎之法又稍變廢, 士皆失拊循. 八載, 折沖諸府至無兵可交, 李林甫遂請停上下魚書. 其後徒有兵額、官吏, 而戎器、馱馬、鍋幕、糗糧並廢矣, 故時府人目番上宿衛者曰侍官, 言侍衛天子；至是, 衛佐悉以假人爲童奴, 京師人恥之, 至相罵辱必曰侍官. 而六軍宿衛皆市人, 富者販繒彩、食粱肉, 壯者爲角牴、拔河、翹木、扛鐵之戲, 及祿山反, 皆不能受甲矣.

初, 府兵之置, 居無事時耕於野, 其番上者, 宿衛京師而已. 若四方有事, 則命將以出, 事解輒罷, 兵散於府, 將歸于朝. 故士不失業, 而將帥無握兵之重, 所以防微漸、絕禍亂之萌也. 及府兵法壞而方鎮盛, 武夫悍將雖無事時, 據要險, 專方面, 既有其土地, 又有其人民, 又有其甲兵, 又有其財賦, 以布列天下. 然則方鎮不得不強, 京師不得不弱, 故曰措置之勢使然者, 以此也.

夫所謂方鎮者, 節度使之兵也. 原其始, 起於邊將之屯防者. 唐初, 兵之戍邊者, 大曰軍, 小曰守捉, 曰城, 曰鎮, 而總之者曰道：若盧龍軍一, 東軍等守捉十一, 曰平盧道；橫海、北平、高陽、經略、安塞、納降、唐興、渤海、懷柔、威武、鎮遠、靜塞、雄武、鎮安、懷遠、保定軍十六, 曰范陽道；天兵、大同、天安、橫野軍四, 岢嵐等守捉五, 曰河東道；朔方經略、豐安、定遠、新昌、天柱、宥州經略、橫塞、天德、天安軍九, 三受降、豐寧、保寧、烏延等六城, 新泉守捉一, 曰關內道；赤水、大斗、白亭、豆盧、墨離、建康、寧寇、玉門、伊吾、天山軍十, 烏城等守捉十四, 曰河西道；瀚海、清海、靜塞軍三, 沙缽等守捉十, 曰北庭道；保大軍一, 鷹娑都督一, 蘭城等守捉八, 曰安西道；鎮西、天成、振威、安人、綏戎、河源、白水、天威、榆林、臨洮、莫門、神策、寧邊、威勝、金天、武寧、曜武、積石軍十八, 平夷、綏和、合川守捉三, 曰隴右道；威戎、安夷、昆明、寧遠、洪源、通化、松當、平戎、天保、威遠軍十, 羊灌田等守捉十五, 新安等城三十二, 犍爲等鎮三十八, 曰劍南道；嶺南、安南、桂管、邕管、容管經略、清海軍六, 曰嶺南道；福州經略軍一, 曰江南道；平海軍一, 東牟、東萊守捉二, 蓬萊鎮一, 曰河南道. 此自武德至天寶以前邊防之制. 其軍、城、鎮、守捉皆有使, 而道有大將一人, 曰大總管, 已而更曰大都督. 至太宗時, 行軍征討曰大總管, 在其本道曰大都督. 自高宗永徽以後, 都督帶使持節者, 始謂之節度使, 猶猶未以名官. 景雲二年, 以賀拔延嗣爲涼州都督、河西節度使. 自此而後, 接乎開元, 朔方、隴右、河東、河西諸鎮, 皆置節度使.

及范陽節度使安祿山反, 犯京師, 天子之兵弱, 不能抗, 遂陷兩京. 肅宗起靈武, 而諸鎮之兵共起誅賊. 其後祿山子慶緒及史思明父子繼起, 中國大亂, 肅宗命李光弼等討之, 號「九節度之師.」 久之, 大盜既滅, 而武夫戰卒以功起行陣, 列爲侯王者, 皆除節度使. 由是方鎮相望於內地, 大者連州十餘, 小者猶兼三四. 故兵驕則逐帥, 帥強則叛上. 或父死子握其兵而不肯代；或取舍由於士卒, 往往自擇將吏, 號爲「留後」, 以邀命於朝. 天子顧力不能制, 則忍恥含垢, 因而撫之, 謂之姑息之政. 蓋姑息起於兵驕, 兵驕由由方鎮, 姑息愈甚, 而兵將愈俱驕. 由是號令自出, 以相侵擊, 虜其將帥, 並其土地, 天子熟視不知所爲, 反爲和解之, 莫肯聽命.

始時爲朝廷患者, 號「河朔三鎮.」 及其末, 硃全忠以梁兵、李克用以晉兵更犯京師, 而李茂貞、韓建近據岐、華, 妄一喜怒, 兵已至於國門, 天子爲殺大臣、罪己悔過, 然後去. 及昭宗用崔胤召梁兵以誅宦官, 劫天子奔岐, 梁兵圍之逾年. 當此之時, 天下之兵無復勤王者. 向之所謂三鎮者, 徒能始禍而已. 其他大鎮, 南則吳、浙、荊、湖、閩、廣, 西則岐、蜀, 北則燕、晉, 而梁盜據其中, 自國門以外, 皆分裂於方鎮矣.

故兵之始重於外也, 土地、民賦非天子有；既其盛也, 號令、征代非其有；又其甚也, 至無尺土, 而不能庇其妻子宗族, 遂以亡滅. 語曰：「兵猶火也, 弗戢將自焚.」夫惡危亂而欲安全者, 庸君常主之能知, 至於措置之失, 則所謂困天下以養亂也. 唐之置兵, 既外柄以授人, 而末大本小, 方區區自爲捍衛之計, 可不哀哉！ 夫所謂天子禁軍者, 南、北衙兵也. 南衙, 諸衛兵是也；北衙者, 禁軍也.

初, 高祖以義兵起太原, 已定天下, 悉罷遣歸, 其願留宿衛者三萬人. 高祖以渭北白渠旁民棄腴田分給之, 號「元從禁軍.」 後老不任事, 以其子弟代, 謂之「父子軍.」 及貞觀初, 太宗擇善射者百人, 爲二番於北門長上, 曰「百騎.」 以從田獵. 又置北衙七營, 選材力驍壯, 月以一營番上. 十二年, 始置左右屯營於玄武門, 領以諸衛將軍, 號「飛騎」, 其法：取戶二等以上、長六尺闊壯者, 試弓馬四次上、翹關舉五、負米五斛行三十步者. 復擇馬射爲百騎, 衣五色袍, 乘六閑駁馬, 虎皮韉, 爲遊幸翊衛.

高宗龍朔二年, 始取府兵越騎、步射置左右羽林軍, 大朝會則執仗以衛階陛, 行幸則夾馳道爲內仗. 武後改百騎曰「千騎.」 中宗又改千騎曰「萬騎」, 分左、右營. 及玄宗以萬騎平韋氏, 改爲左右龍武軍, 皆用唐元功臣子弟, 制若宿衛兵. 是時, 良家子避征戍者, 亦皆納資隸軍, 分日更上如羽林. 開元十二年, 詔左右羽林軍、飛騎闕, 取京旁州府士, 以戶部印印其臂, 爲二籍, 羽林、兵部分掌之. 末年, 禁兵浸耗, 及祿山反, 天子西駕, 禁軍從者裁千人, 肅宗赴靈武, 士不滿百, 及即位, 稍復調補北軍. 至德二載, 置左右神武軍, 補元從、扈從官子弟, 不足則取它色, 帶品者同四軍, 亦曰「神武天騎」, 制如羽林. 總曰「北衙六軍.」 又擇便騎射者置衙前射生手千人, 亦曰「供奉射生官」, 又曰「殿前射生」, 分左、右廂, 總號曰「左右英武軍.」 乾元元年, 李輔國用事, 請選羽林騎士五百人邀巡. 李揆曰：「漢以南、北軍相制, 故周勃以北軍安劉氏. 朝廷置南、北衙, 文武區列, 以相察伺. 今用羽林代金吾警, 忽有非常, 何以制之?」遂罷.

上元中, 以北衙軍使衛伯玉爲神策軍節度使, 鎮陝州, 中使魚朝恩爲觀軍容使, 監其軍. 初, 哥舒翰破吐蕃臨洮西之磨環川, 即其地置神策軍, 以成如璆爲軍使. 及祿山反, 如璆以伯玉將兵千人赴難, 伯玉與朝恩皆屯于陝. 時邊土陷蹙, 神策故地淪沒, 即詔伯玉所部兵, 號「神策軍」, 以伯玉爲節度使, 與陝州節度使郭英乂皆鎮陝. 其後伯玉罷, 以英乂兼神策軍節度. 英乂入爲仆射, 軍遂統於觀軍容使.

代宗即位, 以射生軍入禁中清難, 皆賜名「寶應功臣」, 故射生軍又號「寶應軍.」 廣德元年, 代宗避吐蕃幸陝, 朝恩舉在陝兵與神策軍迎扈, 悉號「神策軍.」 天子幸其營. 及京師平, 朝恩遂以軍歸禁中, 自將之, 然尚未與北軍齒也. 永泰元年, 吐蕃復入寇, 朝恩又以神策軍屯苑中, 自是浸盛, 分爲左、右廂, 勢居北軍右, 遂爲天子禁軍, 非它軍比. 朝恩乃以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知神策軍兵馬使. 大曆四年, 請以京兆之好畤, 鳳翔之麟遊、普潤, 皆隸神策軍. 明年, 復以興平、武功、扶風、天興隸之, 朝廷不能遏. 又用愛將劉希暹爲神策虞候, 主不法, 遂置北軍獄, 募坊市不逞, 誣捕大姓, 沒產爲賞, 至有選舉旅寓而挾厚貲多橫死者. 朝恩得罪死, 以希暹代爲神策軍使. 是歲, 希暹復得罪, 以朝恩舊校王駕鶴代將. 十數歲, 德宗即位, 以白志貞代之. 是時, 神策兵雖處內, 而多以裨將將兵征伐, 往往有功.

及李希烈反, 河北盜且起, 數出禁軍征伐, 神策之士多斗死者. 建中四年下詔募兵, 以志貞爲使, 搜補峻切. 郭子儀之婿端王傅吳仲孺殖貲累巨萬, 以國家有急不自安, 請以子率奴馬從軍. 德宗喜甚, 爲官其子五品. 志貞乃請節度、都團練、觀察使與世嘗任者家, 皆出子弟馬奴裝鎧助征, 授官如仲孺子. 於是豪富者緣爲幸, 而貧者苦之. 神策兵既發殆盡, 志貞陰以市人補之, 名隸籍而身居市肆. 及涇卒潰變, 皆戢伏不出, 帝遂出奔. 初, 段秀實見禁兵寡弱, 不足備非常, 上疏曰：「天子萬乘, 諸侯千, 大夫百, 蓋以大制小, 十制一也, 尊君卑臣強幹弱支之道. 今外有不廷之虜, 內有梗命之臣, 而禁兵不精, 其數削少, 後有猝故, 何以待之? 猛虎所以百獸畏者, 爪牙也, 爪牙廢, 則孤豚特犬悉能爲敵. 願少留意.」至是方以秀實言爲然.

及志貞等流貶, 神策都虞候李晟與其軍之它將, 皆自飛狐道西兵赴難, 遂爲神策行營節度, 屯渭北, 軍遂振. 貞元二年, 改神策左右廂爲左右神策軍, 特置監句當左右神策軍, 以寵中官, 而益置大將軍以下. 又改殿前射生左右廂曰殿前左右射生軍, 亦置大將軍以下. 三年, 詔射生、神策、六軍將士, 府縣以事辦治, 先奏乃移軍, 勿輒逮捕. 京兆尹鄭叔則建言：「京劇輕猾所聚, 慝作不常, 俟奏報, 將失罪人, 請非昏田, 皆以時捕.」乃可之. 俄改殿前左右射生軍曰左右神威軍, 置監左右神威軍使. 左右神策軍皆加將軍二員, 左右龍武軍加將軍一員, 以待諸道大將有功者.

自肅宗以後, 北軍增置威武、長興等軍, 名類頗多, 而廢置不一. 惟羽林、龍武、神武、神策、神威最盛, 總曰左右十軍矣. 其後京畿之西, 多以神策軍鎮之, 皆有屯營. 軍司之人, 散處甸內, 皆恃勢淩暴, 民間苦之. 自德宗幸梁還, 以神策兵有勞, 皆號「興元元從奉天定難功臣」, 恕死罪. 中書、御史府、兵部乃不能歲比其籍, 京兆又不敢總舉名實. 三輔人假比於軍, 一牒至十數. 長安奸人多寓占兩軍, 身不宿衛, 以錢代行, 謂之納課戶. 益肆爲暴, 吏稍禁之, 輒先得罪, 故當時京尹、赤令皆爲之斂屈. 十年, 京兆尹楊於陵請置挾名敕, 五丁許二丁居軍, 餘差以條限, 繇是豪強少畏.

十二年, 以監句當左神策軍、左監門衛大將軍、知內侍省事竇文場爲左神策軍護軍中尉, 監句當右神策軍、右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霍仙鳴爲右神策軍護軍中尉, 監右神威軍使、內侍兼內謁者臨張尚進爲右神威軍中護軍, 監左神威軍使、內侍兼內謁者監焦希望爲左神威軍中護軍. 護軍中尉、中護軍皆古官, 帝既以禁衛假宦官, 又以此寵之. 十四年, 又詔左右神策置統軍, 以崇親衛, 如六軍. 時邊兵衣饟多不贍, 而戍卒屯防, 藥茗蔬醬之給最厚. 諸將務爲詭辭, 請遙隸神策軍, 稟賜遂贏舊三倍, 繇是塞上往往稱神策行營, 皆內統於中人矣, 其軍乃至十五萬.

故事, 京城諸司、諸使、府、縣, 皆季以御史巡囚. 後以北軍地密, 未嘗至. 十九年, 監察御史崔薳不知近事, 遂入右神策, 中尉奏之, 帝怒, 杖薳四十, 流崖州.

順宗即位, 王叔文用事, 欲取神策兵柄, 乃用故將範希朝爲左右神策、京西諸城鎮行營兵馬節度使, 以奪宦者權, 而不克. 元和二年, 省神武軍. 明年, 又廢左右神威軍, 合爲一, 曰「天威軍.」 八年, 廢天威軍, 以其兵騎分隸左右神策軍. 及僖宗幸蜀, 田令孜募神策新軍爲五十四都, 離爲十軍, 令孜自爲左右神策十軍兼十二衛觀軍容使, 以左右神策大將軍爲左右神策諸都指揮使, 諸都又領以都將, 亦曰「都頭」.

景福二年, 昭宗以籓臣跋扈、天子孤弱, 議以宗室典禁兵. 及伐李茂貞, 乃用嗣覃王允爲京西招討使, 神策諸都指揮使李鐬副之, 悉發五十四軍屯興平, 已而兵自潰. 茂貞逼京師, 昭宗爲斬神策中尉西門重遂、李周訁童, 乃引去. 乾寧元年, 王行瑜、韓建及茂貞連兵犯闕, 天子又殺宰相韋昭度、李磎, 乃去. 太原李克用以其兵伐行瑜等, 同州節度使王行實入迫神策中尉駱全瓘、劉景宣請天子幸邠州, 全瓘、景宣及子繼晟與行實縱火東市, 帝御承天門, 敕諸王率禁軍扞之. 捧日都頭李筠以其軍衛樓下, 茂貞將閻圭攻筠, 矢及樓扉, 帝乃與親王、公主幸筠軍, 扈蹕都頭李君實亦以兵至, 侍帝出幸莎城、石門. 詔嗣薛王知柔入長安收禁軍、清宮室, 月餘乃還. 又詔諸王閱親軍, 收拾神策亡散, 得數萬. 益置安聖、捧宸、保寧、安化軍, 曰「殿後四軍」, 嗣覃王允與嗣延王戒丕將之. 三年, 茂貞再犯闕, 嗣覃王戰敗, 昭宗幸華州. 明年, 韓建畏諸王有兵, 請皆歸十六宅, 留殿後兵三十人, 爲控鶴排馬官, 隸飛龍坊, 餘悉散之, 且列甲圍行宮, 於是四軍二萬餘人皆罷. 又請誅都頭李筠, 帝恐, 爲斬於大雲橋. 俄遂殺十一王.

及還長安, 左右神策軍復稍置之, 以六千人爲定. 是歲, 左右神策中尉劉季述、王仲先以其兵千人廢帝, 幽之. 季述等誅. 已而昭宗召硃全忠兵入誅宦官, 宦官覺, 劫天子幸鳳翔. 全忠圍之歲餘, 天子乃誅中尉韓全誨、張弘彥等二十餘人, 以解梁兵, 乃還長安. 於是悉誅宦官, 而神策左右軍繇此廢矣. 諸司悉歸尚書省郎官, 兩軍兵皆隸六軍者, 而以崔胤判六軍十二衛事. 六軍者, 左右龍武、神武、羽林, 其名存而已. 自是軍司以宰相領.

及全忠歸, 留步騎萬人屯故兩軍, 以子友倫爲左右軍宿衛都指揮使, 禁衛皆汴卒. 崔胤乃奏：「六軍名存而兵亡, 非所以壯京師. 軍皆置步軍四將, 騎軍一將. 步將皆兵二百五十人, 騎將皆百人, 總六千六百人. 番上如故事.」乃令六軍諸衛副使京兆尹鄭元規立格募兵於市, 而全忠陰以汴人應之. 胤死, 以宰相裴樞判左三軍, 獨孤損判右三軍, 向所募士悉散去. 全忠亦兼判左右六軍十二衛. 及東遷, 唯小黃門打球供奉十數人、內園小兒五百人從. 至穀水, 又盡屠之, 易以汴人, 於是天子無一人之衛. 昭宗遇弑, 唐乃亡.

馬者, 兵之用也；監牧, 所以蕃馬也, 其制起於近世. 唐之初起, 得突厥馬二千匹, 又得隋馬三千於赤岸澤, 徙之隴右, 監牧之制始於此. 其官領以太仆, 其屬有牧監、副監. 監有丞, 有主簿、直司、團官、牧尉、排馬、牧長、群頭, 有正, 有副. 凡群置長一人, 十五長置尉一人, 歲課功, 進排馬. 又有掌閑, 調馬習上. 又以尚乘掌天子之御. 左右六閑：一曰飛黃, 二曰吉良, 三曰龍媒, 四曰騊駼, 五曰駃騠, 六曰天苑. 總十有二閑爲二廄, 一曰祥驎, 二曰鳳苑, 以系飼之. 其後禁中又增置飛龍廄.

初, 用太仆少卿張萬歲領群牧. 自貞觀至麟德四十年間, 馬七十萬六千, 置八坊岐、豳、涇、寧間, 地廣千里：一曰保樂, 二曰甘露, 三曰南普閏, 四曰北普閏, 五曰岐陽, 六曰太平, 七曰宜祿, 八曰安定. 八坊之田, 千二百三十頃, 募民耕之, 以給芻秣. 八坊之馬爲四十八監, 而馬多地狹不能容, 又析八監列布河曲豐曠之野. 凡馬五千爲上監, 三千爲中監, 餘爲下監. 監皆有左、右, 因地爲之名. 方其時, 天下以一縑易一馬. 萬歲掌馬久, 恩信行於隴右.

後以太仆少卿鮮於匡俗檢校隴右牧監. 儀鳳中, 以太仆少卿李思文檢校隴右諸牧監使, 監牧有使自是始. 後又有群牧都使, 有閑廄使, 使皆置副, 有判官. 又立四使：南使十五, 西使十六, 北使七, 東使九. 諸坊若涇川、亭川、闕水、洛、赤城, 南使統之；清泉、溫泉, 西使統之；烏氏, 北使統之；木硤、萬福, 東使統之. 它皆失傅. 其後益置八監於鹽州、三監於嵐州. 鹽州使八, 統白馬等坊；嵐州使三, 統樓煩、玄池、天池之監.

凡征伐而發牧馬, 先盡強壯, 不足則取其次. 錄色、歲、膚第印記、主名送軍, 以帳馱之, 數上於省.

自萬歲失職, 馬政頗廢, 永隆中, 夏州牧馬之死失者十八萬四千九百九十. 景雲二年, 詔群牧歲出高品, 御史按察之. 開元初, 國馬益耗, 太常少卿薑晦乃請以空名告身市馬於六胡州, 率三十匹仇一遊擊將軍. 命王毛仲領內外閑廄. 九年又詔：「天下之有馬者, 州縣皆先以郵遞軍旅之役, 定戶復緣以升之. 百姓畏苦, 乃多不畜馬, 故騎射之士減曩時. 自今諸州民勿限有無廕, 能家畜十馬以上, 免帖驛郵遞征行, 定戶無以馬爲貲.」毛仲既領閑廄, 馬稍稍復, 始二十四萬, 至十三年乃四十三萬. 其後突厥款塞, 玄宗厚撫之, 歲許朔方軍西受降城爲互市, 以金帛市馬, 於河東、朔方、隴右牧之. 既雜胡種, 馬乃益壯.

天寶後, 諸軍戰馬動以萬計. 王侯、將相、外戚牛駝羊馬之牧布諸道, 百倍於縣官, 皆以封邑號名爲印自別；將校亦備私馬. 議謂秦、漢以來, 唐馬最盛, 天子又銳志武事, 遂弱西北蕃. 十一載, 詔二京旁五百里勿置私牧. 十三載, 隴右群牧都使奏：馬牛駝羊總六十萬五千六百, 而馬三十二萬五千七百.

安祿山以內外閑廄都使兼知樓煩監, 陰選勝甲馬歸范陽, 故其兵力傾天下而卒反. 肅宗收兵至彭原, 率官吏馬抵平涼, 搜監牧及私群, 得馬數萬, 軍遂振. 至鳳翔, 又詔公卿百寮以後乘助軍. 其後邊無重兵, 吐蕃乘隙陷隴右, 苑牧畜馬皆沒矣. 乾元後, 回紇恃功, 歲入馬取繒, 馬皆病弱不可用. 永泰元年, 代宗欲親擊虜, 魚朝恩乃請大搜城中百官、士庶馬輸官, 曰「團練馬.」 下制禁馬出城者, 已而復罷. 德宗建中元年, 市關輔馬三萬實內廄. 貞元三年, 吐蕃、羌、渾犯塞, 詔禁大馬出潼、蒲、武關者. 元和十一年伐蔡, 命中使以絹二萬市馬河曲. 其始置四十八監也, 據隴西、金城、平涼、天水, 員廣千里, 繇京度隴, 置八坊爲會計都領, 其間善水草、腴田皆隸之. 後監牧使與坊皆廢, 故地存者一歸閑廄, 旋以給貧民及軍吏, 間又賜佛寺、道館幾千頃. 十二年, 閑廄使張茂宗舉故事, 盡收岐陽坊地, 民失業者甚衆. 十三年, 以蔡州牧地爲龍陂監. 十四年, 置臨漢監於襄州, 牧馬三千二百, 費田四百頃. 穆宗即位, 岐人叩闕訟茂宗所奪田, 事下御史按治, 悉予民. 大和七年, 度支鹽鐵使言：「銀州水甘草豐, 請詔刺史劉源市馬三千, 河西置銀川監, 以源爲使.」襄陽節度使裴度奏停臨漢監. 開成二年, 劉源奏：「銀川馬已七千, 若水草乏, 則徙牧綏州境. 今綏南二百里, 四隅險絕, 寇路不能通, 以數十人守要, 畜牧無它患.」乃以隸銀川監.

其後闕, 不復可紀.

志第四十一

食貨一

古之善治其國而愛養斯民者, 必立經常簡易之法, 使上愛物以養其下, 下勉力以事其上, 上足而下不困. 故量人之力而授之田, 量地之產而取以給公上, 量其入而出之以爲用度之數. 是三者常相須以濟而不可失, 失其一則不能守其二. 及暴君庸主, 縱其佚欲, 而苟且之吏從之, 變制合時以取寵於其上. 故用於上者無節, 而取於下者無限, 民竭其力而不能供, 由是上愈不足而下愈困, 則財利之說興, 而聚斂之臣用. 《記》曰：「寧畜盜臣.」盜臣誠可惡, 然一人之害爾. 聚斂之臣用, 則經常之法壞, 而下不勝其弊焉.

唐之始時, 授人以口分、世業田, 而取之以租、庸、調之法, 其用之也有節. 蓋其畜兵以府衛之制, 故兵雖多而無所損；設官有常員之數, 故官不濫而易祿. 雖不及三代之盛時, 然亦可以爲經常之法也. 及其弊也, 兵冗官濫, 爲之大蠹. 自天寶以來, 大盜屢起, 方鎮數叛, 兵革之興, 累世不息, 而用度之數, 不能節矣. 加以驕君昏主, 奸吏邪臣, 取濟一時, 屢更其制, 而經常之法, 蕩然盡矣. 由是財利之說興, 聚斂之臣進. 蓋口分、世業之田壞而爲兼並, 租、庸、調之法壞而爲兩稅. 至於鹽鐵、轉運、屯田、和糴、鑄錢、括苗、榷利、借商、進奉、獻助, 無所不爲矣. 蓋愈煩而愈弊, 以至於亡焉.

唐制：度田以步, 其闊一步, 其長二百四十步爲畝, 百畝爲頃. 凡民始生爲黃, 四歲爲小, 十六爲中, 二十一爲丁, 六十爲老. 授田之制, 丁及男年十八以上者, 人一頃, 其八十畝爲口分, 二十畝爲永業；老及篤疾、廢疾者, 人四十畝, 寡妻妾三十畝, 當戶者增二十畝, 皆以二十畝爲永業, 其餘爲口分. 永業之田, 樹以榆、棗、桑及所宜之木, 皆有數. 田多可以足其人者爲寬鄉, 少者爲狹鄉. 狹鄉授田, 減寬鄉之半. 其地有薄厚, 歲一易者, 倍受之. 寬鄉三易者, 不倍授. 工商者, 寬鄉減半, 狹鄉不給. 凡庶人徙鄉及貧無以葬者, 得賣世業田. 自狹鄉而徙寬鄉者, 得並賣口分田. 已賣者, 不復授. 死者收之, 以授無田者. 凡收授皆以歲十月. 授田先貧及有課役者. 凡田, 鄉有餘以給比鄉, 縣有餘以給比縣, 州有餘以給近州.

凡授田者, 丁歲輸粟二斛, 稻三斛, 謂之租. 丁隨鄉所出, 歲輸絹二匹, 綾、絁二丈, 布加五之一, 綿三兩, 麻三斤, 非蠶鄉則輸銀十四兩, 謂之調. 用人之力, 歲二十日, 閏加二日, 不役者日爲絹三尺, 謂之庸. 有事而加役二十五日者免調, 三十日者租、調皆免. 通正役不過五十日.

自王公以下, 皆有永業田.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緦麻以上親, 內命婦一品以上親, 郡王及五品以上祖父兄弟, 職事、勳官三品以上有封者若縣男父子, 國子、太學、四門學生、俊士, 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同籍者, 皆免課役. 凡主戶內有課口者爲課戶. 若老及男廢疾、篤疾、寡妻妾、部曲、客女、奴婢及視九品以上官, 不課.

凡裏有手實, 歲終具民之年與地之闊狹, 爲鄉帳. 鄉成於縣, 縣成於州, 州成於戶部. 又有計帳, 具來歲課役以報度支. 國有所須, 先奏而斂. 凡稅斂之數, 書於縣門、村坊, 與衆知之. 水、旱、霜、蝗耗十四者, 免其租；桑麻盡者, 免其調；田耗十之六者, 免租調；耗七者, 課、役皆免. 凡新附之戶, 春以三月免役, 夏以六月免課, 秋以九月課、役皆免. 徙寬鄉者, 縣覆於州, 出境則覆於戶部, 官以閑月達之. 自畿內徙畿外, 自京縣徙餘縣, 皆有禁. 四夷降戶, 附以寬鄉, 給復十年. 奴婢縱爲良人, 給復三年. 沒外蕃人, 一年還者給復三年, 二年者給復四年, 三年者給復五年. 浮民、部曲、客女、奴婢縱爲良者附寬鄉.

貞觀中, 初稅草以給諸閑, 而驛馬有牧田.

太宗方銳意於治, 官吏考課, 以鰥寡少者進考, 如增戶法；失勸導者以減戶論. 配租以斂穫早晚、險易、遠近爲差. 庸、調輸以八月, 發以九月. 同時輸者先遠民. 皆自概量. 州府歲市土所出爲貢, 其價視絹之上下, 無過五十匹. 異物、滋味、口馬、鷹犬, 非有詔不獻. 有加配, 則以代租賦. 其凶荒則有社倉賑給, 不足則徙民就食諸州. 尚書左丞戴胄建議：「自王公以下, 計墾田, 秋熟, 所在爲義倉, 歲凶以給民.」太宗善之, 乃詔：「畝稅二升, 粟、麥、秔、稻, 隨土地所宜. 寬鄉斂以所種, 狹鄉據青苗簿而督之. 田耗十四者免其半, 耗十七者皆免之. 商賈無田者, 以其戶爲九等, 出粟自五石至於五斗爲差. 下下戶及夷獠不取焉. 歲不登, 則以賑民；或貸爲種子, 則至秋而償.」其後洛、相、幽、徐、齊、並、秦、蒲州又置常平倉, 粟藏九年, 米藏五年, 下濕之地, 粟藏五年, 米藏三年, 皆著於令.

貞觀初, 戶不及三百萬, 絹一匹易米一斗. 至四年, 米斗四五錢, 外戶不閉者數月, 馬牛被野, 人行數千里不齎糧, 民物蕃息, 四夷降附者百二十萬人. 是歲, 天下斷獄, 死罪者二十九人, 號稱太平. 此高祖、太宗致治之大略, 及其成效如此.

高宗承之, 海內艾安. 太尉長孫無忌等輔政, 天下未見失德. 數引刺史入閤, 問民疾苦. 即位之歲, 增戶十五萬. 及中書令李義府、侍中許敬宗既用事, 役費並起. 永淳以後, 給用益不足. 加以武後之亂, 紀綱大壞, 民不勝其毒.

玄宗初立求治, 蠲徭役者給蠲符, 以流外及九品京官爲蠲使, 歲再遣之. 開元八年, 頒庸調法於天下, 好不過精, 惡不至濫, 闊者一尺八寸, 長者四丈. 然是時天下戶未嘗升降. 臨察御史宇文融獻策：括籍外羨田、逃戶, 自占者給復五年, 每丁稅錢千五百, 以攝御史分行括實. 陽翟尉皇甫憬上書言其不可. 玄宗方任用融, 乃貶憬爲盈川尉. 諸道所括得客戶八十餘萬, 田亦稱是. 州縣希旨張虛數, 以正田爲羨, 編戶爲客, 歲終, 籍錢數百萬緡.

十六年, 乃詔每三歲以九等定籍. 而庸調折租所取華好, 州縣長宮勸織, 中書門下察濫惡以貶官吏, 精者褒賞之. 二十二年, 詔男十五、女十三以上得嫁娶. 州縣歲上戶口登耗, 采訪使覆實之, 刺史、縣令以爲課最.

初, 永徽中禁買賣世業、口分田. 其後豪富兼並, 貧者失業, 於是詔買者還地而罰之.

先是楊州租、調以錢, 嶺南以米, 安南以絲, 益州以羅、紬、綾、絹供春彩. 因詔江南亦以布代租.

中書令李林甫以租庸、丁防、和糴、春彩、稅草無定法, 歲爲旨符, 遣使一告, 費紙五十餘萬. 條目既多, 覆問逾年, 乃與采訪朝集使議革之, 爲長行旨, 以授朝集使及送旨符使, 歲有所支, 進畫附驛以達, 每州不過二紙.

凡庸、調、租、資課, 皆任土所宜, 州縣長官涖定粗良, 具上中下三物之樣輸京都. 有濫惡, 督中物之直. 二十五年, 以江、淮輸運有河、洛之艱, 而關中蠶桑少, 菽粟常賤, 乃命庸、調、資課皆以米, 凶年樂輸布絹者亦從之. 河南、北不通運州, 租皆爲絹, 代關中庸、課, 詔度支減轉運.

明年, 又詔民三歲以下爲黃, 十五以下爲小, 二十以下爲中. 又以民間戶高丁多者, 率與父母別籍異居, 以避征戍, 乃詔十丁以上免二丁, 五丁以上免一丁, 侍丁孝者免徭役. 天寶三載, 更民十八以上爲中男, 二十三以上成丁. 五載, 詔貧不能自濟者, 每鄉免三十丁租庸. 男子七十五以上、婦人七十以上, 中男一人爲侍；八十以上以令式從事. 是時, 海內富實, 米斗之價錢十三, 青、齊間斗才三錢, 絹一匹錢二百. 道路列肆, 具酒食以待行人, 店有驛驢, 行千里不持尺兵. 天下歲入之物, 租錢二百餘萬緡, 粟千九百八十餘萬斛, 庸、調絹七百四十萬匹, 綿百八十餘萬屯, 布千三十五萬餘端. 天子驕於佚樂而用不知節, 大抵用物之數, 常過其所入. 於是錢穀之臣, 始事朘刻. 太府卿楊崇禮句剝分銖, 有欠折漬損者, 州縣督送, 曆年不止. 其子慎矜專知太府, 次子慎名知京倉, 亦以苛刻結主恩. 王鉷爲戶口色役使, 歲進錢百億萬緡, 非租庸正額者, 積百寶大盈庫, 以供天子燕私. 及安祿山反, 司空楊國忠以爲正庫物不可以給士, 遣侍御史崔衆至太原納錢度僧尼道士, 旬日得百萬緡而已. 自兩京陷沒, 民物耗弊, 天下蕭然.

肅宗即位, 遣御史鄭叔清等籍江淮、蜀漢富商右族訾畜, 十收其二, 謂之率貸. 諸道亦稅商賈以贍軍, 錢一千者有稅. 於是北海郡錄事參軍第五琦以錢穀得見, 請於江淮置租庸使, 吳鹽、蜀麻、銅冶皆有稅, 市輕貨繇江陵、襄陽、上津路轉至鳳翔. 明年, 鄭叔清與宰相裴冕建議, 以天下用度不充, 諸道得召人納錢, 給空名告身, 授官勳邑號；度道士僧尼不可勝計；納錢百千, 賜明經出身；商賈助軍者, 給復. 及兩京平, 又於關輔諸州, 納錢度道士僧尼萬人. 而百姓殘於兵盜, 米斗至錢七千, 鬻籺爲糧, 民行乞食者屬路. 乃詔能賑貧乏者, 寵以爵衤失.

故事, 天下財賦歸左藏, 而太府以時上其數, 尚書比部覆其出入. 是時, 京師豪將假取不能禁, 第五琦爲度支鹽鐵使, 請皆歸大盈庫, 供天子給賜, 主以中官. 自是天下之財爲人君私藏, 有司不得程其多少.

廣德元年, 詔一戶三丁者免一丁, 凡畝稅二升, 男子二十五爲成丁, 五十五爲老, 以優民. 而強寇未夷, 民耗斂重. 及吐蕃逼京師, 近甸屯兵數萬, 百官進俸錢, 又率戶以給軍糧. 至大曆元年, 詔流民還者, 給復二年, 田園盡, 則授以逃田. 天下苗一畝稅錢十五, 市輕貨給百官手力課. 以國用急, 不及秋, 方苗青即征之, 號「青苗錢」又有「地頭錢」, 每畝二十, 通名爲青苗錢. 又詔上都秋稅分二等, 上等畝稅一斗, 下等六升, 荒田畝稅二升. 五年, 始定法：夏, 上田畝稅六升, 下田畝四升；秋, 上田畝稅五升, 下田畝三升；荒田如故；青苗錢畝加一倍, 而地頭錢不在焉.

初, 轉運使掌外, 度支使掌內. 永泰二年, 分天下財賦、鑄錢、常平、轉運、鹽鐵, 置二使. 東都畿內、河南、淮南、江東西、湖南、荊南、山南東道, 以轉運使劉晏領之；京畿、關內、河東、劍南、山南西道, 以京兆尹、判度支第五琦領之. 及琦貶, 以戶部侍郎、判度支韓滉與晏分治.

時回紇有助收西京功, 代宗厚遇之, 與中國婚姻, 歲送馬十萬匹, 酬以縑帛百餘萬匹. 而中國財力屈竭, 歲負馬價. 河、湟六鎮既陷, 歲發防秋兵三萬戍京西, 資糧百五十餘萬緡. 而中官魚朝恩方恃恩擅權, 代宗與宰相元載日夜圖之. 及朝恩誅, 帝復與載貳, 君臣猜間不協, 邊計兵食, 置而不議者幾十年. 而諸鎮擅地, 結爲表裏, 日治兵繕壘, 天子不能繩以法, 顓留意祠禱、焚幣玉、寫浮屠書, 度支稟賜僧巫, 歲以钜萬計. 然帝性儉約, 身所御衣, 必浣染至再三, 欲以先天下. 然生日、端午, 四方貢獻至數千萬者, 加以恩澤, 而諸道尚侈麗以自媚. 朝多留事, 經歲不能遣, 置客省以居, 上封事不足采者、蕃夷貢獻未報及失職未敘者, 食度支數千百人. 德宗即位, 用宰相崔祐甫, 拘客省者出之, 食度支者遣之, 歲省費萬計.

志第四十二

食貨二

租庸調之法, 以人丁爲本. 自開元以後, 天下戶籍久不更造, 丁口轉死, 田畝賣易, 貧富升降不實. 其後國家侈費無節, 而大盜起, 兵興, 財用益屈, 而租庸調法弊壞.

自代宗時, 始以畝定稅, 而斂以夏秋. 至德宗相楊炎, 遂作兩稅法, 夏輸無過六月, 秋輸無過十一月. 置兩稅使以總之, 量出制入. 戶無主、客, 以居者爲簿；人無丁、中, 以貧富爲差. 商賈稅三十之一, 與居者均役. 田稅視大曆十四年墾田之數爲定. 遣黜陟使按比諸道丁產等級, 免鰥寡惸獨不濟者. 敢有加斂, 以枉法論. 議者以租、庸、調, 高祖、太宗之法也, 不可輕改. 而德宗方信用炎, 不疑也. 舊戶三百八十萬五千, 使者按比得主戶三百八十萬, 客戶三十萬. 天下之民, 不土斷而地著, 不更版籍而得其虛實. 歲斂錢二千五十餘萬緡, 米四百萬斛, 以供外；錢九百五十餘萬緡, 米千六百餘萬斛, 以供京師.

稅法既行, 民力未及寬, 而硃滔、王武俊、田悅合從而叛, 用益不給, 而借商之令出. 初, 太常博士韋都賓、陳京請借富商錢, 德宗以問度支杜佑, 以爲軍費裁支數月, 幸得商錢五百萬緡, 可支半歲, 乃以戶部侍郎趙贊判度支, 代佑行借錢令, 約罷兵乃償之. 京兆少尹韋楨、長安丞薛萃搜督甚峻, 民有不勝其冤自經者, 家若被盜. 然總京師豪人田宅、奴婢之估, 裁得八十萬緡. 又取僦櫃納質錢及粟麥糶於市者, 四取其一, 長安爲罷市, 市民相率遮邀宰相哭訴, 盧杞疾驅而過. 韋楨懼, 乃請錢不及百緡、粟麥不及五十斛者免, 而所獲裁二百萬緡. 淮南節度使陳少遊增其本道稅錢, 每緡二百, 因詔天下皆增之.

自太宗時置義倉及常平倉以備凶荒, 高宗以後, 稍假義倉以給他費, 至神龍中略盡. 玄宗即位, 復置之. 其後第五琦請天下常平倉皆置庫, 以畜本錢. 至是趙贊又言：「自軍興, 常平倉廢垂三十年, 凶荒潰散, 餧死相食, 不可勝紀. 陛下即位, 京城兩市置常平官, 雖頻年少雨, 米不騰貴, 可推而廣之, 宜兼儲布帛. 請於兩都、江陵、成都、楊、汴、蘇、洪置常平輕重本錢, 上至百萬緡, 下至十萬, 積米、粟、布、帛、絲、麻、貴則下價而出之, 賤則加估而收之. 諸道津會置吏, 閱商賈錢, 每緡稅二十, 竹、木、茶、漆稅十之一, 以贍常平本錢.」德宗納其策. 屬軍用迫蹴, 亦隨而耗竭, 不能備常平之積. 是時, 諸道討賊, 兵在外者, 度支給出界糧. 每軍以台省官一人爲糧料使, 主供億. 士卒出境, 則給酒肉. 一卒出境, 兼三人之費. 將士利之, 逾境而屯. 趙贊復請稅間架, 算除陌. 其法：屋二架爲間, 上間錢二千, 中間一千, 下間五百；匿一間, 杖六十, 告者賞錢五萬. 除陌法：公私貿易, 千錢舊算二十, 加爲五十；物兩相易者, 約直爲率. 而民益愁怨. 及涇原兵反, 大謼長安市中曰：「不奪爾商戶僦質, 不稅爾間架、除陌矣.」於是間架、除陌、竹、木、茶、漆、鐵之稅皆罷.

硃泚平, 天下戶口三耗其二. 貞元四年, 詔天下兩稅審等第高下, 三年一定戶. 自初定兩稅, 貨重錢輕, 乃計錢而輸綾絹. 既而物價愈下, 所納愈多, 絹匹爲錢三千二百, 其後一匹爲錢一千六百, 輸一者過二, 雖賦不增舊, 而民愈困矣. 度支以稅物頒諸司, 皆增本價爲虛估給之, 而繆以濫惡督州縣剝價, 謂之折納. 復有「進奉」、「宣索」之名, 改科役曰「召雇」, 率配曰「和市」, 以巧避微文, 比大曆之數再倍. 又癘疫水旱, 戶口減耗, 刺史析戶, 張虛數以寬責. 逃死闕稅, 取於居者, 一室空而四鄰亦盡. 戶版不緝, 無浮遊之禁, 州縣行小惠以傾誘鄰境, 新收者優假之, 唯安居不遷之民, 賦役日重. 帝以問宰相陸贄, 贄上疏請厘革其甚害者, 大略有六： 其一曰： 國家賦役之法, 曰租、曰調、曰庸. 其取法遠, 其斂財均, 其域人固. 有田則有租, 有家則有調, 有身則有庸, 天下法制均壹, 雖轉徙莫容其奸, 故人無搖心. 天寶之季, 海內波蕩, 版圖隳於避地, 賦法壞於奉軍. 賦役舊法, 行之百年, 人以爲便. 兵興, 供億不常, 誅求隳制, 此時弊, 非法弊也. 時有弊而未理, 法無弊而已更. 兩稅新制, 竭耗編□, 日日滋甚. 陛下初即位, 宜損上益下, 嗇用節財, 而摘郡邑, 驗簿書, 州取大曆中一年科率多者爲兩稅定法, 此總無名之暴賦而立常規也. 夫財之所生, 必因人力. 兩稅以資產爲宗, 不以丁身爲本, 資產少者稅輕, 多者稅重. 不知有藏於襟懷囊篋, 物貴而人莫窺者；有場圃、囷倉, 直輕而衆以爲富者；有流通蕃息之貨, 數寡而日收其贏者；有廬舍器用, 價高而終歲利寡者. 計估算緡, 失平長偽, 挾輕費轉徙者脫徭稅, 敦本業者困斂求. 此誘之爲奸, 驅之避役也. 今徭賦輕重相百, 而以舊爲准, 重處流亡益多, 輕處歸附益衆. 有流亡則攤出, 已重者愈重；有歸附則散出, 已輕者愈輕. 人嬰其弊. 願詔有司與宰相量年支, 有不急者罷之, 廣費者節之. 軍興加稅, 諸道權宜所增, 皆可停. 稅物估價, 宜視月平, 至京與色樣符者, 不得虛稱折估. 有濫惡, 罪官吏, 勿督百姓. 每道以知兩稅判官一人與度支參計戶數, 量土地沃瘠、物產多少爲二等, 州等下者配錢少, 高者配錢多. 不變法而逋逃漸息矣.

其二曰： 播殖非力不成, 故先王定賦以布、麻、繒、纊、百穀, 勉人功也. 又懼物失貴賤之平, 交易難准, 乃定貨泉以節輕重. 蓋爲國之利權, 守之在官, 不以任下. 然則穀帛, 人所爲也；錢貨, 官所爲也. 人所爲者, 租稅取焉；官所爲者, 賦斂舍焉. 國朝著令, 租出穀, 庸出絹, 調出繒、纊、布、麻, 曷嘗禁人鑄錢而以錢爲賦? 今兩稅效算緡之末法, 估資產爲差, 以錢穀定稅, 折供雜物, 歲目頗殊. 所供非所業, 所業非所供, 增價以市所無, 減價以貨所有, 耕織之力有限, 而物價貴賤無常. 初定兩稅, 萬錢爲絹三匹, 價貴而數不多. 及給軍裝, 計數不計價, 此稅少國用不充也. 近者萬錢爲絹六匹, 價賤而數加. 計口蠶織不殊, 而所輸倍, 此供稅多人力不及也. 宜令有司覆初定兩稅之歲絹、布定估, 爲布帛之數, 復庸、調舊制, 隨土所宜, 各脩家技. 物甚賤, 所出不加；物甚貴, 所入不減. 且經費所資, 在錢者獨月俸、資課, 以錢數多少給布, 廣鑄而禁用銅器, 則錢不乏. 有糴鹽以入直, 榷酒以納資, 何慮無所給哉！ 其三曰： 廉使奏吏之能者有四科, 一曰戶口增加, 二曰田野墾辟, 三曰稅錢長數, 四曰率辦先期. 夫貴戶口增加, 詭情以誘奸浮, 苛法以析親族, 所誘者將議薄征則遽散, 所析者不勝重稅而亡, 有州縣破傷之病；貴田野墾辟, 率民殖荒田, 限年免租, 新畝雖辟, 舊畬蕪矣, 人以免租年滿, 復爲汙萊, 有稼穡不增之病；貴稅錢長數, 重困疲羸, 捶骨瀝髓, 苟媚聚斂之司, 有不恤人之病；貴率辦先期, 作威殘人, 絲不容織, 粟不暇舂, 貧者奔迸, 有不恕物之病：四病繇考核不切事情之過. 驗之以實, 則租賦所加, 固有受其損者, 此州若增客戶, 彼郡必減居人. 增處邀賞而稅數加, 減處懼罪而稅數不降. 國家設考課之法, 非欲崇聚斂也. 宜命有司詳考課績, 州稅有定, 徭役有等, 覆實然後報戶部. 若人益阜實, 稅額有餘, 據戶均減十三爲上課, 減二次之, 減一又次之. 若流亡多, 加稅見戶者, 殿亦如之. 民納租以去歲輸數爲常, 罷據額所率者. 增辟勿益租, 廢耕不降數. 定戶之際, 視雜產以校之. 田既有常租, 則不宜復入兩稅. 如此, 不督課而人人樂耕矣.

其四曰： 明君不厚所資而害所養, 故先人事而借其暇力, 家給然後斂餘財. 今督收迫促, 蠶事方興而輸縑, 農功未艾而斂穀. 有者急賣而耗半直, 無者求假費倍. 定兩稅之初, 期約未詳, 屬征役多故, 率先限以收. 宜定稅期, 隨風俗時候, 務於紓人.

其五曰： 頃師旅亟興, 官司所儲, 唯給軍食, 凶荒不遑賑救. 人小乏則取息利, 大乏則鬻田廬. 劍穫始畢, 執契行貸, 饑歲室家相棄, 乞爲奴仆, 猶莫之售, 或縊死道途. 天災流行, 四方代有. 稅茶錢積戶部者, 宜計諸道戶口均之. 穀麥熟則平糴, 亦以義倉爲名, 主以巡院. 時稔傷農, 則優價廣糴, 穀貴而止；小歉則借貸. 循環斂散, 使聚穀幸災者無以牟大利.

其六曰： 古者百畝地號一夫, 蓋一夫授田不得過百畝, 欲使人不廢業, 田無曠耕. 今富者萬畝, 貧者無容足之居, 依托強家, 爲其私屬, 終歲服勞, 常患不充. 有田之家坐食租稅, 京畿田畝稅五升, 而私家收租畝一石, 官取一, 私取十, 穡者安得足食? 宜爲占田條限, 裁租價, 損有餘, 優不足, 此安富恤窮之善經, 不可舍也.

贄言雖切, 以讒逐, 事無施行者.

十二年, 河南尹齊抗復論其弊, 以爲：「軍興, 國用稍廣, 隨要而稅, 吏擾人勞. 陛下變爲兩稅, 督納有時, 貪暴無容其奸. 二十年間, 府庫充牜刃. 但定稅之初, 錢輕貨重, 故陛下以錢爲稅. 今錢重貨輕, 若更爲稅名, 以就其輕, 其利有六：吏絕其奸, 一也；人用不擾, 二也；靜而獲利, 三也；用不乏錢, 四也；不勞而易知, 五也；農桑自勸, 六也. 百姓本出布帛, 而稅反配錢, 至輸時復取布帛, 更爲三估計折, 州縣升降成奸. 若直定布帛, 無估可折. 蓋以錢爲稅, 則人力竭而有司不之覺. 今兩稅出於農人, 農人所有, 唯布帛而已. 用布帛處多, 用錢處少, 又有鼓鑄以助國計, 何必取於農人哉?」疏入, 亦不報.

初, 德宗居奉天, 儲畜空窘, 嘗遣卒視賊, 以苦寒乞襦絝, 帝不能致, 剔親王帶金而鬻之. 硃泚既平, 於是帝屬意聚斂, 常賦之外, 進奉不息.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有「日進」, 江西觀察使李兼有「月進」, 淮南節度使杜亞、宣歙觀察使劉贊、鎮海節度使王緯、李錡皆徼射恩澤, 以常賦入貢, 名爲「羨餘.」 至代易又有「進奉.」 當是時, 戶部錢物, 所在州府及巡院皆得擅留, 或矯密旨加斂, 謫官吏、刻祿稟, 增稅通津、死人及蔬果. 凡代易進奉, 取於稅入, 十獻二三, 無敢問者. 常州刺史裴肅鬻薪炭案紙爲進奉, 得遷浙東觀察使. 刺史進奉, 自肅始也. 劉贊卒於宣州, 其判官嚴綬傾軍府爲進奉, 召爲刑部員外郎. 判官進奉, 自綬始也. 自裴延齡用事, 益爲天子積私財, 而生民重困. 延齡死, 而人相賀.

是時, 宮中取物於市, 以中官爲宮市使. 兩市置「白望」數十百人, 以鹽估敝衣、絹帛, 尺寸分裂酬其直. 又索進奉門戶及腳價錢, 有齎物入市而空歸者. 每中官出, 沽漿賣餅之家皆徹肆塞門. 諫官御史數上疏諫, 不聽, 人不堪其弊. 戶部侍郎蘇弁言：「京師遊手數千萬家, 無生業者仰宮市以活, 奈何罷?」帝悅, 以爲然. 京兆尹韋湊奏：「小人因宮市爲奸, 真偽難辨, 宜下府縣供送.」帝許之. 中官言百姓賴宮市以養者也, 湊反得罪.

順宗即位, 乃罷宮市使及鹽鐵使月進；憲宗又罷除官受代進奉及諸道兩稅外榷率, 分天下之賦以爲三：一曰上供, 二曰送使, 三曰留州. 宰相裴垍又令諸道節度、觀察調費取於所治州, 不足則取於屬州, 而屬州送使之餘與其上供者, 皆輸度支. 是時, 因德宗府庫之積, 頗約費用, 天子身服澣濯. 及劉辟、李錡既平, 訾藏皆入內庫. 山南東道節度使于頔、河東節度使王鍔進獻甚厚, 翰林學士李絳嘗諫曰：「方鎮進獻, 因緣爲奸, 以侵百姓, 非聖政所宜.」帝喟然曰：「誠知非至德事, 然兩河中夏貢賦之地, 朝覲久廢, 河、湟陷沒, 烽候列於郊甸. 方刷祖宗之恥, 不忍重斂於人也.」然獨不知進獻之取於人者重矣.

及討淮西, 判度支楊於陵坐饋餫不繼貶, 以司農卿皇甫鎛代之, 由是益爲刻剝. 司農卿王遂、京兆尹李翛號能聚斂, 乃以爲宣歙、浙西觀察使, 予之富饒之地, 以辦財賦. 鹽鐵使王播言：「劉晏領使時, 自按租庸, 然後知州縣錢穀利病虛實.」乃以副使程異巡江、淮, 核州府上供錢穀. 異至江、淮, 得錢百八十五萬貫. 其年, 遂代播爲鹽鐵使. 是時, 河北兵討王承宗, 於是募人入粟河北、淮西者, 自千斛以上皆授以官. 度支鹽鐵與諸道貢獻尤甚, 號「助軍錢.」 及賊平, 則有賀禮及助賞設物. 群臣上尊號, 又有獻賀物.

穆宗即位, 一切罷之, 兩稅外加率一錢者, 以枉法贓論. 然自在籓邸時, 習見用兵之弊, 以謂戎臣武卒, 法當姑息. 及即位, 自神策諸軍, 非時賞賜, 不可勝紀. 已而幽州兵囚張弘靖, 鎮州殺田弘正, 兩鎮用兵, 置南北供軍院. 而行營軍十五萬, 不能亢兩鎮萬餘之衆. 而饋運不能給, 帛粟未至而諸軍或強奪於道.

蓋自建中定兩稅, 而物輕錢重, 民以爲患, 至是四十年. 當時爲絹二匹半者爲八匹, 大率加三倍. 豪家大商, 積錢以逐輕重, 故農人日困, 末業日增. 帝亦以貨輕錢重, 民困而用不充, 詔百官議革其弊. 而議者多請重挾銅之律. 戶部尚書楊於陵曰：「王者制錢以權百貨, 貿遷有無, 通變不倦, 使物無甚貴甚賤, 其術非它, 在上而已. 何則? 上之所重, 人必從之. 古者權之於上, 今索之於下；昔散之四方, 今藏之公府；昔廣鑄以資用, 今減爐以廢功；昔行之於中原, 今泄之於邊裔. 又有閭井送終之唅, 商賈貸舉之積, 江湖壓覆之耗, 則錢焉得不重, 貨焉得不輕? 開元中, 天下鑄錢七十餘爐, 歲盈百萬, 今才十數爐, 歲入十五萬而已. 大曆以前, 淄青、太原、魏博雜鉛鐵以通時用, 嶺南雜以金、銀、丹砂、象齒, 今一用泉貨, 故錢不足. 今宜使天下兩稅、榷酒、鹽利、上供及留州、送使錢, 悉輸以布帛穀粟, 則人寬於所求, 然後出內府之積, 收市廛之滯, 廣山鑄之數, 限邊裔之出, 禁私家之積, 則貨日重而錢日輕矣.」宰相善其議. 由是兩稅、上供、留州, 皆易以布帛、絲纊, 租、庸、課、調不計錢而納布帛, 唯鹽酒本以榷率計錢, 與兩稅異, 不可去錢.

文宗大和九年, 以天下回殘錢置常平義倉本錢, 歲增市之. 非遇水旱不增者, 判官罰俸, 書下考；州縣假借, 以枉法論.

文宗嘗召鹽倉御史崔虞問太倉粟數, 對曰：「有粟二百五十萬石.」帝曰：「今歲費廣而所畜寡, 奈何?」乃詔出使郎官、御史督察州縣壅遏錢穀者. 時豪民侵噬產業不移戶, 州縣不敢徭役, 而征稅皆出下貧. 至於依富室爲奴客, 役罰峻於州縣. 長吏歲輒遣吏巡覆田稅, 民苦其擾.

武宗即位, 廢浮圖法, 天下毀寺四千六百、招提蘭若四萬, 籍僧尼爲民二十六萬五千人, 奴婢十五萬人, 田數千萬頃, 大秦穆護、襖二千餘人. 上都、東都每街留寺二, 每寺僧三十人, 諸道留僧以三等, 不過二十人. 腴田鬻錢送戶部, 中下田給寺家奴婢丁壯者爲兩稅戶, 人十畝. 以僧尼既盡, 兩京悲田養病坊, 給寺田十頃, 諸州七頃, 主以耆壽.

自會昌末, 置備邊庫, 收度支、戶部、鹽鐵錢物. 宣宗更號延資庫. 初以度支郎中判之, 至是以屬宰相, 其任益重. 戶部歲送錢帛二十萬, 度支鹽鐵送者三十萬, 諸道進奉助軍錢皆輸焉.

懿宗時, 雲南蠻數內寇, 徙兵戍嶺南. 淮北大水, 征賦不能辦, 人人思亂. 及龐勳反, 附者六七萬. 自關東至海大旱, 冬蔬皆盡, 貧者以蓬子爲面, 槐葉爲齏. 乾符初, 大水, 山東饑. 中官田令孜爲神策中尉, 怙權用事, 督賦益急. 王仙芝、黃巢等起, 天下遂亂, 公私困竭. 昭宗在鳳翔, 爲梁兵所圍, 城中人相食, 父食其子, 而天子食粥, 六宮及宗室多餓死. 其窮至於如此, 遂以亡.

初, 乾元末, 天下上計百六十九州, 戶百九十三萬三千一百二十四, 不課者百一十七萬四千五百九十二；口千六百九十九萬三百八十六, 不課者千四百六十一萬九千五百八十七. 減天寶戶五百九十八萬二千五百八十四, 口三千五百九十二萬八千七百二十三.

元和中, 供歲賦者, 浙西、浙東、宣歙、淮南、江西、鄂嶽、福建、湖南八道, 戶百四十四萬, 比天寶才四之一. 兵食於官者八十三萬, 加天寶三之一, 通以二戶養一兵. 京西北、河北以屯兵廣, 無上供. 至長慶, 戶三百三十五萬, 而兵九十九萬, 率三戶以奉一兵. 至武宗即位, 戶二百一十一萬四千九百六十. 會昌末, 戶增至四百九十五萬五千一百五十一.

宣宗既復河、湟, 天下兩稅、榷酒茶鹽錢, 歲入九百二十二萬緡, 歲之常費率少三百餘萬, 有司遠取後年乃濟. 及群盜起, 諸鎮不復上計云.

志第四十三

食貨三

唐都長安, 而關中號稱沃野, 然其土地狹, 所出不足以給京師、備水旱, 故常轉漕東南之粟. 高祖、太宗之時, 用物有節而易贍, 水陸漕運, 歲不過二十萬石, 故漕事簡. 自高宗已後, 歲益增多, 而功利繁興, 民亦罹其弊矣.

初, 江淮漕租米至東都輸含嘉倉, 以車或馱陸運至陝. 而水行來遠, 多風波覆溺之患, 其失常十七八, 故其率一斛得八斗爲成勞. 而陸運至陝, 才三百里, 率兩斛計傭錢千. 民送租者, 皆有水陸之直, 而河有三門底柱之險. 顯慶元年, 苑西監褚朗議鑿三門山爲梁, 可通陸運. 乃發卒六千鑿之, 功不成. 其後, 將作大匠楊務廉又鑿爲棧, 以輓漕舟. 輓夫系二鈲於胸, 而繩多絕, 輓夫輒墜死, 則以逃亡報, 因系其父母妻子, 人以爲苦.

開元十八年, 宣州刺史裴耀卿朝集京師, 玄宗訪以漕事, 耀卿條上便宜曰：「江南戶口多, 而無征防之役. 然送租、庸、調物, 以歲二月至楊州入斗門, 四月已後, 始渡淮入汴, 常苦水淺, 六七月乃至河口, 而河水方漲, 須八九月水落始得上河入洛, 而漕路多梗, 船檣阻隘. 江南之人不習河事, 轉雇河師水手, 重爲勞費. 其得行日少, 阻滯日多. 今漢、隋漕路, 瀕河倉稟, 遺跡可尋. 可於河口置武牢倉, 鞏縣置洛口倉, 使江南之舟不入黃河, 黃河之舟不入洛口. 而河陽、柏崖、太原、永豐、渭南諸倉, 節級轉運, 水通則舟行, 水淺則寓於倉以待, 則舟無停留, 而物不耗失. 此甚利也.」玄宗初不省. 二十一年, 耀卿爲京兆尹, 京師雨水, 穀踴貴. 玄宗將幸東都, 復問耀卿漕事, 耀卿因請「罷陝陸運, 而置倉河口, 使江南漕舟至河口者, 輸粟於倉而去, 縣官雇舟以分入河、洛. 置倉三門東西, 漕舟輸其東倉, 而陸運以輸西倉, 復以舟漕, 以避三門之水險.」玄宗以爲然. 乃於河陰置河陰倉, 河清置柏崖倉；三門東置集津倉, 西置鹽倉；鑿山十八里以陸運. 自江、淮漕者, 皆輸河陰倉, 自河陰西至太原倉, 謂之北運, 自太原倉浮渭以實關中. 玄宗大悅, 拜耀卿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江淮都轉運使, 以鄭州刺史崔希逸、河南少尹蕭炅爲副使, 益漕晉、絳、魏、濮、邢、貝、濟、博之租輸諸倉, 轉而入渭. 凡三歲, 漕七百萬石, 省陸運傭錢三十萬緡.

是時, 民久不罹兵革, 物力豐富, 朝廷用度亦廣, 不計道裏之費, 而民之輸送所出水陸之直, 增以「函腳」、「營窖」之名, 民間傳言用斗錢運斗米, 其縻耗如此. 及耀卿罷相, 北運頗艱, 米歲至京師才百萬石. 二十五年, 遂罷北運. 而崔希逸爲河南陝運使, 歲運百八十萬石. 其後以太倉積粟有餘, 歲減漕數十萬石.

二十九年, 陝郡太守李齊物鑿砥柱爲門以通漕, 開其山顛爲輓路, 燒石沃醯而鑿之. 然棄石入河, 激水益湍怒, 舟不能入新門, 候其水漲, 以人輓舟而上. 天子疑之, 遣宦者按視, 齊物厚賂使者, 還言便. 齊物入爲鴻臚卿, 以長安令韋堅代之, 兼水陸運使. 堅治漢、隋運渠, 起關門, 抵長安, 通山東租賦. 乃絕灞、滻, 並渭而東, 至永豐倉與渭合. 又於長樂坡瀕苑牆鑿潭於望春樓下, 以聚漕舟. 堅因使諸舟各揭其郡名, 陳其土地所產寶貨諸奇物於袱上. 先時民間唱俚歌曰「得體紇那邪.」 其後得寶符於桃林, 於是陝縣尉崔成甫更《得體歌》爲《得寶弘農野》. 堅命舟人爲吳、楚服, 大笠、廣袖、芒屩以歌之. 成甫又廣之爲歌辭十闋, 自衣缺後綠衣、錦半臂、紅抹額, 立第一船爲號頭以唱, 集兩縣婦女百餘人, 鮮服靚妝, 鳴鼓吹笛以和之. 衆艘以次輳樓下, 天子望見大悅, 賜其潭名曰廣運潭. 是歲, 漕山東粟四百萬石. 自裴耀卿言漕事, 進用者常兼轉運之職, 而韋堅爲最.

初, 耀卿興漕路, 請罷陸運, 而不果廢. 自景雲中, 陸運北路分八遞, 雇民車牛以載. 開元初, 河南尹李傑爲水陸運使, 運米歲二百五十萬石, 而八遞用車千八百乘. 耀卿罷久之, 河南尹裴迥以八遞傷牛, 乃爲交場兩遞, 濱水處爲宿場, 分官總之, 自龍門東山抵天津橋爲石堰以遏水. 其後大盜起, 而天下匱矣.

肅宗末年, 史朝義兵分出宋州, 淮運於是阻絕, 租庸鹽鐵溯漢江而上. 河南尹劉晏爲戶部侍郎, 兼句當度支、轉運、鹽鐵、鑄錢使, 江淮粟帛, 繇襄、漢越商於以輸京師.

及代宗出陝州, 關中空窘, 於是盛轉輸以給用. 廣德二年, 廢句當度支使, 以劉晏顓領東都、河南、淮西、江南東西轉運、租庸、鑄錢、鹽鐵, 轉輸至上都, 度支所領諸道租庸觀察使, 凡漕事亦皆決於晏. 晏即鹽利顧傭分吏督之, 隨江、汴、河、渭所宜. 故時轉運船繇潤州陸運至揚子, 斗米費錢十九, 晏命囊米而載以舟, 減錢十五；繇揚州距河陰, 斗米費錢百二十, 晏爲歇□皇支江船二千艘, 每船受千斛, 十船爲綱, 每綱三百人, 篙工五十, 自揚州遣將部送至河陰, 上三門, 號「上門填闕船」, 米斗減錢九十. 調巴、蜀、襄、漢麻枲竹筱爲綯挽舟, 以朽索腐材代薪, 物無棄者. 未十年, 人人習河險. 江船不入汴, 汴船不入河, 河船不入渭；江南之運積揚州, 汴河之運積河陰, 河船之運積渭口, 渭船之運入太倉. 歲轉粟百一十萬石, 無升斗溺者. 輕貨自揚子至汴州, 每馱費錢二千二百, 減九百, 歲省十餘萬緡. 又分官吏主丹楊湖, 禁引溉, 自是河漕不涸. 大曆八年, 以關內豐穰, 減漕十萬石, 度支和糴以優農. 晏自天寶末掌出納, 監歲運, 知左右藏, 主財穀三十餘年矣. 及楊炎爲相, 以舊惡罷晏, 罷運使復歸度支, 凡江淮漕米, 以庫部郎中崔河圖主之.

及田悅、李惟嶽、李納、梁崇義拒命, 舉天下兵討之, 諸軍仰給京師. 而李納、田悅兵守渦口, 梁崇義搤襄、鄧, 南北漕引皆絕, 京師大恐. 江淮水陸轉運使杜佑以秦、漢運路出浚儀十里入琵琶溝, 絕蔡河, 至陳州而合, 自隋鑿汴河, 官漕不通, 若導流培岸, 功用甚寡；疏雞鳴岡首尾, 可以通舟, 陸行才四十里, 則江、湖、黔中、嶺南、蜀、漢之粟可方舟而下, 繇白沙趣東關, 曆潁、蔡, 涉汴抵東都, 無濁河溯淮之阻, 減故道二千餘里. 會李納將李洧以徐州歸命, 淮路通而止. 戶部侍郎趙贊又以錢貨出淮迂緩, 分置汴州東西水陸運兩稅鹽鐵使, 以度支總大綱.

貞元初, 關輔宿兵, 米斗千錢, 太倉供天子六宮之膳不及十日, 禁中不能釀酒, 以飛龍駝負永豐倉米給禁軍, 陸運牛死殆盡. 德宗以給事中崔造敢言, 爲能立事, 用爲相. 造以江、吳素嫉錢穀諸使顓利罔上, 乃奏諸道觀察使、刺史選官部送兩稅至京師, 廢諸道水陸轉運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轉運使, 以度支、鹽鐵歸尚書省, 宰相分判六尚書事. 以戶部侍郎元琇判諸道鹽鐵、榷酒, 侍郎吉中孚判度支諸道兩稅. 增江淮之運, 浙江東、西歲運米七十五萬石, 復以兩稅易米百萬石, 江西、湖南、鄂嶽、福建、嶺南米亦百二十萬石, 詔浙江東、西節度使韓滉, 淮南節度使杜亞運至東、西渭橋倉. 諸道有鹽鐵處, 復置巡院. 歲終宰相計課最. 崔造厚元琇, 而韓滉方領轉運, 奏國漕不可改. 帝亦雅器滉, 復以爲江淮轉運使. 元琇嫉其剛, 不可共事, 因有隙. 琇稱疾罷, 而滉爲度支、諸道鹽鐵、轉運使, 於是崔造亦罷. 滉遂劾琇常餫米淄青、河中, 而李納、懷光倚以構叛, 貶琇雷州司戶參軍, 尋賜死.

是時, 汴宋節度使春夏遣官監汴水, 察盜灌溉者. 歲漕經底柱, 覆者幾半. 河中有山號「米堆」, 運舟入三門, 雇平陸人爲門匠, 執標指麾, 一舟百日乃能上. 諺曰：「古無門匠墓.」謂皆溺死也. 陝虢觀察使李泌益鑿集津倉山西逕爲運道, 屬於三門倉, 治上路以回空車, 費錢五萬緡. 下路減半；又爲入渭船, 方五板, 輸東渭橋太倉米至凡百三十萬石, 遂罷南路陸運. 其後諸道鹽鐵、轉運使張滂復置江淮巡院. 及浙西觀察使李錡領使, 江淮堰埭隸浙西者, 增私路小堰之稅, 以副使潘孟陽主上都留後. 李巽爲諸道轉運、鹽鐵使, 以堰埭歸鹽鐵使, 罷其增置者. 自劉晏後, 江淮米至渭橋浸減矣, 至巽乃復如晏之多.

初, 揚州疏太子港、陳登塘, 凡三十四陂, 以益漕河, 輒復堙塞. 淮南節度使杜亞乃浚渠蜀岡, 疏句城湖、愛敬陂, 起堤貫城, 以通大舟. 河益庳, 水下走淮, 夏則舟不得前. 節度使李吉甫築平津堰, 以泄有餘, 防不足, 漕流遂通. 然漕益少, 江淮米至渭橋者才二十萬斛. 諸道鹽鐵、轉運使盧坦糴以備一歲之費, 省冗職八十員. 自江以南, 補署皆剸屬院監, 而漕米亡耗於路頗多. 刑部侍郎王播代坦, 建議米至渭橋五百石亡五十石者死. 其後判度支皇甫鎛議萬斛亡三百斛者償之, 千七百斛者流塞下, 過者死；盜十斛者流, 三十斛者死. 而覆船敗輓, 至者不得十之四五. 部吏舟人相挾爲奸, 榜笞號苦之聲聞於道路, 禁錮連歲, 赦下而獄死者不可勝數. 其後貸死刑, 流天德五城, 人不畏法, 運米至者十亡七八. 鹽鐵、轉運使柳公綽請如王播議加重刑. 太和初, 歲旱河涸, 掊沙而進, 米多耗, 抵死甚衆, 不待覆奏.

秦、漢時故漕興成堰, 東達永豐倉, 咸陽縣令韓遼請疏之, 自咸陽抵潼關三百里, 可以罷車輓之勞. 宰相李固言以爲非時, 文宗曰：「苟利於人, 陰陽拘忌, 非朕所顧也.」議遂決. 堰成, 罷輓車之牛以供農耕, 關中賴其利.

故事, 州縣官充綱, 送輕貨四萬, 書上考. 開成初, 爲長定綱, 州擇清強官送兩稅, 至十萬遷一官, 往來十年者授縣令. 江淮錢積河陰, 轉輸歲費十七萬餘緡, 行綱多以盜抵死. 判度支王彥威置縣遞群畜萬三千三百乘, 使路傍民養以取傭, 日役一驛, 省費甚博. 而宰相亦以長定綱命官不以材, 江淮大州, 歲授官者十餘人, 乃罷長定綱, 送五萬者書上考, 七萬者減一選, 五十萬減三選而已. 及戶部侍郎裴休爲使, 以河瀕縣令董漕事, 自江達渭, 運米四十萬石. 居三歲, 米至渭橋百二十萬石.

凡漕達於京師而足國用者, 大略如此. 其他州、縣、方鎮, 漕以自資, 或兵所征行, 轉運以給一時之用者, 皆不足紀.

唐開軍府以扞要沖, 因隙地置營田, 天下屯總九百九十二. 司農寺每屯三十頃, 州、鎮諸軍每屯五十頃. 水陸腴瘠、播殖地宜與其功庸煩省、收率之多少, 皆決於尚書省. 苑內屯以善農者爲屯官、屯副, 御史巡行蒞輸. 上地五十畝, 瘠地二十畝, 稻田八十畝, 則給牛一. 諸屯以地良薄與歲之豐凶爲三等, 具民田歲穫多少, 取中熟爲率. 有警, 則以兵若夫千人助收. 隸司農者, 歲三月, 卿、少卿循行, 治不法者. 凡屯田收多者, 褒進之. 歲以仲春籍來歲頃畝、州府軍鎮之遠近, 上兵部, 度便宜遣之. 開元二十五年, 詔屯官敘功以歲豐凶爲上下. 鎮戍地可耕者, 人給十畝以供糧. 方春, 屯官巡行, 謫作不時者. 天下屯田收穀百九十餘萬斛.

初, 度支歲市糧於北都, 以贍振武、天德、靈武、鹽、夏之軍, 費錢五六十萬緡, 溯河舟溺甚衆. 建中初, 宰相楊炎請置屯田於豐州, 發關輔民鑿陵陽渠以增溉. 京兆尹嚴郢嘗從事朔方, 知其利害, 以爲不便, 疏奏不報. 郢又奏：「五城舊屯, 其數至廣, 以開渠之糧貸諸城, 約以冬輸；又以開渠功直布帛先給田者, 據估轉穀. 如此則關輔免調發, 五城田辟, 比之浚渠利十倍也.」時楊炎方用事, 郢議不用, 而陵陽渠亦不成. 然振武、天德良田, 廣袤千里.

元和中, 振武軍饑, 宰相李絳請開營田, 可省度支漕運及絕和糴欺隱. 憲宗稱善, 乃以韓重華爲振武、京西營田、和糴、水運使, 起代北, 墾田三百頃, 出贓罪吏九百餘人, 給以耒耜、耕牛, 假種糧, 使償所負粟, 二歲大熟. 因募人爲十五屯, 每屯百三十人, 人耕百畝, 就高爲堡, 東起振武, 西逾雲州, 極於中受降城, 凡六百餘里, 列柵二十, 墾田三千八百餘頃, 歲收粟二十萬石, 省度支錢二千餘萬緡. 重華入朝, 奏請益開田五千頃, 法用人七千, 可以盡給五城. 會李絳已罷, 後宰相持其議而止. 憲宗末, 天下營田皆雇民或借庸以耕, 又以瘠地易上地, 民間苦之. 穆宗即位, 詔還所易地, 而耕以官兵. 耕官地者, 給三之一以終身. 靈武、邠寧, 土廣肥而民不知耕. 大和末, 王起奏立營田. 後黨項大擾河西, 邠寧節度使畢諴亦募士開營田, 歲收三十萬斛, 省度支錢數百萬緡.

貞觀、開元後, 邊土西舉高昌、龜茲、焉耆、小勃律, 北抵薛延陀故地, 緣邊數十州戍重兵, 營田及地租不足以供軍, 於是初有和糴. 牛仙客爲相, 有彭果者獻策廣關輔之糴, 京師糧稟益羨, 自是玄宗不復幸東都. 天寶中, 歲以錢六十萬緡賦諸道和糴, 斗增三錢, 每歲短遞輸京倉者百餘萬斛. 米賤則少府加估而糴, 貴則賤價而糶.

貞元初, 吐蕃劫盟, 召諸道兵十七萬戍邊. 關中爲吐蕃蹂躪者二十年矣, 北至河曲, 人戶無幾, 諸道戍兵月給粟十七萬斛, 皆糴於關中. 宰相陸贄以「關中穀賤, 請和糴, 可至百餘萬斛. 計諸縣船車至太倉, 穀價四十有餘, 米價七十, 則一年和糴之數當轉運之二年, 一斗轉運之資當和糴之五斗. 減轉運以實邊, 存轉運以備時要. 江淮米至河陰者罷八十萬斛, 河陰米至太原倉者罷五十萬, 太原米至東渭橋者罷二十萬. 以所減米糶江淮水菑州縣, 斗減時五十以救乏. 京城東渭橋之糴, 斗增時三十以利農. 以江淮糶米及減運直市絹帛送上都.」帝乃命度支增估糴粟三十三萬斛, 然不能盡用贄議. 憲宗即位之初, 有司以歲豐熟, 請畿內和糴. 當時府、縣配戶督限, 有稽違則迫蹙鞭撻, 甚於稅賦, 號爲和糴, 其實害民.

志第四十四

食貨四

唐有鹽池十八, 井六百四十, 皆隸度支. 蒲州安邑、解縣有池五, 總曰「兩池」, 歲得鹽萬斛, 以供京師. 鹽州五原有烏池、白池、瓦池、細項池, 靈州有溫泉池、兩井池、長尾池、五泉池、紅桃池、回樂池、弘靜池、會州有河池, 三州皆輸米以代鹽. 安北都護府有胡落池, 歲得鹽萬四千斛, 以給振武、天德. 黔州有井四十一, 成州、巂州井各一, 果、閬、開、通井百二十三, 山南西院領之. 邛、眉、嘉有井十三, 劍南西川院領之. 梓、遂、綿、合、昌、渝、瀘、資、榮、陵、簡有井四百六十, 劍南東川院領之. 皆隨月督課. 幽州、大同橫野軍有鹽屯, 每屯有丁有兵, 歲得鹽二千八百斛, 下者千五百斛. 負海州歲免租爲鹽二萬斛以輸司農. 青、楚、海、滄、棣、杭、蘇等州, 以鹽價市輕貨, 亦輸司農.

天寶、至德間, 鹽每斗十錢. 乾元元年, 鹽鐵、鑄錢使第五琦初變鹽法, 就山海井灶近利之地置監院, 遊民業鹽者爲亭戶, 免雜徭. 盜鬻者論以法. 及琦爲諸州榷鹽鐵使, 盡榷天下鹽, 斗加時價百錢而出之, 爲錢一百一十.

自兵起, 流庸未復, 稅賦不足供費, 鹽鐵使劉晏以爲因民所急而稅之, 則國足用. 於是上鹽法輕重之宜, 以鹽吏多則州縣擾, 出鹽鄉因舊監置吏, 亭戶糶商人, 縱其所之. 江、嶺去鹽遠者, 有常平鹽, 每商人不至, 則減價以糶民, 官收厚利而人不知貴. 晏又以鹽生霖潦則鹵薄, □旱則土溜墳, 乃隨時爲令, 遣吏曉導, 倍於勸農. 吳、越、揚、楚鹽廩至數千, 積鹽二萬餘石. 有漣水、湖州、越州、杭州四場, 嘉興、海陵、鹽城、新亭、臨平、蘭亭、永嘉、大昌、候官、富都十監, 歲得錢百餘萬緡, 以當百餘州之賦. 自淮北置巡院十三, 曰揚州、陳許、汴州、廬壽、白沙、淮西、甬橋、浙西、宋州、泗州、嶺南、兗鄆、鄭滑, 捕私鹽者, 奸盜爲之衰息. 然諸道加榷鹽錢, 商人舟所過有稅. 晏奏罷州縣率稅, 禁堰埭邀以利者. 晏之始至也, 鹽利歲才四十萬緡, 至大曆末, 六百餘萬緡. 天下之賦, 鹽利居半, 宮闈服御、軍饟、百官祿俸皆仰給焉. 明年而晏罷.

貞元四年, 淮南節度使陳少遊奏加民賦, 自此江淮鹽每斗亦增二百, 爲錢三百一十, 其後復增六十, 河中兩池鹽每斗爲錢三百七十. 江淮豪賈射利, 或時倍之, 官收不能過半, 民始怨矣.

劉晏鹽法既成, 商人納絹以代鹽利者, 每緡加錢二百, 以備將士春服. 包佶爲汴東水陸運、兩稅、鹽鐵使, 許以漆器、玳瑁、綾綺代鹽價, 雖不可用者亦高估而售之, 廣虛數以罔上. 亭戶冒法, 私鬻不絕, 巡捕之卒, 遍於州縣. 鹽估益貴, 商人乘時射利, 遠鄉貧民困高估, 至有淡食者. 巡吏既多, 官冗傷財, 當時病之. 其後軍費日增, 鹽價浸貴, 有以穀數斗易鹽一升. 私糴犯法, 未嘗少息.

順宗時始減江淮鹽價, 每斗爲錢二百五十, 河中兩池鹽斗錢三百. 增雲安、渙陽、塗鞬三監. 其後鹽鐵使李錡奏江淮鹽斗減錢十以便民, 未幾復舊. 方是時, 錡盛貢獻以固寵, 朝廷大臣皆餌以厚貨, 鹽鐵之利積於私室, 而國用耗屈, 榷鹽法大壞, 多爲虛估, 率千錢不滿百三十而已. 兵部侍郎李巽爲使, 以鹽利皆歸度支, 物無虛估, 天下糶鹽稅茶, 其贏六百六十五萬緡. 初歲之利, 如劉晏之季年, 其後則三倍晏時矣. 兩池鹽利, 歲收百五十餘萬緡. 四方豪商猾賈、雜處解縣, 主以郎官, 其佐貳皆御史. 鹽民田園籍於縣, 而令不得以縣民治之.

憲宗之討淮西也, 度支使皇甫鎛加劍南東西兩川、山南西道鹽估以供軍. 貞元中, 盜鬻兩池鹽一石者死, 至元和中, 減死流天德五城, 鎛奏論死如初. 一斗以上杖背, 沒其車驢, 能捕斗鹽者賞千錢；節度觀察使以判官、州以司錄錄事參軍察私鹽, 漏一石以上罰課料；鬻兩池鹽者, 坊市居邸主人、市儈皆論坐；盜刮鹻土一斗, 比鹽一升. 州縣團保相察, 比於貞元加酷矣. 自兵興, 河北鹽法羈縻而已. 至皇甫鎛, 又奏置榷鹽使, 如江淮榷法, 犯禁歲多. 及田弘正舉魏博歸朝廷, 穆宗命河北罷榷鹽. 戶部侍郎張平叔議榷鹽法弊, 請糶鹽可以富國, 詔公卿議其可否. 中書舍人韋處厚、兵部侍郎韓愈條詰之, 以爲不可, 平叔屈服. 是時奉天鹵池生水柏, 以灰一斛得鹽十二斤, 利倍鹻鹵. 文帝時, 采灰一斗, 比鹽一斤論罪. 開成末, 詔私鹽月再犯者, 易縣令, 罰刺史俸；十犯, 則罰觀察、判官課科.

宣宗即位, 茶、鹽之法益密, 糶鹽少、私盜多者, 謫觀察、判官, 不計十犯. 戶部侍郎、判度支盧弘止以兩池鹽法敝, 遣巡院官司空輿更立新法, 其課倍入, 遷榷鹽使. 以壕籬者, 鹽池之堤禁, 有盜壞與鬻鹻皆死, 鹽盜持弓矢者亦皆死刑. 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又言：「兩池鹽盜販者, 跡其居處, 保、社按罪. 鬻五石, 市二石, 亭戶盜糶二石, 皆死.」是時江、吳群盜, 以所剽物易茶鹽, 不受者焚其室廬, 吏不敢枝梧, 鎮戍、場鋪、堰埭以關通致富. 宣宗乃擇嘗更兩畿輔望縣令者爲監院官. 戶部侍郎裴休爲鹽鐵使, 上鹽法八事, 其法皆施行, 兩池榷課大增.

其後兵遍天下, 諸鎮擅利, 兩池爲河中節度使王重榮所有, 歲貢鹽三千車. 中官田令孜募新軍五十四都, 餫轉不足, 乃倡議兩池復歸鹽鐵使, 而重榮不奉詔, 至舉兵反, 僖宗爲再出, 然而卒不能奪.

唐初無酒禁. 乾元元年, 京師酒貴, 肅宗以稟食方屈, 乃禁京城酤酒, 期以麥熟如初. 二年, 饑, 復禁酤, 非光祿祭祀、燕蕃客, 不御酒. 廣德二年, 定天下酤戶以月收稅. 建中元年, 罷之. 三年, 復禁民酤, 以佐軍費, 置肆釀酒, 斛收直三千, 州縣總領, 醨薄私釀者論其罪. 尋以京師四方所湊, 罷榷. 貞元二年, 復禁京城、畿縣酒, 天下置肆以酤者, 斗錢百五十, 免其徭役, 獨淮南、忠武、宣武、河東榷麹而已. 元和六年, 罷京師酤肆, 以榷酒錢隨兩稅青苗斂之. 大和八年, 遂罷京師榷酤. 凡天下榷酒爲錢百五十六萬餘緡, 在□襄費居三之一, 貧戶逃酤不在焉. 昭宗世, 以用度不足, 易京畿近鎮麹法, 復榷酒以贍軍, 鳳翔節度使李茂貞方顓其利, 按兵請入奏利害, 天子遽罷之.

初, 德宗納戶部侍郎趙贊議, 稅天下茶、漆、竹、木, 十取一, 以爲常平本錢. 及出奉天, 乃悼悔, 下詔亟罷之. 及硃泚平, 佞臣希意興利者益進. 貞元八年, 以水災減稅, 明年, 諸道鹽鐵使張滂奏：出茶州縣若山及商人要路, 以三等定估, 十稅其一. 自是歲得錢四十萬緡, 然水旱亦未嘗拯之也.

穆宗即位, 兩鎮用兵, 帑藏空虛, 禁中起百尺樓, 費不可勝計. 鹽鐵使王播圖寵以自幸, 乃增天下茶稅, 率百錢增五十. 江淮、浙東西、嶺南、福建、荊襄茶, 播自領之, 兩川以戶部領之. 天下茶加斤至二十兩, 播又奏加取焉. 右拾遺李玨上疏諫曰：「榷率起於養兵, 今邊境無虞, 而厚斂傷民, 不可一也；茗飲, 人之所資, 重稅則價必增, 貧弱益困, 不可二也；山澤之饒, 其出不訾, 論稅以售多爲利, 價騰踴則市者稀, 不可三也.」其後王涯判二使, 置榷茶使, 徙民茶樹於官場, 焚其舊積者, 天下大怨. 令狐楚代爲鹽鐵使兼榷茶使, 復令納榷, 加價而已. 李石爲相, 以茶稅皆歸鹽鐵, 復貞元之制.

武宗即位, 鹽鐵轉運使崔珙又增江淮茶稅. 是時茶商所過州縣有重稅, 或掠奪舟車, 露積雨中, 諸道置邸以收稅, 謂之「搨地錢」, 故私販益起. 大中初, 鹽鐵轉運使裴休著條約：私鬻三犯皆三百斤, 乃論死；長行群旅, 茶雖少皆死；雇載三犯至五百斤、居舍儈保四犯至千斤者, 皆死；園戶私鬻百斤以上, 杖背, 三犯, 加重徭；伐園失業者, 刺史、縣令以縱私鹽論. 廬、壽、淮南皆加半稅, 私商給自首之帖, 天下稅茶增倍貞元. 江淮茶爲大摸, 一斤至五十兩. 諸道鹽鐵使于悰每斤增稅錢五, 謂之「剩茶錢」, 自是斤兩復舊.

凡銀、銅、鐵、錫之冶一百六十八. 陝、宣、潤、饒、衢、信五州, 銀冶五十八, 銅冶九十六, 鐵山五, 錫山二, 銅山四. 汾州礬山七. 麟德二年, 廢陝州銅冶四十八.

開元十五年, 初稅伊陽五重山銀、錫. 德宗時戶部侍郎韓洄建議, 山澤之利宜歸王者, 自是皆隸鹽鐵使.

元和初, 天下銀治廢者四十, 歲采銀萬二千兩, 銅二十六萬六千斤, 鐵二百七萬斤, 錫五萬斤, 鉛無常數.

開成元年, 復以山澤之利歸州縣, 刺史選吏主之. 其後諸州牟利以自殖, 舉天下不過七萬餘緡, 不能當一縣之茶稅. 及宣宗增河湟戍兵衣絹五十二萬餘匹. 鹽鐵轉運使裴休請復歸鹽鐵使以供國用, 增銀冶二、鐵山七十一, 廢銅冶二十七、鉛山一. 天下歲率銀二萬五千兩、銅六十五萬五千斤、鉛十一萬四千斤、錫萬七千斤、鐵五十三萬二千斤.

隋末行五銖白錢, 天下盜起, 私鑄錢行. 千錢初重二斤, 其後愈輕, 不及一斤, 鐵葉、皮紙皆以爲錢. 高祖入長安, 民間行線環錢, 其制輕小, 凡八九萬才滿半斛.

武德四年, 鑄「開元通寶」, 徑八分, 重二銖四參, 積十錢重一兩, 得輕重大小之中, 其文以八分、篆、隸三體. 洛、並、幽、益、桂等州皆置監. 賜秦王、齊王三爐, 右仆射裴寂一爐以鑄. 盜鑄者論死, 沒其家屬.

其後盜鑄漸起. 顯慶五年, 以惡錢多, 官爲市之, 以一善錢售五惡錢, 民間藏惡錢以待禁馳. 乾封元年, 改鑄「乾封泉寶」錢, 徑寸, 重二銖六分, 以一當舊錢之十. 逾年而舊錢多廢. 明年, 以商賈不通, 米帛踴貴, 復行開元通寶錢, 天下皆鑄之. 然私錢犯法日蕃, 有以舟筏鑄江中者. 詔所在納惡錢, 而奸亦不息. 儀鳳中, 瀕江民多私鑄錢爲業, 詔巡江官督捕, 載銅、錫、鑞過百斤者沒官. 四年, 命東都糶米粟, 斗別納惡錢百, 少府、司農毀之. 是時鑄多錢賤, 米粟踴貴, 乃罷少府鑄, 尋復舊. 永淳元年, 私鑄者抵死, 鄰、保、裏、坊、村正皆從坐. 武後時, 錢非穿穴及鐵錫銅液, 皆得用之, 熟銅、排斗、沙澀之錢皆售, 自是盜鑄蜂起, 江淮遊民依大山陂海以鑄, 吏莫能捕.

先天之際, 兩京錢益濫, 郴、衡錢才有輪郭, 鐵錫五銖之屬皆可用之. 或熔錫摸錢, 須臾百十. 開元初, 宰相宋璟請禁惡錢, 行二銖四參錢, 毀舊錢不可用者. 江淮有官爐錢、偏爐錢、棱錢、時錢, 遣監察御史蕭隱之使江淮, 率戶出惡錢, 捕責甚峻, 上青錢皆輸官, 小惡者沈江湖, 市井不通, 物價益貴, 隱之坐貶官. 宋璟又請出米十萬斛收惡錢, 少府毀之. 十一年, 詔所在加鑄, 禁賣銅錫及造銅器者. 二十年, 千錢以重六斤四兩爲率, 每錢重二銖四參, 禁缺頓、沙澀、蕩染、白強、黑強之錢. 首者, 官爲市之. 銅一斤爲錢八十.

二十二年, 宰相張九齡建議：「古者以布帛菽粟不可尺寸抄勺而均, 乃爲錢以通貿易. 官鑄所入無幾, 而工費多, 宜縱民鑄.」議下百官, 宰相裴耀卿、黃門侍郎李林甫、河南少尹蕭炅、秘書監崔沔皆以爲「嚴斷惡錢則人知禁, 稅銅折役則官冶可成, 計估度庸則私錢以利薄而自息. 若許私鑄, 則下皆棄農而競利矣.」左監門衛錄事參軍事劉秩曰：「今之錢, 古之下幣也. 若舍之任人, 則上無以御下, 下無以事上, 不可一也；物賤傷農, 錢輕傷賈, 物重則錢輕, 錢輕由乎物多, 多則作法收之使少, 物少則作法布之使輕, 奈何假人? 不可二也；鑄錢不雜鉛鐵則無利, 雜則錢惡. 今塞私鑄之路, 人猶冒死, 況設陷井誘之? 不可三也；鑄錢無利則人不鑄, 有利則去南畝者衆, 不可四也；人富則不可以賞勸、貧則不可以威禁, 法不行, 人不理, 繇貧富不齊, 若得鑄錢, 貧者服役於富室, 富室乘而益恣, 不可五也. 夫錢重繇人日滋於前, 而爐不加舊. 公錢與銅價頗等, 故破重錢爲輕錢, 銅之不贍, 在采用者衆也. 銅之爲兵不如鐵, 爲器不如漆. 禁銅則人無所用, 盜鑄者少, 公錢不破, 人不犯死, 錢又日增, 是一舉而四美兼也.」是時公卿皆以縱民鑄爲不便, 於是下詔禁惡錢而已. 信安郡王禕復言國用不足, 請縱私鑄, 議者皆畏禕帝弟之貴, 莫敢與抗, 獨倉部郎中韋伯陽以爲不可, 禕議亦格.

二十六年, 宣、潤等州初置錢監, 兩京用錢稍善, 米粟價益下. 其後錢又漸惡, 詔出銅所在置監, 鑄「開元通寶」錢, 京師庫藏皆滿. 天下盜鑄益起, 廣陵、丹楊、宣城尤甚. 京師權豪, 歲歲取之, 舟車相屬. 江淮偏爐錢數十種, 雜以鐵錫, 輕漫無復錢形. 公鑄者號官爐錢, 一以當偏爐錢七八, 富商往往藏之, 以易江淮私鑄者. 兩京錢有鵝眼、古文、線環之別, 每貫重不過三四斤, 至翦鐵而緡之. 宰相李林甫請出絹布三百萬匹, 平估收錢, 物價踴貴, 訴者日萬人. 兵部侍郎楊國忠欲招權以市恩, 揚鞭市門曰：「行當復之.」明日, 詔復行舊錢. 天寶十一載, 又出錢三十萬緡易兩市惡錢, 出左藏庫排斗錢, 許民易之. 國忠又言錢非鐵錫、銅沙、穿穴、古文, 皆得用之.

是時增調農人鑄錢, 既非所習, 皆不聊生. 內作判官韋倫請厚價募工, 繇是役用減而鼓鑄多. 天下爐九十九：絳州三十, 揚、潤、宣、鄂、蔚皆十, 益、鄧、郴皆五, 洋州三, 定州一. 每爐歲鑄錢三千三百緡, 役丁匠三十, 費銅二萬一千二百斤、鑞三千七百斤、錫五百斤. 每千錢費錢七百五十. 天下歲鑄三十二萬七千緡.

肅宗乾元元年, 經費不給, 鑄錢使第五琦鑄「乾元重寶」錢, 徑一寸, 每緡重十斤, 與開元通寶參用, 以一當十, 亦號「乾元十當錢.」 先是諸爐鑄錢窳薄, 熔破錢及佛像, 謂之「盤陀」, 皆鑄爲私錢, 犯者杖死. 第五琦爲相, 復命絳州諸爐鑄重輪乾元錢, 徑一寸二分, 其文亦曰：「乾元重寶」, 背之外郭爲重輪, 每緡重十二斤, 與開元通寶錢並行, 以一當五十. 是時民間行三錢, 大而重棱者亦號「重棱錢.」 法既屢易, 物價騰踴, 米斗錢至七千, 餓死者滿道.

初, 有「虛錢」, 京師人人私鑄, 並小錢, 壞鍾、像, 犯禁者愈衆. 鄭叔清爲京兆尹, 數月榜死者八百餘人. 肅宗以新錢不便, 命百官集議, 不能改. 上元元年, 減重輪錢以一當三十, 開元舊錢與乾元十當錢, 皆以一當十, 碾磑鬻受, 得爲實錢, 虛錢交易皆用十當錢, 由是錢有虛實之名.

史思明據東都, 亦鑄「得一元寶」錢, 徑一寸四分, 以一當開元通寶之百. 既而惡「得一」非長祚之兆, 改其文曰「順天元寶」.

代宗即位, 乾元重寶錢以一當二, 重輪錢以一當三, 凡三日而大小錢皆以一當一. 自第五琦更鑄, 犯法者日數百, 州縣不能禁止, 至是人甚便之. 其後民間乾元、重棱二錢鑄爲器, 不復出矣. 當時議者以爲：「自天寶至今, 戶九百餘萬. 《王制》：上農夫食九人, 中農夫七人. 以中農夫計之, 爲六千三百萬人. 少壯相均, 人食米二升, 日費米百二十六萬斛, 歲費四萬五千三百六十萬斛, 而衣倍之, 吉凶之禮再倍, 餘三年之儲以備水旱凶災, 當米十三萬六千八十萬斛, 以貴賤豐儉相當, 則米之直與錢鈞也. 田以高下肥瘠豐耗爲率, 一頃出米五十餘斛, 當田二千七百二十一萬六千頃. 而錢亦歲毀於棺瓶埋藏焚溺, 其間銅貴錢賤, 有鑄以爲器者, 不出十年錢幾盡, 不足周當世之用.」諸道鹽鐵轉運使劉晏以江、嶺諸州, 任土所出, 皆重粗賤弱之貨, 輸京師不足以供道路之直. 於是積之江淮, 易銅鉛薪炭, 廣鑄錢, 歲得十餘萬緡, 輸京師及荊、揚二州, 自是錢日增矣.

大曆七年, 禁天下鑄銅器. 建中初, 戶部侍郎韓洄以商州紅崖冶銅多, 請復洛源廢監, 起十爐, 歲鑄錢七萬二千緡, 每千錢費九百. 德宗從之.

江淮多鉛錫錢, 以銅{湯皿}外, 不盈斤兩, 帛價益貴. 銷千錢爲銅六斤, 鑄器則斤得錢六百, 故銷鑄者多, 而錢益耗. 判度支趙贊采連州白銅鑄大錢, 一當十, 以權輕重. 貞元初, 駱穀、散關禁行人以一錢出者. 諸道鹽鐵使張滂奏禁江淮鑄銅爲器, 惟鑄鑒而已. 十年, 詔天下鑄銅器, 每器一斤, 其直不得過百六十, 銷錢者以盜鑄論. 然而民間錢益少, 繒帛價輕, 州縣禁錢不出境, 商賈皆絕. 浙西觀察使李若初請通錢往來, 而京師商賈齎錢四方貿易者不可勝計. 詔復禁之. 二十年, 命市井交易, 以綾、羅、絹、布、雜貨與錢兼用. 憲宗以錢少, 復禁用銅器. 時商賈至京師, 委錢諸道進奏院及諸軍、諸使富家, 以輕裝趨四方, 合券乃取之, 號「飛錢.」 京兆尹裴武請禁與商賈飛錢者, 廋索諸坊, 二人爲保.

鹽鐵使李巽以郴州平陽銅坑二百八十餘, 復置桂陽監, 以兩爐日鑄錢二十萬. 天下歲鑄錢十三萬五千緡. 命商賈蓄錢者, 皆出以市貨；天下有銀之山必有銅, 唯銀無益於人, 五嶺以北, 采銀一兩者流他州, 官吏論罪. 元和四年, 京師用錢緡少二十及有鉛錫錢者, 捕之；非交易而錢行衢路者, 不問. 復詔采五嶺銀坑, 禁錢出嶺. 六年, 貿易錢十緡以上者, 參用布帛. 蔚州三河冶距飛狐故監二十里而近, 河東節度使王鍔置爐, 疏拒馬河水鑄錢, 工費尤省, 以刺史李聽爲使, 以五爐鑄, 每爐月鑄錢三十萬, 自是河東錫錢皆廢.

自京師禁飛錢, 家有滯藏, 物價浸輕. 判度支盧坦、兵部尚書判戶部事王紹、鹽鐵使王播請許商人於戶部、度支、鹽鐵三司飛錢, 每千錢增給百錢, 然商人無至者. 復許與商人敵貫而易之, 然錢重帛輕如故. 憲宗爲之出內庫錢五十萬緡市布帛, 每匹加舊估十之一. 會吳元濟、王承宗連衡拒命, 以七道兵討之, 經費屈竭. 皇甫鎛建議, 內外用錢每緡墊二十外, 復抽五十送度支以贍軍. 十二年, 復給京兆府錢五十萬緡市布帛, 而富家錢過五千貫者死, 王公重貶, 沒入于官, 以五之一賞告者. 京師區肆所積, 皆方鎮錢, 少亦五十萬緡, 乃爭市第宅. 然富賈倚左右神策軍官錢爲名, 府縣不敢劾問. 民間墊陌有至七十者, 鉛錫錢益多, 吏捕犯者, 多屬諸軍、諸使, 謼集市人強奪, 毆傷吏卒. 京兆尹崔元略請犯者本軍、本使涖決, 帝不能用, 詔送本軍、本使, 而京兆府遣人涖決. 穆宗即位, 京師鬻金銀十兩亦墊一兩, 糴米鹽百錢墊七八. 京兆尹柳公綽以嚴法禁止之. 尋以所在用錢墊陌不一, 詔從俗所宜, 內外給用, 每緡墊八十.

寶曆初, 河南尹王起請銷錢爲佛像者以盜鑄錢論. 大和三年, 詔佛像以鉛、錫、土、木爲之, 飾帶以金銀、鍮石、烏油、藍鐵, 唯鑒、磬、釘、鐶、鈕得用銅, 餘皆禁之, 盜鑄者死. 是時峻鉛錫錢之禁. 告千錢者賞以五千.

四年, 詔積錢以七千緡爲率, 十萬緡者期以一年出之, 二十萬以二年. 凡交易百緡以上者, 匹帛米粟居半. 河南府、揚州、江陵府以都會之劇, 約束如京師. 未幾皆罷.

八年, 河東錫錢復起, 鹽鐵使王涯置飛狐鑄錢院於蔚州, 天下歲鑄錢不及十萬緡. 文宗病幣輕錢重, 詔方鎮縱錢穀交易. 時雖禁銅爲器, 而江淮、嶺南列肆鬻之, 鑄千錢爲器, 售利數倍. 宰相李玨請加爐鑄錢, 於是禁銅器, 官一切爲市之. 天下銅坑五十, 歲采銅二十六萬六千斤. 及武宗廢浮屠法, 永平監官李鬱彥請以銅像、鍾、磬、鑪、鐸皆歸巡院, 州縣銅益多矣. 鹽鐵使以工有常力, 不足以加鑄, 許諸道觀察使皆得置錢坊. 淮南節度使李紳請天下以州名鑄錢, 京師爲京錢, 大小徑寸, 如開元通寶, 交易禁用舊錢. 會宣宗即位, 盡黜會昌之政, 新錢以字可辨, 復鑄爲像.

昭宗末, 京師用錢八百五十爲貫, 每百才八十五, 河南府以八十爲百云.

志第四十五

食貨五

武德元年, 文武官給祿, 頗減隋制, 一品七百石, 從一品六百石, 二品五百石, 從二品四百六十石, 三品四百石, 從三品三百六十石, 四品三百石, 從四品二百六十石, 五品二百石, 從五品百六十石, 六品百石, 從六品九十石, 七品八十石, 從七品七十石, 八品六十石, 從八品五十石, 九品四十石, 從九品三十石, 皆以歲給之. 外官則否.

一品有職分田十二頃, 二品十頃, 三品九頃, 四品七頃, 五品六頃, 六品四頃, 七品三頃, 五十畝, 八品二頃五十畝, 九品二頃, 皆給百里內之地. 諸州都督、都護、親王府官二品十二頃, 三品十頃, 四品八頃, 五品七頃, 六品五頃, 七品四頃, 八品三頃, 九品二頃五十畝. 鎮戍、關津、嶽瀆官五品五頃, 六品三頃五十畝, 七品三頃, 八品二頃, 九品一頃五十畝. 三衛中郎將、上府折沖都尉六頃, 中府五頃五十畝, 下府及郎將五頃；上府果毅都尉四頃, 中府三頃五十畝, 下府三頃；上府長史、別將三頃, 中府、下府二頃五十畝；親王府典軍五頃五十畝, 副典軍四頃；千牛備身左右、太子千牛備身三頃；折沖上府兵曹二頃, 中府、下府一頃五十畝. 外軍校尉一頃二十畝, 旅帥一頃, 隊正、副八十畝.

親王以下又有永業田百頃, 職事官一品六十頃, 郡王、職事官從一品五十頃, 國公、職事官從二品三十五頃, 縣公、職事官三品二十五頃, 職事官從三品二十頃, 侯、職事官四品十二頃, 子、職事官五品八頃, 男、職事官從五品五頃, 六品、七品二頃五十畝, 八品、九品二頃. 上柱國三十頃, 柱國二十五頃, 上護軍二十頃, 護軍十五頃, 上輕車都尉十頃, 輕車都尉七頃, 上騎都尉六頃, 騎都尉四頃, 驍騎、飛騎尉八十畝, 雲騎、武騎尉六十畝. 散官五品以上給同職事官. 五品以上受田寬鄉, 六品以下受於本鄉. 解免者追田, 除名者受口分之田, 襲爵者不別給. 流內九品以上口分田終其身, 六十以上停私乃收.

凡給田而無地者, 畝給粟二斗.

京司及州縣皆有公廨田, 供公私之費. 其後以用度不足, 京官有俸賜而巳. 諸司置公廨本錢, 以番官貿易取息, 計員多少爲月料.

貞觀初, 百官得上考者, 給祿一季. 未幾, 又詔得上下考給祿一年, 出使者稟其家, 新至官者計日給糧. 中書舍人高季輔言：「外官卑品貧匱, 宜給祿養親.」自後以地租春秋給京官, 歲凡五十萬一千五百餘斛. 外官降京官一等, 一品以五十石爲一等, 二品、三品以三十石爲一等, 四品、五品以二十石爲一等, 六品、七品以五石爲一等, 八品、九品以二石五斗爲一等. 無粟則以鹽爲祿.

十一年, 以職田侵漁百姓, 詔給逃還貧戶, 視職田多少, 每畝給粟二升, 謂之「地子.」 是歲, 以水旱復罷之.

十二年, 罷諸司公廨本錢, 以天下上戶七千人爲胥士, 視防閤制而收其課, 計官多少而給之. 十五年, 復置公廨本錢, 以諸司令史主之, 號「捉錢令史.」 每司九人, 補於吏部, 所主才五萬錢以下, 市肆販易, 月納息錢四千, 歲滿受官. 諫議大夫褚遂良上疏：「京七十餘司, 更一二載, 捉錢令史六百餘人受職. 太學高第, 諸州進士, 拔十取五, 猶有犯禁罹法者, 況廛肆之人, 苟得無恥, 不可使其居職.」太宗乃罷捉錢令史, 復詔給百官俸.

十八年, 以京兆府、岐、同、華、邠、坊州隙地陂澤可墾者, 復給京官職田.

二十二年, 置京諸司公廨本錢, 捉以令史、府史、胥士. 永徽元年, 廢之, 以天下租腳直爲京官俸料. 其後又薄斂一歲稅, 以高戶主之, 月收息給俸. 尋顓以稅錢給之, 歲總十五萬二千七百三十緡.

一品月俸八千, 食料一千八百, 雜用一千二百. 二品月俸六千五百, 食料一千五百, 雜用一千. 三品月俸五千一百, 雜用九百. 四品月俸三千五百, 食料、雜用七百. 五品月俸三千, 食料、雜用六百. 六品月俸二千, 食料、雜用四百. 七品月俸一千七百五十, 食料、雜用三百五十. 八品月俸一千三百, 食料三百, 雜用二百五十. 九品月俸一千五十, 食料二百五十, 雜用二百. 行署月俸一百四十, 食料三十.

職事官又有防閤、庶仆：一品防閤九十六人, 二品七十二人, 三品四十八人, 四品三十二人, 五品二十四人；六品庶仆十五人, 七品四人, 八品三人, 九品二人. 公主有邑士八十人, 郡主六十人, 縣主四十人. 外官以州、府、縣上下中爲差, 少尹、長史、司馬及丞減長官之半, 參軍、博士減判司三之二, 主簿、縣尉減丞三之二, 錄事、市令以參軍職田爲輕重, 京縣錄事以縣尉職田爲輕重. 羈縻州官, 給以土物. 關監官, 給以年支輕貨. 折沖府官則有仗身：上府折沖都尉六人, 果毅四人, 長史、別將三人, 兵曹二人, 中、下府各減一人, 皆十五日而代. 開府儀同三司、特進、光祿大夫同職事官, 公廨、雜用不給. 員外官、檢校、判、試、知給祿料食糧之半, 散官、勳官、衛官減四之一, 致仕五品以上給半祿, 解官充侍亦如之. 四夷宿衛同京官.

天下置公廨本錢, 以典史主之, 收贏十之七, 以供佐史以下不賦粟者常食, 餘爲百官俸料. 京兆、河南府錢三百八十萬, 太原及四大都督府二百七十五萬, 中都督府、上州二百四十二萬, 下都督、中州一百五十四萬, 下州八十八萬；京兆、河南府京縣一百四十三萬, 太原府京縣九十一萬三千, 京兆、河南府畿縣八十二萬五千, 太原府畿縣、諸州上縣七十七萬, 中縣五十五萬, 中下縣、下縣三十八萬五千；折沖上府二十萬, 中府減四之一, 下府十萬.

麟德二年, 給文官五品以上仗身, 以掌閑、幕士爲之. 咸亨元年, 與職事官皆罷. 乾封元年, 京文武官視職事品給防閤、庶仆.

百官俸出於租調, 運送之費甚廣. 公廨出舉, 典史有徹垣墉、鬻田宅以免責者. 又以雜職供薪炭, 納直倍於正丁. 儀鳳三年, 王公以下率口出錢, 以充百官俸食防閤、庶仆、邑士、仗身、封戶.

調露元年, 職事五品以上復給仗身. 光宅元年, 以京官八品、九品俸薄, 詔八品歲給庶仆三人, 九品二人. 文武職事三品以上給親事、帳內. 以六品、七品子爲親事, 以八品、九品子爲帳內, 歲納錢千五百, 謂之「品子課錢.」 三師、三公、開府儀同三司百三十人；嗣王、郡王百八人；上柱國領二品以上職事九十五人, 領三品職事六十九人；柱國領二品以上職事七十三人, 領三品職事五十五人；護軍領二品以上職事六十二人, 領三品職事三十六人. 二品以下又有白直、執衣：二品白直四十人, 三品三十二人, 四品二十四人, 五品十六人, 六品十人, 七品七人, 八品五人, 九品四人；二品執衣十八人, 三品十五人, 四品十三人, 五品九人, 六品、七品各六人, 八品、九品各三人. 皆中男爲之. 防閤、庶仆, 皆滿歲而代. 外官五品以上亦有執衣. 都護府不治州事亦有仗身：都護四人, 副都護、長史、司馬三人, 諸曹參軍事二人, 上鎮將四人, 中下鎮將、上鎮副三人, 中、下鎮副各二人, 鎮倉曹、關令丞、戍主副各一人, 皆取於防人衛士, 十五日而代. 宿衛官三品以上仗身三人, 五品以上二人, 六品以下及散官五品以上各一人, 取於番上衛士, 役而不收課. 親王出籓者, 府佐史、典軍、副典軍有事力人, 數如白直. 諸司、諸使有守當及廳子, 以兵及勳官爲之. 白直、執衣以下分三番, 周歲而代, 供役不逾境. 後皆納課：仗身錢六百四十, 防閤、庶仆、白直錢二千五百, 執衣錢一千. 其後親事、帳內亦納課如品子之數.

州縣典史捉公廨本錢者, 收利十之七. 富戶幸免徭役, 貧者破產甚衆. 秘書少監崔沔請計戶均出, 每丁加升尺, 所增蓋少；流亡漸復, 倉庫充實, 然後取於正賦, 罷新加者.

開元十年, 中書舍人張嘉貞又陳其不便, 遂罷天下公廨本錢, 復稅戶以給百官；籍內外職田, 賦逃還戶及貧民；罷職事五品以上仗身.

十八年, 復給京官職田. 州縣籍一歲稅錢爲本, 以高戶捉之, 月收贏以給外官. 復置天下公廨本錢, 收贏十之六. 十九年, 初置職田頃畝簿, 租價無過六斗, 地不毛者畝給二斗.

二十四年, 令百官防閤、庶仆俸食雜用以月給之, 總稱月俸：一品錢三萬一千, 二品二萬四千, 三品萬七千, 四品萬一千五百六十七, 五品九千二百, 六品五千三百, 七品四千一百, 八品二千四百七十五, 九品千九百一十七. 祿米則歲再給之：一品七百斛, 從一品六百斛, 二品五百斛, 從二品四百六十斛, 三品四百斛, 從三品三百六十斛, 四品三百斛, 從四品二百五十斛, 五品二百斛, 從五品百六十斛, 六品百斛, 自此十斛爲率, 至從七品七十斛, 八品六十七斛, 自此五斛爲率, 至從九品五十二斛. 外官降一等.

先是州縣無防人者, 籍十八以上中男及殘疾以守城門及倉庫門, 謂之門夫. 番上不至者, 閑月督課, 爲錢百七十, 忙月二百. 至是以門夫資課給州縣官.

二十九年, 以京畿地狹, 計丁給田猶不足, 於是分諸司官在都者, 給職田於都畿, 以京師地給貧民. 是時河南、北職田兼稅桑, 有詔公廨、職田有桑者, 毋督絲課.

天寶初, 給員外郎料, 天下白直歲役丁十萬, 有詔罷之, 計數加稅以供用, 人皆以爲便.

自開元後, 置使甚衆, 每使各給雜錢. 宰相楊國忠身兼數官, 堂封外月給錢百萬. 幽州平盧節度使安祿山、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兼使所給, 亦不下百萬.

十二載, 國忠以兩京百官職田送租勞民, 請五十里外輸於縣倉, 斗納直二錢, 百里外納直三錢, 使百官就請於縣, 然縣吏欺盜蓋多, 而閑司有不能自直者. 十四載, 兩京九品以上月給俸加十之二, 同正員加十之一. 兵興, 權臣增領諸使, 月給厚俸, 比開元制祿數倍.

至德初, 以用物不足, 內外官不給料錢, 郡府縣官給半祿及白直、品子課. 乾元元年, 亦給外官半料及職田, 京官給手力課而已. 上元元年, 復令京官職田以時輸送, 受加耗者以枉法贓論. 其後籍以爲軍糧矣. 永泰末, 取州縣官及折沖府官職田苗子三之一, 市輕貨以賑京官.

大曆元年, 斂天下青苗錢, 得錢四百九十萬緡, 輸大盈庫, 封太府左、右藏, 鐍而不發者累歲. 二年, 復給京兆府及畿縣官職田, 以三之一供軍饟. 增稅青苗錢, 一畝至三十. 權臣月俸有至九十萬者, 刺史亦至十萬. 楊綰、常袞爲相, 增京官正員官及諸道觀察使、都團練使、副使以下料錢. 初, 檢校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者, 月給錢十二萬. 至是戶部侍郎判度支韓滉請同正官, 從高而給之. 文官一千八百五十四員, 武官九百四十二員, 月俸二十六萬緡, 而增給者居三之一.

先是, 州縣職田、公廨田, 每歲六月以白簿上尚書省覆實；至十月輸送, 則有黃籍, 歲一易之. 後不復簿上, 唯授祖清望要官, 而職卑者稽留不付, 黃籍亦不復更矣. 德宗即位, 詔黃籍與白簿皆上有司.

建中三年, 復減百官料錢以助軍. 李泌爲相, 又增百官及畿內官月俸, 復置手力資課, 歲給錢六十一萬六千餘緡, 文官千八百九十二員, 武官八百九十六員. 左右衛上將軍以下又有六雜給：一曰糧米, 二曰鹽, 三曰私馬, 四曰手力, 五曰隨身, 六曰春冬服. 私馬則有芻豆, 手力則有資錢, 隨身則有糧米、鹽, 春冬服則有布、絹、絁、紬、綿, 射生、神策軍大將軍以下增以鞋, 比大曆制祿又厚矣. 州縣官有手力雜給錢, 然俸最薄者也. 李泌以度支有兩稅錢, 鹽鐵使有筦榷錢, 可以擬經費, 中外給用, 每貫墊二十, 號「戶部除陌錢.」 復有闕官俸料、職田錢, 積戶部, 號「戶部別貯錢.」 御史中丞專掌之, 皆以給京官, 歲費不及五十五萬緡. 京兆和糴, 度支給諸軍冬衣, 亦往往取之. 減王公以下永業田：郡王、職事官從一品田五十頃, 國公、職事官正二品田四十頃, 郡公、職事官從二品田三十頃, 縣公、職事官正四品田十四頃, 職事官從四品田十一頃. 尚郡主檢校四品京官者月給料錢三十萬, 祿百二十石. 尚縣主檢校五品京官者料錢二十萬, 祿百石.

自李泌增百官俸, 當時以爲不可朘削矣, 然有名存而職廢、額去而俸在者. 宰相李吉甫建議減之, 遂爲常法.

於時祠祭、蕃夷賜宴、別設, 皆長安、萬年人吏主辦, 二縣置本錢, 配納質積戶收息以供費. 諸使捉錢者, 給牒免徭役, 有罪府縣不敢劾治. 民間有不取本錢, 立虛契, 子孫相承爲之. 嘗有毆人破首, 詣閑廄使納利錢受牒貸罪. 御史中丞柳公綽奏諸使捉錢戶, 府縣得捕役, 給牒者毀之, 自是不得錢者不納利矣. 議者以兩省、尚書省、御史台總樞機, 正百寮, 而倍稱息利, 非馭官之體.

元和九年, 戶部除陌錢每緡增墊五錢, 四時給諸司諸使之餐, 置驅使官督之, 御史一人核其侵漁, 起明年正月, 收息五之一, 號「元和十年新收置公廨本錢」.

初, 捉錢者私增公廨本, 以防耗失, 而富人乘以爲奸, 可督者私之, 外以逋官錢迫蹙閭裏, 民不堪其擾. 御史中丞崔從奏增錢者不得逾官本. 其後兩省捉錢, 官給牒逐利江淮之間, 鬻茶鹽以橈法. 十三年, 以職田多少不均, 每司收草粟以多少爲差. 其後宰相李玨、楊嗣復奏堂廚食利錢擾民煩碎, 於是罷堂廚捉錢官, 置庫量入計費.

唐世百官俸錢, 會昌後不復增減, 今著其數：太師、太傅、太保, 錢二百萬. 太尉、司徒、司空, 百六十萬. 侍中, 百五十萬. 中書令, 門下中書侍郎, 左右仆射, 太子太師、太保、太傅, 百四十萬. 尚書, 御史大夫, 太子少師、少保、少傅, 百萬. 節度使, 三十萬. 都防禦使、副使, 監軍, 十五萬. 觀察使十萬. 左右丞, 侍郎, 散騎常侍, 諫議大夫, 給事中, 中書舍人, 秘書、殿中、內侍監, 御史中丞, 太常、宗正、大理、司農、太府、鴻臚、太仆、光祿、衛尉卿, 國子祭酒, 將作、少府監, 太子賓客、詹事, 諸府尹, 大都督府長史, 都團練使、副使, 上州刺史, 八萬. 太常、宗正少卿, 太子左右庶子, 節度副使, 刺史知軍事, 七萬. 六軍統軍, 諸府少尹, 少監, 少卿, 國子司業, 少詹事, 六萬五千. 左右衛、金吾衛上將軍, 六軍大將軍, 六萬. 左右驍衛、武衛、威衛、領軍衛、監門衛、千牛衛上將軍, 上州別駕, 五萬五千. 郎中, 司天監, 太子左右諭德、家令寺、仆寺、率更寺令, 親王傅, 別敕判官, 觀察、團練判官掌書記, 上州長史、司馬, 五萬. 左右衛、金吾衛大將軍, 懷化大將軍, 諸府、大都督司錄參軍事, 鴘赤縣令, 四萬五千. 員外郎, 起居郎, 通事舍人, 起居舍人, 著作郎, 內常侍, 侍御史, 殿中侍御史, 太常、宗正、殿中、秘書丞, 大理正, 國子博士, 京都宮苑總監監, 都水使者, 太子中舍、中允, 王府長史, 歸德將軍, 節度推官、支使, 防禦判官, 上州錄事參軍事, 畿縣、上縣令, 四萬. 懷化中郎將, 三萬七千. 左右驍衛、武衛、威衛、領軍衛、監門衛、千牛衛、殿前左右射生軍、神策軍大將軍, 左右衛、金吾衛將軍, 三萬六千. 補闕, 殿中侍御史, 諸府、大都督府判官, 赤縣丞, 三萬五千. 懷化郎將, 三萬二千. 拾遺, 司天少監, 六局奉御, 內常侍, 監察御史, 御史台主簿, 太常博士, 陵署令, 大理司直, 中書主書, 門下錄事, 太子贊善、典內、洗馬、司議郎, 王府司馬, 驍衛、武衛、威衛、領軍衛、監門衛、六軍、射生、神策軍將軍, 歸德中郎將, 觀察防禦團練推官巡官, 鴘赤縣丞, 兩赤縣主簿、尉, 上州功曹參軍以下, 上縣丞, 三萬. 城門郎, 秘書郎, 著作佐郎, 六局直長, 十六衛、六軍、諸府、十率府長史, 懷化司階, 畿縣丞, 鴘赤縣主簿、尉, 二萬五千. 歸德司階, 二萬三千. 五官正, 太常寺協律郎, 陵署丞, 諸寺監主簿, 國子、太學、廣文助教, 都水監丞, 詹事府司直, 太子通事舍人、文學、三寺丞、五局郎, 王府諮議參軍、友, 畿縣上縣主簿尉, 二萬. 懷化中候, 萬八千. 十六衛六軍十率府率、副率、中郎、中郎將, 萬七千三百五十. 歸德中候, 萬七千. 四門助教, 十六衛佐, 秘書省、崇文、弘文館校書郎、正字, 太常寺奉禮郎、太祝, 郊社、太樂、鼓吹署令, 四門助教, 京都宮苑總監副監, 九成宮總監監、主事, 十六衛、六軍衛佐, 尚書省都事, 萬六千. 十六衛、六軍中候, 太子內率府千牛, 六千一百七十四. 內寺伯, 懷化司戈, 諸府大都督府參軍事、文學、博士、錄事, 上州參軍事、博士, 萬五千. 歸德司戈, 萬四千. 十六衛、六軍、十率府左右郎將, 親王府典軍、副典軍, 萬三千八百. 司戈、內率府備身、仆寺進馬, 三千七百一十二. 符寶郎, 內謁者監, 九寺諸監, 詹事府丞, 太醫署令, 太學、廣文、四門博士, 中書門下主事, 太子文學、侍醫, 諸府、都督府醫博士、法直, 兩赤縣錄事, 上州錄事, 市令, 萬三千. 懷化執戟長上, 萬一千. 門下省典儀, 侍御醫, 司天台丞, 都水監主簿, 率府衛佐, 諸司主事、御史台主事, 萬二千. 司醫, 太醫署丞, 歸德執戟長上, 一萬. 醫佐, 大理寺評事, 太常宗正寺詹事府主簿、寺監, 內侍省司天台左右春坊詹事府錄事、主事, 八千. 司階, 千牛備身左右, 七千九百九十. 京都園苑四面監監, 兩京諸市、中尚、武庫、武成王廟署令, 王府掾、屬、主簿、記室、錄事參軍事, 七千. 司天台主簿、靈台郎、保章正, 上局署令, 七品陵廟令, 京都宮苑總監丞, 司竹、溫泉監監, 太子內坊丞, 王府功曹以下參軍事, 親王國令, 公主邑司令, 六千. 奚官、內仆、內府局令, 司竹、溫泉副監, 五千. 書、算、律學博士, 內謁者, 中局署令, 上局署丞, 五官挈壺正, 京都園苑四面監、九成宮總監副監, 醫、針博士, 醫監, 陵廟令, 司竹、溫泉監丞, 太子藥藏局丞, 王府參軍事, 王國大農, 公主邑司丞, 四千. 獄丞, 國子監直講, 掌客, 司儀, 中局署丞, 監膳, 監作, 監事, 食醫, 尚輦, 進馬, 奉乘, 主乘, 典乘, 司庫, 司廩, 十六衛、十率府錄事, 親、勳、翊府兵曹參軍事, 司天台司辰、司曆、監候, 內坊典直, 宮教博士, 樂正, 醫正, 蔔正, 按摩、呪禁、蔔博士, 針、醫、蔔、書、算助教, 陵廟、太樂、鼓吹署丞, 京都園苑四面監、九成宮總監丞, 諸總監主簿, 太子典膳、內直、典設、宮門局丞, 三寺主簿, 親王國尉、丞, 三千. 十六衛、六軍、十率府執戟、長上、左右中郎將二千八百五十.

志第四十六

刑法

古之爲國者, 議事以制, 不爲刑辟, 懼民之知爭端也. 後世作爲刑書, 惟恐不備, 俾民之知所避也. 其爲法雖殊, 而用心則一, 蓋皆欲民之無犯也. 然未知夫導之以德、齊之以禮, 而可使民遷善遠罪而不自知也.

唐之刑書有四, 曰：律、令、格、式. 令者, 尊卑貴賤之等數, 國家之制度也；格者, 百官有司之所常行之事也；式者, 其所常守之法也. 凡邦國之政, 必從事於此三者. 其有所違及人之爲惡而入于罪戾者, 一斷以律. 律之爲書, 因隋之舊, 爲十有二篇：一曰名例, 二曰衛禁, 三曰職制, 四曰戶婚, 五曰廄庫, 六曰擅興, 七曰賊盜, 八曰斗訟, 九曰詐偽, 十曰雜律, 十一曰捕亡, 十二曰斷獄.

其用刑有五：一曰笞. 笞之爲言恥也；凡過之小者, 捶撻以恥之. 漢用竹, 後世更以楚. 《書》曰「撲作教刑」是也. 二曰杖. 杖者, 持也；可持以擊也. 《書》曰「鞭作官刑」是也. 三曰徒. 徒者, 奴也；蓋奴辱之. 《周禮》曰：「其奴, 男子入于罪隸, 任之以事, 寘之圜土而教之, 量其罪之輕重, 有年數而舍. 四曰流. 《書》云「流宥五刑」, 謂不忍刑殺, 宥之於遠也. 五曰死. 乃古大辟之刑也.

自隋以前, 死刑有五, 曰：罄、絞、斬、梟、裂. 而流、徒之刑, 鞭笞兼用, 數皆逾百. 至隋始定爲：笞刑五, 自十至於五十；杖刑五, 自六十至於百；徒刑五, 自一年至於三年；流刑三, 自一千里至於二千里；死刑二, 絞、斬. 除其鞭刑及梟首、軒裂之酷. 又有議、請、減、贖、當、免之法. 唐皆因之. 然隋文帝性刻深, 而煬帝昏亂, 民不勝其毒.

唐興, 高祖入京師, 約法十二條, 惟殺人、劫盜、背軍、叛逆者死. 及受禪, 命納言劉文靜等損益律令. 武德二年, 頒新格五十三條, 唯吏受賕、犯盜、詐冒府庫物, 赦不原. 凡斷屠日及正月、五月、九月不行刑. 四年, 高祖躬錄囚徒, 以人因亂冒法者衆, 盜非劫傷其主及征人逃亡、官吏枉法, 皆原之. 已而又詔仆射裴寂等十五人更撰律令, 凡律五百, 麗以五十三條. 流罪三, 皆加千里；居作三歲至二歲半者悉爲一歲. 餘無改焉.

太宗即位, 詔長孫無忌、房玄齡等復定舊令, 議絞刑之屬五十, 皆免死而斷右趾. 既而又哀其斷毀支體, 謂侍臣曰：「肉刑, 前代除之久矣, 今復斷人趾, 吾不忍也.」王珪、蕭瑀、陳叔達對曰：「受刑者當死而獲生, 豈憚去一趾? 去趾, 所以使見者知懼. 今以死刑爲斷趾, 蓋寬之也.」帝曰：「公等更思之.」其後蜀王法曹參軍裴弘獻駁律令四十餘事, 乃詔房玄齡與弘獻等重加刪定. 玄齡等以謂「古者五刑, 刖居其一. 及肉刑既廢, 今以笞、杖、徒、流、死爲五刑, 而又刖足, 是六刑也.」於是除斷趾法, 爲加役流三千里, 居作二年.

太宗嘗覽《明堂針灸圖》, 見人之五藏皆近背, 針灸失所, 則其害致死, 歎曰：「夫箠者, 五刑之輕；死者, 人之所重. 安得犯至輕之刑而或致死?」遂詔罪人無得鞭背.

五年, 河內人李好德坐妖言下獄, 大理丞張蘊古以爲好德病狂瞀, 法不當坐. 治書侍御史權萬紀劾蘊古相州人, 好德兄厚德方爲相州刺史, 故蘊古奏不以實. 太宗怒, 遽斬蘊古, 既而大悔, 因詔「死刑雖令即決, 皆三覆奏.」 久之, 謂群臣曰：「死者不可復生. 昔王世充殺鄭頲而猶能悔, 近有府史取賕不多, 朕殺之, 是思之不審也. 決囚雖三覆奏, 而頃刻之間, 何暇思慮? 自今宜二日五覆奏. 決日, 尚食勿進酒肉, 教坊太常輟教習, 諸州死罪三覆奏, 其日亦蔬食, 務合禮撤樂、減膳之意.」 故時律, 兄弟分居, 廕不相及, 而連坐則俱死. 同州人房強以弟謀反當從坐, 帝因錄囚爲之動容, 曰：「反逆有二：興師動衆一也, 惡言犯法二也. 輕重固異, 而鈞謂之反, 連坐皆死, 豈定法耶?」玄齡等議曰：「禮, 孫爲父屍, 故祖有陰孫令, 是祖孫重而兄弟輕.」於是令：「反逆者, 祖孫與兄弟緣坐, 皆配沒；惡言犯法者, 兄弟配流而已. 玄齡等遂與法司增損隋律, 降大辟爲流者九十二, 流爲徒者七十一, 以爲律；定令一千五百四十六條, 以爲令；又刪武德以來敕三千餘條爲七百條, 以爲格；又取尚書省列曹及諸寺、監、十六衛計帳以爲式.

凡州縣皆有獄, 而京兆、河南獄治京師, 其諸司有罪及金吾捕者又有大理獄. 京師之囚, 刑部月一奏, 御史巡行之. 每歲立春至秋及大祭祀、致齊, 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氣、雨及夜未明, 假日、斷屠月, 皆停死刑.

京師決死, 涖以御史、金吾, 在外則上佐, 餘皆判官涖之. 五品以上罪論死, 乘車就刑, 大理正涖之, 或賜死於家. 凡囚已刑, 無親屬者, 將作給棺, 瘞于京城七里外, 壙有甎銘, 上揭以榜, 家人得取以葬.

諸獄之長官, 五日一慮囚. 夏置漿飲, 月一沐之；疾病給醫藥, 重者釋械, 其家一人入侍, 職事散官三品以上, 婦女子孫二人入侍.

天下疑獄讞大理寺不能決, 尚書省衆議之, 錄可爲法者送秘書省. 奏報不馳驛. 經覆而決者, 刑部歲以正月遣使巡覆, 所至, 閱獄囚杻校、糧餉, 治不如法者. 杻校鉗鎖皆有長短廣狹之制, 量囚輕重用之.

囚二十日一訊, 三訊而止, 數不過二百.

凡杖, 皆長三尺五寸, 削去節目. 訊杖, 大頭徑三分二厘, 小頭二分二厘. 常行杖, 大頭二分七厘, 小頭一分七厘. 笞杖, 大頭二分, 小頭一分有半.

死罪校而加杻, 官品勳階第七者, 鎖禁之. 輕罪及十歲以下至八十以上者、廢疾、侏儒、懷妊皆頌系以待斷.

居作者著鉗若校, 京師隸將作, 女子隸少府縫作. 旬給假一日, 臘、寒食二日, 毋出役院. 病者釋鉗校、給假, 疾差陪役. 謀反者男女奴婢沒爲官奴婢, 隸司農, 七十者免之. 凡役, 男子入于蔬圃, 女子入于廚饎.

流移人在道疾病, 婦人免乳, 祖父母、父母喪, 男女奴婢死, 皆給假, 授程糧.

非反逆緣坐, 六歲縱之, 特流者三歲縱之, 有官者得復仕.

初, 太宗以古者斷獄, 訊於三槐、九棘, 乃詔：「死罪, 中書、門下五品以上及尚書等平議之；三品以上犯公罪流、私罪徒, 皆不追身.」凡所以纖悉條目, 必本於仁恕. 然自張蘊古之死也, 法官以失出爲誡, 有失入者, 又不加罪, 自是吏法稍密. 帝以問大理卿劉德威, 對曰：「律, 失入減三等, 失出減五等. 今失入無辜, 而失出爲大罪, 故吏皆深文.」帝矍然, 遂命失出入者皆如律, 自此吏亦持平.

十四年, 詔流罪無遠近皆徙邊要州. 後犯者浸少. 十六年, 又徙死罪以實西州, 流者戍之, 以罪輕重爲更限.

廣州都督賞仁弘嘗率鄉兵二千助高祖起, 封長沙郡公. 仁弘交通豪酋, 納金寶, 沒降獠爲奴婢, 又擅賦夷人. 既還, 有舟七十. 或告其贓, 法當死. 帝哀其老且有功, 因貸爲庶人, 乃召五品以上, 謂曰：「賞罰所以代天行法, 今朕寬仁弘死, 是自弄法以負天也. 人臣有過, 請罪於君, 君有過, 宜請罪於天. 其令有司設槁席于南郊三日, 朕將請罪.」房玄齡等曰：「寬仁弘不以私而以功, 何罪之請?」百僚頓首三請, 乃止.

太宗以英武定天下, 然其天姿仁恕. 初即位, 有勸以威刑肅天下者, 魏征以爲不可, 因爲上言王政本於仁恩, 所以愛民厚俗之意, 太宗欣然納之, 遂以寬仁治天下, 而於刑法尤慎. 四年, 天下斷死罪二十九人. 六年, 親錄囚徒, 閔死罪者三百九十人, 縱之還家, 期以明年秋即刑；及期, 囚皆詣朝堂, 無後者, 太宗嘉其誠信, 悉原之. 然嘗謂群臣曰：「吾聞語曰：一歲再赦, 好人暗啞. 吾有天下未嘗數赦者, 不欲誘民於幸免也.」自房玄齡等更定律、令、格、式, 訖太宗世, 用之無所變改.

高宗初即位, 詔律學之士撰《律疏》. 又詔長孫無忌等增損格敕, 其曹司常務曰《留司格》, 頒之天下曰《散頒格》. 龍朔、儀鳳中, 司刑太常伯李敬玄、左仆射劉仁軌相繼又加刊正.

武後時, 內史裴居道、鳳閣侍郎韋方質等又刪武德以後至於垂拱詔敕爲新格, 藏於有司, 曰《垂拱留司格》. 神龍元年, 中書令韋安石又續其後至於神龍, 爲《散頒格》. 睿宗即位, 戶部尚書岑羲等又著《太極格》.

玄宗開元三年, 黃門監盧懷慎等又著《開元格》. 至二十五年, 中書令李林甫又著新格, 凡所損益數千條, 明年, 吏部尚書宋璟又著後格, 皆以開元名書. 天寶四載, 又詔刑部尚書蕭炅稍復增損之. 肅宗、代宗無所改造. 至德宗時, 詔中書門下選律學之士, 取至德以來制敕奏讞, 掇其可爲法者藏之, 而不名書.

憲宗時, 刑部侍郎許孟容等刪天寶以後敕爲《開元格後敕》.

文宗命尚書省郎官各刪本司敕, 而丞與侍郎覆視, 中書門下參其可否而奏之, 爲《大和格後敕》. 開成三年, 刑部侍郎狄兼篸采開元二十六年以後至於開成制敕, 刪其繁者, 爲《開成詳定格》.

宣宗時, 左衛率府倉曹參軍張戣以刑律分類爲門, 而附以格敕, 爲《大中刑律統類》, 詔刑部頒行之.

此其當世所施行而著見者, 其餘有其書而不常行者, 不足紀也.

《書》曰：「慎乃出令.」蓋法令在簡, 簡則明, 行之在久, 久則信, 而中材之主, 庸愚之吏, 常莫克守之, 而喜爲變革. 至其繁積, 則雖有精明之士不能遍習, 而吏得上下以爲奸, 此刑書之弊也. 蓋自高宗以來, 其大節鮮可紀, 而格令之書, 不勝其繁也.

高宗既昏懦, 而繼以武氏之亂, 毒流天下, 幾至於亡. 自永徽以後, 武氏已得志, 而刑濫矣. 當時大獄, 以尚書刑部、御史台、大理寺雜按, 謂之「三司」, 而法吏以慘酷爲能, 至不釋枷而笞棰以死者, 皆不禁. 律有杖百, 凡五十九條, 犯者或至死而杖未畢, 乃詔除其四十九條, 然無益也. 武後已稱制, 懼天下不服, 欲制以威, 乃修後周告密之法, 詔官司受訊, 有言密事者, 馳驛奏之. 自徐敬業、越王貞、琅邪王沖等起兵討亂, 武氏益恐. 乃引酷吏周興、來俊臣輩典大獄, 與侯思止、王弘義、郭弘霸、李敬仁、康□韋、衛遂忠等集告事數百人, 共爲羅織, 構陷無辜. 自唐之宗室與朝廷之士, 日被告捕, 不可勝數, 天下之人, 爲之仄足, 如狄仁傑、魏元忠等皆幾不免. 左台御史周矩上疏曰：「比奸憸告訐, 習以爲常. 推劾之吏, 以深刻爲功, 鑿空爭能, 相矜以虐. 泥耳囊頭, 摺脅簽爪, 縣發燻耳, 臥鄰穢溺, 刻害支體, 糜爛獄中, 號曰『獄持』；閉絕食飲, 晝夜使不得眠, 號曰『宿囚.』 殘賊威暴, 取決目前. 被誣者苟求得死, 何所不至? 爲國者以仁爲宗, 以刑爲助, 周用仁而昌, 秦用刑而亡. 願陛下緩刑用仁, 天下幸甚！」武後不納. 麟台正字陳子昂亦上書切諫, 不省. 及周興、來俊臣等誅死, 後亦老, 其意少衰, 而狄仁傑、姚崇、宋璟、王及善相與論垂拱以來酷濫之冤, 太后感寤, 由是不復殺戮. 然其毒虐所被, 自古未之有也. 大足元年, 乃詔法司及推事使敢多作辯狀而加語者, 以故入論. 中宗、韋後繼以亂敗.

玄宗自初即位, 勵精政事, 常自選太守、縣令, 告戒以言, 而良吏布州縣, 民獲安樂, 二十年間, 號稱治平, 衣食富足, 人罕犯法. 是歲刑部所斷天下死罪五十八人, 往時大理獄, 相傳鳥雀不棲, 至是有鵲巢其庭樹, 群臣稱賀, 以爲幾致刑錯. 然而李林甫用事矣, 自來俊臣誅後, 至此始復起大獄, 以誣陷所殺數十百人, 如韋堅、李邕等皆一時名臣, 天下冤之. 而天子亦自喜邊功, 遣將分出以擊蠻夷, 兵數大敗, 士卒死傷以萬計, 國用耗乏, 而轉漕輸送, 遠近煩費, 民力既弊, 盜賊起而獄訟繁矣. 天子方側然, 詔曰：「徒非重刑, 而役者寒暑不釋械系. 杖, 古以代肉刑也, 或犯非巨蠹而棰以至死, 其皆免, 以配諸軍自效. 民年八十以上及重疾有罪, 皆勿坐. 侍丁犯法, 原之俾終養.」以此施德其民. 然巨盜起, 天下被其毒, 民莫蒙其賜也.

安、史之亂, 偽官陸大鈞等背賊來歸, 及慶緒奔河北, 脅從者相率待罪闕下, 自大臣陳希烈等合數百人. 以御史大夫李峴、中丞崔器等爲三司使, 而肅宗方喜刑名, 器亦刻深, 乃以河南尹達奚珣等三十九人爲重罪, 斬於獨柳樹者十一人, 珣及韋恒腰斬, 陳希烈等賜自盡於獄中者七人, 其餘決重杖死者二十一人. 以歲除日行刑, 集百官臨視, 家屬流竄. 初, 史思明、高秀岩等皆自拔歸命, 聞珣等被誅, 懼不自安, 乃復叛. 而三司用刑連年, 流貶相繼. 及王璵爲相, 請詔三司推核未已者, 一切免之. 然河北叛人畏誅不降, 兵連不解, 朝廷屢起大獄. 肅宗後亦悔, 歎曰：「朕爲三司所誤.」臨崩, 詔天下流人皆釋之.

代宗性仁恕, 常以至德以來用刑爲戒. 及河、洛平, 下詔河北、河南吏民任偽官者, 一切不問. 得史朝義將士妻子四百餘人, 皆赦之. 仆固懷恩反, 免其家, 不緣坐. 劇賊高玉聚徒南山, 啗人數千, 後擒獲, 會赦, 代宗將貸其死, 公卿議請爲菹醢, 帝不從, 卒杖殺之. 諫者常諷帝政寬, 故朝廷不肅. 帝笑曰：「艱難時無以逮下, 顧刑法峻急, 有威無恩, 朕不忍也.」即位五年, 府縣寺獄無重囚. 故時, 別敕決人捶無數. 寶應元年, 詔曰：「凡制敕與一頓杖者, 其數止四十；至到與一頓及重杖一頓、痛杖一頓者, 皆止六十.」 德宗性猜忌少恩, 然用刑無大濫. 刑部侍郎班宏言：「謀反、大逆及叛、惡逆四者, 十惡之大也, 犯者宜如律. 其餘當斬、絞刑者, 決重杖一頓處死, 以代極法.」故時, 死罪皆先決杖, 其數或百或六十, 於是悉罷之.

憲宗英果明斷, 自即位數誅方鎮, 欲治僭叛, 一以法度, 然於用刑喜寬仁. 是時, 李吉甫、李絳爲相. 吉甫言：「治天下必任賞罰, 陛下頻降赦令, 蠲逋負, 賑饑民, 恩德至矣. 然典刑未舉, 中外有懈怠心.」絳曰：「今天下雖未大治, 亦未甚亂, 乃古平國用中典之時. 自古欲治之君, 必先德化, 至暴亂之世, 始專任刑法. 吉甫之言過矣.」憲宗以爲然. 司空於頔亦諷帝用刑以收威柄, 帝謂宰相曰：「頔懷奸謀, 欲朕失人心也.」元和八年, 詔：「兩京、關內、河東、河北、淮南、山南東西道死罪十惡、殺人、鑄錢、造印, 若強盜持仗劫京兆界中及它盜贓逾三匹者, 論如故. 其餘死罪皆流天德五城, 父祖子孫欲隨者, 勿禁.」蓋刑者, 政之輔也. 政得其道, 仁義興行, 而禮讓成俗, 然猶不敢廢刑, 所以爲民防也, 寬之而已. 今不隆其本、顧風俗謂何而廢常刑, 是弛民之禁, 啟其奸, 由積水而決其防. 故自玄宗廢徒杖刑, 至是又廢死刑, 民未知德, 而徒以爲幸也.

穆宗童昏, 然頗知慎刑法, 每有司斷大獄, 令中書舍人一人參酌而輕重之, 號「參酌院.」 大理少卿崔杞奏曰：「國家法度, 高祖、太宗定制二百餘年矣. 《周禮》：正月布刑, 張之門閭及都鄙邦國, 所以屢丁寧, 使四方謹行之. 大理寺, 陛下守法之司也. 今別設參酌之官, 有司定罪, 乃議其出入, 是與奪系於人情, 而法官不得守其職. 昔子路問政, 孔子曰：『必也正名乎.』臣以爲參酌之名不正, 宜廢.」乃罷之.

大和六年, 興平縣民上官興以醉殺人而逃, 聞械其父, 乃自歸. 京兆尹杜悰、御史中丞宇文鼎以其就刑免父, 請減死. 詔兩省議, 以爲殺人者死, 百王所守；若許以生, 是誘之殺人也. 諫官亦以爲言. 文宗以興免父囚, 近於義, 杖流靈州, 君子以爲失刑. 文宗好治, 躬自謹畏, 然閹宦肆孽不能制. 至誅殺大臣, 夷滅其族, 濫及者不可勝數, 心知其冤, 爲之飲恨流涕, 而莫能救止. 蓋仁者制亂, 而弱者縱之, 然則剛強非不仁, 而柔弱者仁之賊也.

武宗用李德裕誅劉稹等, 大刑舉矣, 而性嚴刻. 故時, 竊盜無死, 所以原民情迫於饑寒也, 至是贓滿千錢者死, 至宣宗乃罷之. 而宣宗亦自喜刑名, 常曰：「犯我法, 雖子弟不宥也.」然少仁恩, 唐德自是衰矣.

蓋自高祖、太宗除隋虐亂, 治以寬平, 民樂其安, 重於犯法, 致治之美, 幾乎三代之盛時. 考其推心惻物, 其可謂仁矣！自高宗、武後以來, 毒流邦家, 唐祚絕而復續. 玄宗初勵精爲政, 二十年間, 刑獄減省, 歲斷死罪才五十八人. 以此見致治雖難, 勉之則易, 未有爲而不至者. 自此以後, 兵革遂興, 國家多故, 而人主規規, 無復太宗之志. 其雖有心於治者, 亦不能講考大法, 而性有寬猛, 凡所更革, 一切臨時苟且, 或重或輕, 徒爲繁文, 不足以示後世. 而高祖、太宗之法, 僅守而存. 故自肅宗以來, 所可書者幾希矣；懿宗以後, 無所稱焉.

志第四十七

藝文一

自《六經》焚於秦而復出於漢, 其師傅之道中絕, 而簡編脫亂訛缺, 學者莫得其本真, 於是諸儒章句之學興焉. 其後傳注、箋解、義疏之流, 轉相講述, 而聖道粗明, 然其爲說固已不勝其繁矣. 至於上古三皇五帝以來世次, 國家興滅終始, 僭竊偽亂, 史官備矣. 而傳記、小說, 外暨方言、地理、職官、氏族, 皆出於史官之流也. 自孔子在時, 方脩明聖經以絀繆異, 而老子著書論道德. 接乎周衰, 戰國遊談放蕩之士, 田駢、慎到、列、莊之徒, 各極其辯；而孟軻、荀卿始專脩孔氏, 以折異端. 然諸子之論, 各成一家, 自前世皆存而不絕也. 夫王跡熄而《詩》亡, 《離騷》作而文辭之士興. 曆代盛衰, 文章與時高下. 然其變態百出, 不可窮極, 何其多也. 自漢以來, 史官列其名氏篇第, 以爲六藝、九種、七略；至唐始分爲四類, 曰經、史、子、集. 而藏書之盛, 莫盛於開元, 其著錄者, 五萬三千九百一十五卷, 而唐之學者自爲之書者, 又二萬八千四百六十九卷. 嗚呼, 可謂盛矣！ 《六經》之道, 簡嚴易直而天人備, 故其愈久而益明. 其餘作者衆矣, 質之聖人, 或離或合. 然其精深閎博, 各盡其術, 而怪奇偉麗, 往往震發於其間, 此所以使好奇博愛者不能忘也. 然凋零磨滅, 亦不可勝數, 豈其華文少實, 不足以行遠歟? 而俚言俗說, 猥有存者, 亦其有幸不幸者歟? 今著於篇, 有其名而亡其書者, 十蓋五六也, 可不惜哉.

初, 隋嘉則殿書三十七萬卷, 至武德初, 有書八萬卷, 重復相糅. 王世充平, 得隋舊書八千餘卷, 太府卿宋遵貴監運東都, 浮舟溯河, 西致京師, 經砥柱舟覆, 盡亡其書. 貞觀中, 魏征、虞世南、顏師古繼爲秘書監, 請購天下書, 選五品以上子孫工書者爲書手, 繕寫藏於內庫, 以宮人掌之. 玄宗命左散騎常侍、昭文館學士馬懷素爲脩圖書使, 與右散騎常侍、崇文館學士褚無量整比. 會幸東都, 乃就乾元殿東序檢校. 無量建議：御書以宰相宋璟、蘇頲同署, 如貞觀故事. 又借民間異本傳錄. 及還京師, 遷書東宮麗正殿, 置修書院於著作院. 其後大明宮光順門外、東都明福門外, 皆創集賢書院, 學士通籍出入. 既而太府月給蜀郡麻紙五千番, 季給上谷墨三百三十六丸, 歲給河間、景城、清河、博平四郡兔千五百皮爲筆材. 兩都各聚書四部, 以甲、乙、丙、丁爲次, 列經、史、子、集四庫. 其本有正有副, 軸帶帙簽皆異色以別之.

安祿山之亂, 尺簡不藏. 元載爲相, 奏以千錢購書一卷, 又命拾遺苗發等使江淮括訪. 至文宗時, 鄭覃侍講, 進言經籍未備, 因詔秘閣搜采, 於是四庫之書復完, 分藏於十二庫. 黃巢之亂, 存者蓋鮮. 昭宗播遷, 京城制置使孫惟晟斂書本軍, 寓教坊於秘閣, 有詔還其書, 命監察御史韋昌範等諸道求購, 及徙洛陽, 蕩然無遺矣.

甲部經錄, 其類十一：一曰《易》類, 二曰《書》類, 三曰《詩》類, 四曰《禮》類, 五曰《樂》類, 六曰《春秋》類, 七曰《孝經》類, 八曰《論語》類, 九曰讖緯類, 十曰經解類, 十一曰小學類. 凡著錄四百四十家, 五百九十七部, 六千一百四十五卷. 不著錄一百一十七家, 三千三百六十卷.

《連山》十卷 司馬膺注《歸藏》十三卷 《周易》蔔商《傳》二卷 孟喜《章句》十卷 京房《章句》十卷 費直《章句》四卷 馬融《章句》十卷 荀爽《章句》十句 鄭玄注《周易》十卷 劉表《注》五卷 董遇《注》十卷 宋忠《注》十卷 王肅《注》十卷 王弼《注》七卷 又《大衍論》三卷 虞翻《注》九卷 陸績《注》十三卷 姚信《注》十卷 荀輝《注》十卷 蜀才《注》十卷 王廙《注》十卷 幹寶《注》十卷 又《爻義》一卷 黃穎《注》十卷 崔浩《注》十卷 崔覲《注》十三卷 何胤《注》十卷 盧氏《注》十卷 傅氏《注》十四卷 王又玄《注》十卷 王凱沖《注》十卷 荀氏《九家集解》十卷 馬、鄭、二王《集解》十卷 王弼、韓康伯《注》十卷 二王《集解》十卷 張璠《集解》十卷 又《略論》一卷 謝萬注《系辭》二卷 桓玄注《系辭》二卷 荀諺注《系辭》二卷 荀柔之注《系辭》二卷 宋褰注《系辭》二卷 宋明帝注《義疏》二十卷 張該等《群臣講易疏》二十卷 梁武帝《大義》二十卷 又《大義疑問》二十卷 蕭偉《發義》一卷 又《幾義》一卷 蕭子政《義疏》十四卷 又《系辭義》二卷 張譏《講疏》三十卷 何妥《講疏》十三卷 褚仲都《講疏》十六卷 梁蕃《文句義疏》二十卷 又《開題論序疏》十卷 《釋序義》三卷 劉瓛《系辭義疏》二卷 又《乾坤義疏》一卷 鍾會《周易論》四卷 範氏《周易論》四卷 應吉甫《明易論》一卷 鄒湛《統略論》三卷 阮長成、阮仲容《難答論》二卷 宋處宗《通易論》一卷 宣聘《通易象論》一卷 欒肇《通易象論》一卷 袁宏《略譜》一卷 楊乂《卦序論》一卷 沈熊《周易譜》一卷 《雜音》三卷 任希古注《周易》十卷 《周易正義》十六卷國子祭酒孔穎達、顏師古、司馬才章、王恭, 太學博士馬嘉運, 太學助教趙乾葉、王談、于志寧等奉詔撰, 四門博士蘇德融、趙弘智覆審.

陸德明《周易文句義疏》二十四卷 《文外大義》二卷 陰弘道《周易新傳疏》十卷顥子, 臨渙令.

薛仁貴《周易新注本義》十四卷 王勃《周易發揮》五卷 玄宗《周易大衍論》三卷 李鼎祚《集注周易》十七卷 東鄉助《周易物象釋疑》一卷 僧一行《周易論》卷亡.

又《大衍玄圖》一卷 《義決》一卷 《大衍論》二十卷 崔良佐《易忘象》卷亡.

元載集注《周易》一百卷 李吉甫注《一行易》卷亡.

衛元嵩《元包》十卷蘇源明傳, 李江注.

高定《周易外傳》二十二卷郢子, 京兆府參軍.

裴通《易書》一百五十卷字又玄, 士淹子, 文宗訪以《易》義, 令進所撰書.

盧行超《易義》五卷字孟起, 大中六合丞.

陸希聲《周易傳》二卷 右《易》類七十六家, 八十八部, 六百六十五卷. 失姓名一家, 李鼎祚以下不著錄十一家, 三百二十九卷.

《古文尚書》孔安國《傳》十三卷 謝沈《注》十三卷 王肅《注》十卷 又《釋駁》五卷 範甯《注》十卷 李顒《集注》十卷 又《新釋》二卷 《要略》二卷 薑道盛《集注》十卷 徐邈注《逸篇》三卷 伏勝注《大傳》三卷 又《暢訓》一卷 劉向《洪範五行傳論》十一卷 馬融《傳》十卷 王肅《孔安國問答》三卷 鄭玄注《古文尚書》九卷 又《注釋問》四卷 王粲問, 田瓊、韓益正.

呂文優《義注》三卷 伊說《釋義》四卷 顧歡《百問》一卷 巢猗《百釋》三卷 又《義疏》十卷 費甝《義疏》十卷 任孝恭《古文大義》二十卷 蔡大寶《義疏》三十卷 劉焯《義疏》三十卷 顧彪《古文音義》五卷 又《文外義》一卷 劉炫《述義》二十卷 王儉《音義》四卷 王玄度注《尚書》十三卷 王元感《尚書糾繆》十卷 《今文尚書》十三卷開元十四年, 玄宗以《洪範》「無偏無頗」聲不協, 詔改爲「無偏無陂.」 天寶三載, 又詔集賢學士衛包改古文從今文.

《尚書正義》二十卷國子祭酒孔穎達、太學博士王德韶、四門助教李子雲等奉詔撰. 四門博士硃長才蘇德融、太學助教隋德素、四門助教王士雄趙弘智覆審. 太尉揚州都督長孫無忌、司空李勣、左仆射于志寧、右仆射張行成、吏部尚書侍中高季輔吏部尚書褚遂良、中書令柳奭、弘文館學士穀那律劉伯莊、太學博士賈公彥範義郡齊威、太常博士柳士宣孔志約、四門博士趙君贊、右內率府長史弘文館直學士薛伯珍、國子助教史士弘、太學助教鄭祖玄周玄達、四門助教李玄植王真儒與王德韶、隋德素等刊定.

王元感《尚書糾繆》十卷 穆元休《洪範外傳》十卷 陳正卿《續尚書》纂漢至唐十二代詔策、章疏、歌頌、符檄、論議成書, 開元末上之. 卷亡.

崔良佐《尚書演範》卷亡.

右《書》類二十五家, 三十三部, 三百六卷. 王元感以下不著錄四家, 二十卷.

《韓詩》蔔商《序》韓嬰《注》二十二卷 又《外傳》十卷 蔔商《集序》二卷 又《翼要》十卷 毛萇《傳》十卷 鄭玄箋《毛詩詁訓》二十卷 又《譜》三卷 王肅《注》二十卷 又《雜義駁》八卷 《問難》二卷 葉遵《注》二十卷號《葉詩》.

崔靈恩《集注》二十四卷 《義注》五卷 劉楨《義問》十卷 王基《毛詩駁》五卷 《毛詩雜答問》五卷 《雜義難》十卷 孫毓《異同評》十卷 楊乂《毛詩辨》三卷 陳統《難孫氏詩評》四卷 又《表隱》二卷 元延明《誼府》三卷 張氏《義疏》五卷 陸璣《草木鳥獸魚蟲疏》二卷 謝沈《釋義》十卷 劉氏《序義》一卷 劉炫《述義》三十卷 魯世達《音義》二卷 鄭玄等《諸家音》十五卷 王玄度注《毛詩》二十卷 《毛詩正義》四十卷孔穎達、王德韶、齊威等奉詔撰, 趙乾葉、四門助教賈普曜趙弘智等覆正.

許叔牙《毛詩纂義》十卷 成伯璵《毛詩指說》一卷 又《斷章》二卷 《毛詩草木蟲魚圖》二十卷開成中, 文宗命集賢院脩撰並繪圖象, 大學士楊嗣復、學士張次宗上之.

右《詩》類二十五家, 三十一部, 三百二十二卷. 失姓名三家, 許叔牙以下不著錄三家, 三十三卷.

《大戴德禮記》十三卷 又《喪服變除》一卷 鄭玄注《小戴聖禮記》二十卷 又《禮議》二十卷 《禮記音》三卷曹耽解.

《三禮目錄》一卷 注《周官》十三卷 《音》三卷 注《儀禮》十七卷 《喪服變除》一卷 注《喪服紀》一卷 盧植注《小戴禮記》二十卷 馬融《周官傳》十二卷 又注《喪服記》一卷 王肅注《小戴禮記》三十卷 又注《周官》十二卷 注《儀禮》十七卷 《音》二卷 《喪服要記》一卷 注《喪服紀》一卷 鄭小同《禮記義記》四卷 袁准注《儀禮》一卷 孔倫《注》一卷 陳銓《注》一卷 蔡超宗《注》二卷 田僧紹《注》二卷 傅玄《周官論評》十二卷陳邵駁.

杜預《喪服要集議》三卷 賀循《喪服譜》一卷 又《喪服要記》五卷謝微注.

幹寶注《周官》十二卷 又《答周官駁難》五卷孫略問.

李軌《小戴禮記音》二卷 尹毅《音》二卷 徐邈《音》三卷 徐爰《音》二卷 司馬伷《周官寧朔新書》八卷 又《禮記寧朔新書》二十卷並王懋約注.

戴顒《月令章句》十二卷 又《中庸傳》二卷 《緱氏要鈔》六卷 王逡之注《喪服五代行要記》十卷 徐廣《禮論問答》九卷 範甯《禮問》九卷 又《禮論答問》九卷 射慈《小戴禮記音》二卷 又《喪服天子諸侯圖》一卷 崔遊《喪服圖》一卷 蔡謨《喪服譜》一卷 《喪服要難》一卷趙成問, 袁祈答.

伊說注《周官》十卷 孫炎注《禮記》三十卷 葉遵《注》十二卷 董勳《問禮俗》十卷 劉俊《禮記評》十卷 吳商《雜禮義》十一卷 何承天《禮論》三百七卷 顏延之《禮逆降議》三卷 任預《禮論條牒》十卷 又《禮論帖》三卷 《禮論鈔》六十六卷 庾蔚之《禮記略解》十卷 又注《喪服要記》五卷 《禮論鈔》二十卷 王儉《禮儀答問》十卷 又《禮雜答問》十卷 《喪服古今集記》三卷 荀萬秋《禮雜鈔略》二卷 傅隆《禮議》一卷 梁武帝《禮大義》十卷 周舍《禮疑義》五十卷 何佟之《禮記義》十卷 又《禮答問》十卷 戚壽《雜禮義問答》四卷 賀瑒《禮論要鈔》一百卷 賀述《禮統》十二卷 崔靈恩《周官集注》二十卷 又《三禮義宗》三十卷 元延明《三禮宗略》二十卷 皇侃《禮記講疏》一百卷 又《義疏》五十卷 《喪服文句義》十卷 沈重《周禮義疏》四十卷 又《禮記義疏》四十卷 熊安生《義疏》四十卷 劉芳《義證》十卷 沈文阿《喪服經傅義疏》四卷 又《喪服發題》二卷 夏侯伏朗《三禮圖》十二卷 《禮記隱》二十六卷 《禮類聚》十卷 《禮儀雜記故事》十一卷 《禮統郊祀》六卷 《禮論要鈔》十三卷 《區分》十卷 《禮論鈔略》十三卷 《禮記正義》七十卷孔穎達、國子司業硃子奢、國子助教李善信賈公彥柳士宣範義郡、魏王參軍事張權等奉詔撰, 與周玄達、趙君贊、王士雄、趙弘智覆審.

賈公彥《禮記正義》八十卷 又《周禮疏》五十卷 《儀禮疏》五十卷 魏征《次禮記》二十卷亦曰《類禮》.

王玄度《周禮義決》三卷 又注《禮記》二十卷 元行沖《類禮義疏》五十卷 《御刊定禮記月令》一卷集賢院學士李林甫、陳希烈、徐安貞、直學士劉光謙齊光乂陸善經、脩撰官史玄晏、待制官梁令瓚等注解. 自第五易爲第一.

成伯璵《禮記外傳》四卷 王元感《禮記繩愆》三十卷 王方慶《禮經正義》十卷 《禮雜問答》十卷 李敬玄《禮論》六十卷 張鎰《三禮圖》九卷 陸質《類禮》二十卷 韋彤《五禮精義》十卷 丁公著《禮志》十卷 《禮記字例異同》一卷元和十二年詔定.

丘敬伯《五禮異同》十卷 孫玉汝《五禮名義》十卷 杜肅《禮略》十卷 張頻《禮粹》二十卷 右《禮》類六十九家, 九十六部, 一千八百二十七卷. 失姓名七家, 元行沖以下不著錄十六家, 二百九十五卷.

桓譚《樂元起》二卷 又《琴操》一卷 孔衍《琴操》二卷 荀勖《太樂雜歌辭》三卷 又《太樂歌辭》二卷 《樂府歌詩》十卷 謝靈運《新錄樂府集》十一卷 信都芳刪注《樂書》九卷 留進《管弦記》十二卷 淩秀《管弦志》十卷 公孫崇《鍾磬志》二卷 梁武帝《樂社大義》十卷 又《樂論》三卷 沈重《鍾律》五卷 釋智匠《古今樂錄》十三卷 鄭譯《樂府歌辭》八卷 又《樂府聲調》六卷 蘇夔《樂府志》十卷 李玄楚《樂經》三十卷 元殷《樂略》四卷 又《聲律指歸》一卷 翟子《樂府歌詩》十卷 又《三調相和歌辭》五卷 劉氏、周氏《琴譜》四卷 陳懷《琴譜》二十一卷 《漢魏吳晉鼓吹曲》四卷 《琴集曆頭拍簿》一卷 《外國伎曲》三卷 又一卷 《論樂事》二卷 《曆代曲名》一卷 《推七音》一卷 《十二律譜義》一卷 《鼓吹樂章》一卷 李守真《古今樂記》八卷 蕭吉《樂譜集解》二十卷 武後《樂書要錄》十卷 趙邪利《琴敘譜》九卷 張文收《新樂書》十二卷 劉貺《太樂令壁記》三卷 徐景安《曆代樂儀》三十卷 崔令欽《教坊記》一卷 吳兢《樂府古題要解》一卷 郗昂《樂府古今題解》三卷一作王昌齡.

段安節《樂府雜錄》一卷文昌孫 竇璡《正聲樂調》一卷 玄宗《金鳳樂》一卷 蕭祜《無射商九調譜》一卷 趙惟暕《琴書》三卷 陳拙《大唐正聲新址琴譜》十卷 呂渭《廣陵止息譜》一卷 李良輔《廣陵止息譜》一卷 李約《東杓引譜》一卷勉子, 兵部員外郎.

齊嵩《琴雅略》一卷 王大力《琴聲律圖》一卷 陳康士《琴譜》十三卷字安道, 僖宗時人.

又《琴調》四卷 《琴譜》一卷 《離騷譜》一卷 趙邪利《琴手勢譜》一卷 南卓《羯鼓錄》一卷 右《樂》類三十一家, 三十八部, 二百五十七卷. 失姓名九家, 張文收以下不著錄二十家, 九十三卷.

左丘明《春秋外傳國語》二十卷 董仲舒《春秋繁露》十七卷 《春秋穀梁傳》十五卷尹更始注.

《春秋公羊傳》五卷嚴彭祖述.

賈逵《春秋左氏長經章句》二十卷 又《解詁》三十卷 《春秋三家訓詁》十二卷 董遇《左氏經傳章句》三十卷 王肅《注》三十卷 又《國語章句》二十二卷 王朗注《左氏》十卷 土燮注《春秋經》十一卷 杜預《左氏經傳集解》三十卷 又《釋例》十五卷 《音》三卷 鄭衆《牒例章句》九卷 潁容《釋例》七卷 劉寔《條例》十卷 方範《經例》六卷 何休《左氏膏盲》十卷鄭玄箴.

又《公羊解詁》十三卷 《春秋漢議》十卷麋信注, 鄭玄駁.

《公羊條傳》一卷 《墨守》一卷鄭玄發.

《穀梁廢疾》三卷鄭玄釋, 張靖箋.

服虔《左氏解誼》三十卷 又《膏盲釋痾》五卷 《春秋成長說》七卷 《塞難》三卷 《音隱》一卷 《駁何氏春秋漢議》十一卷 王玢《達長義》一卷 孫毓《左氏傳義注》三十卷 又《賈服異同略》五卷 梁簡文帝《左氏傳例苑》十八卷 幹寶《春秋函傳》十六卷 《序論》一卷 殷興《左氏釋滯》十卷 何始真《春秋左氏區別》十二卷 張沖《春秋左氏義略》三十卷 嚴彭祖《春秋圖》七卷 吳略《春秋經傳詭例疑隱》一卷 京相璠《春秋土地名》三卷 王延之《旨通》十卷 顧啟期《大夫譜》十一卷 李謐《叢林》十二卷 崔靈恩《立義》十卷 《申先儒傳例》十卷 沈宏《經傳解》六卷 又《文苑》六卷 《嘉語》六卷 沈文阿《義略》二十七卷 劉炫《攻昧》十二卷 又《規過》三卷 《述議》三十七卷 高貴鄉公《左氏音》三卷 曹耽、荀訥《音》四卷 李軌《音》三卷 孫邈《音》三卷 王元規《音》三卷 孔氏《公羊集解》十四卷 王愆期注《公羊》十二卷 又《難答論》一卷庾翼難.

高襲《傳記》十二卷 荀爽、徐欽《答問》五卷 劉寔《左氏牒例》二十卷 又《公羊違義》三卷劉晏注.

王儉《音》二卷 《春秋穀梁傳》段肅《注》十三卷 唐固注《穀梁》十二卷 又注《國語》二十一卷 麋信注《穀梁》十二卷 又《左氏傳說要》十卷 張靖《集解》十一卷 程闡《經傳集注》十六卷 孔衍《訓注》十三卷 範甯《集注》十二卷 徐乾《注》十三卷 徐邈《注》十二卷 又《傳義》十卷 《音》一卷 沈仲義《集解》十卷 蕭邕《問傳義》三卷 劉兆《三家集解》十一卷 韓益《三傳論》十卷 胡訥集撰《三傳經解》十一卷 又《三傳評》十卷 潘叔度《春秋成集》十卷 又《合三傳通論》十卷 江熙《公羊穀梁二傳評》三卷 李鉉《春秋二傳異同》十二卷 盧翻注《國語》二十一卷 韋昭《注》二十一卷 孔晁《解》二十一卷 《春秋辨證明經論》六卷 《左氏音》十二卷 《左氏鈔》十卷 《春秋辭苑》五卷 《雜義難》五卷 《左氏杜預評》二卷 《春秋正義》三十六卷孔穎達、楊十勳、硃長才奉詔撰. 馬嘉運、王德韶、蘇德融與隋德素覆審.

楊士勳《穀梁疏》十二卷 王玄度注《春秋左氏傳》卷亡.

虞藏用《春秋後語》十卷 高重《春秋纂要》四十卷字文明, 士廉五代孫, 文宗時翰林侍講學士. 帝好《左氏春秋》, 命重分諸國各爲書, 別名《經傳要略》. 曆國子祭酒.

許康佐等集《左氏傳》三十卷一作文宗御集.

徐文遠《左傳義疏》六十卷 又《左傳音》三卷 陰弘道《春秋左氏傳序》一卷 李氏《左傳異同例》十三卷開元中, 右威衛錄事參軍, 失名 馮伉《三傳異同》三卷 劉軻《三傳指要》十五卷 韋表微《盧春秋三傳總例》二十卷 王元感《春秋振滯》二十卷 韓滉《春秋通》一卷 陸質集注《春秋》二十卷 又集傳《春秋纂例》十卷 《春秋微旨》二卷 《春秋辨疑》七卷 樊宗師《春秋集傳》十五卷 《春秋加減》一卷元和十三年, 國子監脩定.

李瑾《春秋指掌》十五卷 張傑《春秋圖》五卷 又《春秋指元》十卷 裴安時《左氏釋疑》七卷字適之, 大中江陵少尹.

第五泰《左傳事類》二十卷字伯通, 青州益都人, 咸通鄂州文學.

成玄《公穀總例》十卷字又玄, 咸通山陽令.

陸希聲《春秋通例》三卷 陳嶽《折衷春秋》三十卷唐末鍾傳江西從事.

郭翔《春秋義鑒》三十卷 柳宗元《非國語》二卷 右《春秋》類六十六家, 一百部, 一千一百六十三卷. 失姓名五家, 王玄度以下不著錄二十二家. 四百三卷.

《古文孝經》孔安國《傳》一卷 劉邵《注》一卷 《孝經》王肅《注》一卷 鄭玄《注》一卷 韋昭《注》一卷 孫熙《注》一卷 蘇林《注》一卷 謝萬《注》一卷 虞盤佐《注》一卷 孔光《注》一卷 殷仲文《注》一卷 殷叔道《注》一卷 徐整《默注》二卷 車胤《講孝經義》四卷 荀勖《講孝經集解》一卷 皇侃《義疏》三卷 何約之《大明中皇太子講義疏》一卷 梁武帝《疏》十八卷 太史叔明《發題》四卷 劉炫《述義》五卷 張士儒《演孝經》十二卷 《應瑞圖》一卷 賈公彥《孝經疏》五卷 魏克己注《孝經》一卷 任希古《越王孝經新義》十卷 《今上孝經制旨》一卷. 玄宗.

元行沖《御注孝經疏》二卷 尹知章注《孝經》一卷 孔穎達《孝經義疏》卷亡.

王元感注《孝經》一卷 李嗣真《孝經指要》一卷 平貞諲《孝經議》卷亡.

徐浩《廣孝經》十卷浩稱四明山人, 乾元二年上, 授校書郎.

右《孝經》類二十七家, 三十六部, 八十二卷. 失姓名一家, 尹知章以下不著錄六家, 一十三卷.

《論語》鄭玄《注》十卷 又注《論語釋義》一卷 《論語篇目弟子》一卷 王弼《釋疑》二卷 王肅注《論語》十卷 又注《孔子家語》十卷 李充注《論語》十卷 梁覬《注》十卷 孟厘《注》九卷 袁喬《注》十卷 尹毅《注》十卷 張氏《注》十卷 何晏《集解》十卷 孫綽《集解》十卷 盈氏《集義》十卷 江熙《集解》十卷 徐氏《古論語義注譜》一卷 虞喜《贊鄭玄論語注》十卷 暢惠明《義注》十卷 宋明帝補《衛瓘論語注》十卷 欒肇《論語釋》十卷 又《駁》二卷 崔豹《大義解》十卷 繆播《旨序》二卷 郭象《體略》二卷 戴詵《述議》二十卷 劉炫《章句》二十卷 皇侃《疏》十卷 褚仲都《講疏》十卷 《義注隱》三卷 《雜義》十三卷 《剔義》十卷 徐邈《音》二卷 《孔叢》七卷 王勃《次論語》十卷 賈公彥論《論語疏》十五卷 韓愈注《論語》十卷 張籍《論語注辨》二卷 右《論語》類三十家, 三十七部, 三百二十七卷. 失姓名三家, 韓愈以下不著錄二家, 十二卷.

宋均注《易緯》九卷 注《禮緯》三十卷 注《詩緯》三卷 注《樂緯》三卷 注《春秋緯》三十八卷 注《論語緯》十卷 注《孝經緯》五卷 鄭玄注《書緯》三卷 注《詩緯》三卷 右讖緯類二家, 九部, 八十四卷.

劉向《五經雜義》七卷 又《五經通義》九卷 《五經要義》五卷 許慎《五經異義》十卷鄭玄駁.

楊方《五經鉤沉》十卷 楊思《五經咨疑》八卷 元延明《五經宗略》四十卷 劉炫《五經正名》十二卷 沈文阿《經典玄儒大義序錄》十卷 班固等《白虎通義》六卷 鄭玄《六藝論》一卷 譙周《五經然否論》五卷 《鄭志》九卷 《鄭記》六卷 王肅《聖證論》十一卷 梁武帝《孔子正言》二十卷 簡文帝《長春義記》一百卷 樊文深《七經義綱略論》三十卷 又《質疑》五卷 張譏《遊玄桂林》二十卷 《謚法》三卷荀顗演, 劉熙注.

沈約《謚例》十卷 賀琛《謚法》三卷 《集天名稱》三卷 陸德明《經典釋文》三十卷 顏師古《匡謬正俗》八卷 趙英《五經對訣》四卷英, 龍朔中汲令.

劉迅《六說》五卷 劉貺《六經外傳》三十七卷 張鎰《五經微旨》十四卷 韋表微《九經師授譜》一卷 裴僑卿《微言注集》二卷開元中鄭縣尉.

高重《經傳要略》十卷 王彥威《續古今謚法》十四卷 慕容宗本《五經類語》十卷字泰初, 幽州人, 大中時.

劉氏《經典集音》三十卷熔, 字正範, 絳州正平, 咸通晉州長史.

右經解類十九家, 二十六部, 三百八十一卷. 失姓名一家, 趙英以下不著錄十家, 一百二十七卷.

《爾雅》李巡《注》三卷 樊光《注》六卷 孫炎《注》六卷 沈■《集注》十卷 郭璞《注》一卷 又《圖》一卷 《音義》一卷 江灌《圖贊》一卷 又《音》六卷 李軌解《小爾雅》一卷 楊雄《別國方言》十三卷 劉熙《釋名》八卷 韋昭《辨釋名》一卷 李斯等《三蒼》三卷郭璞解.

杜林《蒼頡訓詁》二卷 張揖《廣雅》四卷 又《埤蒼》三卷 《三蒼訓詁》三卷 《雜字》一卷 《古文字訓》二卷 樊恭《廣蒼》一卷 史遊《急就章》一卷曹壽解.

顏之推《注》一卷 司馬相如《凡將篇》一卷 班固《在昔篇》一卷 《太甲篇》一卷 蔡邕《聖草章》一卷 又《勸學篇》一卷 《今字石經論語》二卷 崔瑗《飛龍篇篆草勢合》三卷 許慎《說文解字》十五卷 呂忱《字林》七卷 楊承慶《字統》二十卷 馮幹《括字苑》十三卷 賈魴《字屬篇》一卷 葛洪《要用字苑》一卷 戴規《辨字》一卷 僧寶志《文字釋訓》三十卷 周成《解文字》七卷 王延《雜文字音》七卷 王氏《文字要說》一卷 阮孝緒《文字集略》一卷 彭立《文字辨嫌》一卷 王愔《文字志》三卷 顧野王《玉篇》三十卷 李登《聲類》十卷 呂靜《韻集》五卷 陽休之《韻略》一卷 又《辨嫌音》二卷 夏侯詠《四聲韻略》十三卷 張諒《四聲部》三十卷 趙氏《韻篇》十二卷 陸慈《切韻》五卷 郭訓《字旨篇》一卷 《古文奇字》二卷 衛宏《詔定古文字書》一卷 虞龢《法書目錄》六卷 衛恒《四體書勢》一卷 蕭子雲《五十二體書》一卷 庾肩吾《書品》一卷 顏之推《筆墨法》一卷 僧正度《雜字書》八卷 何承天《纂文》三卷 顏延之《纂要》六卷 又《詰幼文》三卷 張推《證俗音》三卷 顏湣楚《證俗音略》一卷 李虔《續通俗文》二卷 李少通《俗語難字》一卷 諸葛潁《桂苑珠叢》一百卷 硃嗣卿《幼學篇》一卷 項峻《始學篇》十二卷 王羲之《小學篇》一卷 楊方《少學集》十卷 顧凱之《啟疑》三卷 蕭子範《千字文》一卷 周興嗣《次韻千字文》一卷 《演千字文》五卷 《黃初篇》一卷 《吳章篇》一卷 《音隱》四卷 《難要字》三卷 《覽字知源》三卷 《字書》十卷 《敘同音》三卷 《桂苑珠叢略要》二十卷 《古今八體六文書法》一卷 《古來篆隸詁訓名錄》一卷 《筆墨法》一卷 《鹿紙筆墨疏》一卷 《篆書千字文》一卷 《今字石經易篆》三卷 《今字石經尚書本》五卷 《今字石經鄭玄尚書》八卷 《三字石經尚書古篆》三卷 《今字石經毛詩》三卷 《今字石經儀禮》四卷 《三字石經左傳古篆書》十二卷 《今字石經左傳經》十卷 《今字石經公羊傳》九卷 蔡邕《今字石經論語》二卷 曹憲《爾雅音義》二卷 又《博雅》十卷 《文字指歸》四卷 劉伯莊《續爾雅》一卷 顏師古注《急就章》一卷 武後《字海》一百卷凡武後所著書, 皆元萬頃、範履冰、苗神客、周思茂、胡楚賓、衛業等撰.

李嗣真《書後品》一卷 徐浩《書譜》一卷 《古跡記》一卷 張懷瓘《書斷》三卷開元中翰林院供奉.

又《評書藥石論》一卷 張敬玄《書則》一卷貞元中處士.

褚長文《書指論》一卷 張彥遠《法書要錄》十卷 弘靖孫, 乾符初大理卿.

裴行儉《草字雜體》卷亡.

荊浩《筆法記》一卷浩稱洪穀子.

二王、張芝、張昶等書一千五百一十卷太宗出御府金帛購天下古本, 命魏徵、虞世南、褚遂良定真偽, 凡得羲之真行二百九十紙, 爲八十卷, 又得獻之、張芝等書, 以「貞觀」字爲印. 草跡命遂良楷書小字以影之. 其古本多梁、隋官書. 梁則滿騫、徐僧權、沈熾文、硃異, 隋則江總、姚察署記. 帝令魏、褚卷尾各署名. 開元五年, 敕陸玄悌、魏哲、劉懷信檢校, 分益卷秩. 玄宗自書「開元」字爲印.

唐書王方慶《寶章集》十卷 又《王氏八體書範》四卷 《王氏工書狀》十五卷 玄宗《開元文字音義》三十卷 張參《五經文字》三卷 唐玄度《九經字樣》一卷文宗時待詔.

顏元孫《幹祿字書》一卷 歐陽融《經典分毫正字》一卷 李騰《說文字源》一卷陽冰從子.

僧慧力《像文玉篇》三十卷 蕭鈞《韻音》二十卷 孫愐《唐韻》五卷 武元之《韻銓》十五卷 玄宗《韻英》五卷天寶十四載撰, 詔集賢院寫付諸道采訪使, 傳布天下.

顏真卿《韻海鏡源》三百六十卷 李舟《切韻》十卷 僧猷智《辨體補脩加字切韻》五卷 右小學類六十九家, 一百三部, 七百二十一卷. 失姓名二十三家, 徐浩以下不著錄二十三家, 二千四十五卷.

志第四十八

藝文二

乙部史錄, 其類十三：一曰正史類, 二曰編年類, 三曰偽史類, 四曰雜史類, 五曰起居注類, 六曰故事類, 七曰職官類, 八曰雜傳記類, 九曰儀注類, 十曰刑法類, 十一曰目錄類, 十二曰譜牒類, 十三曰地理類. 凡著錄五百七十一家, 八百五十七部, 一萬六千八百七十四卷；不著錄三百五十八家, 一萬二千三百二十七卷.

司馬遷《史記》一百三十卷 裴駰集解《史記》八十卷 徐廣《史記音義》十三卷 鄒誕生《史記音》三卷 班固《漢書》一百一十五卷 服虔《漢書音訓》一卷 應劭《漢書集解音義》二十四卷 諸葛亮《論前漢事》一卷 又《音》一卷 孟康《漢書音義》九卷 晉灼《漢書集注》十四卷 又《音義》十七卷 韋昭《漢書音義》七卷 崔浩《漢書音義》二卷 孔氏《漢書音義鈔》二卷孔文祥.

劉嗣等《漢書音義》二十六卷 夏侯泳《漢書音》二卷 包愷《漢書音》十二卷 蕭該《漢書音》十二卷 陰景倫《漢書律曆志音義》一卷 項岱《漢書敘傳》八卷 劉寶《漢書駁義》二卷 陸澄《漢書新注》一卷 韋稜《漢書續訓》二卷 姚察《漢書訓纂》三十卷 顏遊秦《漢書決疑》十二卷 僧務靜《漢書正義》三十卷 李喜《漢書辨惑》三十卷 《漢書正名氏義》十二卷 《漢書英華》八卷 劉珍等《東觀漢記》一百二十六卷 又《錄》一卷 謝承《後漢書》一百三十卷 又《錄》一卷 薛瑩《後漢記》一百卷 司馬彪《續漢書》八十三卷 又《錄》一卷 劉義慶《後漢書》五十八卷 華嶠《後漢書》三十一卷 謝沈《後漢書》一百二卷 又《外傳》十卷 袁山松《後漢書》一百一卷 又《錄》一卷 範曄《後漢書》九十二卷 又《論贊》五卷 劉昭補注《後漢書》五十八卷 張瑩《漢南紀》五十八卷 劉熙注範曄《後漢書》一百二十二卷 蕭該《後漢書音》三卷 劉芳《後漢書音》一卷 臧兢《後漢書音》三卷 王沈《魏書》四十七卷 陳壽《魏國志》三十卷 《蜀國志》十五卷 《吳國志》二十一卷並裴松之注.

韋昭《吳書》五十五卷 王隱《晉書》八十九卷 虞預《晉書》五十八卷 硃鳳《晉書》十四卷 謝靈運《晉書》三十五卷 又《錄》一卷 臧榮緒《晉書》一百一十卷 幹寶《晉書》二十二卷 蕭子雲《晉書》九卷 何法盛《晉中興書》八十卷 徐爰《宋書》四十二卷 孫嚴《宋書》五十八卷 沈約《宋書》一百卷 王智深《宋書》三十卷 魏收《後魏書》一百三十卷 魏澹《後魏書》一百七卷 李德林《北齊末脩書》二十四卷 王劭《齊志》十七卷 又《隋書》八十卷 蕭子顯《齊書》六十卷 劉陟《齊書》十三卷 謝昊、姚察《梁書》三十四卷 顧野王《陳書》二卷 傅縡《陳書》三卷 許子儒注《史記》一百三十卷 又《音》三卷字文舉, 叔牙子也. 證聖天官侍郎、潁川縣男.

劉伯莊《史記音義》二十卷 《御銓定漢書》八十七卷 高宗與郝處俊等撰.

顧胤《漢書古今集義》二十卷 顏師古注《漢書》一百二十卷 章懷太子賢注《後漢書》一百卷賢命劉訥言、格希玄等注.

韋機《後漢書音義》二十七卷 《晉書》一百三十卷房玄齡、褚遂良、許敬宗、來濟、陸元仕、劉子翼、令狐德棻、李義府、薛元超、上官儀、崔行功、李淳風、辛丘馭、劉引之、陽仁卿、李延壽、張文恭、敬播、李安期、李懷儼、趙弘智等脩, 而名爲御撰.

姚思廉《梁書》五十六卷 《陳書》三十六卷皆魏徵等同撰.

張大素《後魏書》一百卷 又《北齊書》二十卷 《隋書》三十二卷 李百藥《北齊書》五十卷 令狐德棻《後周書》五十卷 《隋書》八十五卷 《志》三十卷顏師古、孔穎達、于志寧、李淳風、韋安化、李延壽與德棻、敬播、趙弘智、魏征等撰.

王元感注《史記》一百三十卷 徐堅注《史記》一百三十卷 又《義林》二十卷 陳伯宣注《史記》一百三十卷貞元中上.

韓琬《續史記》一百三十卷 司馬貞《史記索隱》三十卷開元潤州別駕.

劉伯莊又撰《史記地名》二十卷 《漢書音義》二十卷 張守節《史記正義》三十卷 竇群《史記名臣疏》三十四卷 敬播注《漢書》四十卷 又《漢書音義》十二卷 元懷景《漢書議苑》卷亡. 開元右庶子, 武陵縣男. 謚曰文.

姚珽《漢書紹訓》四十卷 李鎮注《史記》一百三十卷開元十七年上, 授門下典儀.

沈遵《漢書問答》五卷 李善《漢書辨惑》二十卷 徐堅《晉書》一百一十卷 高希嶠注《晉書》一百三十卷開元二十年上, 授清池主簿.

何超《晉書音義》三卷處士.

《武德貞觀兩朝史》八十卷長孫無忌、令狐德棻、顧胤等撰.

吳兢又《齊史》十卷 《梁史》十卷 《陳史》五卷 《周史》十卷 《隋史》二十卷 《唐書》一百卷 又一百三十卷兢、韋述、柳芳、令狐 峘、於休烈等撰.

《國史》一百六卷 又一百一十三卷 裴安時《史記纂訓》二十卷 又《元魏書》三十卷字適之, 大中江陵少尹.

凡集史五家, 六部, 一千二百二十二卷. 高峻以下不著錄三家, 四百四十卷.

梁武帝《通史》六百二卷 李延壽《南史》八十卷 又《北史》一百卷 高氏《小史》一百二十卷高峻, 初六十卷, 其子迥厘益. 之. 峻, 元和中人.

劉氏《洞史》二十卷劉權, 忠州刺史晏曾孫.

姚康復《統史》三百卷大中太子詹事.

右正史類七十家, 九十部, 四千八十五卷. 失姓名二家, 王元感以下不著錄二十三家, 一千七百九十卷. 總七十三家, 六十九部.

《紀年》十四卷《汲塚書》.

荀悅《漢紀》三十卷 應劭等注荀悅《漢紀》三十卷 崔浩《漢紀音義》三卷 侯瑾《漢皇德紀》三十卷 張璠《後漢紀》三十卷 袁宏《後漢紀》三十卷 張緬《後漢略》二十七卷 劉艾《漢靈獻二帝紀》六卷 袁曄《漢獻帝春秋》十卷 樂資《山陽公載記》十卷 習鑿齒《漢晉春秋》五十四卷 《魏武本紀》四卷 孫盛《魏武春秋》二十卷 又《晉陽秋》二十二卷 魏澹《魏紀》十二卷 梁祚《魏書國紀》十卷 環濟《吳紀》十卷 陸機《晉帝紀》四卷 幹寶《晉紀》二十二卷 劉協注幹寶《晉紀》六十卷 劉謙之《晉紀》二十卷 曹嘉之《晉紀》十卷 徐廣《晉紀》四十五卷 鄧粲《晉紀》十一卷 又《晉陽秋》三十二卷 檀道鸞《晉春秋》二十卷 蕭景暢《晉史草》三十卷 郭季產《晉續紀》五卷 《晉錄》五卷 王智深《宋紀》三十卷 裴子野《宋略》二十卷 鮑衡卿《宋春秋》二十卷 王琰《宋春秋》二十卷 沈約《齊紀》二十卷 吳均《齊春秋》三十卷 謝昊《梁典》三十九卷 劉璠《梁典》三十卷 何之元《梁典》三十卷 蕭韶《梁太清紀》十卷 《皇帝紀》七卷 《梁末代記》一卷 臧嚴《棲鳳春秋》五卷 姚最《梁昭後略》十卷 《北齊記》二十卷 王劭《北齊志》十七卷 趙毅《隋大業略記》三卷 杜延業《晉春秋略》二十卷 張大素《隋後略》十卷 柳芳《唐曆》四十卷 《續唐曆》二十二卷韋澳、蔣偕、李荀、張彥遠、崔瑄撰, 崔龜從監脩.

吳兢《唐春秋》三十卷 韋述《唐春秋》三十卷 陸長源《唐春秋》六十卷 陳嶽《唐統紀》一百卷 焦璐《唐朝年代記》十卷徐州從事, 龐勳亂遇害.

李仁實《通曆》七卷 馬亹《通曆》十卷 王氏《五位圖》十卷王起.

《廣五運圖》卷亡.

苗台符《古今通要》四卷宣、懿時人.

賈欽文《古今年代曆》一卷大中時人.

曹圭《五運錄》十二卷 張敦素《建元曆》二卷 劉軻《帝王曆數謌》一卷字希仁, 元和末進士第, 洺州刺史.

封演《古今年號錄》一卷天寶末進士第.

韋美《嘉號錄》一卷中和中進士.

柳璨《正閏位曆》三卷 李匡文《兩漢至唐年紀》一卷昭宗時宗正少卿.

右編年類四十一家, 四十八部, 九百四十七卷. 失姓名四家, 柳芳以下不著錄十九家, 三百五十五卷.

常璩《華陽國志》十三卷 又《漢之書》十卷 《蜀李書》九卷 和包《漢趙紀》十四卷 田融《趙石記》二十卷 又《二石記》二十卷 《苻朝雜記》一卷 王度、隨翽《二石偽事》六卷 《二石書》十卷 範亨《燕書》二十卷 王景暉《南燕錄》六卷 張詮《南燕書》十卷 高閭《燕志》十卷 段龜龍《涼記》十卷 《西河記》二卷 張諮《涼記》十卷 劉昺《涼書》十卷 又《敦煌實錄》二十卷 裴景仁《秦記》十一卷杜惠明注.

《拓拔涼錄》十卷 《桓玄偽事》二卷 《鄴洛鼎峙記》十卷 守節先生《天啟紀》十卷 崔鴻《十六國春秋》一百二十卷 蕭方《三十國春秋》三十卷 李概《戰國春秋》二十卷 蔡允恭《後梁春秋》十卷 武敏之《三十國春秋》一百卷 右偽史類一十七家, 二十七部, 五百四十二卷. 失姓名三家.

《古文鎖語》四卷 《汲塚周書》十卷 子貢《越絕書》十六卷 孔晁注《周書》八卷 何承天《春秋前傳》十卷 又《春秋前傳雜語》十卷 樂資《春秋後傳》三十卷 孟儀注《周載》三十卷 趙曄《吳越春秋》十二卷 楊方《吳越春秋削煩》五卷 《吳越記》六卷 劉向《戰國策》三十二卷 高誘注《戰國策》三十二卷 延篤《戰國策論》一卷 陸賈《楚漢春秋》九卷 衛颯《史記要傳》十卷 張瑩《史記正傳》九卷 譙周《古史考》二十五卷 王粲《漢書英雄記》十卷 葛洪《史記鈔》十四卷 又《漢書鈔》三十卷 《後漢書鈔》三十卷 張緬《後漢書略》二十五卷 又《晉書鈔》三十卷 範曄《後漢書纘》十三卷 孔衍《春秋時國語》十卷 又《春秋後國語》十卷 《漢尚書》十卷 《漢春秋》十卷 《後漢尚書》六卷 《後漢春秋》六卷 《後魏尚書》十四卷 《後魏春秋》九卷 王越客《後漢文武釋論》二十卷 袁希之《漢表》十卷 張溫《三史要略》三十卷 阮孝緒《正史削繁》十四卷 王延秀《史要》二十八卷 蕭肅《合史》二十卷 又《錄》一卷 王蔑《史漢要集》二卷 司馬彪《九州春秋》九卷 《後漢雜事》十卷 魚豢《魏略》五十卷 孫壽《魏陽秋異同》八卷 《魏武本紀年曆》五卷 王隱《刪補蜀記》七卷 張勃《吳錄》三十卷 李概《左史》六卷 胡沖《吳朝人士品秩狀》八卷 又《吳曆》六卷 虞禹《吳士人行狀名品》二卷 虞溥《江表傳》五卷 徐衆《三國評》三卷 王濤《三國志序評》三卷 傅暢《晉諸公贊》二十二卷 《晉曆》二卷 荀綽《晉後略》五卷 賈匪之《漢魏晉帝要紀》三卷 郭頒《魏晉代說》十卷 謝綽《宋拾遺錄》十卷 孔思尚《宋齊語錄》十卷 陰僧仁《梁撮要》三十卷 宋孝王《關東風俗傳》六十三卷 來奧《帝王本紀》十卷 環濟《帝王略要》十二卷 劉滔《先聖本紀》十卷 楊曄《華夷帝王紀》三十七卷 張愔等《帝系譜》二卷 韋昭《洞紀》四卷 皇甫謐《帝王代紀》十卷 又《年曆》六卷 何茂林《續帝王代紀》十卷 《帝王代紀》十六卷 《曆紀》十卷 姚恭《年曆帝紀》二十六卷 吉文甫《十五代略》十卷 《代譜》四十八卷周武帝敕撰.

諸葛耽《帝錄》十卷 庾和之《曆代記》三十卷 熊襄《十代記》十卷 盧元福《帝王編年錄》五十一卷 又《共和以來甲乙紀年》二卷 趙弘禮《王業曆》二卷 周樹《洞曆記》九卷 徐整《三五曆紀》二卷 又《通曆》二卷 《雜曆》五卷 孔衍《國志曆》五卷 《長曆》十四卷 《千年曆》二卷 許氏《千歲曆》三卷 陶弘景《帝王年曆》五卷 羊瑗《分王年曆》五卷 王嘉《拾遺錄》三卷 又《拾遺記》十卷蕭綺錄.

周祗《崇安記》二卷 王韶之《崇安記》十卷 鮑衡卿《乘輿飛龍記》二卷 蕭大圓《淮海亂離志》四卷 李仁實《通曆》七卷 裴矩《隋開業平陳記》十二卷 褚無量《帝王紀錄》三卷 皇甫遵《吳越春秋傳》十卷 盧彥卿《後魏紀》三十三卷 劉允濟《魯後春秋》二十卷 丘悅《三國典略》三十卷 元行沖《魏典》三十卷 員半千《三國春秋》二十卷 李筌《閫外春秋》十卷 李吉甫《六代略》三十卷 張絢《古五代新記》二卷 許嵩《建康實錄》二十卷 《柳氏自備》三十卷柳仲郢.

鄭□韋《史俊》十卷 呂才《隋記》二十卷 丘啟期《隋記》十卷開元管城尉.

杜寶《大業雜記》十卷 杜儒童《隋季革命記》五卷武後時人.

《劉氏行年記》二十卷劉仁軌.

崔良佐《三國春秋》卷亡. 良佐, 深州安平人, 日用從子. 居共白鹿山, 門人謚曰貞文孝父.

裴遵度《王政記》 楊岑《皇王寶運錄》並卷亡. 岑, 憲宗時人.

《功臣錄》三十卷 唐潁《稽典》一百三十卷開元中, 潁罷臨汾尉, 上之. 張說奏留史館脩史, 兼集賢待制.

王彥威《唐典》七十卷 吳兢《唐書備闕記》十卷 《續皇王寶運錄》十卷韋昭度、楊涉撰.

韓祐《續古今人表》十卷開元十七年上, 授太常寺太祝.

張薦《宰輔傳略》卷亡.

蔣乂《大唐宰輔錄》七十卷 又《淩煙功臣》、《秦府十八學士》、《史臣》等傳四十卷 淩璠《唐錄政要》十二卷昭宗時江都尉.

南卓《唐朝綱領圖》一卷字昭嗣, 大中黔南觀察使.

薛璫《唐聖運圖》二卷 劉肅《大唐新語》十三卷元和中江都主簿.

李肇《國史補》三卷翰林學士, 坐薦柏耆, 自中書舍人左遷將作少監.

林恩《補國史》十卷僖宗時進士.

《傳載》一卷 《史遺》一卷 溫大雅《今上王業記》六卷 李延壽《太宗政典》三十卷 吳兢《太宗勳史》一卷 又《貞觀政要》十卷 李康《明皇政錄》十卷 鄭處誨《明皇雜錄》二卷 鄭棨《開天傳信記》一卷 溫畬《天寶亂離西幸記》一卷 宋巨《明皇幸蜀記》一卷 姚汝能《安祿山事跡》三卷華陰尉.

包諝《河洛春秋》二卷安祿山、史思明事.

徐岱《奉天記》一卷德宗西狩事.

崔光庭《德宗幸奉天錄》一卷 趙元一《奉天錄》四卷 張讀《建中西狩錄》十卷字聖用, 僖宗時吏部侍郎.

袁皓《興元聖功錄》三卷 穀況《燕南記》三卷張孝忠事.

路隋《平淮西記》一卷 杜信《史略》三十卷 又《閑居錄》三十卷 鄭澥《涼國公平蔡錄》一卷字蘊士, 李愬山南東道掌書記, 開州刺史.

薛圖存《河南記》一卷李師道事.

李潛用《乙卯記》一卷李訓、鄭注事.

《大和摧凶記》一卷 《野史甘露記》二卷 《開成紀事》二卷 李石《開成承詔錄》二卷 李德裕《次柳氏舊聞》一卷 又《文武兩朝獻替記》三卷 《會昌伐叛記》一卷 《上黨紀叛》一卷劉從諫事.

韓昱《壺關錄》三卷 裴廷裕《東觀奏記》三卷大順中, 詔脩宣、懿、僖實錄, 以日曆注記亡缺, 因摭宣宗政事奏記於監脩國史杜讓能. 廷裕, 字膺餘, 昭宗時翰林學士、左散騎常侍, 貶湖南, 卒.

令狐澄《貞陵遺事》二卷綯子也. 乾符中書舍人.

柳玭《續貞陵遺事》一卷 鄭言《平剡錄》一卷裘甫事. 言, 字垂之, 浙西觀察使王式從事, 咸通翰林學士、戶部侍郎.

張雲《咸通解圍錄》一卷字景之, 一字瑞卿, 起居舍人.

鄭樵《彭門紀亂》三卷龐勳事.

王坤《驚聽錄》一卷黃巢事.

郭廷誨《廣陵妖亂志》三卷高駢事.

《乾寧會稽錄》一卷董昌事.

韓偓《金鑾密記》五卷 王振《汴水滔天錄》一卷昭宗時拾遺.

公沙仲穆《大和野史》十卷起大和, 盡龍紀. 右雜史類八十八家, 一百七部, 一千八百二十八卷. 失姓名八家, 元行沖以下不著錄六十八家, 八百六十一卷.

郭璞《穆天子傳》六卷 《漢獻帝起居注》五卷 李軌《晉泰始起居注》二十卷 又《晉咸寧起居注》二十二卷 《晉太康起居注》二十二卷 《晉永平起居注》八卷 《晉咸和起居注》十八卷 《晉咸康起居注》二十二卷 劉道薈《晉起居注》三百二十卷 《晉建武大興永昌起居注》二十二卷 《晉建元起居注》四卷 《晉永和起居注》二十四卷 《晉升平起居注》十卷 《晉隆和興寧起居注》五卷 《晉太和起居注》六卷 《晉咸安起居注》三卷 《晉寧康起居注》六卷 《晉太元起居注》五十二卷 《晉崇寧起居注》十卷 《晉元興起居注》九卷 《晉義熙起居注》三十四卷 《晉元熙起居注》二卷 何始真《晉起居鈔》五十一卷 《晉起居注鈔》二十四卷 《宋永初起居注》六卷 《宋景平起居注》三卷 《宋元嘉起居注》七十一卷 《宋孝建起居注》十七卷 《宋大明起居注》十五卷 《後魏起居注》二百七十六卷 《齊永明起居注》二十五卷 《梁大同七年起居注》十卷 《陳起居注》四十一卷 《隋開皇元年起居注》六卷 王逡之《三代起居注鈔》十五卷 《流別起居注》四十七卷 溫大雅《大唐創業起居注》三卷 《開元起居注》三千六百八十二卷失撰人名.

姚璹修《時政記》四十卷 凡實錄二十八部, 三百四十五卷. 劉知幾以下不著錄四百五十七卷.

周興嗣《梁皇帝實錄》二卷 謝昊《梁皇帝實錄》五卷 《梁太清實錄》十卷 《高祖實錄》二十卷敬播撰, 房玄齡監脩, 許敬宗刪改.

《今上實錄》二十卷敬播、顧胤撰, 房玄齡監脩.

長孫無忌《貞觀實錄》四十卷 許敬宗《皇帝實錄》三十卷 《高宗後脩實錄》三十卷初, 令狐德棻撰, 止乾封, 劉知幾、吳兢續成.

韋述《高宗實錄》三十卷 武後《高宗實綠》一百卷 《則天皇后實錄》二十卷魏元忠、武三思、祝欽明、徐彥伯、柳沖、韋承慶、崔融、岑羲、徐堅撰, 劉知幾、吳兢刪正.

宗秦客《聖母神皇實錄》十八卷 吳兢《中宗實錄》二十卷 劉知幾《太上皇實錄》十卷 吳兢《睿宗實錄》五卷 張說《今上實錄》二十卷說與唐潁撰, 次玄宗開元初事.

《開元實錄》四十七卷失撰人名.

《玄宗實錄》一百卷令狐峘撰, 元載監脩.

《肅宗實錄》三十卷元載監脩.

令狐峘《代宗實錄》四十卷 沈既濟《建中實錄》十卷 《德宗實錄》五十卷蔣乂、樊紳、林寶、韋處厚、獨孤鬱撰, 裴垍監脩.

《順宗錄》五卷韓愈沈傳師. 宇文籍撰, 李吉甫監脩.

《憲宗實錄》四十卷沈傳師、鄭澣、宇文籍、蔣系、李漢、陳夷行、蘇景胤撰, 杜元穎、韋處厚、路隋監脩. 景胤, 弁子也, 中書舍人.

《穆宗實錄》二十卷蘇景胤、王彥威、楊漢公、蘇滌、裴休撰, 路隋監脩. 滌, 字玄獻, 冕子也, 荊南節度使、吏部尚書.

《敬宗實錄》十卷陳商、鄭亞撰, 李讓夷監脩. 商, 字述聖, 禮部侍郎、秘書監.

《敬宗寶錄》十卷陳商卷亞撰李讓夷監脩. 商, 字述聖, 禮部侍郎, 秘書監.

《文宗實錄》四十卷盧耽、蔣偕、王渢、盧告、牛叢撰, 魏暮監脩. 耽, 字子嚴, 一字子重, 曆西川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渢, 字中德, 曆東都留守. 告, 字子有, 弘宣子也, 曆吏部侍郎.

《武宗實錄》三十卷韋保衡臨脩.

凡詔令一家, 一十一部, 三百五卷. 失姓名十家, 溫彥博以下不著錄十一家, 二百二十二卷.

《晉雜詔書》一百卷 又二十八卷 又六十六卷 《晉詔書黃素制》五卷 《晉定品雜制》一卷 《晉太元副詔》二十一卷 《晉崇安元興大亨副詔》八卷 《晉義熙詔》二十二卷 《寧永初詔》六卷 《宋元嘉詔》二十一卷 宋幹《詔集區別》二十七卷 溫彥博《古今詔集》三十卷 李義府《古今詔集》一百卷 薛克構《聖朝詔集》三十卷 《唐德音錄》三十卷 《太平內制》五卷 《明皇制詔錄》一卷 《元和制集》十卷 王起《寫宣》十卷 馬文敏《王言會最》五卷 《唐舊制編錄》六卷費氏集.

《擬狀注制》十卷 右起居注類六家, 三十八部, 一千二百七十二卷. 失姓名二十六家, 《開元起居注》以下不著錄三家, 三千七百二十五卷. 總七家, 七十七部.

《秦漢以來舊事》八卷 《漢武帝故事》二卷 韋氏《三輔舊事》一卷 葛洪《西京雜記》二卷 《建武故事》三卷 《永平故事》二卷 應劭《漢朝駁》三十卷 《漢諸王奏事》十卷 《漢魏吳蜀舊事》八卷 《魏名臣奏事》三十卷 《魏台訪議》三卷 《魏廷尉決事》十卷 《南台奏事》九卷 《晉太始太康故事》八卷 孔愉《晉建武咸和咸康故事》四卷 《晉建武以來故事》三卷 《晉氏故事》三卷 《晉朝雜事》二卷 《晉故事》四十三卷 《晉諸雜故事》二十二卷 《晉雜議》十卷 《晉要事》三卷 《晉宋舊事》一百三十卷 車灌《晉脩復山陵故事》五卷 盧綝《晉八王故事》十二卷 又《晉四王起事》四卷 張敞《晉東宮舊事》十卷 範汪《尚書大事》二十一卷 《華林故事名》一卷 劉道薈《先朝故事》二十卷 《交州雜故事》九卷 《中興伐逆事》二卷 溫子昇《魏永安故事》三卷 蕭大圓《梁魏舊事》三十卷 僧亡名《天正舊事》三卷 應詹《江南故事》三卷 《大司馬陶公故事》三卷 《郗太尉爲尚書令故事》三卷 王愆期《救襄陽上都府事》一卷 《春坊舊事》三卷 武後《述聖紀》一卷 杜正倫《春坊要錄》四卷 王方慶《南宮故事》十二卷 裴矩《鄴都故事》十卷 馬亹《唐年小錄》八卷 張齊賢《孝和中興故事》三卷 盧若虛《南宮故事》三十卷 令狐德棻《淩煙閣功臣故事》四卷 敬播《文貞公傳事》四卷 劉禕之《文貞公故事》六卷 張大業《魏文貞故事》八卷 王方慶《文貞公事錄》一卷 李仁實《衛公平突厥故事》二卷 謝偃《英公故事》四卷 劉禕之《英國貞武公故事》四卷 陳諫等《彭城公故事》一卷劉晏.

《張九齡事跡》一卷 《李渤事跡》一卷 《杜悰事跡》一卷 《吳湘事跡》一卷 丘據《相國涼公錄》一卷李抱玉事. 據, 諫議大夫.

右故事類十七家, 四十三部, 四百九十六卷. 失姓名二十五家, 裴矩以下不著錄十六家, 九十卷.

王隆《漢官解詁》三卷胡廣注.

應劭《漢官》五卷 《漢官儀》十卷 蔡質《漢官典儀》一卷 丁孚《漢官儀式選用》一卷 荀攸等《魏官儀》一卷 傅暢《晉公卿禮秩故事》九卷 《百官名》十四卷 幹寶《司徒儀注》五卷 陸機《晉惠帝百官名》三卷 《晉官屬名》四卷 《晉過江人士目》一卷 衛禹《晉永嘉流士》二卷 《登城三戰簿》三卷 範曄《百官階次》一卷 荀欽明《宋百官階次》三卷 《宋百官春秋》六卷 《魏官品令》一卷 王珪之《齊職官儀》五十卷 徐勉《梁選簿》三卷 沈約《梁新定官品》十六卷 《梁百官人名》十五卷 《陳將軍簿》一卷 《太建十一年百官簿狀》二卷 郎楚之《隋官序錄》十二卷 王道秀《百官春秋》十三卷 郭演《職令古今百官注》十卷 陶彥藻《職官要錄》三十六卷 《職員舊事》三十卷 王方慶《宮卿舊事》一卷 《六典》三十卷開元十年, 起居舍人陸堅被詔集賢院脩「六典」, 玄宗手寫六條, 曰理典、教典、禮典、政典、刑典、事典. 張說知院, 委徐堅, 經歲無規制, 乃命毋煚、餘欽、咸廙業、孫季良、韋述參撰. 始以令式象《周禮》六官爲制. 蕭嵩知院, 加劉鄭蘭、蕭晟、盧若虛. 張九齡知院, 加陸善經. 李林甫代九齡, 加苑咸. 二十六年書成.

王方慶又撰《尚書考功簿》五卷 又《尚書考功狀績簿》十卷 《尚書科配簿》五卷 《五省遷除》二十卷 裴行儉《選譜》十卷 《唐循資格》一卷天寶中定.

沈既濟《選舉志》十卷 梁載言《具員故事》十卷 又《具員事跡》十卷 杜英《師職該》二卷 任戩《官品纂要》十卷 溫大雅《大丞相唐王官屬記》二卷 杜易簡《御史台雜注》五卷 韓琬《御史台記》十二卷 韋述《御史台記》十卷 又《集賢注記》三卷 李構《御史台故事》三卷 劉貺《天官舊事》一卷 柳芳《大唐宰相表》三卷 馬宇《鳳池錄》五十卷 賀蘭正元《輔佐記》十卷 又《舉選衡鑒》三卷昭義判官, 貞元十三年上.

韋琯《國相事狀》七卷憲宗時人.

張之緒《文昌損益》二卷德宗時人.

李肇《翰林志》一卷 李吉甫《元和國計簿》十卷 又《元和百司舉要》一卷 王涯《唐循資格》五卷 韋處厚《大和國計》二十卷 王彥威《占額圖》一卷 孫結《大唐國照圖》一卷文宗時人.

《大唐國要圖》五卷左仆射賈耽纂, 監察御史褚球重脩.

《翰林內志》一卷 楊钜《翰林學士院舊規》一卷字文碩, 收子也. 昭宗時翰林學士、吏部侍郎.

右職官類十九家, 二十六部, 二百六十二卷. 失姓名十家, 《六典》以下不著錄二十九家, 二百八十卷.

趙岐《三輔決錄》、十卷摯虞注.

魏文帝《海內士品錄》三卷 《海內先賢傳》五卷魏明帝時撰.

李氏《海內先賢行狀》三卷 韋氏《四海耆舊傳》一卷 《諸國先賢傳》一卷 圈稱《陳留風俗傳》三卷 蘇林《陳留耆舊傳》三卷 劉昺《敦煌實錄》二十卷 陳英宗《陳留先賢傳像贊》一卷 江敞《陳留人物志》十五卷 周斐《汝南先賢傳》五卷 陸胤《志廣州先賢傳》七卷 劉芳《廣州先賢傳》七卷 徐整《豫章舊志》八卷 又《豫章烈士傳》三卷 華隔《廣陵烈士傳》一卷 張勝《桂陽先賢畫贊》五卷 硃育《會稽記》四卷 虞預《會稽典錄》二十四卷 謝承《會稽先賢傳》七卷 賀氏《會稽先賢傳像贊》四卷 鍾離岫《會稽後賢傳》三卷 賀氏《會稽太守像贊》二卷 陸凱《吳國先賢傳》五卷 《吳國先賢像贊》三卷 陳壽《益部耆舊傳》十四卷 《益州耆舊雜傳記》二卷 白褒《魯國先賢傳》十四卷 張方《楚國先賢傳》十二卷 高範《荊州先賢傳》三卷 仲長統《山陽先賢傳》一卷 範瑗《交州先賢傳》四卷 習鑿齒《襄陽耆舊傳》五卷 又《逸人高士傳》八卷 王基《東萊耆舊傳》一卷 王羲度《徐州先賢傳》九卷 劉義慶《徐州先賢傳贊》八卷 又一卷 劉彧《長沙舊邦傳贊》四卷 郭緣生《武昌先賢傳》三卷 虞溥《江表傳》三卷 崔蔚祖《海岱志》十卷 吳均《吳郡錢塘先賢傳》五卷 陽休之《幽州古今人物志》三十卷 留叔先《東陽朝堂書贊》一卷 《濟北先賢傳》一卷 《廬江七賢傳》一卷 《零陵先賢傳》一卷 蕭廣濟《孝子傳》十五卷 師覺授《孝子傳》八卷 王韶之《孝子傳》十五卷 又《贊》三卷 宗躬《孝子傳》二十卷 又《止足傳》十卷 虞盤佐《孝子傳》一卷 又《高士傳》二卷 徐廣《孝子傳》三卷 梁武帝《孝子傳》三十卷 《雜孝子傳》二卷 鄭緝之《孝子傳贊》十卷 申秀《孝友傳》八卷 元懌《顯忠錄》二十卷 嵇康《聖賢高士傳》八卷 皇甫謐《高士傳》十卷 又《逸士傳》一卷 《玄晏春秋》二卷 《韋氏家傳》三卷 周續之《上古以來聖賢高士傳贊》三卷 劉晝《高才不遇傳》四卷 周弘讓《續高士傳》八卷 張顯《逸人傳》三卷 鍾離儒《逸人傳》七卷 袁宏《名士傳》三卷 袁淑《真隱傳》二卷 阮孝緒《高隱傳》十卷 劉向《列士傳》二卷 範晏《陰德傳》二卷 齊竟陵文宣王子良《止足傳》十卷 鍾岏《良吏傳》十卷 《先儒傳》五卷 殷系《英籓可錄事》三卷一云張萬賢撰.

鄭忱《文林館記》十卷 張騭《文士傳》五十卷 梁元帝《孝德傳》三十卷 又《忠臣傳》三十卷 《全德志》一卷 《丹楊尹傳》十卷 《同姓名錄》一卷 《懷舊志》九卷 裴懷貴《兄弟傳》三卷 《悼善列傳》四卷 劉昭《幼童傳》十卷 盧思道《知己傳》一卷 孫敏《春秋列國名臣傳》九卷 《孔子弟子傳》五卷 《東方朔傳》八卷 《李固別傳》七卷 《梁冀傳》二卷 郭沖《諸葛亮隱沒五事》一卷 《何顒傳》一卷 《曹瞞傳》一卷 《毋丘儉記》三卷 管辰《管輅傳》二卷 戴逵《竹林七賢論》二卷 孟仲暉《七賢傳》七卷 《桓玄傳》二卷 《雜傳》六十九卷 又四十卷 又九卷 任昉《雜傳》一百二十卷 《荊揚二州遷代記》四卷 元暉等《秘錄》二百七十卷 五孝恭《集記》一百卷 《漢明帝畫贊》五十卷 姚澹《四科傳贊》四卷 《七國敘贊》十卷 《益州文翁學堂圖》一卷 荀伯子《荀氏家傳》十卷 又《薛常侍傳》二卷 《明氏世錄》六卷明粲.

《漢南庾氏家傳》三卷庾守業.

《褚氏家傳》一卷褚結撰, 褚陶注.

《殷氏家傳》三卷殷敬.

《崔氏世傳》七卷崔鴻.

《邵氏家傳》十卷 《王氏家傳》二十一卷 《江氏家傳》七卷江饒.

《暨氏家傳》一卷 《虞氏家傳》五卷虞覽.

《裴氏家記》三卷裴松之.

《諸葛傳》五卷 《曹氏家傳》一卷曹毘.

《諸王傳》一卷 《陸史》十五卷陸煦.

王劭《爾硃氏家傳》二卷 《何妥家傳》二卷 《裴若弼家傳》一卷 令狐德棻《令狐家傳》一卷 張大素《敦煌張氏家傳》二十卷 魏征《自古諸侯王善惡錄》二卷 章懷太子《列籓正論》三十卷 鄭世翼《交遊傳》二卷 李襲譽《忠孝圖傳贊》二十卷 許敬宗《文館詞林文人傳》一百卷 崔玄□韋《友義傳》十卷 又《義士傳》十五卷 傅弈《高識傳》十卷 郎餘令《孝子後傳》三十卷 平貞諲《養德傳》卷亡.

徐堅《大隱傳》三卷 裴朏《續文士傳》十卷開元中懷州司馬.

李襲譽又撰《江東記》三十卷 李義府《宦遊記》七十卷 王方慶《友悌錄》十五卷 又《王氏訓誡》五卷 《王氏列傳》十五卷 《王氏尚書傳》五卷 《魏文貞故書》十卷 唐臨《冥報記》二卷 李筌《中台志》十卷 盧詵《四公記》一卷一作梁載言.

王瓘《廣軒轅本紀》三卷 李渤《六賢圖贊》一卷 陸龜蒙《小名錄》五卷 張昌宗《古文紀年新傳》三卷昌宗, 冀州南宮人, 太子舍人.

王緒《永寧公輔梁記》十卷緒, 開元人, 僧辯兄孫也, 永寧即僧辯所封.

賈閏甫《李密傳》三卷閏甫, 密舊屬.

顏師古《安興貴家傳》卷亡.

《陸氏英賢征記》三卷陸師儒.

李邕《狄仁傑傳》三卷 郭湜《高氏外傳》一卷力士. 湜, 大曆大理司直.

李翰《張巡姚訚傳》二卷 陳翃《郭公家傳》八卷子儀. 翃嘗爲其寮屬, 後又從事渾瑊河中幕.

殷亮《顏氏家傳》一卷杲卿.

殷仲容《顏氏行狀》一卷真卿.

馬宇《段公別傳》二卷秀實. 宇, 元和秘書少監, 史館脩撰.

李繁《相國鄴侯家傳》十卷 王起《李趙公行狀》一卷李吉甫.

張茂樞《河東張氏家傳》三卷弘靖孫.

崔氏《唐顯慶登科記》五卷失名.

姚康《科第錄》十六卷字汝諧, 南仲孫也. 兵部郎中, 金吾將軍.

李弈《唐登科記》二卷 《文場盛事》一卷 張鷟《朝野僉載》二十卷自號浮休子.

《封氏聞見記》五卷封演.

劉餗《國朝傳記》三卷 《國朝舊事》四十卷 蘇特《唐代衣冠盛事錄》一卷 李綽《尚書故實》一卷尚書即張延賞.

《柳氏訓序》一卷柳玭.

武平一《景龍文館記》十卷 蕭叔和《天祚永歸記》一卷睿宗事.

韋機《西征記》卷亡.

韓琬《南征記》十卷 淩准《邠志》二卷 陸贄《遣使錄》一卷 裴肅《平戎記》五卷休父.

房千里《投荒雜錄》一卷字鵠舉, 大和初進士第, 高州刺史.

杜佑《賓佐記》一卷 《文宗朝備問》一卷 黃璞《閩川名士傳》一卷字紹山, 大順中進士第.

魏征《祥瑞錄》十卷 徐景《玉璽正錄》一卷 《國寶傳》一卷 許康佐《九鼎記》四卷 顏師古《王會圖》卷亡.

李德裕《異域歸忠傳》二卷 《西蕃會盟記》三卷 《西戎記》二卷 《英雄錄》一卷 趙珫《孝行志》二十卷字盈之, 晉州嶽陽人, 會昌中.

武誼《自古忠臣傳》二十卷字子思, 楚州盱眙人, 咸通中州從事.

凡女訓十七家, 二十四部, 三百八十三卷. 失姓名一家, 王方慶以下不著錄五家, 八十三卷.

劉向《列女傳》十五卷曹大家注.

皇甫謐《列女傳》六卷 綦毋邃《列女傳》七卷 劉熙《列女傳》八卷 趙母《列女傳》七卷 項宗《列女後傳》十卷 曹植《列女傳頌》一卷 孫夫人《列女傳序贊》一卷 杜預《列女傳》十卷 虞通之《後妃記》四卷 又《妒記》二卷 諸葛亮《貞潔記》一卷 曹大家《女誡》一卷 辛德源、王劭等《內訓》二十卷 徐湛之《婦人訓解集》十卷 《女訓集》六卷 長孫皇后《女則要錄》十卷 魏征《列女傳略》七卷 武後《列女傳》一百卷 又《孝女傳》二十卷 《古今內範》一百卷 《內範要略》十卷 《保傅乳母傳》七卷 《鳳樓新誡》二十卷 王方慶《王氏女記》十卷 又《王氏王嬪傳》五卷 《續妒記》五卷 尚宮宋氏《女論語》十篇 薛蒙妻韋氏《續曹大家女訓》十二章韋溫女. 蒙, 字中明, 開成中進士第.

王摶妻楊氏《女誡》一卷 右雜傳記類一百二十五家, 一百四十六部, 一千六百五十六卷. 失姓名十四家, 崔玄□韋以下不著錄五十一家, 二千五百七十四卷. 總一百四十七家, 一百五十一部.

衛宏《漢舊儀》四卷 董巴《大漢輿服志》一卷 徐廣《車服雜注》一卷 又《晉尚書儀曹新定儀注》四十一卷 《晉儀注》三十九卷 傅瑗《晉新定儀注》四十卷 《晉尚書儀曹吉禮儀注》三卷 《晉尚書儀曹事》九卷 《晉雜儀注》二十一卷 《宋尚書儀注》三十六卷 《宋儀注》二卷 張鏡《宋東宮儀記》二十三卷 嚴植之《南齊儀注》二十八卷 又《梁皇帝崩凶儀》十一卷 《梁皇太子喪禮》五卷 《梁王侯以下凶禮》九卷 《士喪禮儀注》十四卷 沈約《梁儀注》十卷 又《梁祭地祗陰陽儀注》二卷 鮑泉《新儀》三十卷 明山賓等《梁吉禮》十八卷 《梁吉禮儀注》四卷 又十卷 《梁尚書儀曹儀注》十八卷 又二十卷 《梁天子喪禮》七卷 又五卷 《梁大行皇帝皇后崩儀注》一卷 《梁太子妃薨凶儀注》九卷 《梁諸侯世子卒凶儀注》九卷 《梁陳大行皇帝崩儀注》八卷 賀瑒等《梁賓禮》一卷 《梁賓禮儀注》十三卷 陸璉《梁軍禮》四卷 司馬褧《梁嘉禮》三十五卷 又《嘉禮儀注》四十五卷 《陳吉禮儀注》五十卷 《陳雜吉儀注》三十卷 《陳雜儀注》六卷 《陳諸帝後崩儀注》五卷 《陳雜儀注凶儀》十三卷 《陳皇太后崩儀注》四卷儀曹撰.

《陳皇太子妃薨儀注》五卷儀曹撰.

張彥《陳賓禮儀注》六卷 常景《後魏儀注》五十卷 趙彥深《北齊吉禮》七十二卷 《北齊皇太后喪禮》十卷 高潁《隋吉禮》五十四卷 牛弘、潘徽《隋江都集禮》一百二十卷 《大賀鹵簿》一卷 周遷《古今輿服雜事》十卷 蕭子雲《古今輿服雜事》二十卷 《甲辰儀注》五卷 摯虞《決疑要注》一卷 崔豹《古今注》一卷 《諸王國雜儀注》十卷 《雜儀注》一百卷 範汪《雜府州郡儀》十卷 又《祭典》三卷 何胤《喪服治禮儀注》九卷 何點《理禮儀注》九卷 《冠婚儀》四卷 崔皓《婚儀祭儀》二卷 何晏《魏明帝謚議》二卷 《魏氏郊丘》三卷 高堂隆《魏台雜訪議》三卷 《晉謚議》八卷 《晉簡文謚議》四卷 孔晁等《晉明堂郊社議》三卷 蔡謨《晉七廟議》三卷 幹寶《雜議》五卷 荀顗等《晉雜議》十卷 王景之《要典》三十九卷 王逸《齊典》四卷 丘仲孚《皇典》五卷 盧諶《雜祭注》六卷 盧辨《祀典》五卷 徐爰《家儀》一卷 王儉《吉儀》二卷 又《吊答書儀》十卷 《皇室書儀》七卷 鮑衡卿《皇室書儀》十三卷 謝朏《書筆儀》二十卷 謝允《書儀》二卷 唐瑾《婦人書儀》八卷 《童悟》十三卷 紀僧真《玉璽譜》一卷 姚察《傳國璽》十卷 徐令言《玉璽正錄》一卷 張大頤《明堂儀》一卷 姚璠等《明堂儀注》三卷 《皇太子方嶽亞獻儀》二卷 蕭子雲《東宮雜事》二十卷 陸開明、宇文愷《東宮典記》七十卷 令狐德棻《皇帝封禪儀》六卷 孟利貞《封禪錄》十卷 裴守真《神嶽封禪儀注》十卷 郭山惲《大享明堂儀注》二卷 《親享太廟儀注》三卷 裴矩、虞世南《大唐書儀》十卷 竇維鍌《吉凶禮要》二十卷 韋叔夏《五禮要記》三十卷 王愨中《禮儀注》八卷 楊炯《家禮》十卷 《大唐儀禮》一百卷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李百藥、顏師古、令狐德棻、孔穎達、于志寧等撰. 《吉禮》六十篇, 《賓禮》四篇, 《軍禮》二十篇, 《嘉禮》四十二篇, 《凶禮》六篇, 《國恤》五篇, 總一百三十篇. 貞觀十一年上.

《永徽五禮》一百三十卷長孫無忌、侍中許敬宗、兼中書令李義府、黃門侍郎劉祥道、許圉師、太常卿韋琨、博士蕭楚材孔志約等撰. 削《國恤》, 以爲豫凶事非臣子所宜論次, 定著二百九十九篇. 顯慶三年上.

武後《紫宸禮要》十卷 《開元禮》一百五十卷開元中, 通事舍人王嵒請改《禮記》, 附唐制度, 張說引嵒就集賢書院詳議. 說奏：「《禮記》, 漢代舊文, 不可更, 請脩貞觀、永徽五禮爲《開元禮》. 命賈登、張烜、施敬本、李銳、王仲丘、陸善經、洪孝昌撰緝, 蕭嵩總之.

蕭嵩《開元禮義鏡》一百卷 《開元禮京兆義羅》十卷 《開元禮類釋》二十卷 《開元禮百問》二卷 顏真卿《禮樂集》十卷禮儀使所定.

韋渠牟《貞元新集開元後禮》二十卷 柳逞《唐禮纂要》六卷 韋公肅《禮閣新儀》二十卷元和人.

王彥威《元和曲台禮》三十卷 又《續曲台禮》三十卷 李弘澤《直禮》一卷林甫孫, 開成太府卿 韋述《東封記》一卷 李襲譽《明堂序》一卷 員半千《明堂新禮》三卷 李嗣真《明堂新禮》十卷 王涇《大唐郊祀錄》十卷貞元九年上, 時爲太常禮院脩撰.

裴瑾《崇豐二陵集禮》卷亡. 瑾, 字封叔, 光庭曾孫, 元和吉州刺史.

王方慶《三品官祔廟禮》二卷 又《古今儀集》五十卷 孟詵《家祭禮》一卷 徐閏《家祭儀》一卷 範傳式《寢堂時饗儀》一卷 鄭正則《祠享儀》一卷 周元陽《祭錄》一卷 賈頊《家薦儀》一卷 盧弘宣《家祭儀》卷亡.

孫氏《仲享儀》一卷孫日用.

劉孝孫《二儀實錄》一卷 袁郊《二儀實錄衣服名義圖》一卷 又《服飾變古元錄》一卷字之儀, 滋子也. 昭宗翰林學士.

王晉《使範》一卷 戴至德《喪服變服》一卷 張戩《喪儀纂要》九卷 孟詵《喪服正要》二卷 商價《喪禮極議》一卷 張薦《五服圖》卷亡.

《葬王播儀》一卷 仲子陵《五服圖》十卷貞元九年上.

鄭氏《書儀》二卷鄭餘慶.

裴茝《內外親族五服儀》二卷 裴度《書儀》二卷 又《書儀》三卷硃儔注. 茝, 元和太常少卿.

杜有晉《書儀》二卷 右儀注類六十一家, 一百部, 一千四百六十七卷. 失姓名三十二家, 竇維鍌以下不著錄四十九家, 八百九十三卷.

《漢建武律令故事》三卷 《漢名臣奏》二十九卷 《廷尉決事》二十卷 《廷尉駁事》十一卷 《廷尉雜詔書》二十六卷 《南台奏事》二十二卷 應劭《漢朝議駁》三十卷 陳壽《漢名臣奏事》三十卷 《晉駁事》四卷 《晉彈事》九卷 賈充、杜預《刑法律本》二十一卷 又《晉令》四十卷 宗躬《齊永明律》八卷 蔡法度《梁律》二十卷 又《梁令》三十卷 《梁科》二卷 《條鈔晉宋齊梁律》二十卷 範泉等《陳律》九卷 又《陳令》三十卷 《陳科》三十卷 趙郡王叡《北齊律》二十卷 《令》八卷 《麟趾格》四卷文襄帝時撰.

趙肅等《周律》二十五卷 蘇綽《大統式》三卷 張斐《律解》二十卷 劉邵《律略論》五卷 高熲等《隋律》十二卷 牛弘等《隋開皇令》三十卷 《隋大業律》十八卷 《武德律》十二卷 又《式》十四卷 《令》三十一卷尚書左仆射裴寂、右仆射蕭瑀、大理卿崔善爲、給事中王敬業、中書舍人劉林甫顏師古王孝達、涇州別駕靖延、太常丞丁孝烏、隋大理丞房軸、天策上將府參軍李桐客、太常博士徐上機等奉詔撰定. 以五十三條附新律, 餘無增改. 武德七年上.

《貞觀律》十二卷 又《令》二十七卷 《格》十八卷 《留司格》一卷 《式》三十三卷中書令房玄齡、右仆射長孫無忌、蜀王府法曹參軍裴弘獻等奉詔撰定. 凡律五百條, 令一千五百四十六條, 格七百條. 以尚書省諸曹爲目, 其常務留本司者, 著爲《留司格》.

《永徽律》十二卷 又《式》十四卷 《式本》四卷 《令》三十卷 《散頒天下格》七卷 《留本司行格》十八卷太尉無忌、司空李勣左仆射于志寧、右仆射張行成, 侍中高季輔、黃門待郎宇文節柳奭、尚書右丞段寶玄、太常少卿令狐德棻、吏部侍郎高敬言、刑部侍郎劉燕客、給事中趙文恪、中書舍人李友益、少府丞張行實、太府丞王文端、大理丞元紹、刑部郎中賈敏行等奉詔撰定. 分格爲二部, 以曹司常務爲「行格」, 天下所共爲「散頒格.」 永徽三年上. 至龍朔二年, 詔司刑太常伯源直心、少常伯李敬玄、司刑大夫李文禮復刪定, 唯改官曹局名而已. 題行格曰「留本司行格中本」, 散頒格曰「天下散行格中本」.

《律疏》三十卷無忌、李勣、于志寧、邢部尚書唐臨、大理卿段寶玄、尚書右丞劉燕客、御史中丞賈敏行等奉詔撰, 永徽四年上.

《永徽留本司格後》十一卷左仆射劉仁軌、右仆射戴至德、侍中張文瓘、中書令李敬玄、右庶子郝處俊、黃門侍郎來恒、左庶子高智周、右庶子李義琰、吏部侍郎裴行儉馬戴、兵部侍郎蕭德昭裴炎、工部侍郎李義琛、刑部侍郎張楚金、金部郎中盧律師等奉詔撰, 儀鳳二年上.

趙仁本《法例》二卷 崔知悌《法例》二卷 《垂拱式》二十卷 又《格》十卷 《新格》二卷 《散頒格》三卷 《留司格》六卷秋官尚書裴居道、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岑長倩、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韋方質、刪定官袁智弘、咸陽尉王守慎奉詔撰. 加計帳、勾帳二式. 垂拱元年上新格, 武後制序.

《刪垂拱式》二十卷 又《散頒格》七卷中書令韋安石、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祝欽明、尚書右丞蘇瑰、兵部郎中狄光嗣等刪定, 神龍元年上.

《太極格》十卷戶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岑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陸象先、右散騎常侍徐堅、右司郎中唐紹、刑部員外郎邵知新、大理寺丞陳義海、評事張名播、右衛長史張處斌、左衛率府倉曹參軍羅思貞、刑部主事閻義顓等刪定, 太極元年上.

《開元前格》十卷兵部尚書兼紫微令姚崇、黃門監盧懷慎、紫微侍郎兼刑部尚書李乂、紫微侍郎蘇廷頁、舍人呂延祚給事中魏奉古、大理評事高智靜、韓城縣丞侯郢璡、瀛州司法參軍閻義顓等奉詔刪定, 開元三年上.

《開元後格》十卷 又《令》三十卷 《式》二十卷吏部侍郎兼侍中宋璟、中書侍郎蘇頲、尚書左丞盧從願、吏部侍郎裴漼慕容珣、戶部侍郎楊滔、中書舍人劉令植、大理司直高智靜、幽州司功參軍侯郢璡等刪定, 開元七年上.

《格後長行敕》六卷侍中裴光庭、中書令蕭嵩等刪次, 開元十九年上.

《開元新格》十卷 《格式律令事類》四十卷中書令李林甫、侍中牛仙客、御史中丞王敬從、左武衛胄曹參軍崔晃、衛州司戶參軍直中書陳承信、酸棗尉直刑部俞元杞等刪定, 開元二十五年上. 《度支長行旨》五卷 王行先《律令手鑒》二卷 元泳《式苑》四卷 裴光庭《唐開元格令科要》一卷 《元和格敕》三十卷權德輿、劉伯芻等集.

《元和刪定制敕》三十卷許孟容、韋貫之、蔣乂、柳登等集.

《大和格後敕》四十卷 《格後敕》五十卷初, 前大理丞謝登纂, 凡六十卷. 詔刑部詳定, 去其繁復. 大和七年上.

狄兼謨《開成詳定格》十卷 《大中刑法總要格後敕》六十卷刑部侍郎劉瑑等纂.

張戣《大中刑律統類》十二卷 盧紓《刑法要錄》十卷裴向上之.

張伾《判格》三卷 李崇《法鑒》八卷 右刑法類二十八家, 六十一部, 一千四卷. 失姓名九家, 自《開元新格》以下不著錄十三家, 三百二十三卷.

劉向《七略別錄》二十卷 劉歆《七略》七卷 荀勖《晉中經簿》十四卷 又《新撰文章家集敘》五卷 丘深之《晉義熙以來新集目錄》三卷 王儉《宋元徽元年四部書目錄》四卷 《今書七志》七十卷賀縱補注 阮孝緒《七錄》十二卷 丘賓卿《梁天監四年書目》四卷 劉遵《梁東宮四部書目》四卷 《陳天嘉四部書目》四卷 牛弘《隋開皇四年書目》四卷 王劭《隋開皇二十年書目》四卷 殷淳《四部書目序錄》三十九卷 楊松珍《史目》三卷 摯虞《文章志》四卷 宋明帝《晉江左文章志》二卷 沈約《宋世文章志》二卷 傅亮《續文章志》二卷 《名手畫錄》一卷 虞龢《法書目錄》六卷 《群書四錄》二百卷殷踐猷、王愜、韋述、餘欽、毋煚、劉彥直、王灣、王仲丘撰, 元行沖上之.

毋煚《古今書錄》四十卷 韋述《集賢書目》一卷 李肇《經史釋題》二卷 宗諫注《十三代史目》十卷 常寶鼎《文選著作人名目》三卷 尹植《文樞秘要目》七卷鈔《文思博要》、《藝文類聚》爲秘要.

《唐書敘例目錄》一卷 孫玉汝《唐列聖實錄目》二十五卷 《吳氏西齋書目》一卷吳兢.

《河南東齋史目》三卷 蔣彧《新集書目》一卷 杜信《東齋籍》二十卷字立言, 元和國子司業.

右目錄類十九家, 二十二部, 四百六卷. 失姓名二家, 毋煚以下不著錄十二家, 一百一十四卷.

宋衷《世本》四卷 《世本別錄》一卷 宋均注《帝譜世本》七卷 王氏注《世本譜》二卷 《漢氏帝王譜》二卷 《齊永元中表簿》六卷 《梁大同四年表簿》三卷 《齊梁宗簿》三卷 《梁親表譜》五卷 《後魏皇帝宗族譜》四卷 元暉業《後魏辨宗錄》二卷 《後魏譜》二卷 《後魏方司格》一卷 《齊高氏譜》六卷 《周宇文氏譜》一卷 賈冠《國親皇太子親傳》四卷 王儉《百家集譜》十卷 王僧孺《百家譜》三十卷 又《十八州譜》七百一十二卷 徐勉《百官譜》二十卷 賈執《百家譜》五卷 又《姓氏英賢譜》一百卷 何承天《姓苑》十卷 賈希鏡《氏族要狀》十五卷 《官族傳》十五卷 《冀州姓族譜》七卷 《洪州諸姓譜》九卷 《袁州諸姓譜》七卷 《司馬氏世家》二卷 《楊氏譜》一卷 《蘇氏譜》一卷 《孫氏譜記》十五卷 《韋氏譜》十卷韋鼎.

《裴氏家牒》二十卷裴守真.

《大唐氏族志》一百卷高士廉、韋挺、岑文本、令狐德棻撰.

《姓氏譜》二百卷許敬宗、李義府、孔志約、陽仁卿、史玄道、呂才撰.

柳沖《大唐姓族系錄》二百卷 路敬淳《衣冠譜》六十卷 又《著姓略記》二十卷 王元感《姓氏實論》十卷 崔日用《姓苑略》一卷 岑羲《氏族錄》卷亡.

王方慶《王氏家牒》十五卷 又《家譜》二十卷 《王氏著錄》十卷 韋述《開元譜》二十卷 《國朝宰相甲族》一卷 《百家類例》三卷 《唐新定諸家譜錄》一卷李林甫等.

林寶《元和姓纂》十卷 竇從一《系纂》七卷 陳湘《姓林》五卷 孔至《姓氏雜錄》一卷 李利涉《唐官姓氏記》五卷初, 十卷. 利涉貶南方, 亡其半.

又編《古命氏》三卷 柳璨《姓氏韻略》六卷 蕭穎士《梁蕭史譜》二十卷 柳芳《永泰新譜》二十卷一作《皇室新譜》.

柳璟《續譜》十卷 《皇唐玉牒》一百一十卷開成二年, 李衢、李寶撰.

《唐皇室維城錄》一卷 李匡文《天潢源派譜》一卷 又《唐偕日譜》一卷 《玉牒行樓》一卷 《皇孫郡王譜》一卷 《元和縣主譜》一卷 《家譜》一卷 李衢《大唐皇室新譜》一卷 黃恭之《孔子系葉傳》二卷 《謝氏家譜》一卷 《東萊呂氏家譜》一卷 《薛氏家譜》一卷 《顏氏家譜》一卷 《虞氏家譜》一卷 《孫氏家譜》一卷 《吳郡陸氏宗系譜》一卷陸景獻.

《劉氏譜考》三卷 《劉氏家史》十五卷並劉子玄.

《紀王慎家譜》一卷 《蔣王惲家譜》一卷 《李用休家譜》二卷紀王慎之後.

《徐氏譜》一卷徐商.

《徐義倫家譜》一卷 《劉晏家譜》一卷 《劉輿家譜》一卷 《周長球家譜》一卷 《施氏家譜》二卷 《萬氏譜》一卷 《滎陽鄭氏家譜》一卷 《竇氏家譜》一卷懿宗時國子博士竇澄之.

《鮮於氏家譜》一卷 《趙郡東祖李氏家譜》二卷 《李氏房從譜》一卷 《韋氏諸房略》一卷韋綯.

《諱行錄》一卷 右譜牒類十七家, 三十九部, 一千六百一十七卷. 王元感以下不著錄二十二家, 三百三十三卷.

《三輔黃圖》一卷 《三輔舊事》三卷 《漢宮閣簿》三卷 《洛陽宮殿簿》三卷 葛洪《西京雜記》二卷 薛冥《西京記》三卷 潘嶽《關中記》一卷 《職方記》十六卷 陸機《洛陽記》一卷 《晉太康土地記》十卷 戴延之《洛陽記》一卷 《太康州郡縣名》五卷 《後魏洛陽記》五卷 《後魏諸州記》二十卷 楊佺期《洛城圖》一卷 周處《風土記》十卷 鄧基、陸澄《地理志》一百五十卷 圈稱《陳留風俗傳》三卷 任昉《地記》二百五十二卷 楊雄《蜀王本記》一卷 虞茂《區宇圖》一百二十八卷 譙周《三巴記》一卷 郎蔚之《隋圖經集記》一百卷 李充《益州記》三卷 《周地圖》一百三十卷 郭仲產《荊州記》二卷 《雜記》十二卷 鮑堅《南雍州記》三卷 《雜地志》五卷 阮敘之《南兗州記》一卷 《地理志書鈔》十卷 山謙之《南徐州記》二卷 《地域方丈圖》一卷 劉損之《京口記》二卷 《地域方尺圖》一卷 孫處玄《潤州圖注》二十卷 雷次宗《豫章記》一卷 《京邦記》二卷 鄭緝之《東陽記》一卷 《分吳會丹楊三郡記》二卷 張僧監《潯陽記》二卷 《西河舊事》一卷 李叔布《齊州記》四卷 闞駰《十三州志》十四卷 張勃《吳地記》一卷 顧野王《輿地志》三十卷 晏模《齊地記》二卷 又《十國都城記》十卷 陸翽《鄴中記》二卷 周明帝《國都城記》九卷 劉芳《徐地錄》一卷 郭璞注《山海經》二十三卷 梁元帝《職貢圖》一卷 又《山海經圖贊》二卷 又《荊南地志》二卷 《山海經音》二卷 王範《交廣二州記》一卷 桑欽《水經》三卷一作郭璞撰.

樊文深《中嶽潁州志》五卷 酈道元注《水經》四十卷 《秣陵記》二卷 僧道安《四海百川水源記》一卷 《湘州記》四卷 又一卷 《湘州圖副記》一卷 《江圖》二卷 庾仲雍《江記》五卷 諸葛潁《巡撫揚州記》七卷 又《漢水記》五卷 戴祚《西征記》二卷 《尋江源記》五卷 郭緣生《述征記》二卷 劉澄之《永初山川古今記》二十卷 姚最《述行記》二卷 李氏《宜都山川記》一卷 沈懷文《隨王入沔記》十卷 沈瑩《臨海水土異物志》一卷 《魏聘使行記》五卷 楊孚《交州異物志》一卷 李彤《聖賢塚墓記》一卷 陳祈暢《異物志》一卷 宋雲《魏國以西十一國事》一卷 萬震《南州異物志》一卷 沈懷遠《南越志》五卷 硃應《扶南異物志》一卷 程士章《西域道裏記》三卷 《京兆郡方物志》二十卷 常駿等《赤土國記》二卷 《諸郡土俗物產記》十九卷 王玄策《中天竺國行記》十卷 《涼州異物志》二卷 僧智猛《遊行外國傳》一卷 《廟記》一卷 僧法盛《曆國傳》二卷 薛泰《輿駕東幸記》一卷 《日南傳》一卷 《林邑國記》一卷 《真臘國事》一卷 《交州以來外國傳》一卷 《奉使高麗記》一卷 《西南蠻入朝首領記》一卷 裴矩《高麗風俗》一卷 鄧行儼《東都記》三十卷貞觀著作郎.

《括地志》五百五十卷 又《序略》五卷魏王泰命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蘇勖撰.

《長安四年十道圖》十三卷 《開元三年十道圖》十卷 《劍南地圖》二卷 李播《方志圖》卷亡.

《西域國志》六十卷高宗遣使分往康國、吐火羅, 訪其風俗物產, 畫圖以聞. 詔史官撰次, 許敬宗領之, 顯慶三年上.

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五十四卷 又《十道圖》十卷 《古今地名》三卷 《刪水經》十卷 梁載言《十道志》十六卷 王方慶《九嵕山志》十卷 賈耽《地圖》十卷 又《皇華四達記》十卷 《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 《關中隴右山南九州別錄》六卷 《貞元十道錄》四卷 《吐蕃黃河錄》四卷 韋澳《諸道山河地名要略》九卷一作《處分語》.

劉之推、文括《九州要略》三卷 《郡國志》十卷 馬敬寔《諸道行程血脈圖》一卷 鄧世隆《東都記》三十卷 韋機《東都記》二十卷 韋述《兩京新記》五卷 《兩京道裏記》三卷 李仁實《戎州記》一卷 盧鵂《嵩山記》一卷天寶人.

馬溫《鄴都故事》二卷肅、代時人.

劉公銳《鄴城新記》三卷 張周封《華陽風俗錄》一卷字子望, 西川節度使李德裕從事, 試協律郎.

盧求《成都記》五卷西川節度使白敏中從事.

鄭□韋《益州理亂記》三卷 李璋《太原事跡記》十四卷 張文規《吳興雜錄》七卷 房千里《南方異物志》一卷 孟琯《嶺南異物志》一卷 劉恂《嶺表錄異》三卷 餘知古《渚宮故事》十卷文宗時人.

吳從政《襄沔記》三卷 張氏《燕吳行役記》二卷宣宗時人, 失名.

韋宙《零陵錄》一卷 張密《廬山雜記》一卷 張容《九江新舊錄》三卷咸通人.

莫休符《桂林風土記》三卷 段公路《北戶雜錄》三卷文昌孫.

林諝《閩中記》十卷 裴矩又撰《西域圖記》三卷 顧愔《新羅國記》一卷大曆中, 歸崇敬使新羅, 愔爲從事.

張建章《渤海國記》三卷 戴斗《諸蕃記》一卷 達奚通《海南諸蕃行記》一卷 袁滋《雲南記》五卷 李繁《北荒君長錄》三卷 高少逸《四夷朝貢錄》十卷 呂述《黠戛斯朝貢圖傳》一卷字脩業, 會昌秘書少監, 商州刺史.

樊綽《蠻書》十卷咸通嶺南西道節度使蔡襲從事.

竇滂《雲南別錄》一卷 《雲南行記》一卷 徐雲虔《南詔錄》三卷乾符中人.

右地理類六十三家, 一百六部, 一千二百九十二卷. 失姓名三十一家, 李播以下不著錄五十三家, 九百八十九卷.

志第四十九

藝文三

丙部子錄, 其類十七：一曰儒家類, 二曰道家類, 三曰法家類, 四曰名家類, 五曰墨家類, 六曰縱橫家類, 七曰雜家類, 八曰農家類, 九曰小說類, 十曰天文類, 十一曰曆算類, 十二曰兵書類, 十三曰五行類, 十四曰雜藝術類, 十五曰類書類, 十六曰明堂經脈類, 十七曰醫術類. 凡著錄六百九家, 九百六十七部, 一萬七千一百五十二卷；不著錄五百七家, 五千六百一十五卷.

《晏子春秋》七卷晏嬰.

《曾子》二卷曾參.

《子思子》七卷孔及.

《公孫尼子》一卷 趙岐注《孟子》十四卷孟軻.

劉熙注《孟子》七卷 鄭玄注《孟子》七卷 綦毋邃注《孟子》七卷 《荀卿子》十二卷荀況.

《董子》一卷董無心.

《魯連子》一卷魯仲連.

陸賈《新語》二卷 賈誼《新書》十卷 桓寬《鹽鐵論》十卷 劉向《新序》三十卷 又《說苑》三十卷 《揚子法言》六卷揚雄.

宋衷注《法言》十卷 李軌注《法言》三卷 陸績注《揚子太玄經》十二卷 虞翻注《太玄經》十四卷 範望注《太玄經》十二卷 宋仲孚注《太玄經》十二卷 蔡文邵注《太玄經》十卷 《桓子新論》十七卷桓譚.

王符《潛夫論》十卷 《仲長子昌言》十卷仲長統.

荀悅《申鑒》五卷 《魏子》三卷魏朗.

魏文帝《典論》五卷 《徐氏中論》六卷徐幹.

王粲《去伐論集》三卷 王肅《政論》十卷 《杜氏體論四卷杜恕.

《顧子新論》五卷顧譚.

文禮《通語》十卷殷興續.

諸葛亮《集誡》二卷 陸景《典訓》十卷 《譙子法訓》八卷 又《五教》五卷譙周.

王嬰《古今通論》三卷 《周生烈子》五卷 《袁子正論》二十卷 又《正書》二十五卷袁准.

《孫氏成敗志》三卷孫毓.

夏侯湛《新論》十卷 楊泉《物理論》十六卷 又《太元經》十四卷劉緝注.

華譚《新論》十卷 虞喜《志林新書》二十卷 又《後林新書》十卷 《顧子義訓》十卷顧夷.

蔡洪《清化經》十卷 幹寶《正言》十卷 又《立言》十卷 蔡韶《閎論》二卷 呂竦《要覽》五卷 周舍《正覽》六卷 劉徽《魯史欹器圖》一卷 綦毋氏《誡林》三卷 《顏氏家訓》七卷顏之推.

李穆叔《典言》四卷 王滂《百里昌言》二卷 《崔子至言》六卷崔靈童.

盧辯《墳典》三十卷 王劭《讀書記》三十二卷 王通《中說》五卷 辛德源《正訓》二十卷 《太宗序志》一卷 又《帝範》四卷賈行注.

高宗《天訓》四卷 武後《紫樞要錄》十卷 又《臣軌》二卷 《百寮新誡》五卷 《青宮紀要》三十卷 《少陽政範》三十卷 《列籓正論》三十卷 章懷太子《春宮要錄》十卷 又《修身要覽》十卷 《君臣相起發事》三卷 魏征《諫事》五卷 又《自古諸侯王善惡錄》二卷 張大玄《平台百一寓言》三卷 楊相如《君臣政理論》三卷 陸善經注《孟子》七卷 張鎰《孟子音義》三卷 楊倞注《荀子》二十卷汝士子, 大理評事.

王涯注《太玄經》六卷 員俶《太玄幽贊》十卷開元四年, 京兆府童子, 進書, 召試及第, 授散官文學, 直弘文館.

柳宗元注《楊子法言》十三卷 李襲譽《五經妙言》四十卷 鄭澣《經史要錄》二十卷 劉貺《續說苑》十卷 杜正倫《百行章》一卷 憲宗《前代君臣事跡》十四篇 武後《訓記雜載》十卷采《青宮紀要》、《維城典訓》、《古今內範》、《內範要略》等書爲《雜載》云.

《維城典訓》二十卷 褚無量《翼善紀》卷亡.

裴光庭《搖山往則》一卷 又《維城前軌》一卷 丁公著《皇太子諸王訓》十卷 《六經法言》二十卷韋處厚、路隋撰.

崔郾《諸經纂要》十卷 于志寧《諫苑》二十卷 王方慶《諫林》二十卷 楊浚《聖典》三卷校書郎, 開元中上.

張九齡《千秋金鏡錄》五卷 唐次《辨謗略》三卷 《元和辨謗略》十卷令狐楚、沈傳師、杜元穎撰.

裴潾《大和新脩辨謗略》三卷 李仁實《格論》三卷 趙冬曦《王政》三卷景龍二年上.

馮中庸《政錄》十卷開元十九年上, 授汜水尉.

《賈子》一卷開元中藍田尉. 失名.

儲光羲《正論》十五卷兗州人, 開元進士第, 又詔中書試文章, 曆監察御史, 安祿山反, 陷賊自歸.

牛希濟《理源》二卷 陸質《君臣圖翼》二十五卷 李吉甫《古今說苑》十一卷 李德裕《御臣要略》卷亡.

丘光庭《康教論》一卷 《元子》十卷 又《浪說》七篇 《漫說》七篇元結.

杜信《元和子》二卷 林慎思《伸蒙子》三卷咸通中人.

《冀子》五卷冀重, 字子泉, 定州容城人. 廣明脩武令.

崔愨《儒玄論》三卷字敬之, 後魏白馬侯浩七世孫, 中和光祿丞.

右儒家類六十九家, 九十二部, 七百九十一卷. 陸善經以下不著錄三十九家, 三百七十一卷.

《鬻子》一卷鬻熊.

《老子道德經》二卷李耳.

又三卷 河上公注《老子道德經》二卷 王弼注《新記玄言道德》二卷 又《老子指例略》二卷 蜀才注《老子》二卷 鍾會《注》二卷 羊祜《注》二卷 又《解釋》四卷 孫登注《老子》二卷 王尚《注》二卷 袁真《注》二卷 張憑《注》二卷 劉仲融《注》二卷 陶弘景《注》四卷 樹鍾山《注》二卷 李允願《注》二卷 陳嗣古《注》二卷 僧惠琳《注》二卷 惠嚴《注》二卷 鳩摩羅什《注》二卷 義盈《注》二卷 程韶《集注》二卷 任真子《集注》四卷 張道相《集注》四卷 盧景裕、梁曠等《注》二卷 安丘望之《老子章句》二卷 又《道德經指趣》三卷 王肅《玄言新記道德》二卷 梁曠《道德經品》四卷 嚴遵《指歸》十四卷 何晏《講疏》四卷 又《道德問》二卷 梁武帝《講疏》四卷 又《講疏》六卷 顧歡《道德經義疏》四卷 又《義疏治綱》一卷 孟智周《義疏》五卷 戴詵《義疏》六卷 葛洪《老子道德經序訣》二卷 韓莊《玄旨》八卷 劉遺民《玄譜》一卷 《節解》二卷 《章門》一卷 李軌《老子音》一卷 《鶡冠子》三卷 張湛注《列子》八卷列禦寇.

郭象注《莊子》十卷莊周.

向秀《注》二十卷 崔譔《注》十卷 司馬彪《注》二十一卷 又《注音》一卷 李頤《集解》二十卷 王玄古《集解》二十卷 李充《釋莊子論》二卷 馮廓《老子指歸》十三卷 又《莊子古今正義》十卷 梁簡文帝《講疏》三十卷 王穆《疏》十卷 又《音》一卷 《莊子疏》七卷 《文子》十二卷 《廣成子》十二卷商洛公撰, 張太衡注.

《唐子》十卷唐滂.

《蘇子》七卷蘇彥.

《宣子》二卷宣聘.

《陸子》十卷陸云.

《抱樸子內篇》二十卷葛洪.

《孫子》十二卷孫綽.

《符子》三十卷符朗.

《賀子》十卷賀道養.

《牟子》二卷牟融.

傅弈注《老子》二卷 楊上善注《老子道德經》二卷 又注《莊子》十卷 《老子指略論》二卷太子文學.

辟閭仁諝注《老子》二卷聖曆司禮博士.

賈大隱《老子述義》十卷 陸德明《莊子文句義》二十卷 玄宗注《道德經》二卷 又《疏》八卷天寶中加號《玄通道德經》, 世不稱之.

盧藏用注《老子》二卷 又注《莊子內外篇》十二卷 邢南和注《老子》開元二十一年上.

馮朝隱注《老子》 白履忠注《老子》 李播注《老子》 尹知章注《老子》 傅弈《老子音義》並卷亡.

陸德明《老子疏》十五卷 逄行珪注《鬻子》一卷鄭縣尉.

陳庭玉《老子疏》開元二十年上, 授校書郎. 卷亡.

陸希聲《道德經傳》四卷 吳善經注《道德經》二卷貞元中人.

楊上善《道德經三略論》三卷 道士成玄英注《老子道德經》二卷 又《開題序訣義疏》七卷 注《莊子》三十卷 《疏》十二卷玄英, 字子實, 陝州人, 隱居東海. 貞觀五年, 召至京師. 永徽中, 流鬱州. 書成, 道王元慶遣文學賈鼎就授大義, 嵩高山人李利涉爲序, 唯《老子注》、《莊子疏》著錄.

張遊朝《南華象罔說》十卷 又《沖虛白馬非馬證》八卷張志和父.

孫思邈注《老子》卷亡.

又注《莊子》 柳縱注《莊子》開元二十年上, 授章懷太子廟丞.

尹知章注《莊子》並卷亡.

甘暉、魏包注《莊子》卷亡. 開元末奉詔注.

元載《南華通微》十卷 張志和《太易》十五卷 又《玄真子》十二卷韋詣作《內解》.

陳庭玉《莊子疏》卷亡.

道士李含光《老子莊子周易學記》三卷 又《義略》三卷含光, 揚州江都人, 本姓弘, 避孝敬皇帝諱改焉, 天寶間人.

張隱居《莊子指要》三十三篇名九垓, 號渾淪子, 代、德時人.

帥夜光《三玄異義》三十卷幽州人. 開元二十年上, 授校書郎, 直國子監.

徐靈府注《文子》十二卷 李暹訓注《文子》十二卷 王士元《亢倉子》二卷天寶元年, 詔號《莊子》爲《南華真經》, 《列子》爲《沖虛真經》, 《文子》爲《通玄真經》, 《亢桑子》爲《洞靈真經》. 然《亢桑子》求之不獲, 襄陽處士王士元謂：「《莊子》作『庚桑子.』 太史公、《列子》作『亢倉子』, 其實一也.」取諸子文義類者補其亡.

《無能子》三卷不著人名氏, 光啟中隱民間.

凡神仙三十五家, 五十部, 三百四十一卷. 失姓名十三家, 自《道藏音義》以下不著錄六十二家, 二百六十五卷.

尹喜《高士老君內傳》三卷 玄景先生《老子道德簡要義》五卷 梁簡文帝《老子私記》十卷 戴詵《老子西升經義》一卷 韋處玄集解《老子西升經》二卷 《老子黃庭經》一卷 《老子探真經》一卷 《老君科律》一卷 《老子宣時誡》一卷 《老子入室經》一卷 《老子華蓋觀天訣》一卷 《老子消水經》一卷 《老子神策百二十條經》一卷 鬼穀先生《關令尹喜傳》一卷四皓注.

《清虛真人王君內傳》一卷 王萇《三天法師張君內傳》一卷 李遵《茅君內傳》一卷 呂先生《太極左仙公葛君內傳》一卷 華嶠《紫陽真人周君傳》一卷 趙昇等《仙人馬君陰君內傳》一卷 鄭雲千《清虛真人裴君內傳》一卷 範邈《紫虛元君南嶽夫人內傳》一卷 項宗《紫虛元君魏夫人內傳》一卷 王羲之《許先生傳》一卷 《九華真妃內記》一卷 宋都能《嵩高少室寇天師傳》三卷 《王喬傳》一卷 《漢武帝傳》二卷 劉向《列仙傳》二卷 葛洪《神仙傳》十卷 見素子《洞仙傳》十卷 東方朔《神異經》二卷張華注.

又《十洲記》一卷 周季通《蘇君記》一卷 梁曠《南華仙人莊子論》三十卷 《南華真人道德論》三卷 《任子道論》十卷任嘏.

《顧道士論》三卷顧穀.

姖威《渾輿經》一卷 杜夷《幽求子》三十卷 張譏《玄書通義》十卷 陶弘景《登真隱訣》二十五卷 又《真誥》十卷 張湛《養生要集》十卷 《養性傳》二卷 張太衡《無名子》一卷 劉道人《老子玄譜》一卷 劉無待《同光子》八卷侯儼注.

《靈人辛玄子自序》一卷 《華陽子自序》一卷茅處玄.

《無上秘要》七十二卷 《道要》三十卷 馬樞《學道傳》二十卷 郭憲《漢武帝別國洞冥記》四卷 《道藏音義目錄》一百一十三卷崔湜、薛稷、沈佺期、道士史崇玄等撰.

《集注陰符經》一卷太公、範蠡、鬼穀子、張良、諸葛亮、李淳風、李筌、李洽、李鑒、李銳、楊晟.

李靖《陰符機》一卷 道士李少卿《十異九迷論》一卷 道士劉進喜《老子通諸論》一卷 又《顯正論》一卷 張果《陰符經太無傳》一卷 又《陰符經辨命論》一卷 《氣訣》一卷 《神仙得道靈藥經》一卷 《罔象成名圖》一卷 《丹砂訣》一卷開元二十二年上.

韋弘《陰符經正卷》一卷 李筌《驪山母傳陰符玄義》一卷筌, 號少室山達觀子, 於嵩山虎口岩石壁得《黃帝陰符》本, 題云：「魏道士寇謙之傳諸名山.」筌至驪山, 老母傳其說.

葉靜能《太上北帝靈文》三卷 李淳風注《泰乾秘要》三卷 楊上器注《太上玄元皇帝聖紀》十卷 崔少元《老子心鏡》一卷 《皇天原太上老君現跡記》一卷 文明元年老子降事.

《呂氏老子昌言》二卷 王方慶《神仙後傳》十卷 《玄晉蘇元明太清石壁記》三卷乾元中, 劍州司馬纂, 失名.

《議化胡經狀》一卷萬歲通天元年, 僧惠澄上言乞毀《老子化胡經》, 敕秋官侍郎劉如璿等議狀.

《寧州通真觀二十七宿真形圖贊》一卷記天寶中, 寧州羅川縣金華洞獲玉像, 皆列宿之真, 唯少氐宿, 改縣爲寧真事.

道士令狐見堯《正一真人二十四治圖》一卷貞元人.

孫思邈《馬陰二君內傳》一卷 又《太清真人煉雲母訣》二卷 《攝生真錄》一卷 《養生要錄》一卷 《氣訣》一卷 《燒煉秘訣》一卷 《龍虎通元訣》一卷 《龍虎亂日篇》一卷 《幽傳福壽論》一卷 《枕中素書》一卷 《會三教論》一卷 《龍虎篇》一卷青羅子周希彭、少室山人孺登同注.

硃少陽《道引錄》三卷浮山隱士, 代、德時人.

張志和《玄真子》二卷 戴簡《真教元符》三卷 楊嗣復《九征心戒》一卷 裴煜《延壽赤書》一卷 紇幹巘《序通解錄》一卷字咸一, 大中江西觀察使.

《守真子秦鑒語》一卷 道士張仙庭《三洞瓊綱》三卷 段世貴《演正一炁化圖》三卷 女子胡愔《黃庭內景圖》一卷 道士司馬承禎《坐忘論》一卷 又《脩生養氣訣》一卷 《洞元靈寶五嶽名山朝儀經》一卷 賈參寥《莊子通真論》三卷垂拱中, 隱武陵.

白履忠注《黃庭內景經》卷亡.

又《三玄精辨論》一卷 吳筠《神仙可學論》一卷 又《玄綱論》三卷 《明真辨偽論》一卷 《輔正除邪論》一卷 《辨方正惑論》一卷 《道釋優劣論》一卷 《心目論》一卷 《復淳化論》一卷 《著生論》一卷 《形神可固論》一卷 李延章集《鄭綽錄中元論》一卷 大和人.

施肩吾《辨疑論》一卷 睦州人, 元和進士第, 隱洪州西山.

道士令狐見堯《玉笥山記》一卷 道士李沖昭《南嶽小錄》一卷 沈汾《續神仙傳》三卷 道士胡慧超《神仙內傳》一卷 《晉洪州西山十二真君內傳》一卷 李渤《真系傳》一卷 李遵《茅三君內傳》一卷 道士胡法超《許遜脩行傳》一卷 張說《洪崖先生傳》一卷 張氳先生, 唐初人.

沖虛子《胡慧超傳》一卷失名. 慧超, 高宗時道士.

《潘尊師傅》一卷師正.

《蔡尊師傅》一卷名南玉, 字叔寶, 宋祠部尚書廓七世孫, 曆金部員外郎, 棄官入道. 大曆中卒.

劉穀神《葉法善傳》二卷 正元師《謫仙崔少元傳》二卷 陰日用《傅仙宗行記》一卷仙宗, 開元資陽道士.

謝良嗣《吳天師內傳》一卷吳筠.

溫造《瞿童述》一卷大曆辰溪童子瞿柏庭升仙, 造爲朗州刺史, 追述其事.

李堅《東極真人傳》一卷果州謝自然.

江積《八仙傳》一卷大中後事.

王仲丘《攝生纂錄》一卷 高福《攝生錄》三卷 郭霽《攝生經》一卷 上官翼《養生經》一卷 康仲熊《服內元氣訣》一卷 《氣經新舊服法》三卷 《康真人氣訣》一卷 《太元先生炁訣》一卷失名. 大曆中, 遇羅浮王公傳氣術.

《菩提達磨胎息訣》一卷 李林甫《唐朝煉大丹感應頌》一卷 崔元真《靈沙受氣用藥訣》一卷 又《雲母論》二卷天寶隱岷山.

劉知古《日月元樞》一卷 海蟾子《元英還金篇》一卷 還陽子《太還丹金虎白龍論》一卷隱士, 失姓名.

陳少微《大洞煉真寶經脩伏丹砂妙訣》一卷 嚴靜《大丹至論》一卷 凡釋氏二十五家, 四十部, 三百九十五卷. 失姓名一家, 玄琬以下不著錄七十四家, 九百四十一卷.

蕭子良《淨注子》二十卷王融頌.

僧僧祐《法苑集》十五卷 又《弘明集》十四卷 《釋迦譜》十卷 《薩婆多師資傳》四卷 虞孝敬《高僧傳》六卷 又《內典博要》三十卷 僧賢明《真言要集》十卷 郭瑜《脩多羅法門》二十卷 駱子義《經論纂要》十卷 顧歡《夷夏論》二卷 甄鸞《笑道論》三卷 衛元嵩《齊三教論》七卷 杜乂《甄正論》三卷 李思慎《心鏡論》十卷 裴子野《名僧錄》十五卷 僧寶唱《名僧傳》二十卷 又《比丘尼傳》四卷 僧惠皎《高僧傳》十四卷 僧道宗《續高僧傳》三十二卷 陶弘景《草堂法師傳》一卷 蕭回理《草堂法師傳》一卷 《稠禪師傳》一卷 陽衒之《洛陽伽藍記》五卷 費長房《曆代三寶記》三卷長房, 成都人, 隋翻經學士.

僧彥琮《崇正論》六卷 又集《沙門不拜俗議》六卷 《福田論》一卷 道宣《統略淨住子》二卷 又《通惑決疑錄》二卷 《廣弘明集》三十卷 《集古今佛道論衡》四卷 《續高僧傳》二十卷起梁初, 盡貞觀十九年.

《後集續高僧傳》十卷 《東夏三寶感通錄》三卷 《大唐貞觀內典錄》十卷 義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二卷 法琳《辯正論》八卷陳子良注.

又《破邪論》二卷琳, 姓陳氏. 太史令傅弈請廢佛法, 琳諍之, 放死蜀中.

復禮《十門辨惑論》二卷永隆二年, 答太子文學權無二《釋典稽疑》.

楊上善《六趣論》六卷 又《三教銓衡》十卷 僧玄琬《佛教後代國王賞罰三寶法》一卷 又《安養蒼生論》一卷 《三德論》一卷姓楊氏, 新豐人. 貞觀十年上.

《入道方便門》二卷 《衆經目錄》五卷 《鏡諭論》一卷 《無礙緣起》一卷 《十種讀經儀》一卷 《無盡藏儀》一卷 《發戒緣起》二卷 《法界僧圖》一卷 《十不論》一卷 《懺悔罪法》一卷 《禮佛儀式》二卷 李師政《內德論》一卷上黨人, 貞觀門下典儀.

僧法雲《辨量三教論》三卷 又《十王正業論》十卷絳州人.

道宣又撰《注戒本》二卷 《疏記》四卷 《注羯磨》二卷 《疏記》四卷 《行事刪補律儀》三卷或六卷.

釋門正行懺悔儀》三卷 《釋門亡物輕重儀》二卷 《釋門章服儀》二卷 《釋門歸敬儀》二卷 《釋門護法儀》二卷 《釋氏譜略》二卷 《聖跡見在圖贊》二卷 《佛化東漸圖贊》二卷 《釋迦方志》二卷 僧彥琮《大唐京寺錄傳》十卷 又《沙門不敬錄》六卷龍朔人, 並隋有二彥琮.

玄應《大唐衆經音義》二十五卷 玄惲《敬福論》十卷 又《略論》二卷 《大小乘觀門》十卷 《法苑珠林集》一百卷 《四分律僧尼討要略》五卷 《金剛般若經集注》三卷 《百願文》一卷玄惲, 本名道世.

玄範注《金剛般若經》一卷 又注《二帝三藏聖教序》一卷太宗、高宗.

慧覺《華嚴十地維摩纘義章》十三卷姓範氏, 武德人.

行友《己知沙門傳》一卷序僧海順事.

道嶽《三藏本疏》二十二卷姓孟氏, 河陽人, 貞觀中.

道基《雜心玄章並鈔》八卷 又《大乘章鈔》八卷姓呂氏, 東平人, 貞觀時.

智正《華嚴疏》十卷姓白氏, 安喜人, 貞觀中.

慧淨《雜心玄文》三十卷姓房, 隋國子博士徽遠從子.

又《俱舍論文疏》三十卷 《大莊嚴論文疏》三十卷 《法華經纘述》十卷 那提《大乘集議論》四十卷 《釋疑論》一卷 《注金剛般若經》一卷 《諸經講序》一卷 玄會《義源文本》四卷 又《時文釋鈔》四卷 《涅盤義章句》四卷字懷默, 姓席氏, 安定人, 貞觀中.

慧休《雜心玄章鈔疏》卷亡. 姓樂氏, 瀛州人.

靈潤《涅般義疏》十三卷 又《玄章》三卷 《遍攝大乘論義鈔》十三卷 《玄章》三卷姓梁氏, 虞鄉人.

辯相《攝論疏》五卷辯相, 居淨影寺.

玄裝《大唐西域記》十二卷姓陳氏, 緱氏人.

辯機《西域記》十二卷 清徹《金陵塔寺記》三十六卷 師哲《前代國王修行記》五卷盡中宗時.

《大唐內典錄》十卷西明寺僧撰.

毋煚《開元內外經錄》十卷道、釋書二千五百餘部, 九千五百餘卷.

智矩《寶林傳》十卷 法常《攝論義疏》八卷 又《玄章》五卷姓張氏, 南陽人, 貞觀末.

慧能《金剛般若經口訣正義》一卷姓盧氏, 曲江人.

僧灌頂《私記天台智者詞旨》一卷 又《義記》一卷字法雲, 姓吳氏, 章安人.

道綽《淨土論》二卷姓衛氏, 並州文水人.

道綽《行圖》一卷 智首《五部區分鈔》二十一卷姓皇甫氏.

法礪《四分疏》十卷 又《羯磨疏》三卷 《舍懺儀》一卷 《輕重儀》一卷姓李氏, 趙郡人.

慧滿《四分律疏》二十卷姓梁氏, 京兆長安人.

慧旻《十誦私記》十三卷 又《僧尼行事》三卷 《尼衆竭磨》二卷 《菩薩戒義疏》四卷字玄素, 河東人.

空藏《大乘要句》三卷姓王氏, 新豐人.

道宗《續高僧傳》三十二卷 玄宗注《金剛般若經》一卷 道氤《御注金剛般若經疏宣演》三卷 《高僧嬾殘傳》一卷天寶人.

元偉《真門聖胄集》五卷 僧法海《六祖法寶記》一卷 辛崇《僧伽行狀》一卷 神楷《維摩經疏》六卷 靈湍《攝山棲霞寺記》一卷 《破胡集》一卷會昌沙汰佛法詔敕.

法藏《起信論疏》二卷 《法琳別傳》二卷 《大唐京師寺錄》卷亡.

玄覺《永嘉集》十卷慶州刺史魏靖編次.

懷海《禪門規式》一卷 希運《傳心法要》一卷裴休集.

玄嶷《甄正論》三卷 光瑤注《僧肇論》二卷 李繁《玄聖蘧廬》一卷 白居易《八漸通真議》一卷 《七科義狀》一卷雲南國使段立之問, 僧悟達答.

《棲賢法雋》一卷僧惠明與西川節度判官鄭愚、漢州刺史趙璘論怫書.

《禪關八問》一卷楊士達問, 唐宗美對.

僧一行《釋氏系錄》一卷 宗密《禪源諸詮集》一百一卷 又《起信論》二卷 《起信論鈔》三卷 《原人論》一卷 《圓覺經大小疏鈔》各一卷 楚南《般若經品頌偈》一卷 又《破邪論》一卷大順中人.

希還《參同契》一卷 良價《大乘經要》一卷 又《激勵道俗頌偈》一卷 光仁《四大頌》一卷 又《略華嚴長者論》一卷 無殷《垂誡》十卷 神清《參元語錄》十卷 智月《僧美》三卷 惠可《達摩血脈》一卷 靖邁《古今譯經圖紀》四卷 智昇《續古今譯經圖紀》一卷 又《續大唐內典錄》一卷 《續古今佛道論衡》一卷 《對寒山子詩》七卷天台隱士. 台州刺史閭丘胤序, 僧道翹集. 寒山子隱唐興縣寒山岩, 於國清寺與隱者拾得往還.

龐蘊《詩偈》三卷字道玄, 衡州衡陽人, 貞元初人, 三百餘篇.

智閑《偈頌》一卷二百餘篇.

李吉甫《一行傳》一卷 王彥威《內典目錄》十二卷 右道家類一百三十七家, 七十四部, 一千二百四十卷. 失姓名三家, 玄宗以下不著錄一百五十八家, 一千三百三十八卷.

總一百三十七家, 一百七十四部.

《管子》十九卷管仲.

《商君書》五卷商鞅. 或作《商子》.

《慎子》十卷慎到撰, 滕輔注.

《申子》三卷申不害.

《韓子》二十卷韓非.

《晁氏新書》七卷晁錯.

董仲舒《春秋決獄》十卷黃氏正.

《崔氏政論》六卷崔寔.

《劉氏法論》五卷劉廙.

《阮子政論》五卷阮武.

《劉氏政論》十卷劉邵.

《桓氏世要論》十二卷桓範.

《陳子要言》十四卷陳融.

李文博《治道集》十卷 邯鄲綽《五經析疑》三十卷 尹知章注《管子》三十卷 又注《韓子》卷亡.

杜佑《管氏指略》二卷 李敬玄《正論》三卷 右法家類十五家, 十五部, 一百六十六卷. 尹知章以下不著錄三家, 三十五卷.

《鄧析子》一卷 《尹文子》一卷 《公孫龍子》三卷 陳嗣古注《公孫龍子》一卷 劉邵《人物志》三卷 劉炳注《人物志》三卷 姚信《士緯》十卷 魏文帝《士操》一卷 盧毓《九州人士論》一卷 範謐《辨名苑》十卷 僧遠年《兼名苑》二十卷 賈大隱注《公孫龍子》一卷 趙武孟《河西人物志》十卷 杜周士《廣人物志》三卷 宋璲《吳興人物志》十卷字勝之, 吳興烏程人, 大中時. 右名家類十二家, 十二部, 五十五卷. 趙武孟以下不著錄三家, 二十三卷.

《墨子》十五卷墨翟.

《隨巢子》一卷 《胡非子》一卷 右墨家類三家, 三部, 一十七卷.

《鬼穀子》二卷蘇秦.

樂台注《鬼穀子》三卷 梁元帝《補闕子》十卷 尹知章注《鬼穀子》三卷 右縱橫家類四家, 四部, 一十五卷. 尹知章不著錄.

《尉繚子》六卷 《屍子》十卷屍佼.

《呂氏春秋》二十六卷呂不韋撰, 高誘注.

許慎注《淮南子》二十一卷淮南王劉安.

高誘注《淮南子》二十一卷 又《淮南鴻烈音》二卷 嚴尤《三將軍論》一卷 王充《論衡》三十卷 應邵《風俗通義》三十卷 《蔣子萬機論》十卷蔣濟.

杜恕《篤論》四卷 鍾會《芻蕘論》五卷 《傅子》一百二十卷傅玄.

張儼《默記》三卷 又《誓論》三十卷 裴玄《新言》五卷 蘇道《立言》十卷 劉欽《新義》十八卷 《秦子》三卷秦菁.

張明《折言論》二十卷 《古訓》十卷 孔衍《說林》五卷 《抱樸子外篇》二十卷葛洪.

楊偉《時務論》十二卷 範泰《古今善言》三十卷 徐益壽《記聞》三卷 《何子》五卷何楷.

《劉子》十卷劉勰.

梁元帝《金樓子》十卷 硃澹遠《語麗》十卷 又《語對》十卷 《張公雜記》一卷張華.

陸士衡《要覽》三卷 郭義恭《廣志》二卷 崔豹《古今注》三卷 伏侯《古今注》三卷 江邃《釋文》十卷 盧辯《稱謂》五卷 謝昊《物始》十卷 任昉《文章始》一卷張績補.

姚察《續文章始》一卷 庾肩吾《采璧》三卷 韋道孫《新略》十卷 徐陵《名數》十卷 沈約《袖中記》二卷 範謐《典墳數集》十卷 侯亶《祥瑞圖》八卷 孟衆《張掖郡玄石圖》一卷 高堂隆《張掖郡玄石圖》一卷 孫柔之《瑞應圖記》三卷 熊理《瑞應圖贊》三卷 顧野王《符瑞圖》十卷 又《祥瑞圖》十卷 王劭《皇隋靈感志》十卷 許善心《皇隋瑞文》十四卷 何望之《諫林》十卷 虞通之《善諫》二卷 孟儀《子林》二十卷 沈約《子鈔》三十卷 庾仲容《子鈔》三十卷 殷仲堪《論集》九十六卷 崔宏《帝王集要》三十卷 陸澄《述正論》十三卷 又《缺文》十卷 徐除《文府》七卷宗道寧注.

劉守敬《四部言心》十卷 《新舊傳》四卷 《古今辨作錄》三卷 《博覽》十五卷 《部略》十五卷 《翰墨林》十卷 魏征《群書治要》五十卷 《麟閣詞英》六十卷高宗時敕撰.

硃敬則《十代興亡論》十卷 薛克構《子林》三十卷 虞世南《帝王略論》五卷 劉伯莊《群書治要音》五卷 張大素《說林》二十卷 王方慶《續世說新書》十卷 韓潭《統載》三十卷夏綏銀節度使. 貞元十三年上.

熊執易《化統》五百卷執易類九經爲書, 三十年乃成, 未及上, 卒於西川, 武元衡將爲寫進, 妻薛藏之不許.

李文成《博雅志》十三卷安國公興貴子.

元懷景《屬文要義》十卷 崔玄□韋《行己要範》十卷 盧藏用《子書要略》一卷 馬亹《意林》三卷 《魏氏手略》二十卷魏謩.

辛之諤《敘訓》二卷開元十七年上, 授長社尉.

《博聞奇要》二十卷開元武功縣人徐闉上, 詔試文章, 留集賢院校理.

周蒙《續古今注》三卷 薛洪《古今精義》十五卷 趙蕤《長短要術》十卷字太賓, 梓州人. 開元, 召之不赴.

杜佑《理道要訣》十卷 賀蘭正元《用人權衡》十卷貞元十三年上.

樊宗師《魁紀公》三十卷 又《樊子》三十卷 郭昭度《治書》十卷 硃樸《致理書》十卷 蘇源《治亂集》三卷唐末人.

張薦《江左寓居錄》卷亡.

張楚金《紳誡》三卷 馮伉《諭蒙》一卷 庾敬休《諭善錄》七卷 蕭佚《牧宰政術》二卷耒陽令.

魯人初《公侯政術》十卷魯人名初不著姓, 大中人.

李知保《檢志》三卷代宗信州司倉參軍.

王範《續蒙求》三卷 白廷翰《唐蒙求》三卷廣明人.

李伉《系蒙》二卷 盧景亮《三足記》二卷 右雜家類六十四家, 七十五部, 一千一百三卷. 失姓名六家, 虞世南以下不著錄三十四家, 八百一十六卷.

《範子計然》十五卷範蠡問, 計然答.

《尹都尉書》三卷 《汜勝之書》二卷 崔寔《四民月令》一卷 賈思勰《齊民要術》十卷 宗懍《荊楚歲時記》一卷 杜公贍《荊楚歲時記》二卷 杜台卿《玉燭寶典》十二卷 王氏《四時錄》十二卷 戴凱之《竹譜》一卷 顧烜《錢譜》一卷 浮丘公《相鶴經》一卷 堯須跋《鷙擊錄》二十卷 《相馬經》三卷 伯樂《相馬經》一卷 徐成等《相馬經》二卷 諸葛潁《種植法》七十七卷 又《相馬經》六十卷 甯戚《相牛經》一卷 範蠡《養魚經》一卷 《禁苑實錄》一卷 《鷹經》一卷 《蠶經》一卷 又二卷 《相貝經》一卷 武後《兆人本業》三卷 王方慶《園庭草木疏》二十一卷 《孫氏千金月令》三卷孫思邈.

李淳風《演齊民要術》卷亡.

李邕《金穀園記》一卷 薛登《四時記》二十卷 裴澄《乘輿月令》二十卷國子司業. 貞元十一年上.

王涯《月令圖》一軸 李綽《秦中歲時記》一卷 韋行規《保生月錄》一卷 韓鄂《四時纂要》五卷 《歲華紀麗》二卷 右農家類十九家, 二十六部, 二百三十五卷. 失姓名六家, 王方慶以下不著錄十一家, 六十六卷.

《燕丹子》一卷燕太子.

邯鄲淳《笑林》三卷 裴子野《類林》三卷 張華《博物志》十卷 又《列異傳》一卷 賈泉注《郭子》三卷郭澄之.

劉義慶《世說》八卷 又《小說》十卷 劉孝標《續世說》十卷 殷芸《小說》十卷 劉齊《釋俗語》八卷 蕭賁《辨林》二十卷 劉炫《酒孝經》一卷 庾元威《座右方》三卷 侯白《啟彥錄》十卷 《雜語》五卷 戴祚《甄異傳》三卷 袁王壽《古異傳》三卷 祖沖之《述異記》十卷 劉質《近異錄》二卷 幹寶《搜神記》三十卷 劉之遴《神錄》五卷 梁元帝《妍神記》十卷 祖台之《志怪》四卷 孔氏《志怪》四卷 荀氏《靈鬼志》三卷 謝氏《鬼神列傳》二卷 劉義慶《幽明錄》三十卷 東陽無疑《齊諧記》七卷 吳均《續齊諧記》一卷 王延秀《感應傳》八卷 陸果《系應驗記》一卷 王琰《冥祥記》一卷 王曼潁《續冥祥記》十一卷 劉泳《因果記》十卷 顏之推《冤魂志》三卷 又《集靈記》十卷 《征應集》二卷 侯君素《旌異記》十五卷 唐臨《冥報記》二卷 李恕《誡子拾遺》四卷 《開元御集誡子書》一卷 王方慶《王氏神通記》十卷 狄仁傑《家範》一卷 《盧公家範》一卷盧僎.

蘇瑰《中樞龜鏡》一卷 姚元崇《六誡》一卷 《事始》三卷劉孝孫、房德懋.

劉睿《續事始》三卷 元結《猗犴子》一卷 趙自勔《造化權輿》六卷 《通微子十物志》一卷 吳筠《兩同書》一卷 李涪《刊誤》二卷 李匡文《資暇》三卷 《炙轂子雜錄注解》五卷王叡.

蘇鶚《演義》十卷 又《杜陽雜編》三卷字德祥, 光啟中進士第.

《柳氏家學要錄》二卷柳珵.

盧光啟《初舉子》一卷字子忠, 相昭宗.

劉訥言《俳諧集》十五卷 陳翱《卓異記》一卷憲、穆時人.

裴紫芝《續卓異記》一卷 薛用弱《集異記》三卷字中勝, 長慶光州刺史.

李玫《纂異記》一卷大中時人.

李亢《獨異志》十卷 穀神子《博異志》三卷 沈如筠《異物志》三卷 《古異記》一卷 劉餗《傳記》三卷一作《國史異纂》.

牛肅《紀聞》十卷 陳鴻《開元升平源》一卷字大亮, 貞元主客郎中.

張薦《靈怪集》二卷 陸長源《辨疑志》三卷 李繁《說纂》四卷 戴少平《還魂記》一卷貞元待詔.

牛僧孺《玄怪錄》十卷 李復言《續玄怪錄》五卷 陳翰《異聞集》十卷唐末屯田員外郎.

鄭遂《洽聞記》一卷 鍾輅《前定錄》一卷 趙自勤《定命論》十卷天寶秘書監.

呂道生《定命錄》二卷大和中, 道生增趙自勤之說.

溫畬《續定命錄》一卷 胡璩《譚賓錄》十卷字子溫, 文、武時人.

韋絢《劉公嘉話錄》一卷絢, 字文明, 執誼子也, 咸通義武軍節度使. 劉公, 禹錫也.

《戎幕閑談》一卷 趙璘《因話錄》六卷字澤章, 大中衢州刺史.

袁郊《甘澤謠》一卷 溫庭筠《幹□巽子》三卷 又《采茶錄》一卷 段成式《酉陽雜俎》三十卷 《廬陵官下記》二卷 康軿《劇談錄》三卷字駕言, 乾符進士第.

高彥休《闕史》三卷 《盧子史錄》卷亡.

又《逸史》三卷大中時人.

李隱《大唐奇事記》十卷咸通中人.

陳劭《通幽記》一卷 範攄《雲溪友議》三卷咸通時, 自稱五雲溪人.

李躍《嵐齋集》二十五卷 尉遲樞《南楚新聞》三卷並唐末人.

張固《幽閑鼓吹》一卷 《常侍言旨》一卷柳珵.

《盧氏雜說》一卷 《桂苑叢譚》一卷馮翊子子休.

《樹萱錄》一卷 《會昌解頤》四卷 《松窗錄》一卷 《芝田錄》一卷 《玉泉子見聞真錄》五卷 張讀《宣室志》十卷 柳祥《瀟湘錄》十卷 皇甫松《醉鄉日月》三卷 何自然《笑林》三卷 焦璐《窮神秘苑》十卷 裴鉶《傳奇》三卷高駢從事.

劉軻《牛羊日曆》一卷牛僧孺、楊虞卿事. 檀欒子皇甫松序.

《補江總白猿傳》一卷 郭良輔《武孝經》一卷 陸羽《茶經》三卷 張又新《煎茶水記》一卷 封演《續錢譜》一卷 右小說家類三十九家, 四十一部, 三百八卷. 失姓名二家, 李恕以下不著錄七十八家, 三百二十七卷.

趙嬰注《周髀》一卷 甄鸞注《周髀》一卷 張衡《靈憲圖》一卷 又《渾天儀》一卷 王蕃《渾天象注》一卷 姚信《昕天論》一卷 《石氏星經簿贊》一卷石申.

虞喜《安天論》一卷 《甘氏四七法》一卷甘德.

劉表《荊州星占》二卷 劉叡《荊州星占》二十卷 《天文集占》三卷 祖暅之《天文錄》三十卷 韓楊《天文要集》四十卷 高文洪《天文橫圖》一卷 吳雲《天文雜占》一卷 陳卓《四方星占》一卷 又《五星占》一卷 《天文集占》七卷 孫僧化等《星占》三十三卷 史崇《十二次二十八宿星占》十二卷 庾季才《靈台秘苑》一百二十卷 逄行珪《玄機內事》七卷 《論二十八宿度數》一卷 《五星兵法》一卷 《黃道略星占》一卷 《孝經內記星圖》一卷 《周易分野星國》一卷 李淳風釋《周髀》二卷 又《乙巳占》十二卷 《天文占》一卷 《大象元文》一卷 《乾坤秘奧》七卷 《法象志》七卷 《太白會運逆兆通代記圖》一卷淳風與袁天綱集.

武密《古今通占鏡》三十卷 《大唐開元占經》一百一十卷瞿曇悉達集.

董和《通乾論》十五卷和, 本名純, 避憲宗名改. 善曆算. 裴胄爲荊南節度, 館之, 著是書云.

《長慶算五星所在宿度圖》一卷 司天少監徐升.

黃冠子李播《天文大象賦》一卷李台集解.

王希明《丹元子步天歌》一卷 右天文類二十家, 三十部, 三百六卷. 失姓名六家, 李淳風《天文占》以下不著錄六家, 一百七十五卷.

劉向《九章重差》一卷 徐嶽《九章算術》九卷 又《算經要用百法》一卷 《數術記遺》一卷甄鸞注.

張丘建《算經》一卷甄鸞注.

董泉《三等數》一卷甄鸞注.

夏侯陽《算經》一卷甄鸞注.

甄鸞《九章算經》九卷 又《五曹算經》五卷 《七曜本起曆》五卷 《七曜曆算》二卷 《曆術》一卷 韓延《夏侯陽算經》一卷 又《五曹算經》五卷 宋泉之《九經術疏》九卷 劉徽《海島算經》一卷 又《九章重差圖》一卷 劉祐《九章雜算文》二卷 陰景愉《七經算術通義》七卷 信都芳《器准》三卷 《黃鍾算法》四十卷 劉歆《三統曆》一卷 《四分曆》一卷 《推漢書律曆志術》一卷 劉洪《乾象曆術》三卷闞澤注.

《乾象曆》三卷 楊偉《魏景初曆》三卷 何承天《宋元嘉曆》二卷 又《刻漏經》一卷 虞廣刂《梁大同曆》一卷 吳伯善《陳七曜曆》五卷 孫僧化《後魏永安曆》一卷 李業興《後魏甲子曆》一卷 《後魏武定曆》一卷 宋景業《北齊天保曆》一卷 《北齊甲子元曆》一卷 王琛《周大象曆》二卷 馬顯《周甲寅元曆》一卷 《周甲子元曆》一卷 劉孝孫《隋開皇曆》一卷 又《七曜雜術》二卷 李德林《隋開皇曆》一卷 張胄玄《隋大業曆》一卷 又《玄曆術》一卷 《七曜曆疏》三卷 劉焯《皇極曆》一卷 趙匪攵《河西壬辰元曆》一卷 《河西甲寅元曆》一卷 劉智《正曆》四卷薛夏訓.

《薑氏曆術》三卷 崔浩《律曆術》一卷 《曆日義統》一卷 《曆日吉凶注》一卷 硃史《刻漏經》一卷 宋景《刻漏經》一卷 李淳風注《周髀算經》二卷 又注《九章算術》九卷 注《九章算經要略》一卷 注《五經算術》二卷 注《張丘建算經》三卷 注《海島算經》一卷 注《五曹孫子等算經》二十卷 注《甄鸞孫子算經》三卷 釋祖沖之《綴術》五卷 《皇極曆》一卷 傅仁均《大唐戊寅曆》一卷 《唐麟德曆》一卷 《麟德曆出生記》十卷 王孝通《緝古算術》四卷太史丞李淳風注.

《算經表序》一卷 南宮說《光宅曆草》十卷 瞿曇謙《大唐甲子元辰曆》一卷 《大唐刻漏經》一卷 王勃《千歲曆》卷亡.

謝察微《算經》三卷 江本《一位算法》二卷 陳從運《得一算經》七卷 魯靖《新集五曹時要術》三卷 邢和璞《潁陽書》三卷隱潁陽石堂山.

僧一行《開元大衍曆》一卷 又《曆議》十卷 《曆立成》十二卷 《曆草》二十四卷 《七政長曆》三卷 《心機算術括》一卷黃棲岩注.

《寶應五紀曆》四十卷 《建中正元曆》二十八卷 曹士蔿《七曜符天曆》一卷建中時人.

《七曜符天人元曆》三卷 龍受《算法》二卷貞元人.

《長慶宣明曆》三十四卷 《長慶宣明曆要略》一卷 《宣明曆超捷例要略》一卷 邊岡《景福崇玄曆》四十卷岡稱處士.

《大衍通元鑒新曆》三卷貞元至大中.

《大唐長曆》一卷 《都利聿斯經》二卷貞元中, 都利術士李彌乾傳自西天竺, 有璩公者譯其文.

陳輔《聿斯四門經》一卷 右曆算類三十六家, 七十五部, 二百三十七卷失姓名五家, 王勃以下不著錄十九家, 二百二十六卷.

《黃帝問玄女法》三卷 《黃帝用兵法訣》一卷 《黃帝兵法孤虛推記》一卷 《黃帝太一兵曆》一卷 《黃帝太公三宮法要訣》一卷 《太公陰謀》三卷 又《陰謀三十六用》一卷 《金匱》二卷 《六韜》六卷 《當敵》一卷 《周書陰符》九卷 《周呂書》一卷 田穰苴《司馬法》三卷 魏武帝注《孫子》三卷 又《續孫子兵法》二卷 《兵書接要》七卷孫武.

孟氏解《孫子》二卷 沈友注《孫子》二卷 賈詡注《吳子兵法》一卷吳起.

《吳孫子三十二壘經》一卷 伍子胥《兵法》一卷 黃石公《三略》三卷 又《陰謀乘斗魁剛行軍秘》一卷 成氏《三略訓》三卷 《張良經》一卷 《張氏七篇》七卷張良 魏文帝《兵書要略》十卷 宋高祖《兵法要略》一卷 司馬彪《兵記》十二卷 孔衍《兵林》六卷 葛洪《兵法孤虛月時秘要法》一卷 梁武帝《兵法》一卷 梁元帝《玉韜》十卷 劉祐《金韜》十卷 蕭吉《金海》四十七卷 陶弘景《真人水鏡》十卷 《握鏡》三卷 王略《武林》一卷 《許子新書軍勝》十卷 樂產《王佐秘書》五卷 後周齊王憲《兵書要略》十卷 隋高祖《新撰兵書》三十卷 解忠鯁《龍武玄兵圖》二卷 《新兵法》二十四卷 《用兵要術》一卷 《太一兵法》一卷 《兵法要訣》一卷 《承神兵書》八卷 《兵機》十五卷 《兵書要略》十卷 《用兵撮要》二卷 《兵春秋》一卷 《獸斗亭亭》一卷 《玉帳經》一卷 《三陰圖》一卷 《兵法雲氣推占》一卷 《武德圖五兵八陣法要》一卷 李靖《六軍鏡》三卷 員半千《臨戎孝經》二卷 李淳風《縣鏡》十卷 李筌注《孫子》二卷 又《太白陰經》十卷 《青囊括》一卷 杜牧注《孫子》三卷 陳皞注《孫子》一卷 賈林注《孫子》一卷 孫鐈注《吳子》一卷 裴行儉《安置軍營行陣等四十六訣》一卷 李嶠《軍謀前鑒》十卷 郭元振《定遠安邊策》三卷 吳兢《兵家正史》九卷 李處祐《兵法》開元中左衛中郎將, 奉詔撰. 卷亡.

鄭虔《天寶軍防錄》卷亡.

劉秩《止戈記》七卷 《至德新議》十二卷 董承祖《至德元寶玉函經》十卷 李光弼《統軍靈轄秘策》一卷一作《武記》 裴守一《軍誡》三卷 《裴子新令》二卷裴緒.

韓滉《天事序議》一卷 韋皋《開復西南夷事狀》十七卷 範傳正《西陲要略》三卷 王公亮《兵書》十八卷長慶元年上. 商州刺史.

《行師類要》七卷 燕僧利正《長慶人事軍律》三卷 李渤《禦戎新錄》二十卷 李德裕《西南備邊錄》十三卷 杜希全《新集兵書要訣》三卷 張道古《兵論》一卷字子美, 景福進士第.

右兵書類二十三家, 六十部, 三百一十九卷. 失姓名十四家, 李筌以下不著錄二十五家, 一百六十三卷.

史蘇《沈思經》一卷 《焦氏周易林》十六卷焦贛.

《京氏周易四時候》二卷京房.

又《周易飛候》六卷 《周易混沌》四卷 《周易錯卦》八卷 《逆刺》三卷 《費氏周易逆刺占災異》十二卷費直.

又《周易林》二卷 《崔氏周易林》十六卷崔篆.

鄭玄注《九宮行棋經》三卷 管輅《周易林》四卷 又《鳥情逆占》一卷 張滿《周易林》七卷 《許氏周易雜占》七卷許峻.

尚廣《周易雜占》八卷 《武氏周易雜占》八卷 魏伯陽《周易參同契》二卷 又《周易五相類》一卷 《徐氏周易筮占》二十四卷徐苗.

伏曼容《周易集林》十二卷 伏氏《周易集林》一卷 杜氏《新易林占》三卷 梁運《周易雜占筮訣文》二卷 虞翻《周易集林律曆》一卷 郭璞《周易洞林解》三卷 梁元帝《連山》三十卷 又《洞林》三卷 郭氏《易腦》一卷 《周易立成占》六卷 《易林》十四卷 《周易新林》一卷 《易律曆》一卷 《周易服藥法》一卷 《易三備》三卷 又三卷 《易髓》一卷 《周易問》十卷 《周易雜圖序》一卷 《周易八卦斗內圖》一卷 又三卷 《周易內卦神筮法》二卷 《周易雜筮占》四卷 《老子神符易》一卷 《孝經元辰》二卷 《推元辰厄命》一卷 《元辰章》三卷 《元辰》一卷 《雜元辰祿命》二卷 《□河祿命》二卷 孫僧化《六甲開天曆》一卷 翼奉《風角要候》一卷 王琛《風角六情訣》一卷 又《推產婦何時產法》一卷 《九宮行棋立成》一卷 《祿命書》二卷 《遁甲開山圖》一卷 劉孝恭《風角鳥情》二卷 又《祿命書》二十卷 《鳥情占》一卷 《風角》十卷 《九宮經角》三卷 《婚嫁書》二卷 《登壇經》一卷 《太一大遊曆》二卷 《大遊太一曆》一卷 《曜靈經》一卷 《七政曆》一卷 《六壬曆》一卷 《六壬擇非經》六卷 《靈寶登圖》一卷 梁主榮《光明符》十二卷 《推二十四氣曆》一卷 《太一曆》一卷 曹氏《黃帝式經三十六用》一卷 《玄女式經要訣》一卷 董氏《大龍首式經》一卷 《桓公式經》一卷 宋琨《式經》一卷 《六壬式經雜占》九卷 《雷公式經》一卷 《太一式經》二卷 《太一式經雜占》十卷 《黃帝式用常陽經》一卷 《黃帝龍首經》二卷 《黃帝集靈》三卷 《黃帝降國》一卷 《黃帝斗曆》一卷 《太史公萬歲曆》一卷司馬談.

《萬歲曆祠》二卷 任氏《千歲曆祠》二卷 《舉百事要略》一卷 張衡《黃帝飛鳥曆》一卷 《太一飛鳥曆》一卷 《太一九宮雜占》十卷 《九宮經》三卷 《堪輿曆注》二卷 殷紹《黃帝四序堪輿》一卷 《地節堪輿》二卷 伍子胥《遁甲文》一卷 信都芳《遁甲經》二卷 葛洪《三元遁甲圖》三卷 許昉《三元遁甲》六卷 杜仲《三元遁甲》一卷 榮氏《遁甲開山圖》二卷 《遁甲經》十卷 《遁甲囊中經》一卷 《遁甲推要》一卷 《遁甲秘要》一卷 《遁甲九星曆》一卷 《遁甲萬一訣》三卷 《三元遁甲立成圖》二卷 《遁甲立成法》三卷 《遁甲九宮八門圖》一卷 《遁甲三奇》三卷 《陽遁甲》九卷 《陰遁甲》九卷 《遁甲三元九甲立成》一卷 《白澤圖》一卷 《武王須臾》二卷 《師曠占書》一卷 《東方朔占書》一卷 《淮南王萬畢術》一卷 樂產《神樞靈轄》十卷 柳彥詢《龜經》三卷 柳世隆《龜經》三卷 劉寶真《龜經》一卷 王弘禮《龜經》一卷 莊道名《龜經》一卷 蕭吉《五行記》五卷 又《五姓宅經》二十卷 《葬經》二卷 王璨《新撰陰陽書》三十卷 《青烏子》三卷 《葬經》八卷 又十卷 《葬書地脈經》一卷 《墓書五陰》一卷 《雜墓圖》一卷 《墓圖立成》一卷 《六甲塚名雜忌要訣》二卷 郭氏《五姓墓圖要訣》五卷 《壇中伏屍》一卷 胡君《玄女彈五音法相塚經》一卷 《百怪書》一卷 《祠灶經》一卷 《解文》一卷 周宣《占夢書》三卷 又二卷 孫思邈《龜經》一卷 又《五兆算經》一卷 《龜上五兆動搖經訣》一卷 《福祿論》三卷 李淳風《四民福祿論》三卷 又《玄悟經》三卷 《太一元鑒》五卷 《占燈經》一卷 《注鄭玄九旗飛變》一卷 《三元經》一卷 《太一樞會賦》一卷玄宗注.

崔知悌《產圖》一卷 呂才《陰陽書》五十三卷 《廣濟陰陽百忌曆》一卷 《大唐地理經》十卷貞觀中上.

袁天綱《相書》七卷 《要訣》三卷 陳恭釗《天寶曆》二卷天寶中詔定.

趙同珍《壇經》一卷 黎幹《蓬瀛書》三卷 賈躭《唐七聖曆》一卷 李遠《龍紀聖異曆》一卷 竇維鋈《廣古今五行記》三十卷 濮陽夏樵子《五行志》五卷 《祿命人元經》三卷 楊龍光《推計祿命厄運詩》一卷 王希明《太一金鏡式經》十卷開元中詔撰.

僧一行《天一太一經》一卷 又《遁甲十八局》一卷 《太一局遁甲經》一卷 《五音地理經》十五卷 《六壬明鏡連珠歌》一卷 《六壬髓經》三卷 馬先《天寶太一靈應式記》五卷 李鼎祚《連珠明鏡式經》十卷開耀中上之.

蕭君靖《遁甲圖》開元仆寺主簿, 奉詔撰. 卷亡.

司馬驤《遁甲符寶萬歲經國曆》一卷驤與弟裕同撰.

曹士蔿《金匱經》三卷 馬雄《絳囊經》一卷雄稱居士.

李靖《玉帳經》一卷 李筌《六壬大玉帳歌》十卷 王叔政《推太歲行年吉凶厄》一卷 由吾公裕《葬經》三卷 孫季邕《葬範》三卷 盧重元《夢書》四卷開元人.

柳璨《夢雋》一卷 右五行類六十家, 一百六十部, 六百四十七卷. 失姓名六十五家, 袁天綱以下不著錄二十五家, 一百三十二卷.

郝沖、虞譚法《投壺經》一卷 魏文帝《皇博經》一卷 《大小博法》二卷 《大博經行棋戲法》二卷 鮑宏《小博經》一卷 《博塞經》一卷 《雜博戲》五卷 隋煬帝《二儀簿經》一卷 範汪等注《棋品》五卷 梁武帝《棋評》一卷 《棋勢》六卷 《圍棋後九品序錄》一卷 《竹苑仙棋圖》一卷 周武帝《象經》一卷 何妥《象經》一卷 王褒《象經》一卷 王裕注《象經》一卷 《今古術藝》十五卷 《名手畫錄》一卷 李嗣真《畫後品》一卷 《禮圖等雜畫》五十六卷 漢王元昌畫《漢賢王圖》 閻立德畫《文成公主降蕃圖》 《玉華宮圖》 《斗雞圖》 閻立本畫《秦府十八學士圖》 《淩煙閣功臣二十四人圖》 範長壽畫《風俗圖》 《醉道士圖》 王定畫《本草訓誡圖》貞觀尚方令.

檀智敏畫《遊春戲藝圖》振武校尉.

殷雰、韋無忝畫《皇朝九聖圖》 《高祖及諸王圖》 《太宗自定輦上圖》 《開元十八學士圖》開元人.

董萼畫《盤車圖》開元人, 字重照.

曹元廓畫《後周北齊梁陳隋武德貞觀永徽等朝臣圖》 《高祖太宗諸子圖》 《秦府學士圖》 《淩煙圖》武後左尚方令.

楊昇畫《望賢宮圖》 《安祿山真》 張萱畫《少女圖》 《乳母將嬰兒圖》 《按羯鼓圖》 《秋千圖》並開元館畫直.

談皎畫《武惠妃舞圖》 《佳麗寒食圖》 《佳麗伎樂圖》 韓幹畫《龍朔功臣圖》 《姚宋及安祿山圖》 《相馬圖》 《玄宗試馬圖》 《寧王調馬打球圖》大梁人, 太府寺丞.

陳宏畫《安祿山圖》 《玄宗馬射圖》 《上黨十九瑞圖》永王府長史.

王象畫《鹵簿圖》 田琦畫《洪崖子橘木圖》德平子, 汝南太守.

竇師綸畫《內庫瑞錦對雉斗羊翔鳳遊麟圖》字希言, 太宗秦王府諮議、相國錄事參軍, 封陵陽公.

韋匽□畫《天竺胡僧渡水放牧圖》鑾子.

周昉畫《撲蝶》、《按箏》、《楊真人降真》、《五星》等圖各一卷字景玄.

張彥遠《曆代名畫記》十卷 姚最《續畫品》一卷 裴孝源《畫品錄》一卷中書舍人, 記貞觀、顯慶年事.

顧況《畫評》一卷 硃景玄《唐畫斷》三卷會昌人.

竇蒙《畫拾遺》卷亡.

吳恬《畫山水錄》卷亡. 恬一名玢, 字建康, 青州人.

王琚《射經》一卷 張守忠《射記》一卷 任權《弓箭論》一卷 上官儀《投壺經》一卷 王積薪《金穀園九局圖》一卷開元待詔.

韋珽《棋圖》一卷 呂才《大博經》二卷 董叔經《博經》一卷貞元中上.

李郃《骰子選格》三卷字中玄, 賀州刺史.

右雜藝術類十一家, 二十部, 一百四十二卷. 失姓名八家, 張彥遠以下不著錄一十六家, 一百一十七卷.

何承天並合《皇覽》一百二十二卷 徐爰並合《皇覽》八十四卷 劉孝標《類苑》一百二十卷 劉杳《壽光書苑》二百卷 徐勉《華林遍略》六百卷 祖孝征等《脩文殿御覽》三百六十卷 虞綽等《長洲玉鏡》二百三十八卷 諸葛潁《玄門寶海》一百二十卷 張氏《書圖泉海》七十卷 《要錄》六十卷 《檢事書》一百六十卷 《帝王要覽》二十卷 《文思博要》一千二百卷 《目》十二卷右仆射高士廉、左仆射房玄齡、特進魏征、中書令楊師道、兼中書侍郎岑文本、禮部侍郎彥相時、國子司業硃子奢、博士劉伯莊、太學博士馬嘉運、給事中許敬宗、司文郎中崔行功、太常博士呂才、秘書丞李淳風、起居郎褚遂良、晉王友姚思廉、太子舍人司馬宅相等奉詔撰, 貞觀十五年上.

許敬宗《搖山玉彩》五百卷孝敬皇帝令太子少師許敬宗、司議郎孟利貞、崇賢館學士郭瑜, 顧胤、右史董思恭等撰.

《累璧》四百卷 又《目錄》四卷許敬宗等撰, 龍朔元年上.

《東殿新書》二百卷許敬宗、李義府奉詔於武德內殿修撰. 其書自《史記》至《晉書》, 刪其繁辭. 龍朔元年上, 高宗制序.

歐陽詢《藝文類聚》一百卷令狐德棻、袁朗、趙弘智等同脩.

虞世南《北堂書鈔》一百七十三卷 張大素《策府》五百八十二卷 武後《玄覽》一百卷 《三教珠英》一千三百卷 《目》十三卷張昌宗、李嶠、崔湜、閻朝隱、徐彥伯、張說、沈佺期、宋之問、富嘉篸、喬侃、員半千、薛曜等撰. 開成初改爲《海內珠英》, 武後所改字並復舊.

孟利貞《碧玉芳林》四百五十卷 《玉藻瓊林》一百卷 王義方《筆海》十卷 《玄宗事類》一百三十卷 又《初學記》三十卷張說類集要事以教諸王, 徐堅、韋述、餘欽、施敬本、張烜、李銳、孫季良等分撰.

是光乂《十九部書語類》十卷開元末, 自秘書省正字上, 授集賢院修撰, 後賜姓齊.

劉秩《政典》三十五卷 杜佑《通典》二百卷 蘇冕《會要》四十卷 《續會要》四十卷楊紹復、裴德融、崔瑑、薛逢、鄭言、周膚敏、薛廷望、於珪、於球等撰, 崔弦監脩.

陸贄《備舉文言》二十卷 劉綺《莊集類》一百卷 高丘《詞集類略》三十卷 陸羽《警年》十卷 張仲素《詞圃》十卷字繪之, 元和翰林學士、中書舍人.

《元氏類集》三百卷元稹.

《白氏經史事類》三十卷白居易. 一名《六貼》.

《王氏千門》四十卷王洛賓.

於立政《類林》十卷 郭道規《事鑒》五十卷 馬幼昌《穿楊集》四卷判目.

盛均《十三家貼》均, 字之材, 泉州南安人, 終昭州刺史. 以《白氏六帖》未備而廣之, 卷亡.

竇蒙《青囊書》十卷國子司業.

韋稔《瀛類》十卷 《應用類對》十卷 高測《韻對》十卷 溫庭筠《學海》三十卷 王博古《脩文海》十七卷 李途《記室新書》三十卷 孫翰《錦繡穀》五卷 張楚金《翰苑》七卷 皮氏《鹿門家鈔》九十卷皮日休, 字襲美, 咸通太常博士.

劉揚名《戚苑纂要》十卷 《戚苑英華》十卷袁說重脩.

右類書類十七家, 二十四部, 七千二百八十八卷. 失姓名三家, 王義方以下不著錄三十二家, 一千三百三十八卷.

皇甫謐《皇帝三部針經》十二卷 張子存《赤烏神針經》一卷 《黃帝針灸經》十二卷 《黃帝雜注針經》一卷 《黃帝針經》十卷 《玉匱針經》十二卷 《龍銜素針經並孔穴蝦蟆圖》三卷 《徐叔向針灸要鈔》一卷 《黃帝明堂經》三卷 《黃帝明堂》三卷 楊玄注《黃帝明堂經》三卷 《黃帝內經明堂》十三卷 《黃帝十二經脈明堂五藏圖》一卷 曹氏《黃帝十二經明堂偃側人圖》十二卷 秦承祖《明堂圖》三卷 《明堂孔穴》五卷 秦越人《黃帝八十一難經》二卷 全元起注《黃帝素問》九卷 靈寶注《黃帝九靈經》十二卷 《黃帝甲乙經》十二卷 《黃帝流注脈經》一卷 《三部四時五藏辨候診色脈經》一卷 《脈經》十卷 又二卷 徐氏《脈經訣》三卷 王子顒《脈經》二卷 歧伯《灸經》一卷 雷氏《灸經》一卷 《五藏訣》一卷 《五藏論》一卷 賈和光《鈴和子》十卷 王冰注《黃帝素問》二十四卷 《釋文》一卷冰號啟元子.

楊上善注《黃帝內經明堂類成》十三卷 又《黃帝內經太素》三十卷 甄權《脈經》一卷 《針經鈔》三卷 《針方》一卷 《明堂人形圖》一卷 米遂《明堂論》一卷 右明堂經脈類一十六家, 三十五部, 二百三十一卷. 失姓名十六家, 甄權以下不著錄二家, 七卷.

《神農本草》三卷 雷公集撰《神農本草》四卷 《吳氏本草因》六卷吳普.

《李氏本草》三卷 原平仲《靈秀本草圖》六卷 殷子嚴《本草音義》二卷 《本草用藥要妙》九卷 《本草病源合藥節度》五卷 《本草要術》三卷 《療癰疽耳眼本草要妙》五卷 《桐君藥錄》三卷 徐之才《雷公藥對》二卷 僧行智《諸藥異名》十卷 《藥類》二卷 《藥目要用》二卷 《四時采取諸藥及合和》四卷 《名醫別錄》三卷 吳景《諸病源候論》五十卷 《巢氏諸病源候論》五十卷巢元方.

徐嗣伯《雜病論》一卷 又《徐氏落年方》三卷 《彭祖養性經》一卷 張湛《養生要集》十卷 《延年秘錄》十二卷 秦承祖《藥方》四十卷 吳普集《華氏藥方》十卷華佗.

葛洪《肘後救卒方》六卷 梁武帝《坐右方》十卷 《如意方》十卷 陶弘景集注《神農本草》七卷 又《效驗方》十卷 《補肘後救卒備急方》六卷 《太清玉石丹藥要集》三卷 《太清諸草木方集要》三卷 隋煬帝敕撰《四海類聚單方》十六卷 王叔和《張仲景藥方》十五卷 又《傷寒卒病論》十卷 《阮河南方》十六卷阮炳.

尹穆纂《範東陽雜藥方》一百七十卷範注.

《胡居士治百病要方》三卷胡洽.

徐叔向《雜療方》二十卷 又《體療雜病方》六卷 《腳弱方》八卷 《解寒食方》十五卷 《阮河南藥方》十七卷 褚澄《雜藥方》十二卷 陳山提《雜藥方》十卷 謝泰《黃素方》二十五卷 孝思《雜湯丸散方》五十七卷 謝士太《刪繁方》十二卷 徐之才《徐王八代效驗方》十卷 又《家秘方》三卷 範世英《千金方》三卷 姚僧垣《集驗方》十卷 陳延之《小品方》十二卷 蘇遊《玄感傳屍方》一卷 又《太一鐵胤神丹方》三卷 《俞氏治小兒方》四卷 俞寶《小女節療方》一卷 僧僧深《集方》三十卷 僧鸞《調氣方》一卷 龔慶宣《劉涓子男方》十卷 甘浚之《療癰疽金瘡要方》十四卷 甘伯齊《療癰疽金瘡要方》十二卷 《雜藥方》六卷 《雜丸方》一卷 《名醫集驗方》三卷 《百病膏方》十卷 《雜湯方》八卷 《療目方》五卷 《寒食散方並消息節度》二卷 《婦人方》十卷 又二十卷 《少女方》十卷 《少女雜方》二十卷 《類聚方》二千六百卷 《種芝經》九卷 《芝草圖》一卷 諸葛潁《淮南王食經》一百三十卷 《音》十三卷 《食目》十卷 盧仁宗《食經》三卷 崔浩《食經》九卷 竺暄《食經》四卷 又十卷 趙武《四時食法》一卷 《太官食法》一卷 《太官食方》十九卷 《四時御食經》一卷 抱樸子《太清神仙服食經》五卷 沖和子《太清璿璣文》七卷 《太清神丹中經》三卷 《太清神仙服食經》五卷 《太清諸丹藥要錄》四卷 京裏先生《金匱仙藥錄》三卷 《神仙服食經》十二卷 《神仙藥食經》一卷 《神仙服食方》十卷 《神仙服食藥方》十卷 《服玉法並禁忌》一卷 《寒食散論》二卷 葛仙公錄《狐子方金訣》二卷 《狐子雜訣》三卷 明月公《陵陽子秘訣》一卷 黃公《神臨藥秘經》一卷 《黃白秘法》一卷 又二十卷 葛氏《房中秘術》一卷 沖和子《玉房秘訣》十卷張鼎 《本草》二十卷 《目錄》一卷 《藥圖》二十卷 《圖經》七卷顯慶四年, 英國公李勣、太尉長孫無忌、兼侍中辛茂將、太子賓客弘文館學士許敬宗、禮部郎中兼太子洗馬弘文館大學士孔志約、尚藥奉御許孝崇胡子彖蔣季璋、尚藥局直長藺復珪許弘直、侍御醫巢孝儉、太子藥藏監蔣季瑜吳嗣宗、丞蔣義方、太醫令蔣季琬許弘、丞蔣茂昌、太常丞呂才賈文通、太史令李淳風、潞王府參軍吳師哲、禮部主事顏仁楚、右監門府長史蘇敬等撰.

孔志約《本草音義》二十卷 蘇敬《新脩本草》二十一卷 又《新脩本草圖》二十六卷 《本草音》三卷 《本草圖經》七卷 甄立言一作權. 《本草音義》七卷 又《本草藥性》三卷 《古今錄驗方》五十卷 孟詵《食療本草》三卷 又《補養方》三卷 《必效方》十卷 宋俠《經心方》十卷 《崔氏纂要方》十卷崔行功.

崔知悌《骨蒸病灸方》一卷 王方慶《新本草》四十一卷 又《藥性要訣》五卷 《袖中備急要方》三卷 《嶺南急要方》二卷 《針灸服藥禁忌》五卷 李含光《本草音義》二卷 陳藏器《本草拾遺》十卷開元中人.

鄭虔《胡本草》七卷 孫思邈《千金方》三十卷 又《千金髓方》二十卷 《千金翼方》三十卷 《神枕方》一卷 《醫家要妙》五卷 《楊太仆醫方》一卷失名. 天授二年上.

衛嵩《醫門金寶鑒》三卷 許詠《六十四問》一卷 段元亮《病源手鏡》一卷 《伏氏醫苑》一卷伏適.

甘伯宗《名醫傳》七卷 王超《仙人水鏡圖訣》一卷貞觀人.

吳兢《五藏論應象》一卷 裴璡《五藏論》一卷 劉清海《五藏類合賦》五卷 裴王廷《五色傍通五藏圖》一卷 張文懿《藏府通元賦》一卷 段元亮《五藏鏡源》四卷 喻義纂《療癰疽要訣》一卷 《瘡腫論》一卷 沈泰之《癰疽論》二卷 青溪子《萬病拾遺》三卷 又《消渴論》一卷 《腳氣論》三卷 李暄《嶺南腳氣論》一卷 又《方》一卷 《腳氣論》一卷蘇鑒、徐玉等編集.

鄭景岫《南中四時攝生論》一卷 蘇遊《鐵粉論》一卷 陳元《北京要術》一卷元爲太原少尹.

司空輿《發焰錄》一卷圖父, 大中時商州刺史.

青羅子《道光通元秘要術》三卷失姓, 咸通人.

《乾寧晏先生制伏草石論》六卷晏封.

江承宗《刪繁藥詠》三卷鳳翔節度要籍.

玄宗《開元廣濟方》五卷 劉貺《真人肘後方》三卷 王燾《外台秘要方》四十卷 又《外台要略》十卷 德宗《貞元集要廣利方》五卷 《陸氏集驗方》十五卷陸贄.

賈耽《備急單方》一卷 薛弘慶《兵部手集方》三卷兵部尚書李絳所傳方. 弘慶, 大和河中少尹.

薛景晦《古今集驗方》十卷 元和刑部郎中, 貶道州刺史.

劉禹錫《傳信方》二卷 崔玄亮《海上集驗方》十卷 《楊氏產乳集驗方》三卷楊歸厚, 元和中, 自左拾遺貶鳳州司馬、虢州刺史. 方九百一十一.

鄭注《藥方》一卷 《韋氏集驗獨行方》十二卷韋宙.

張文仲《隨身備急方》三卷 蘇越《群方秘要》三卷 李繼皋《南行方》三卷 白仁敘《唐興集驗方》五卷 包會《應驗方》一卷 許孝宗《篋中方》三卷 梅崇《獻方》五卷 姚和衆《童子秘訣》三卷 又《衆童延齡至寶方》十卷 孫會《嬰孺方》十卷 邵英俊《口齒論》一卷 又《排玉集》二卷口齒方.

李昭明《嵩台集》三卷 陽曄《膳夫經手錄》四卷 嚴龜《食法》十卷震之後, 鎮西軍節度使譔子也. 昭宗時宣慰汴寨.

右醫術類六十四家, 一百二十部, 四千四十六卷. 失姓名三十八家, 王方慶以下不著錄五十五家, 四百八卷.

志第五十

藝文四

丁部集錄, 其類三：一曰《楚辭》類, 二曰別集類, 三曰總集類. 凡著錄八百一十八家, 八百五十六部, 一萬一千九百二十三卷；不著錄四百八家, 五千八百二十五卷.

王逸注《楚辭》十六卷 劉杳《離騷草木蟲魚疏》二卷 楊穆《楚辭九悼》一卷 郭璞注《楚辭》十卷 孟奧《楚辭音》一卷 徐邈《楚辭音》一卷 僧道騫《楚辭音》一卷 右《楚辭》類七家, 七部, 三十二卷 趙《荀況集》二卷 楚《宋玉集》二卷 漢《武帝集》二卷 《淮南王安集》二卷 《賈誼集》二卷 《枚乘集》二卷 《司馬遷集》二卷 《東方朔集》二卷 《董仲舒集》二卷 《李陵集》二卷 《司馬相如集》二卷 《孔臧集》二卷 《魏相集》二卷 《張敞集》二卷 《韋玄成集》二卷 《劉向集》五卷 《王褒集》五卷 《穀永集》五卷 《杜鄴集》五卷 《師丹集》五卷 《息夫躬集》五卷 《劉歆集》五卷 《揚雄集》五卷 《崔篆集》一卷 《東平王蒼集》二卷 《桓譚集》二卷 《史岑集》二卷 《王文山集》二卷 《硃勃集》二卷 《梁鴻集》二卷 《黃香集》二卷 《馮衍集》五卷 《班彪集》三卷 《杜篤集》五卷 《傅毅集》五卷 《班固集》十卷 《崔駰集》十卷 《賈逵集》二卷 《劉騊駼集》二卷 《崔瑗集》五卷 《蘇順集》二卷 《竇章集》二卷 《胡廣集》二卷 《高彪集》二卷 《王逸集》二卷 《桓驎集》二卷 《邊韶集》二卷 《皇甫規集》五卷 《張奐集》二卷 《硃穆集》二卷 《趙壹集》二卷 《張升集》二卷 《侯瑾集》二卷 《酈炎集》二卷 《盧植集》二卷 《劉珍集》二卷 《楊厚集》二卷 《張衡集》十卷 《葛龔集》五卷 《李固集》十卷 《馬融集》五卷 《崔琦集》二卷 《延篤集》二卷 《劉陶集》二卷 《荀爽集》二卷 《劉梁集》二卷 《鄭玄集》二卷 《蔡邕集》二十卷 《應劭集》四卷 《士孫瑞集》二卷 《張邵集》五卷 《禰衡集》二卷 《孔融集》十卷 《潘勖集》二卷 《阮瑀集》五卷 《陳琳集》十卷 《張紘集》一卷 《繁欽集》十卷 《楊修集》二卷 《王粲集》十卷 魏《武帝集》三十卷 《文帝集》十卷 《明帝集》十卷 《高貴鄉公集》二卷 《陳思王集》二十卷 又三十卷 《華歆集》三十卷 《王朗集》三十卷 《邯鄲淳集》二卷 《袁渙集》五卷 《應瑒集》二卷 《徐幹集》五卷 《劉楨集》二卷 《路粹集》二卷 《丁儀集》二卷 《丁廙集》二卷 《劉廙集》二卷 《吳質集》五卷 《孟達集》三卷 《陳群集》三卷 《王脩集》三卷 《管寧集》二卷 《劉邵集》二卷 《麋元集》五卷 《李康集》二卷 《孫該集》二卷 《卞蘭集》二卷 《傅巽集》二卷 《高堂隆集》十卷 《繆襲集》五卷 《殷褒集》二卷 《韋誕集》三卷 《曹羲集》五卷 《傅嘏集》二卷 《桓範集》二卷 《夏侯霸集》二卷 《鍾毓集》五卷 《江奉集》二卷 《夏侯惠集》二卷 《毋丘儉集》二卷 《王弼集》五卷 《呂安集》二卷 《王昶集》五卷 《王肅集》五卷 《何晏集》十卷 《應瑗集》十卷 《杜摯集》二卷 《夏侯玄集》二卷 《程曉集》二卷 《阮籍集》五卷 《嵇康集》十五卷 《鍾會集》十卷 蜀《許靖集》二卷 《諸葛亮集》二十四卷 吳《張溫集》五卷 《士燮集》五卷 《虞翻集》三卷 《駱統集》十卷 《暨豔集》二卷 《謝承集》四卷 《姚信集》十卷 《陸凱集》五卷 《華核集》五卷 《胡綜集》二卷 《薛瑩集》二卷 《薛綜集》三卷 《張儼集》二卷 《韋昭集》二卷 《紀集》二卷 晉《宣帝集》五卷 《文帝集》二卷 《明帝集》五卷 《簡文帝集》五卷 《齊王攸集》二卷 《會稽王道子集》八卷 《彭城王集》八卷 《譙王集》三卷 《王沈集》五卷 《鄭袤集》二卷 《應貞集》五卷 《嵇喜集》二卷 《傅玄集》五十卷 《成公綏集》十卷 《裴秀集》三卷 《何禎集》五卷 《袁准集》二卷 《山濤集》五卷 《向秀集》二卷 《阮沖集》二卷 《阮侃集》五卷 《羊祜集》二卷 《賈充集》二卷 《荀勖集》二十卷 《杜預集》二十卷 《王濬集》二卷 《皇甫謐集》二卷 《程咸集》二卷 《劉毅集》二卷 《庾峻集》三卷 《郤正集》一卷 《楊泉集》二卷 《陶濬集》二卷 《宣騁集》三卷 《曹志集》二卷 《鄒湛集》四卷 《孫毓集》五卷 《王渾集》五卷 《王深集》四卷 《江偉集》五卷 《閔鴻集》二卷 《裴楷集》二卷 《何劭集》二卷 《劉寔集》二卷 《裴頠集》十卷 《許孟集》二卷 《王祜集》三卷 《王濟集》二卷 《華頌集》三卷 《劉嶠集》二卷 《庾鯈集》三卷 《謝衡集》二卷 《傅咸集》三十卷 《棗據集》二卷 《劉寶集》三卷 《孫楚集》十卷 《王贊集》二卷 《夏侯湛集》十卷 《夏侯淳集》十卷 《張敏集》二卷 《劉許集》二卷 《李重集》二卷 《樂廣集》二卷 《阮渾集》二卷 《楊乂集》三卷 《張華集》十卷 《李虔集》十卷 《石崇集》五卷 《潘嶽集》十卷 《潘泥集》十卷 《歐陽建集》二卷 《嵇紹集》二卷 《衛展集》十四卷 《盧播集》二卷 《欒肇集》五卷 《應亨集》二卷 《司馬彪集》三卷 《杜育集》二卷 《執虞集》十卷 《繆征集》二卷 《左思集》五卷 《夏侯靖集》二卷 《鄭豐集》二卷 《陳略集》二卷 《張翰集》二卷 《陸機集》十五卷 《陸雲集》十卷 《陸沖集》二卷 《孫極集》二卷 《張載集》二卷 《張協集》二卷 《束晰集》五卷 《華譚集》二卷 《曹攄集》二卷 《江統集》十卷 《胡濟集》五卷 《卞粹集》二卷 《閭丘沖集》二卷 《庾敳集》二卷 《阮瞻集》二卷 《阮脩集》二卷 《裴邈集》二卷 《郭象集》五卷 《嵇含集》十卷 《孫惠集》十卷 《蔡洪集》二卷 《牽秀集》五卷 《蔡克集》二卷 《索靖集》二卷 《閻纂集》二卷 《張輔集》二卷 《殷巨集》二卷 《陶佐集》五卷 《仲長敖集》二卷 《虞浦集》二卷 《吳商集》五卷 《劉弘集》三卷 《山簡集》二卷 《宗岱集》三卷 《王曠集》五卷 《王峻集》二卷 《棗腆集》二卷 《棗嵩集》二卷 《劉琨集》十卷 《盧諶集》十卷 《傅暢集》五卷 《顧榮集》五卷 《荀組集》二卷 《周顗集》二卷 《周嵩集》三卷 《王導集》十卷 《荀邃集》二卷 《王敦集》五卷 《謝琨集》二卷 《張抗集》二卷 《賈霖集》三卷 《劉隗集》三卷 《應詹集》五卷 《陶侃集》二卷 《王洽集》三卷 《張闓集》三卷 《卞壺集》二卷 《劉超集》二卷 《楊方集》二卷 《傅純集》二卷 《郗鑒集》十卷 《溫嶠集》十卷 《孔坦集》五卷 《王濤集》五卷 《王篾集》五卷 《甄述集》五卷 《王嶠集》二卷 《戴邈集》五卷 《賀循集》二十卷 《張悛集》二卷 《應碩集》二卷 《陸沈集》二卷 《曾瑰集》五卷 《熊遠集》五卷 《郭璞集》十卷 《王鑒集》五卷 《庾亮集》二十卷 《虞預集》十卷 《顧和集》五卷 《範宣集》十卷 《張虞集》五卷 《庾冰集》二十卷 《庾翼集》二十卷 《何充集》五卷 《諸葛恢集》五卷 《祖台之集》十五卷 《李充集》十四卷 《蔡謨集》十卷 《謝艾集》八卷 《範汪集》八卷 《範甯集》十五卷 《阮放集》五卷 《王廙集》十卷 《王彪之集》二十卷 《謝安集》五卷 《謝萬集》十卷 《王羲之集》五卷 《幹寶集》四卷 《殷融集》十卷 《劉遐集》五卷 《殷浩集》五卷 《劉惔集》二卷 《王濛集》五卷 《謝尚集》五卷 《張憑集》五卷 《張望集》三卷 《韓康伯集》五卷 《王胡之集》五卷 《江霖集》五卷 《範宣集》五卷 《江惇集》五卷 《王述集》五卷 《郝默集》五卷 《黃整集》十卷 《王浹集》二卷 《王度集》五卷 《劉系之集》五卷 《劉恢集》五卷 《範起集》五卷 《殷康集》五卷 《孫嗣集》三卷 《王坦之集》五卷 《桓溫集》二十卷 《郗超集》十五卷 《謝朗集》五卷 《謝玄集》十卷 《王珣集》十卷 《許詢集》三卷 《孫統集》五卷 《孫綽集》十五卷 《孔嚴集》五卷 《江逌集》五卷 《車灌集》五卷 《丁纂集》二卷 《曹毘集》十五卷 《蔡系集》二卷 《李顒集》十卷 《顧夷集》五卷 《袁喬集》五卷 《謝沈集》五卷 《庾闡集》十卷 《王隱集》十卷 《殷允集》十卷 《徐邈集》八卷 《殷仲堪集》十卷 《殷叔獻集》三卷 《伏滔集》五卷 《桓嗣集》五卷 《習鑿齒集》五卷 《鈕滔集》五卷 《邵毅集》五卷 《孫盛集》十卷 《袁質集》二卷 《袁宏集》二十卷 《袁邵集》三卷 《羅含集》三卷 《孫放集》十五卷 《辛昺集》四卷 《庾統集》二卷 《郭愔集》五卷 《滕輔集》五卷 《庾龢集》二卷 《庾軌集》二卷 《庾茜集》二卷 《庾肅之集》十卷 《王脩集》二卷 《戴逵集》十卷 《桓玄集》二十卷 《殷仲文集》七卷 《卞湛集》五卷 《蘇彥集》十卷 《袁豹集》十卷 《王謐集》十卷 《周祗集》十卷 《梅陶集》十卷 《湛方生集》十卷 《劉瑾集》八卷 《羊徽集》一卷 《卞裕集》十四卷 《王愆期集》十卷 《孔璠之集》二卷 《王茂略集》四卷 《薄肅之集》十卷 《滕演集》二卷 宋《武帝集》二十卷 《文帝集》十卷 《長沙王義欣集》十卷 《臨川王義慶集》八卷 《衡陽王義季集》十卷 《江夏王義恭集》十五卷 《南平王鑠集》五卷 《建平王宏集》十卷 又《小集》六卷 《新渝侯義宗集》十二卷 《謝瞻集》二卷 《孔琳之集》十卷 《王叔之集》十卷 《徐廣集》十五卷 《孔甯子集》十五卷 《蔡廓集》十卷 《傅亮集》十卷 《孫康集》十卷 《鄭鮮之集》二十卷 《陶潛集》二十卷 又《集》五卷 《範泰集》二十卷 《王弘集》二十卷 《謝惠連集》五卷 《謝靈運集》十五卷 《荀昶集》十四卷 《孔欣集》十卷 《卞伯玉集》五卷 《王曇首集》二卷 《謝弘微集》二卷 《王韶之集》二十卷 《沈林子集》七卷 《姚濤之集》二十卷 《賀道養集》十卷 《衛令元集》八卷 《褚詮之集》八卷 《荀欽明集》六卷 《殷淳集》三卷 《劉瑀集》七卷 《劉緄集》五卷 《雷次宗集》三十卷 《宗炳集》十五卷 《伍緝之集》十一卷 《荀雍集》十卷 《袁淑集》十卷 《顏延之集》三十卷 《王微集》十卷 《王僧達集》十卷 《張暢集》十四卷 《何偃集》八卷 《沈懷文集》十三卷 《江智淵集》十卷 《謝莊集》十五卷 《殷琰集》八卷 《顏竣集》十三卷 《何承天集》二十卷 《裴松之集》三十卷 《卞瑾集》十卷 《丘淵之集》六卷 《顏測集》十一卷 《湯惠休集》三卷 《沈勃集》十五卷 《徐爰集》十卷 《鮑照集》十卷 《庾蔚之集》十一卷 《虞通之集》五卷 《劉愔集》十卷 《孫緬集》十卷 《袁伯文集》十卷 《袁粲集》十卷 齊《竟陵王集》三十卷 《褚淵集》十五卷 《王儉集》六十卷 《周顒集》二十卷 《徐孝嗣集》十二卷 《王融集》十卷 《謝朓集》十卷 《孔稚珪集》十卷 《陸厥集》十卷 《虞羲集》十一卷 《宗躬集》十二卷 《江奐集》十一卷 張融《玉海集》六十卷 梁《文帝集》十八卷 《武帝集》十卷 《簡文帝集》八十卷 《元帝集》五十卷 又《小集》十卷 《昭明太子集》二十卷 《邵陵王綸集》四卷 《武陵王紀集》八卷 《範雲集》十二卷 《江淹前集》十卷 《後集》十卷 《任昉集》三十四卷 《宗夬集》十卷 《王暕集》二十卷 《魏道微集》三卷 《司馬褧集》九卷 《沈約集》一百卷 又《集略》三十卷 《傅昭集》十卷 《袁昂集》二十卷 《徐勉前集》三十五卷 《後集》十六卷 《陶弘景集》三十卷 《周舍集》二十卷 《何遜集》八卷 《謝琛集》五卷 《謝鬱集》五卷 《王僧孺集》三十卷 《張率集》三十卷 《楊眺集》十卷 《鮑畿集》八卷 《周興嗣集》十卷 《蕭洽集》二卷 《裴子野集》十四卷 《庾曇隆集》十卷 《陸倕集》二十卷 《劉之遴前集》十一卷 《後集》三十卷 《虞嚼集》六卷 《王冏集》三卷 《劉孝綽集》十二卷 《劉孝儀集》二十卷 《劉孝威前集》十卷 《後集》十卷 《丘遲集》十卷 《王錫集》七卷 《蕭子範集》三卷 《蕭子雲集》二十卷 《蕭子暉集》十一卷 《江革集》十卷 《吳均集》二十卷 《庾肩吾集》十卷 王筠《洗馬集》十卷 又《中庶子集》十卷 《左右集》十卷 《臨海集》十卷 《中書集》十卷 《尚書集》十一卷 《鮑泉集》十卷 《謝瑱集》十卷 《任孝恭集》十卷 《張纘集》十卷 《陸雲公集》四卷 《張綰集》十卷 《甄玄成集》十卷 《蕭欣集》十卷 《沈君攸集》十二卷 後梁《明帝集》一卷 後魏《文帝集》四十卷 《高允集》二十卷 《宗欽集》二卷 《李諧集》十卷 《韓宗集》五卷 《袁躍集》九卷 《薛孝通集》六卷 《溫子昇集》三十五卷 《盧元明集》六卷 《陽固集》三卷 《魏孝景集》一卷 北齊《陽休之集》三十卷 《刑邵集》三十卷 《魏收集》七十卷 《劉逖集》四十卷 後周《明帝集》五十卷 《趙平王集》十卷 《滕簡王集》十二卷 《宗懍集》十卷 《王褒集》二十卷 《蕭捴集》十卷 《庾信集》二十卷 《王衡集》三卷 陳《後主集》五十五卷 《沈炯前集》六卷 《後集》十三卷 《周弘正集》二十卷 《周弘讓集》十八卷 《徐陵集》三十卷 《張正見集》四卷 《陸珍集》五卷 《陸瑜集》十卷 《沈不害集》十卷 《張式集》十三卷 《褚介集》十卷 《顧越集》五卷 《顧覽集》二卷 《姚察集》二十卷 隋《煬帝集》三十卷 《盧思道集》二十卷 《李元操集》二十二卷 《辛德源集》三十卷 《李德林集》十卷 《牛弘集》十二卷 《薛道衡集》三十卷 《何妥集》十卷 《柳顧言集》十卷 《江總集》二十卷 《殷英童集》三十卷 《蕭愨集》九卷 《魏澹集》四卷 《尹式集》五卷 《諸葛潁集》十四卷 《王胄集》十卷 《虞茂世集》五卷 《劉興宗集》三卷 《李播集》三卷 道士《江旻集》三十卷 僧《曇諦集》六卷 《惠遠集》十五卷 《支遁集》十卷 《惠琳集》五卷 《曇瑗集》六卷 《靈裕集》二卷 亡名集十卷 《曹大家集》二卷 《鍾夫人集》二卷 劉臻妻《陳氏集》五卷 《左九嬪集》一卷 《臨安公主集》三卷 範靖妻《沈滿願集》三卷 徐悱妻《劉氏集》六卷 《太宗集》四十卷 《高宗集》八十六卷 《中宗集》四十卷 《睿宗集》十卷 武後《垂拱集》一百卷 又《金輪集》十卷 《陳叔達集》十五卷 《竇威集》十卷 《褚亮集》二十卷 《虞世南集》三十卷 《蕭瑀集》一卷 《沈齊家集》十卷 《薛收集》十卷 《楊師道集》十卷 《庾抱集》十卷 《孔穎達集》五卷 《王績集》五卷 《郎楚之集》三卷 《魏征集》二十卷 《許敬宗集》八十卷 《于志寧集》四十卷 《上官儀集》三十卷 《李義府集》四十卷 《顏師古集》六十卷 《岑文本集》六十卷 《劉子翼集》二十卷 《殷聞禮集》一卷 《陸士季集》十卷 《劉孝孫集》三十卷 《鄭世翼集》八卷 《崔君實集》十卷 《李百藥集》三十卷 《孔紹安集》五十卷 《高季輔集》二十卷 《溫彥博集》二十卷 《李玄道集》十卷 《謝偃集》十卷 《沈叔安集》二十卷 《陸楷集》十卷 《曹憲集》三十卷 《蕭德言集》二十卷 《潘求仁集》三卷 《殷芋集》三卷 《蕭鈞集》三十卷 《袁朗集》十四卷 《楊續集》十卷 《王約集》一卷 《任希古集》十卷 《淩敬集》十四卷 《王德儉集》十卷 《徐孝德集》十卷 《杜之松集》十卷 《宋令文集》十卷 《陳子良集》十卷 《顏顗集》十卷 《劉穎集》十卷 《司馬僉集》十卷 《鄭秀集》十二卷 《耿義褒集》七卷 《楊元亨集》五卷 《劉綱集》三卷 《王歸一集》十卷 《馬周集》十卷 《薛元超集》三十卷 《高智周集》五卷 《褚遂良集》二十卷 《劉褘之集》七十卷 《郝處後集》十卷 《崔知悌集》五卷 《李安期集》二十卷 《唐覲集》五卷 《張大素集》十五卷 《鄧玄挺集》十卷 《劉允濟集》二十卷 《駱賓王集》十卷 《盧照鄰集》二十卷 又《幽憂子》三卷 楊炯《盈川集》三十卷 《王勃集》三十卷 《狄仁傑集》十卷 《李懷遠集》八卷 《盧受采集》二十卷 《王適集》二十卷 《喬知之集》二十卷 《蘇味道集》十五卷 《薛耀集》二十卷 《郎餘慶集》十卷 《盧光容集》二十卷 《崔融集》六十卷 《閻鏡機集》十卷 《李嶠集》五十卷 《喬備集》六卷 《陳子昂集》十卷 《元希聲集》十卷 《李適集》十卷 《沈佺期集》十卷 《徐彥伯前集》十卷 《後集》十卷 《宋之問集》十卷 《杜審言集》十卷 《穀倚集》十卷 《富嘉謨集》十卷 《吳少微集》十卷 《劉希夷集》十卷 《張柬之集》十卷 《桓彥範集》三卷 《韋承慶集》六十卷 《閭丘均集》二十卷 《郭元振集》二十卷 《魏知古集》二十卷 《閻朝隱集》五卷 《蘇瑰集》十卷 《員半千集》十卷 《李乂集》五卷 《姚崇集》十卷 《丘悅集》十卷 《劉子玄集》三十卷 《盧藏用集》三十卷 《玄宗集》 《德宗集》卷亡.

《濮王泰集》二十卷 《上官昭容集》二十卷 《令狐德棻集》三十卷 《褚亮集》二十卷 《許彥伯集》十卷 《劉洎集》十卷 《來濟集》三十卷 《杜正倫集》十卷 《李敬玄集》三十卷 《裴行儉集》二十卷 《崔行功集》六十卷 《張文琮集》二十卷 《曲崇裕集》二十卷 《劉憲集》三十卷 《薛稷集》三十卷 《宋璟集》十卷 《蔣儼集》五卷 《趙弘智集》二十卷 《賀德仁集》二十卷 《許子儒集》十卷 《蔡允恭集》二十卷 《張昌齡集》二十卷 《杜易簡集》二十卷 《顏元孫集》三十卷 《姚璹集》七卷 《杜元志集》十卷字道寧, 開元考功郎中, 杭州刺史.

《楊仲昌集》十五卷 《崔液集》十卷裴耀卿纂.

《張說集》二十卷 《蘇頲集》三十卷 《徐堅集》三十卷 《元海集》十卷宋休則, 開元臨河尉.

《李邕集》七十卷 《王澣集》十卷 《張九齡集》二十卷 《康國安集》十卷以明經高第直國子監, 教授三館進士, 授右典戎衛錄事參軍, 太學崇文助教, 遷博士, 白獸門內供奉、崇文館學士.

《孫逖集》二十卷 《趙冬曦集》卷亡.

《苑咸集》卷亡. 京兆人. 開元末上書, 拜司經校書、中書舍人, 貶漢東郡司戶參軍, 復起爲舍人、永陽太守.

《毛欽一集》三卷字傑, 荊州長林人.

王助《雕蟲集》一卷 《王維集》十卷 《康希銑集》二十卷字南金, 開元台州刺史.

《張均集》二十卷 《權若訥集》十卷開元梓州刺史.

《白履忠集》十卷 《鮮於向集》十卷 《康玄辯集》十卷字通理, 開元瀘州刺史.

《嚴從集》三卷從卒, 詔求其槁, 呂向集而進焉.

《陶翰集》卷亡. 潤州人. 開元禮部員外郎.

《崔國輔集》卷亡. 應縣令舉, 授許昌令, 集賢直學士、禮部員外郎. 坐王鉷近親貶竟陵郡司馬.

《高適集》二十卷 《賈至集》二十卷 別十五卷蘇冕編.

《張孝嵩集》十卷字仲山, 南陽人. 開元河東節度使, 南昌陽郡公.

《儲光羲集》七十卷 《蘇源明前集》三十卷 《李白草堂集》二十卷李陽冰錄.

《杜甫集》六十卷 《小集》六卷潤州刺史樊晃集.

《岑參集》十卷 《盧象集》十二卷字緯卿, 左拾遺、膳部員外郎, 授安祿山偽官, 貶永州司戶參軍, 起爲主客員外郎.

蕭穎士《遊梁新集》三卷 又《集》十卷 《李華前集》十卷 《中集》二十卷 《李翰前集》三十卷 《王昌齡集》五卷 《元結文編》十卷 《邵說集》十卷 《裴倩集》五卷 又《湓城集》五卷均之父.

《劉彙集》三卷 《樊澤集》十卷 《崔良佐集》十卷 《湯賁集》十五卷字文叔, 潤州丹陽人. 貞元寧州刺史.

《劉迥集》五卷 《武就集》五卷元衡父.

《於休烈集》十卷 《元載集》十卷 《張薦集》三十卷 《劉長卿集》十卷字文房. 至德監察御史, 以檢校祠部員外郎爲轉運使判官, 知淮西鄂嶽轉運留後、鄂嶽觀察使. 吳仲孺誣奏, 貶潘州南巴尉. 會有爲辨之者, 除睦州司馬, 終隨州刺史.

《戎昱集》五卷衛伯玉鎮荊南從事, 後爲辰州、虔州二刺史.

《崔祐甫集》三十卷 《常袞集》十卷 又《詔集》六十卷 《楊炎集》十卷 又《制集》十卷蘇弁編.

顏真卿《吳興集》十卷 又《廬陵集》十卷 《臨川集》十卷 《歸崇敬集》二十卷 《劉太真集》三十卷 《於邵集》四十卷 《梁肅集》二十卷 獨孤及《毘陵集》二十卷 《竇叔向集》七卷字遺直. 與常袞善, 袞爲相, 用爲左拾遺、內供奉, 及貶, 亦出溧水令.

《丘爲集》卷亡. 蘇州嘉興人, 事繼母孝, 嘗有靈芝生堂下. 累官太子右庶子, 時年八十餘, 而母無恙, 給俸祿之半. 及居憂, 觀察使韓氵晃以致仕官給祿所以惠養老臣, 不可在喪爲異, 唯罷春秋羊酒. 初還鄉, 縣令謁之, 爲候門磬折, 令坐, 乃拜, 裏胥立庭下, 既出, 乃敢坐. 經縣署, 降馬而趨. 卒年九十六.

《柳渾集》十卷 《李泌集》二十卷 《張建封集》二百三十篇 《顧況集》二十卷 《鮑溶集》五卷 《齊抗集》二十卷 《鄭餘慶集》五十卷 《崔元翰集》三十卷 《楊凝集》二十卷 《歐陽詹集》十卷 《李觀集》三卷陸希聲纂.

《呂溫集》十卷 《穆員集》十卷 《竇常集》十八卷 《鄭絪集》三十卷 《符載集》十四卷 《郗純集》六十卷 戴叔倫《述槁》十卷 《張登集》六卷貞元漳州刺史.

《陸迅集》十卷德宗時監察御史裹行.

《柳冕集》卷亡.

《姚南仲集》十卷 《李吉甫集》二十卷 《武元衡集》十卷 權德輿《童蒙集》十卷 又《集》五十卷 《制集》五十卷 《韓愈集》四十卷 《柳宗元集》三十卷 《韋貫之集》三十卷 《李絳集》二十卷 令狐楚《漆奩集》一百三十卷 又《梁苑文類》三卷 《表奏集》十卷自稱《白雲孺子表奏集》.

《韋武集》十五卷 《皇甫鏞集》十八卷 《樊宗師集》二百九十一卷 《武儒衡集》二十五卷 又《制集》二十卷 李道古《文輿》三十卷 董侹《武陵集》卷亡. 侹, 字庶中, 元和荊南從事 《劉禹錫集》四十卷 《元氏長慶集》一百卷 又《小集十卷》元稹 《白氏長慶集》七十五卷白居易 《白行簡集》二十卷 《張仲方集》三十卷 《鄭澣集》三十卷 《馮宿集》四十卷 《劉伯芻集》三十卷 《段文昌集》三十卷 又《詔誥》二十卷 《韋處厚集》七十卷 《劉棲楚集》二十卷 《李翱集》十卷 《溫造集》八十卷 《滕珦集》卷亡. 珦, 東陽人. 曆茂王傅, 大和初以右庶子致仕, 四品給券還鄉自珦始.

《王起集》一百二十卷 《崔咸集》二十卷大和人.

《皇甫湜集》三卷 《舒元輿集》一卷 李德裕《會昌一品集》二十卷 又《姑臧集》五卷 《窮愁志》三卷 《雜賦》二卷 杜牧《樊川集》二十卷 《沈亞之集》九卷 《羅讓集》三十卷 《王涯集》十卷 《魏謨集》十卷 《秣陵子集》一卷來擇, 字無擇, 寶曆應賢良科.

《柳仲郢集》二十卷 《陳商集》十七卷 《歐陽袞集》二卷袞, 福州閩縣人, 曆侍御史.

溫庭筠《握蘭集》三卷 又《金筌集》十卷 《詩集》五卷 《漢南真稿》十卷 陳陶《文錄》十卷 劉蛻《文泉子》十卷字復愚, 咸通中書舍人.

鄭畋《玉堂集》五卷 又《鳳池稿草》三十卷 《續鳳池稿草》三十卷 孫樵《經緯集》三卷字可之, 大中進士第.

周慎辭《寧蘇集》五卷字若訥, 咸通進士第.

《皮日休集》十卷 又《胥台集》七卷 《文藪》十卷 《詩》一卷 陸龜蒙《笠澤叢書》三卷 又《詩編》十卷 《賦》六卷 《楊夔集》五卷 又《冗書》十卷 《冗餘集》一卷 沈棲遠《景台編》十卷字子鸞, 咸通進士第.

《鄭諴集》卷亡. 字申虞, 福州閩縣人. 大中國子司業, 郢、安二州刺史, 江西節度副使.

司空圖《一鳴集》三十卷 《陸扆集》七卷 秦韜玉《投知小錄》三卷字中明, 田令孜神策判官、工部侍郎.

《鄭賨集》十卷字貢華, 乾符進士第.

袁皓《碧池書》三十卷袁州宜春人. 龍紀集賢殿圖書使, 自稱碧池處士.

《鄭氏貽孫集》四卷 養素先生《遺榮集》三卷皆唐末人.

《張玄晏集》二卷字寅節, 昭宗翰林學士.

《齊夔集》一卷 黃璞《霧居子》十卷 《譚正夫集》一卷 《丘光庭集》三卷 張安石《涪江集》一卷 張友正《雜編》一卷 《沈光集》五卷題曰《雲夢子》 《程晏集》七卷字晏然, 乾寧進士第.

沈顏《聱書》十卷 李善夷《江南集》十卷 《劉綺莊集》十卷 《王秉集》五卷 《孫子文篡》四十卷 又《孫氏小集》三卷孫郃. 字希韓, 乾寧進士第.

《陳黯集》三卷字希孺, 泉州南安人, 昭宗時.

《羅袞集》二卷字子制, 天祐起居郎.

李嶠《雜泳詩》十二卷 《劉希夷詩集》四卷 《崔顥詩》一卷汴州人, 才俊無行, 娶妻不愜即去之者三四, 曆司勳員外郎.

《系毋潛詩》一卷字孝通. 開元中, 繇宜壽尉入集賢院待制, 遷右拾遺, 終著作郎.

《祖詠詩》一卷 《李頎詩》一卷並開元進士第 《孟浩然詩集》三卷弟洗然. 宜城王士源所次, 皆三卷也. 士源別爲七類.

《包融詩》一卷潤州延陵人．歷大理司直．二子何、佶齊名，世稱「二包」．何，字幼嗣，大曆起居舍人．融與儲光羲皆延陵人；曲阿有餘杭尉丁仙芝、緱氏主簿蔡隱丘、監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寂、處士張彥雄張潮、校書郎張暈、吏部常選周瑀、長洲尉談戭，句容有忠王府倉曹參軍殷遙、硤石主簿樊光、橫陽主簿沈如筠，江寧有右拾遺孫處玄、處士徐延壽，丹徒有江都主簿馬挺、武進尉申堂構，十八人皆有詩名．殷璠彙次其詩，為《丹楊集》者．

《皇甫冉詩集》三卷字茂政，潤州丹楊人，祕書少監、集賢院脩撰彬姪也．天寶末無錫尉，避難居陽羨，後為左金吾衛兵曹參軍、左補闕，與弟曾齊名．曾，字孝常，歷侍御史，坐事貶徙舒州司馬，陽翟令．

《嚴維詩》一卷字正文, 越州人, 秘書郎.

《張繼詩》一卷字懿孫, 襄州人. 大曆末, 檢校祠部員外郎, 分掌財賦於洪州.

《李嘉祐詩》一卷別名從一, 袁州、台州二刺史.

《郎士元詩》一卷字君胄, 中山人. 寶應元年, 選畿縣官, 詔試中書, 補渭南尉, 曆拾遺、郢州刺史.

《張南史詩》一卷字季直, 幽州人. 以試參軍避亂居揚州楊子, 再召之, 未赴, 卒.

《暢當詩》二卷 《鄭常詩》一卷

《蘇渙詩》一卷渙少喜剽盜，善用白弩，巴蜀商人苦之，號白跖，以比莊蹻．後折節讀書，進士及第．湖南崔瓘辟從事，瓘遇害，渙走交廣，與哥舒晃反，伏誅．

《硃灣詩集》四卷 李勉永平從事.

《吉中孚詩》一卷楚州人, 始爲道士, 後官校書郎, 登宏辭, 諫議大夫, 翰林學士、戶部侍郎, 判度支, 貞元初卒.

《硃放詩》一卷字長通, 襄州人, 隱居剡溪. 嗣曹王皋鎮江西, 辟節度參謀, 貞元初召爲拾遺, 不就.

《劉方平詩》一卷河南人, 與元魯山善, 不仕.

《常建詩》一卷肅、代時人.

《曲信陵詩》一卷 《章八元詩》一卷睦州人, 大曆進士第 《秦系詩》一卷 《陳詡集》十卷字載物, 福州閩縣人. 貞元戶部郎中, 知制誥.

《錢起詩》一卷 《李端詩集》三卷 《韓翃詩集》五卷 《司空曙詩集》二卷 《盧綸詩集》十卷 《耿湋詩集》二卷 《崔峒詩》一卷 《韋應物詩集》十卷 《許經邦詩集》一卷建中右武衛胄曹參軍.

《韋渠牟詩集》十卷諫議大夫時集.

《劉商詩集》十卷貞元比部郎中.

《王建集》十卷大和陝州司馬.

張碧《謌行集》二卷貞元人.

《雍裕之詩》一卷 《楊巨源詩》一卷字景山, 大和河中少尹.

《孟郊詩集》十卷 《張籍詩集》七卷 《李涉詩》一卷 《李賀集》五卷 李紳《追昔遊詩》三卷 又《批答》一卷 《章孝標詩》一卷 《殷堯籓詩》一卷元和進士第 《李敬方詩》一卷字中虔, 大和歙州刺史.

《玉川子詩》一卷盧仝.

《裴夷直詩》一卷 《施肩吾詩集》十卷 《姚合詩集》十卷 《韓琮詩》一卷字成封, 大中湖南觀察使.

李商隱《樊南甲集》二十卷 《乙集》二十卷 《玉溪生詩》三卷 又《賦》一卷 《文》一卷 賈島《長江集》十卷 又《小集》三卷 《張祜詩》一卷字承吉, 爲處士, 大中中卒.

許渾《丁卯集》二卷字用晦, 圉師之後, 大中睦州、郢州二刺史.

《李遠詩集》一卷字求古, 大中建州刺史.

《雍陶詩集》十卷字國鈞, 大中八年自國子《毛詩》博士出爲簡州刺史.

《硃慶餘詩》一卷名可久, 以字行. 寶曆進士第.

《喻鳧詩》一卷開成進士第, 烏程令.

《馬戴詩》一卷字虞臣, 會昌進士第.

《李群玉詩》三卷 《後集》五卷字文山, 澧州人. 裴休觀察湖南, 厚延致之, 及爲相, 以詩論薦, 授校書郎.

崔櫓《無譏集》四卷 鬱渾《百篇集》一卷渾常應百篇舉, 壽州刺史李紳命百題試之.

《姚鵠詩》一卷字居雲, 會昌進士第.

《項斯詩》一卷字子遷, 江東人, 會昌丹徒尉.

《孟遲詩》一卷字遲之, 會昌進士第.

《顧非熊詩》一卷況之子, 大中盱眙簿, 棄官隱茅山.

《章碣詩》一卷 趙嘏《渭南集》三卷 又《編年詩》二卷字承祐, 大中渭南尉.

《薛逢詩集》十卷 又《別紙》十三卷 《賦集》十四卷 《於武陵詩》一卷 《李頻詩》一卷 《李郢詩》一卷字楚望, 大中進士第, 侍御史.

《曹鄴詩》三卷字鄴之, 大中進士第, 洋州刺史.

《劉滄詩》一卷字蘊靈.

《崔玨詩》一卷字夢之, 並大中進士第.

《劉得仁詩》一卷 《高蟾詩》一卷乾寧御史中丞.

《高駢詩》一卷 《薛能詩集》十卷 又《繁城集》一卷 陸希聲《頤山詩》一卷 鄭嵎《津陽門詩》一卷 《於濆詩》一卷字子漪.

《許棠詩》一卷字文化.

《公乘億詩》一卷字壽山, 並咸通進士第.

《聶夷中詩》二卷字坦之, 咸通華陰尉.

《於鄴詩》一卷 《於鵠詩》一卷 鄭穀《雲台編》三卷 又《宜陽集》三卷字守愚, 袁州人, 爲右拾遺. 乾寧中, 以都官郎中卒於家.

《硃樸詩》四卷 又《雜表》一卷 《玄英先生詩集》十卷方幹.

《李洞詩》一卷 《吳融詩集》四卷 又《制誥》一卷 《韓偓詩》一卷 又《香奩集》一卷 《曹唐詩》三卷字堯賓.

《周賀詩》一卷 《劉幹詩》一卷 《崔塗詩》一卷字禮山, 光啟進士第.

《唐彥謙詩集》三卷 《張喬詩集》二卷 《王駕詩集》六卷字大用.

《吳仁璧詩》一卷字廷實, 並大順進士第.

《王貞白詩》一卷字有道.

《張蠙詩集》二卷字象文.

《翁承贊詩》一卷字文堯.

《褚載詩》三卷字厚之, 並乾寧進士第.

《王轂詩集》三卷字虛中, 乾寧進士第, 郎官致仕.

《曹松詩集》三卷字夢征, 天復進士第, 校書郎.

《羅鄴詩》一卷 《趙摶歌詩》二卷 《周樸詩》二卷樸稱處士.

《硃景元詩》一卷 崔道融《申唐詩》三卷 《陳光詩》一卷 《王德輿詩》一卷 湯緒《潛陽雜題詩》三卷 《韋靄詩》一卷 《張爲詩》一卷 《羅浩源詩》一卷 薛瑩《洞庭詩集》一卷 謝蟠隱《雜感詩》二卷 《譚藏用詩》一卷 劉言史《謌詩》六卷 《黃滔集》十五卷字文江, 光化四門博士.

鄭良士《白岩集》十卷字君夢. 昭宗時獻詩五百篇, 授補闕.

《嚴郾詩》二卷 《劉威詩》一卷 《鄭雲叟詩集》三卷 《來鵬詩》一卷 陸元皓《詠劉子詩》三卷 《任翻詩》一卷 《李山甫詩》一卷 道士《吳筠集》十卷 僧《惠賾集》八卷姓李, 江陵人.

僧《玄範集》二十卷 僧《法琳集》三十卷 僧《靈徹詩集》十卷姓湯, 字源澄, 越州人.

《皎然詩集》十卷字清畫, 姓謝, 湖州人, 靈運十世孫, 居杼山. 顏真卿爲刺史, 集文士撰《韻海鏡源》, 預其論著. 貞元中, 集賢御書院取其集以藏之, 刺史於頔爲序.

盧獻卿《湣征賦》一卷 《謝觀賦》八卷 盧肇《海潮賦》一卷 又《通屈賦》一卷 注林絢《大統賦》二卷字子發, 袁州人. 咸通歙州刺史.

《高邁賦》一卷 皇甫松《大隱賦》一卷 崔葆《數賦》十卷乾寧進士, 王克昭注.

《宋言賦》一卷字表文.

《陳汀賦》一卷字用濟, 並大中進士第.

樂朋龜《綸閣集》十卷 又《德門集》五卷 《賦》一卷字兆吉, 僖宗翰林學士, 太子少保致仕.

《蔣凝賦》三卷字仲山, 咸通進士第.

公乘億《賦集》十二卷 《林嵩賦》一卷字降臣, 乾符進士第.

《王翃賦》一卷字雄飛, 大順進士第.

《賈嵩賦》三卷 《李山甫賦》二卷 陸贄《論議表疏集》十二卷 又《翰苑集》十卷韋處厚纂.

《王仲舒制集》十卷 《李虞仲制集》四卷 《封敖翰槁》八卷 崔嘏《制誥集》十卷字幹錫, 邢州刺史. 會劉稹反, 歸朝, 授考功郎中、中書舍人. 李德裕之謫, 嘏草制不盡書其過, 貶端州刺史.

獨孤霖《玉堂集》二十卷 劉崇望《中和制集》十卷 《李溪制集》四卷 錢珝《舟中錄》二十卷 薛延珪《鳳閣書詞》十卷 郭元振《九諫書》一卷 李絳《論事集》三卷蔣偕集.

《李磎表疏》一卷 《張濬表狀》一卷 《臨淮尺題》二卷武元衡西川從事撰.

《李程表狀》一卷 《劉三復表狀》十卷 《問遺雜錄》三卷 趙璘《表狀集》一卷 《張次宗集》六卷 呂述《東平小集》三卷 《段全緯集》二十卷 劉鄴《甘棠集》三卷 《王虯集》十卷字希龍, 泉州南安人. 大順初舉進士第.

崔致遠《四六》一卷 又《桂苑筆耕》二十卷高麗人, 賓貢及第, 高駢淮南從事.

《顧氏編遺》十卷 《苕川總載》十卷 《纂新文苑》十卷 《啟事》一卷 《賦》二卷 《集遺具錄》十卷顧雲, 字垂象, 池州人. 虞部郎中, 高駢淮南從事.

鄭准《渚宮集》一卷字不欺, 乾寧進士第.

李巨川《四六集》二卷韓建華州從事.

胡曾《安定集》十卷 《陳蟠隱集》五卷 張澤《飲河集》十五卷 黃台《江西表狀》二卷鍾傳從事.

太宗《淩煙閣功臣贊》一卷 崔融《寶圖贊》一卷王起注.

盧鋌《武成王廟十哲贊》一卷 李靖《霸國箴》一卷 魏征《時務策》五卷 郭元振《安邦策》一卷 《劉蕡策》一卷 王勃《舟中纂序》五卷 《才命論》一卷張鷟撰, 郗昂注. 一作張說撰, 潘詢注.

杜元穎《五題》一卷 《李甘文》一卷 《南卓文》一卷 《劉軻文》一卷 《陸鸞文》一卷字離祥, 咸通進士第.

《吳武陵書》一卷 夏侯韞《大中年與涼州書》一卷 駱賓王《百道判集》一卷 張文成《龍筋鳳髓》十卷 《崔銳判》一卷大曆人.

鄭寬《百道判》一卷元和拔萃.

右別集類七百三十六家, 七百五十部, 七千六百六十八卷. 失姓名一家, 玄宗以下不著錄四百六家, 五千一十二卷.

摯虞《文章流別集》三十卷 杜預《善文》四十九卷 謝沈《名文集》四十卷 孔逭《文苑》一百卷 梁昭明太子《文選》三十卷 又《古今詩苑英華》二十卷 蕭該《文選音》十卷 僧道淹《文選音義》十卷 《小辭林》五十三卷 《集古今帝王正位文章》九十卷 蕭圓《文海集》三十六卷 康明貞《辭苑麗則》二十卷 庾自直《類文》三百七十七卷 宋明帝《賦集》四十卷 《皇帝瑞應頌集》十卷 《五都賦》五卷 卞鑠《獻賦集》十卷 司馬相如《上林賦》一卷 曹大家注班固《幽通賦》一卷 項岱注《幽通賦》一卷 張衡《二京賦》二卷 薛綜《二京賦音》二卷 《三都賦》三卷 左太沖《齊都賦》一卷 李軌《齊都賦音》一卷 褚令之《百賦音》一卷 郭微之《賦音》二卷 綦毋邃《三京賦音》一卷 《木連理頌》二卷 李暠《靖恭堂頌》一卷 《諸郡碑》一百六十六卷 《雜碑文集》二十卷 殷仲堪《雜論》九十五卷 劉楷《設論集》三卷 謝靈運《設論集》五卷 又《連珠集》五卷 梁武帝《制旨連珠》四卷 陸緬注《制旨連珠》十一卷 謝莊《贊集》五卷 張湛《古今箴銘集》十三卷 《衆賢誡集》十五卷 《雜誡箴》二十四卷 李德林《霸朝雜集》五卷 王履《書集》八十卷 夏赤松《書林》六卷 山濤《啟事》十卷 《梁中書表集》二百五十卷 《薦文集》七卷 《宋元嘉策》五卷 又《元嘉宴會遊山詩集》五卷 《宋伯宜策集》六卷 卞氏《七林集》十二卷 顏之推《七悟集》一卷 袁淑《俳諧文》十五卷 顏竣《婦人詩集》二卷 殷淳《婦人集》三十卷 江邃《文釋》十卷 幹寶《百志詩集》五卷 崔光《百國詩集》二十九卷 應璩《百一詩》八卷 李夔《百一詩集》二卷 《晉元正宴會詩集》四卷伏滔、袁豹、謝靈運集.

顏延之《元嘉西池宴會詩集》三卷 《清溪集》三十卷齊武帝敕撰.

《齊釋奠會詩集》二十卷 徐伯陽《文會詩集》四卷 《文林詩府》六卷北齊後主作.

蕭淑《西府新文》十卷 《新文要集》十卷 宋明帝《詩集新撰》三十卷 《詩集》二十卷 《謝靈運詩集》五十卷 又《詩集鈔》十卷 《詩英》十卷 《回文詩集》一卷 《七集》十卷 《劉和詩集》二十卷 《顏竣詩集》一百卷 許淩《六代詩集鈔》四卷 《詩林英選》十一卷 虞綽等《類集》一百一十三卷 《詩纘》十二卷 《詩錄》二十卷 《文苑詞英》八卷 徐陵《六代詩集鈔》四卷 又《玉台新詠》十卷 謝混《集苑》六十卷 宋臨川王義慶《集林》二百卷 丘遲《集鈔》四十卷 李善注《文選》六十卷 公孫羅注《文選》六十卷 又《音義》十卷 劉允濟《金門待詔集》十卷 《文館辭林》一千卷許敬宗、劉伯莊等撰.

《麗正文苑》二十卷 《芳林要覽》三百卷許敬宗、顧胤、許圉師、上官儀、楊思儉、孟利貞、姚璹、竇德玄、郭瑜、董思恭、元思敬集.

僧惠淨《續古今詩苑英華集》二十卷 劉孝孫《古今類聚詩苑》三十卷 郭瑜《古今詩類聚》七十九卷 《歌錄集》八卷 李淳風注顏之推《稽聖賦》一卷 張庭芳注庾信《哀江南賦》一卷 崔令欽《注》一卷 竇嚴《東漢文類》三十卷 李善《文選辨惑》十卷 《五臣注文選》三十卷衢州常山尉呂延濟、都水使者劉承祖男良、處士張銑呂向李周翰注, 開元六年, 工部侍郎呂延祚上之.

曹憲集《文選音義》卷亡.

康國安注《駁文選異義》二十卷 許淹《文選音》十卷 孟利貞《續文選》十三卷 崔玄□韋訓注《文館詞林策》二十卷 康顯《辭苑麗則》三十卷 又《海藏連珠》三十卷希銑之兄, 修書學士.

蔔長福《續文選》三十卷開元十七年上, 授富陽尉.

蔔隱之《擬文選》三十卷開元處士.

《朝英集》三卷開元中張孝嵩出塞, 張九齡、韓休、崔沔、王翰、胡皓、賀知章所撰送行歌詩.

張楚金《翰苑》三十卷 王方慶《王氏神道銘》二十卷 徐堅《文府》二十卷開元中, 詔張說括《文選》外文章, 乃命堅與賀知章、趙冬曦分討, 會詔促之, 堅乃先集詩賦二韻爲《文府》上之. 餘不能就而罷.

裴潾《大和通選》三十卷 李康《玉台後集》十卷 元思敬《詩人秀句》二卷 孫季良《正聲集》三卷 《珠英學士集》五卷崔融集武後時脩《三教珠英》學士李嶠、張說等詩.

《搜玉集》十卷 曹恩《起予集》五卷大曆人.

元結《篋中集》一卷 《奇章集》四卷 劉明素《麗文集》五卷興元中集.

李吉甫《古今文集略》二十卷.

又《國朝哀策文》四卷 《梁大同古銘記》一卷 《麗則集》五卷 《類表》五十卷亦名《表啟集》.

柳宗直《西漢文類》四十卷 柳玄《同題集》十卷 竇常《南薰集》三卷 殷璠《丹楊集》一卷 又《河嶽英靈集》二卷 王起《文場秀句》一卷 姚合《極玄集》一卷 高仲武《中興間氣集》二卷 李戡《唐詩》三卷 顧陶《唐詩類選》二十卷大中校書郎.

劉餗《樂府古題解》一卷 《李氏花萼集》二十卷李乂、尚一、尚貞.

《韋氏兄弟集》二十卷韋會、弟弼.

《竇氏聯珠集》五卷竇群、常、牟、癢、鞏.

《集賢院壁記詩》二卷 《翰林歌詞》一卷 《大曆年浙東聯唱集》二卷 《斷金集》一卷李逢吉、令狐楚唱和.

《元白繼和集》一卷元稹、白居易.

《三州唱和集》一卷元稹、白居易、崔玄亮.

《劉白唱和集》三卷劉禹錫、白居易.

《汝洛集》一卷裴度、劉禹錫唱和.

《洛中集》七卷 《彭陽唱和集》三卷令狐楚、劉禹錫.

《吳蜀集》一卷劉禹錫、李德裕唱和.

裴均《壽陽唱詠集》十卷 又《渚宮唱和集》二十卷 《峴山唱詠集》八卷 《荊潭唱和集》一卷 《盛山唱和集》一卷 《荊夔唱和集》一卷 僧《廣宣與令狐楚唱和》一卷 《名公唱和集》二十二卷 《漢上題襟集》十卷段成式、溫庭筠、餘知古.

袁皓集《道林寺詩》二卷 《松陵集》十卷皮日休、陸龜蒙唱和.

《廖氏家集》一卷廖光圖, 唐末人.

盧瑰《杼情集》二卷 孟啟《本事詩》一卷 劉松《宜陽集》六卷松, 字嵇美, 袁州人. 集其州天寶以後詩四百七十篇.

蔡省風《瑤池新詠》二卷集婦人詩.

僧靈徹《詶唱集》十卷大曆至元和中名人.

吳兢《唐名臣奏》十卷 馬亹《奏議集》三十卷 臧嘉猷《羽書》三卷處士.

沈常《總戎集》三十卷 唐稟《貞觀新書》三十卷稟, 袁州萍鄉人. 集貞觀以前文章.

黃滔《泉水秀句集》三十卷編閩人詩, 自武德盡天祐末.

周仁瞻《古今類聚策苑》十四卷 《五子策林》十卷集許南容而下五人策問.

《元和制策》三卷元稹、獨孤鬱、白居易.

李太華《掌記略》十五卷 《新掌記略》九卷 林逢《續掌記略》十卷 凡文史類四家, 四部, 十八卷. 劉子玄以下不著錄二十二家, 二十三部, 一百七十九卷.

李充《翰林論》三卷 劉勰《文心雕龍》十卷 顏竣《詩例錄》二卷 鍾嶸《詩評》三卷 劉子玄《史通》二十卷 《柳氏釋史》十卷柳璨. 一作《史通析微》.

劉餗《史例》三卷 《沂公史例》十卷田弘正客撰.

裴傑《史漢異義》三卷河南人, 開元十七年上, 授臨濮尉.

李嗣真《詩品》一卷 元兢《宋約詩格》一卷 王昌齡《詩格》二卷 晝公《詩式》五卷 《詩評》三卷僧皎然.

王起《大中新行詩格》一卷 姚合《詩例》一卷 賈島《詩格》一卷 炙轂子《詩格》一卷 元兢《古今詩人秀句》二卷 李洞集《賈島句圖》一卷 張仲素《賦樞》三卷 範傳正《賦訣》一卷 浩虛舟《賦門》一卷 倪宥《文章龜鑒》一卷 劉蘧《應求類》二卷 孫郃《文格》二卷 右總集類七十五家, 九十九部, 四千二百二十三卷. 李淳風以下不著錄七十八家, 八百一十三卷. 總七十九家, 一百七部.

表第一

宰相上

表格略

表第二

宰相中

表格略

表第三

宰相下

表格略

表第四

方鎮一

表格略

表第五

方鎮二

表格略

表第六

方鎮三

表格略

表第七

方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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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第八

方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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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第九

方鎮六

表格略

表第十上

宗室世系上

表格略

表第十下

宗室世系下

表格略

表第十一上

宰相世系一上

表格略

表第十一下

宰相世系一下

表格略

表第十二上

宰相世系二上

表格略

表第十二中

宰相世系二中

表格略

表第十二下

宰相世系二下

表格略

表第十三上

宰相世系三上

表格略

表第十三下

宰相世系三下

表格略

表第十四上

宰相世系四上

表格略

表第十四下

宰相世系四下

表格略

表第十五上

宰相世系五十

敬氏出自媯姓. 陳厲公子完適齊, 謚曰葆仲, 子孫以謚爲氏. 敬仲之後至秦有敬丕, 丕生教, 爲河東太守, 子孫因官家焉. 裔孫韶, 漢末爲揚州刺史, 生昌, 封猗氏侯. 昌生歸.

敬氏宰相一人. 暉.

桓氏出自薑姓. 齊桓公之後, 以謚爲氏. 又雲, 出自子姓, 宋桓公之後向魋, 亦號桓氏. 珠漢有太子少傅桓榮, 世居譙國龍亢. 榮八世孫彝, 晉宣城內. 五子：雲、溫、豁、秘、沖.

沖, 荊州刺史、豐城公, 生嗣謙、修. 修, 晉護軍將軍、長社侯, 過江居丹楊. 生尹, 尹生崇之, 崇之七世孫法嗣. 桓氏宰相一人. 彥範.

祝氏出自姬姓. 周武王克商, 封黃帝之後於祝, 後爲齊所並, 其封域至齊之間祝阿、祝丘是也. 珠漢有司徒恬, 孫羲生廣, 廣爲始平太守, 子孫留守焉. 生魏太中大夫仍, 仍生諶, 晉驃騎府司馬. 諶生偃, 散騎常侍, 以平關中兵寇, 封始平縣伯. 生瑜, 瑜生熙, 熙生寶, 三世襲封. 二子：老、歸. 老, 後魏輔國將軍、中外都督. 二子：猷、俟.

紀氏出自薑姓. 炎帝之後封于紀, 侯爵, 爲齊所滅, 因以因爲氏. 隋有司農少卿和整, 世居天水上邽, 生士騰.

紀氏宰相一人. 處訥.

鄭氏自姬姓. 周厲王少子友封于鄭, 是爲桓公, 其地華州鄭縣是也. 生武公, 與晉文侯俠輔平王, 東遷於洛, 徙溱、洧之間, 謂之新鄭, 其地河南新鄭是也. 十三世孫幽公爲韓所滅, 子孫播遷陳、宋之間, 以國爲氏. 幽公生公子魯, 魯六世孫榮, 號鄭君, 生當時, 漢大司農, 居滎陽開封. 生韜, 韜生江都守仲, 仲生房, 記生趙相季, 季生議郎奇. 奇生稚, 漢末自陳居河南開封, 晉置滎陽郡, 遂爲郡人. 稚生御史中丞賓, 賓生興, 子贛, 蓮勺令. 興生衆, 字仲師, 大司農. 衆生城門校尉安世, 安世生騎都尉綝, 綝生上計掾熙, 熙二子：泰、渾. 渾, 魏少府大匠. 渾生崇, 晉荊州刺史. 崇生遹, 遹生隨, 扶風太守. 隨生趙侍中略, 略六子：翳、豁、淵、靜、悅、楚. 豁字明, 燕太子少傅, 濟南公, 生溫. 溫四子：濤、曄、簡、恬. 濤居隴西. 曄, 後魏建威將軍、南陽公, 爲北祖. 簡爲南祖. 恬爲中祖. 曄生中書博士茂, 一名小白, 七子：白麟、胤伯、叔夜、洞林、歸藏、連山、幼麟, 因號「七房鄭氏.」 大房白麟後絕, 第三房叔夜後無聞.

鄭氏定著二房：一曰北祖, 二曰南祖. 宰相九人. 北祖有珣瑜、覃、朗、餘慶、從讜、從昌；南祖有絪；滎陽鄭氏有畋；滄州鄭氏有愔.

鍾氏出自子姓, 與宗氏皆晉伯宗之從也. 伯宗子州犁仕楚, 食采於鍾離, 因以爲姓. 楚漢時有鍾離眜, 爲項羽將, 有二子：長曰發, 居九江, 仍故姓；次曰接, 居潁川長社, 爲鍾氏. 漢有西曹掾皓, 字秀明, 二子：邊、敷. 迪, 郡主簿, 生繇、演. 繇字元常, 魏太傅、定陵侯. 生毓、會. 毓字稚叔, 侍中、廷尉. 生駿, 駿字伯道, 晉黃門侍郎. 生曄, 字叔光, 公府掾. 生雅, 字彥胄, 過江仕晉, 侍中. 生誕, 字世長, 中軍參軍. 生靖, 字道寂, 潁川太守. 生源, 字循本, 後魏永安太守. 生挺, 字法秀, 襄城太守、潁川郡公. 生蹈, 字之義, 南齊中軍. 二子： 嶼、嶸. 嶼字秀望, 梁永嘉縣丞. 生寵, 字元輔, 爲臨海令. 避侯景之難, 徙居南康贛縣, 生寶慎. 宋氏出自子姓. 殷王帝乙長子啟, 周武王封之於宋, 三十六世至君偃, 爲楚所滅, 子孫以國爲氏. 楚有上將軍義, 義生昌, 漢中尉, 始居西河介休. 十二世孫晃, 晃三子：恭、畿、洽, 徙廣平利人.

源氏出自魏聖武帝詰汾長子疋孤. 七世孫禿發傉檀, 據南涼, 子賀降後魏, 太武見之曰：「與卿同源, 可改爲源氏.」位太尉、隴西宣王. 生侍中馮翊惠公懷, 懷二子：子邕、子恭. 子恭字靈順, 中書監、臨汝文獻公, 周、隋之際, 居鄰郡安陽. 生彪, 字文宗, 隋莒州刺史、臨潁縣公, 生師民.

牛氏出自子姓. 宋微子之後司寇牛父, 子孫以王父字爲氏. 漢有牛邯, 爲護羌校尉. 因居隴西, 後徙安定, 再徙鶉觚.

苗氏出自{艸幹}姓. 楚若敖生斗伯比, 伯比生子良. 子良生越椒, 字伯棼, 以罪誅. 其子賁皇奔晉, 晉侯與之苗邑, 因以爲氏, 其地河內軹縣南有苗亭, 即其地也. 上黨長子縣有苗襲夔.

呂氏出自薑姓. 炎帝裔孫爲諸侯, 號共工氏. 有地在弘農之間, 從孫伯夷, 佐堯掌禮, 使遍掌四嶽, 爲諸侯伯, 號太嶽. 又佐禹治水, 有功, 賜氏曰呂, 封爲呂侯. 呂者, 膂也, 謂能爲股肱心膂也. 其地蔡州新蔡是也. 曆夏、商, 世有國土, 至周穆王, 呂侯入爲司寇, 宣王世改「呂」爲「甫」, 春秋時爲強國所並, 其地後爲蔡平侯所居. 呂侯枝庶子孫, 當商、周之際, 或爲庶人. 呂尚字子牙, 號太公望, 封于齊. 十九世孫康公貸爲田和所篡, 遷於海濱. 康公七世孫禮, 秦昭襄王十九年自齊奔秦, 轔柱國、少宰、北平侯. 二子：伯昌、仲景. 伯昌生青, 以令尹從漢高祖, 封陽信侯, 謚曰胡. 唐有隋州刺史仁宗, 即其後也. 康公未失國昌, 呂氏子孫先已散居韓、魏、齊、魯之間, 其後又徙東平壽張. 魏有徐州刺史萬年亭侯虔, 字子路, 孫行鈞, 其後世居河東.

以上表略

表第十五下

宰相世系五下

常氏出自姬姓. 衛康叔支孫食采常邑, 因以爲氏. 唐有新豐常氏.

常氏宰相一人. 袞.

喬氏出自姬姓, 本橋氏也. 漢太尉六世孫勤, 後魏平原內史, 從孝武入關, 居同州, 生朗, 朗生達, 後周文帝命橋氏去「木」, 義取高遠也. 世居太原.

關氏出自商大夫關龍逢之後. 蜀前將軍漢壽亭侯羽, 生侍中興, 其後世居信都. 裔孫播, 相德宗. 渾氏出自匈奴渾邪王, 隨拓拔氏徙河南, 因以爲氏. 自迥貴至瑊, 世襲皋蘭州都督.

齊氏出自薑姓. 炎帝裔孫呂尚後封于齊, 因以爲氏. 漢有平敬侯齊受, 傳封四世, 居高陽. 晉有邑侯齊琰.

賈氏出自姬姓. 唐叔虞少子公明, 康王封之於賈, 爲賈伯, 河東臨汾有賈鄉, 即其地也, 爲晉所滅, 以國爲氏. 晉公族狐偃之子射姑爲晉太師, 食邑於賈, 字季他, 亦號賈季. 漢有長沙王太傅誼, 生璠, 尚書中兵郎. 生二子：嘉、惲. 嘉, 宜春太守, 生夐, 遊擊將軍. 五子：洪、潤、汭、湘、注. 汭, 輕騎將軍, 生曄, 下邳太守. 二子：冰、淵. 淵, 遼東太守. 三子：納、邠、丕. 丕生沂, 秘書監二子：廷玉、秀玉. 秀玉, 武威太守, 生衍, 兗州刺史. 生龔, 輕騎將軍, 徙居武威. 二子「彩、詡. 詡, 魏太尉、肅侯, 生璣, 駙馬都尉、關內侯, 又徙長樂. 二子：通、延. 通, 侍中、車騎大將軍. 三子：仲安、仲謀、仲達. 仲達, 潁川太守. 生疋, 字彥度, 輕車將軍、雍州刺史、酒泉郡公. 二子：乂、康. 康, 秘書監. 二子：鍇、鈞. 鈞生弼, 散騎侍郎. 二子：躬之、匪之. 躬之, 宋太宰參軍. 四子：希鏡、希遠、希逸、希叟. 希鏡, 南齊外兵郎, 生棁, 義興郡太守. 生執, 梁太府卿. 二子：暹、肇. 肇二子：寰、宏. 宏愨、憲. 憲避葛榮之難, 避地浮陽.

權氏了同自子姓. 商武丁之裔孫封于權, 其地南郡當陽縣權城是也. 楚武王滅權, 遷於那處, 其孫因以爲氏. 秦滅楚, 遷大姓於隴西, 因居天水. 漢有左輔都尉忠, 十四世孫翼, 字子良, 前秦右仆射、安丘敬公. 生宣吉、宣褒. 宣褒, 後秦黃門侍郎, 六世孫榮.

皇甫氏出自子姓. 宋戴公白生公子充石, 字皇父. 皇父生季子來, 來生南雍, 以王父字爲氏. 六世孫之孟之, 孟之生遇, 避地奔魯. 裔孫鸞, 漢興, 自魯徙諶陵, 改「父」爲「甫.」 裔孫晉廣魏太守固, 生柴, 徙襄陽, 後又徙壽春, 裔孫珍義.

程氏出自風姓. 顓頊生稱, 稱生老童. 老童二子：重、黎. 重爲火正, 司地, 其後世爲掌天地之官. 裔孫封于程, 是謂程伯, 雒陽有上程聚, 即其地也. 至周宣王時, 程伯休父失其官守, 以諸侯入爲王司馬, 又有司馬氏. 程氏世居長安.

令狐氏出自姬姓. 周文王子畢公高裔孫畢萬, 爲晉大夫, 生芒季. 芒季生武子魏犨. 犨生顆, 以獲秦將杜回功. 別封令狐, 生文子頡, 因以爲氏, 世居太原. 秦有太大勢所趨守五馬亭侯範, 十四世孫建威將軍邁, 與翟義起兵討王莽, 兵敗死之. 三子：伯友、文公、稱, 皆奔敦煌. 伯友入龜茲, 文公入疏勒, 稱爲故吏所匿, 遂居效轂. 稱六子：扶、堅、由、羨、瑾、猛. 由字仲平, 後漢伊吾都尉. 六子：禹、霸、容、明、渙、淳, 禹字巨先, 博陵太守. 四子：輝、洽、延、溥. 溥子文悟, 蒼梧太守. 三子：璜、睿、瑒. 溥五世孫晉諫議大夫馨, 馨孫亞, 字就胤, 前涼西海太守、安人亭侯. 二子：[王垔]、綏. 亞孫敏, 字永昌, 前涼鳴沙令. 四子：達、忠、襲、越. 敏五世孫虯, 字惠獻, 後魏燉煌郡太守、鸇陰縣子. 四子：元保、整、慶保、休. 整, 周御正中大夫彭陽襄公, 賜姓宇文氏, 生熙.

段氏出自姬姓. 鄭武公子共叔段, 其孫以王父字爲氏. 漢有北地都尉卬, 世居武威. 元氏郵自拓拔氏. 黃帝生昌意, 昌意少子悃, 居北, 十一世爲鮮卑君長. 平文皇帝鬱律二子：什翼犍、烏孤. 什翼犍, 昭成皇帝也, 始號代王, 至道武皇帝改號魏, 至孝文帝更爲元氏.

什翼造七子：一曰寔君, 二曰翰, 三曰閼婆, 四曰壽鳩, 五曰紇根, 六曰力真, 七曰窟咄, 寔君生道武皇帝珪, 珪生明元皇帝嗣, 嗣生太武皇帝燾, 燾生景穆皇帝晃. 景穆諸子唯濬、新成、子推、天錫、雲、禎、胡兒、休八房子孫聞於唐. 濬, 文成皇帝也. 文成諸子唯弘、長樂二房子孫聞於唐. 弘, 獻文皇帝也. 獻文諸子唯宏、幹、羽、勰四房子孫聞於唐. 宏, 孝文帝也. 七子：恂、恪、懷、愉、懌、悅. 恪, 宣武皇帝也. 懷, 廣秤文穆王, 生廣平文懿王悌, 悌生侍中、驃騎大將軍、廣平王贊, 贊生謙.

路氏出自姬姓. 帝摯子玄元, 堯封于中路, 曆虞、夏稱侯, 子孫以國爲氏. 漢符離侯博德始居平陽. 裔孫嘉, 字君賓, 晉安東太守. 孫藻, 藻二子纂、建.

舒氏出自偃姓. 皋陶之後封于蓼, 字豐蓼縣節其地也. 春秋魯文公五年, 爲楚所滅, 其後更復爲楚屬國, 亦名曰舒, 又曰群舒, 又曰舒蓼, 又曰舒庸, 又曰舒鳩, 一國而有五名. 春秋魯襄二十五年, 楚又滅之, 子孫以國爲氏, 世居廬江. 白氏出自姬姓. 周太王五世孫虞仲封于虞, 爲晉所滅. 虞之公族井伯奚媵伯姬於秦, 受邑於百里, 因號百里奚. 奚生視, 字孟明, 古人皆先字後名, 故稱爲孟明視. 孟明視二子：一曰西乞術, 二曰白乞丙, 其後以爲氏. 裔孫武安君起, 賜死杜郵, 始皇思其功, 封其子仲於態度原, 故子孫世爲太原人. 二十三世孫後魏太原太守邕, 邕五世孫建.

夏侯氏出自姒姓. 夏禹裔孫東樓公封爲杞侯, 至簡公爲楚所滅, 弟他奔魯, 魯悼公以其夏禹之後, 給以采地爲侯, 因以爲氏焉. 後去魯之沛, 分沛爲譙, 遂爲郡人. 唐有駕部郎中審封.

蔣氏出自姬姓. 周公第三子伯齡封于蔣, 其地光州仙居縣是也, 宋改爲樂安, 蔣爲強國所滅, 子孫因以爲氏. 漢有蔣詡, 十世孫休, 自樂安徙議興陽羨縣. 十一世孫元遜, 陳左衛將軍. 其族有太子洗馬、弘文館學士瑰, 生將明.

曹姓出自顓頊. 五世孫陸終第五子安, 爲曹姓, 至曹挾, 封之於邾, 爲楚所滅, 復爲曹姓. 唐有河南曹氏.

徐氏出自贏姓. 皋陶生伯益, 伯益生若木, 夏後氏封之於徐, 其地下邳僮縣是也. 至偃王三十二世爲周所滅, 復封其子宗爲徐子. 宗十一世孫章禹, 爲吳所滅, 子孫以國爲氏. 章禹十三世孫詵, 爲秦莊襄王相. 生仲, 仲字景伯. 生延, 字方遠. 延生由, 安智卿. 由生該, 字昌言. 該生光, 字子暉, 漢下邳太守. 光生大司農靜, 字君安. 靜生益州刺史萬秋, 字蘭卿. 萬秋生左曹給事充, 字彥通. 充生諫議大夫安仁. 二子：豐、霸. 豐爲北祖, 霸爲南祖.

北祖上房徐氏：豐字仲都, 司空掾. 生明, 明字玄通, 侍中. 生遷, 字少卿, 侍中. 生宣, 宣字休璥. 二子琳、瑞. 瑞字元珪, 下邳太守. 二子、謨、師儉. 師儉字世節, 京兆尹. 二子：述、超. 超字彥孫, 魏散騎常侍. 二子：崇、統. 統字耀卿, 晉江陽太守. 三子：瑰、璣、台. 台字叔衡, 丹陽令. 三子：禕、祑、禇. 禇字萬秋, 太子洗馬. 二子：寧、恭. 寧字安期, 吏部侍郎. 五子、豐之、實之、仁之、祚之、育之、祚之字興民, 秘書監. 三子、尚之、羨之、欽之. 欽之字真宇, 宋丞相、東莞公. 三子、達之、佩之、邁之. 逵之字幼道, 中書侍郎. 二子：淳之、湛之. 湛之字孝源, 丞相、枝江忠烈侯. 二子：恒之、聿之. 恒之字景方, 工部郎中, 襲侯. 二子：孝規、孝嗣. 孝嗣字始昌, 齊太尉、文忠公. 六子：況、戭、碏、會、嘉、緄.

凡平北祖上房徐氏：詵次子矩, 矩字弘深, 生邕. 邕字文和, 生廉. 廉字元平. 生則. 則字元度, 生尚. 尚字光漢, 大司農, 生費. 費字子文, 金威將軍、東莞侯, 生升. 升字玄明, 司空掾, 襲東莞侯, 生珪. 珪字少玉, 姑熟令, 生欽. 欽字思祖, 大中大夫, 生長卿. 長卿字德師. 二子：萬、僉. 萬字士諧, 平原太守, 生續. 續字承先, 城門校尉. 二子：寵、惠. 惠字士安, 司空掾, 生胄. 胄字彥光, 本郡主簿功曹. 二子：允、訓. 允字仲和, 生鄙. 鄙字子頑. 二子：訪、隆. 訪字公謀, 魏鎮北將軍. 二子暢字彥春, 晉隴西內史. 四子：沇、胤、敷、蘭. 蘭字石侯, 侍御史, 生澹, 澹字洛川, 長壽令, 生幹. 幹字文祚, 給事中, 生道娛. 道娛字道福, 員外郎, 生道祖. 道祖字弘業, 宋車騎行將軍, 生玄英. 玄英字智仁, 奉朝請. 生景初, 尚書正員外郎. 二子：弘師、弘道, 世居曹州離狐, 隋末徙滑州衛南. 至世勣, 預屬籍爲李氏, 武後世復舊.

子子貞, 博士. 跺二子：武、安國. 武生延年, 大將軍、太傅、延年生霸, 字次孺, 給事中、高密相、褒成烈君. 四子：福、振、喜、光. 福, 關內侯. 生房, 房生均, 字長平, 尚書郎. 生大司馬元成侯志, 志生損. 自均皆世襲褒成侯, 及損, 徙封褒亭侯. 生曜, 曜生完, 無子, 以弟子魏奉議郎羨爲嗣. 羨生晉太常卿、黃門侍郎震, 震生嶷, 嶷生豫章太守撫, 撫生從事中郎懿. 自羨以下襲奉聖侯. 生宋崇聖侯鮮, 鮮生後魏崇聖大夫乘, 乘生秘書郎靈珍, 靈珍生文泰. 自靈珍以下襲崇聖侯. 文泰生渠.

李氏三公七人, 三師二人. 柳城李氏有光弼；武威李氏有抱玉；高麗李氏有正已. 又柳城李氏有寶臣；雞田李氏有光顏；范陽李氏有載義；代北李氏有克用. 安東王氏, 本阿布思之族, 世隸安東都護府, 曰五哥之, 左武衛將軍, 生末怛活. 田氏出自媯姓. 陳厲公子完, 字敬仲, 仕齊, 初有采地, 國號田氏. 又雲, 「陳」「田」聲相近也. 至田和篡齊爲諸侯, 九世至王建, 爲秦所滅. 漢興, 諸田徙陽陵, 後徙北平. 魏議郎田疇, 字子泰. 二十二世孫璟.

唐宰相三百六十九人，凡九十八族．　再入五十七人：長孫無忌、楊師道、李勣、褚遂良、李義府、劉仁軌、騫味道、狄仁傑、姚璹、李元素、婁師德、陸元方、蘇味道、楊再思、杜景佺、宗楚客、魏元忠、張錫、唐休璟、韋嗣立、蘿瑰、蕭至忠、岑羲、宋璟、郭元振、竇懷貞、源乾曜、苗晉卿、李峴、杜鴻漸、李勉、鄭餘慶、武元衡、李吉甫、張弘靖、李逢吉、王涯、王播、牛僧孺、李宗閔、李德裕、崔鉉、杜悰、白敏中、劉瞻、盧攜、鄭從讜、裴澈、蕭遘、韋昭度、孔緯、徐彥若、李谿、王摶、陸扆、崔遠、裴樞．三入十二人：武承嗣、武攸寧、豆盧欽望、武三思、李嶠、李懷遠、崔湜、劉幽求、張說、張延賞、王鐸、鄭畋．四入三人：韋巨源、姚元之、韋安石．五入三人：蕭瑀、裴度、崔胤．三公三師七十一人：宗室親王二十人：秦王世民、齊王元吉、荊王元景、吳王恪、徐王元禮、韓王元嘉、霍王元軌、舒王元名、相王旦、宋王憲、申王撝、邠王守禮、忠王浚、薛王業、慶王琮、廣平郡王俶、福王綰、撫王紘、榮王㥽、建王震．以宰相及前宰相遷者二十七人：裴寂、房玄齡、長孫無忌、李勣、武三思、楊國忠、杜佑、裴度、王涯、李德裕、李讓夷、杜悰、白敏中、令狐綯、夏侯孜、韋保衡、王鐸、鄭畋、鄭從讜、蕭遘、韋昭度、孔緯、杜讓能、徐彥若、崔胤、王摶、柳璨．以軍功進者二十人：李光弼、郭子儀、王思禮、僕固懷恩、李抱玉、田承嗣、李正已、朱泚、李寶臣、侯希逸、馬燧、李晟、李光顏、烏重胤、王智興、李載義、李克用、王建、韓建、朱全忠．以恩澤進者四人：武攸暨、李輔國、于頔、韓弘．皆通見宰相世系．別著田氏、烏氏二族．希逸，亡其世系．輔國，中官也；懷恩，叛臣也；朱泚、王建、韓建、朱全忠，唐之盜也，皆削而不著．

以上表略

校勘記

[一]七子恂恪懷愉懌悅　按魏書卷二二孝文五王傳云「皇子恌未封早夭」，此處漏載．

列傳第一

後妃上

太穆竇皇后 文德長孫皇后 徐賢妃 王皇后 則天武皇后 和思趙皇后韋皇后上官昭容 肅明劉皇后 昭成竇皇后 王皇后 貞順武皇后 元獻楊皇后楊貴妃 唐制：皇后而下, 有貴妃、淑妃、德妃、賢妃, 是爲夫人. 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 是爲九嬪. 婕妤、美人、才人各九, 合二十七, 是代世婦. 寶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 合八十一, 是代御妻. 自餘六尚, 分典乘輿服御, 皆有員次. 後世改復不常. 開元時, 以後下復有四妃非是, 乃置惠、麗、華三妃, 六儀, 四美人, 七才人, 而尚宮、尚儀、尚服各二, 參合前號, 大抵踵《周官》相損益云, 然則尚矣.

禮本夫婦, 《詩》始後妃, 治亂因之, 興亡系焉. 盛德之君, 帷薄嚴奧, 裏謁不忓於朝, 外言不內諸閫, 《關雎》之風行, 彤史之化修, 故淑範懿行, 更爲內助. 若夫豔嬖之興, 常在中主. 第裯既交, 則情與愛遷；顏辭媚熟, 則事爲私奪. 乘易昏之明, 牽不斷之柔, 險言似忠, 故受而不詰, 丑行已效, 反狃而爲好. 左右附之, 憸壬惎之, 狡謀鉗其悟先, 哀誓楗於寵初, 天下之事已去, 而恬不自覺, 此武、韋所以遂篡弑而喪王室也. 至於楊氏未死, 玄亂厥謀；張後制中, 肅幾斂衽. 籲, 可歎哉！中葉以降, 時多故矣, 外有攻討之勤, 內寡嬿溺之私, 群閹朋進, 外戚勢分, 後妃無大善惡, 取充職位而已, 故列著於篇.

高祖太穆順聖皇后竇氏, 京兆平陵人. 父毅, 在周爲上柱國, 尚武帝姊襄陽長公主, 入隋爲定州總管、神武公.

後生, 發垂過頸, 三歲與身等. 讀《女誡》、《列女》等傳, 一過輒不忘. 武帝愛之, 養宮中, 異它甥. 時突厥女爲後, 無寵, 後密諫曰：「吾國未靖, 虜且強, 願抑情撫接, 以取合從, 則江南、關東不吾梗.」武帝嘉納. 及崩, 哀毀同所生. 聞隋高祖受禪, 自投床下, 曰：「恨我非男子, 不能救舅家禍.」毅遽掩其口, 曰：「毋妄言, 赤吾族！」常謂主曰：「此女有奇相, 且識不凡, 何可妄與人?」因畫二孔雀屏間, 請昏者使射二矢, 陰約中目則許之. 射者閱數十, 皆不合. 高祖最後射, 中各一目, 遂歸于帝.

始, 元貞太后羸老有疾, 而性素嚴, 諸姒娣皆畏, 莫敢侍. 後事之, 獨怡謹盡孝, 或淹月不釋衣履. 工爲篇章規誡, 文有雅體. 又善書, 與高祖書相雜, 人不辨也. 崩于涿郡, 年四十五.

帝在煬帝時, 多畜善馬, 後見曰：「上性樂此, 盍以獻? 徒留之速罪, 無益也.」不聽, 頃裏坐譴. 帝後見隋政亂, 多妄誅殛, 乃爲自安計, 數奏鷹犬異駒, 煬帝果喜, 擢位將軍. 因泣謂諸子曰：「早用而母言, 得此久矣！」帝有天下, 詔即所葬園爲壽安陵, 謚曰穆. 及祔獻陵, 尊爲太穆皇后.

始, 太宗生, 有二龍之符, 後於諸子中愛視最篤. 後即位, 過慶善宮, 覽觀梗欷, 顧侍臣曰：「朕生於此, 今母後永違, 育我之德不可報.」因號慟, 左右皆流涕. 乃享後於正寢. 它日幸九成宮, 夢後若平生, 既悟, 潸然不自勝. 明日, 詔有司大發倉賑貧瘠, 以爲後報焉. 上元中, 益謚太穆神皇后.

太宗文德順聖皇后長孫氏, 河南洛陽人. 其先魏拓拔氏, 後爲宗室長, 因號長孫. 高祖稚, 大丞相、馮翊王. 曾祖裕, 平原公. 祖兕, 左將軍. 父晟, 字季, 涉書史, 趫〗鷙曉兵, 仕隋爲右驍衛將軍.

後喜圖傳, 視古善惡以自鑒, 矜尚禮法. 晟兄熾, 爲周通道館學士. 嘗聞太穆勸撫突厥女, 心志之. 每語晟曰：「此明睿人, 必有奇子, 不可以不圖昏.」故晟以女太宗. 後歸寧, 舅高士廉妾見大馬二丈立後舍外, 懼, 占之, 遇《坤》之《泰》. 蔔者曰：「《坤》順承天, 載物無疆；馬, 地類也；之《泰》, 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 又以輔相天地之宜. 繇協《歸妹》, 婦人事也. 女處尊位, 履中而居順, 後妃象也.」時隱太子釁鬩已構, 後內盡孝事高祖, 謹承諸妃, 消釋嫌猜. 及帝授甲宮中, 後親慰勉, 士皆感奮. 尋爲皇太子妃, 俄爲皇后.

性約素, 服御取給則止. 益觀書, 雖容櫛不少廢. 與帝言, 或及天下事, 辭曰：「牝雞司晨, 家之窮也, 可乎?」帝固要之, 訖不對. 後廷有被罪者, 必助帝怒請繩治, 俟意解, 徐爲開治, 終不令有冤；下嬪生豫章公主而死, 後視如所生；媵侍疾病, 輟所御飲藥資之. 下懷其仁. 兄無忌, 於帝本布衣交, 以佐命爲元功, 出入臥內, 帝將引以輔政, 後固謂不可, 乘間曰：「妾托體紫宮, 尊貴已極, 不願私親更據權於朝. 漢之呂、霍, 可以爲誡.」帝不聽, 自用無忌爲尚書仆射. 後密諭令牢讓, 帝不獲已, 乃聽, 後喜見顏間. 異母兄安業無行, 父喪, 逐後、無忌還外家. 後貴, 未嘗以爲言. 擢位將軍. 後與李孝常等謀反, 將誅, 後叩頭曰：「安業罪死無赦. 然向遇妾不以慈, 戶知之；今論如法, 人必謂妾釋憾於兄, 無乃爲帝累乎！」遂得減流越巂. 太子承乾乳媼請增東宮什器, 後曰：「太子患無德與名, 器何請爲?」 從幸九成宮, 方屬疾, 會柴紹等急變聞, 帝甲而起, 後輿疾以從, 宮司諫止, 後曰：「上震驚, 吾可自安?」疾稍亟, 太子欲請大赦, 汎度道人, 祓塞災會. 後曰：「死生有命, 非人力所支. 若修福可延, 吾不爲惡；使善無效, 我尚何求? 且赦令, 國大事, 佛、老異方教耳, 皆上所不爲, 豈宜以吾亂天下法！」太子不敢奏, 以告房玄齡, 玄齡以聞, 帝嗟美. 而群臣請遂赦, 帝既許, 後固爭止. 及大漸, 與帝決, 時玄齡小譴就第, 後曰：「玄齡久事陛下, 預奇計秘謀, 非大故, 願勿置也. 妾家以恩澤進, 無德而祿, 易以取禍, 無屬樞柄, 以外戚奉朝請足矣. 妾生無益於時, 死不可以厚葬, 願因山爲壟, 無起墳, 無用棺槨, 器以瓦木, 約費送終, 是妾不見忘也.」又請帝納忠容諫, 勿受讒, 省遊畋作役, 死無恨. 崩, 年三十六.

後嘗采古婦人事著《女則》十篇, 又爲論斥漢之馬後不能檢抑外家, 使與政事, 乃戒其車馬之侈, 此謂開本源, 恤末事. 常誡守者：「吾以自檢, 故書無條理, 勿令至尊見之.」及崩, 宮司以聞, 帝爲之慟, 示近臣曰：「後此書可用垂後, 我豈不通天命而割情乎！顧內失吾良佐, 哀不可已已！」謚曰文德, 葬昭陵, 因九嵕山, 以成後志. 帝自著表序始末, 揭陵左. 上元中, 益謚文德聖皇后.

太宗賢妃徐惠, 湖州長城人. 生五月能言, 四歲通《論語》、《詩》, 八歲自曉屬文. 父孝德, 嘗試使擬《離騷》爲《小山篇》曰：「仰幽岩而流盼, 撫桂枝以凝想. 將千齡兮此遇, 荃何爲兮獨往?」孝德大驚, 知不可掩, 於是所論著遂盛傳. 太宗聞之, 召爲才人. 手未嘗廢卷, 而辭致贍蔚, 文無淹思. 帝益禮顧, 擢孝德水部員外郎, 惠再遷充容.

貞觀末, 數調兵討定四夷, 稍稍治宮室, 百姓勞怨. 惠上疏極諫, 且言：「東戍遼海, 西討昆丘, 士馬罷耗, 漕餉漂沒. 捐有盡之農, 趨無窮之壑；圖未獲之衆, 喪已成之軍. 故地廣者, 非常安之術也；人勞者, 爲易亂之符也.」又言：「翠微、玉華等宮, 雖因山藉水, 無築構之苦, 而工力和僦, 不謂無煩. 有道之君, 以逸逸人；無道之君, 以樂樂身.」又言：「伎巧爲喪國斧斤, 珠玉爲蕩心鳩毒, 侈麗纖美, 不可以不遏. 志驕於業泰, 體逸於時安.」其剴切精詣, 大略如此. 帝善其言, 優賜之. 帝崩, 哀慕成疾, 不肯進藥, 曰：「帝遇我厚, 得先狗馬侍園寢, 吾志也.」復爲詩、連珠以見意. 永徽元年卒, 年二十四, 贈賢妃, 陪葬昭陵石室.

惠之弟齊聃, 齊聃子堅, 皆以學聞, 女弟爲高宗婕妤, 亦有文藻, 世以擬漢班氏.

高宗廢後王氏, 並州祁人, 魏尚書左仆射思政之孫. 從祖母同安長公主以後婉淑, 白太宗以爲晉王妃. 王居東宮, 妃亦進冊, 擢父仁祐陳州刺史. 帝即位, 立爲皇后. 仁祐以特進封魏國公；母柳, 本國夫人. 仁祐卒, 贈司空.

初, 蕭良娣有寵, 而武才人貞觀末以先帝宮人召爲昭儀, 俄與後、良娣爭寵, 更相毀短. 而昭儀詭險, 即誣後與母挾媚道蠱上, 帝信之, 解魏國夫人門籍, 罷後舅柳奭中書令. 李義府等陰佐昭儀, 以偏言怒帝, 遂下詔廢後、良娣皆爲庶人, 囚宮中. 後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嶺南. 許敬宗又奏：「仁祐無他功, 以宮掖故, 超列三事, 今庶人謀亂宗社, 罪宜夷宗, 仁祐應斫棺, 陛下不窮其誅, 家止流竄, 仁祐不宜引庇廕宥逆子孫.」有詔盡奪仁祐官爵. 而後及良娣俄爲武後所殺, 改後姓爲「蟒」, 良娣爲「梟」.

初, 帝念後, 間行至囚所, 見門禁錮嚴, 進飲食竇中, 惻然傷之, 呼曰：「皇后、良娣無恙乎? 今安在?」二人同辭曰：「妾等以罪棄爲婢, 安得尊稱耶?」流淚嗚咽. 又曰：「陛下幸念疇日, 使妾死更生, 復見日月, 乞署此爲『回心院.』」帝曰：「朕即有處置.」武後知之, 促詔杖二人百, 剔其手足, 反接投釀甕中, 曰：「令二嫗骨醉！」數日死, 殊其屍. 初, 詔旨到, 後再拜曰：「陛下萬年！昭儀承恩, 死吾分也.」至良娣, 罵曰：「武氏狐媚, 翻覆至此！我後爲貓, 使武氏爲鼠, 吾當扼其喉以報.」後聞, 詔六宮毋畜貓. 武後頻見二人被發瀝血爲厲, 惡之, 以巫祝解謝, 即徙蓬萊宮, 厲復見, 故多駐東都. 中宗即位, 皆復其姓.

高宗則天順聖皇后武氏, 並州文水人. 父士彠, 見《外戚傳》. 文德皇后崩, 久之, 太宗聞士彠女美, 召爲才人, 方十四. 母楊, 慟泣與訣, 後獨自如, 曰：「見天子庸知非福, 何兒女悲乎?」母韙其意, 止泣. 既見帝, 賜號武媚. 及帝崩, 與嬪御皆爲比丘尼. 高宗爲太子時, 入侍, 悅之. 王後後久無子, 蕭淑妃方幸, 後陰不悅. 它日, 帝過佛廬, 才人見且泣, 帝感動. 後廉知狀, 引內後宮, 以撓妃寵.

才人有權數, 詭變不窮. 始, 下辭降體事後, 後喜, 數譽於帝, 故進爲昭儀. 一旦顧幸在蕭後, 寢與後不協. 後性簡重, 不曲事上下, 而母柳見內人尚宮無浮禮, 故昭儀伺後所薄, 必款結之, 得賜予, 盡以分遺. 由是後及妃所爲必得, 得輒以聞, 然未有以中也. 昭儀生女, 後就顧弄, 去, 昭儀潛斃兒衾下, 伺帝至, 陽爲歡言, 發衾視兒, 死矣. 又驚問左右, 皆曰：「後適來.」昭儀即悲涕, 帝不能察, 怒曰：「後殺吾女, 往與妃相讒媢, 今又爾邪！」由是昭儀得入其訾, 後無以自解, 而帝愈信愛, 始有廢後意. 久之, 欲進號「宸妃」, 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言：「妃嬪有數, 今別立號, 不可.」昭儀乃誣後與母厭勝, 帝挾前憾, 實其言, 將遂廢之. 長孫無忌、褚遂良、韓瑗及濟瀕死固爭, 帝猶豫；而中書舍人李義府、衛尉卿許敬宗素險側, 狙勢即表請昭儀爲後, 帝意決, 下詔廢後. 詔李勣、于志寧奉璽綬進昭儀爲皇后, 命群臣及四夷酋長朝後肅義門, 內外命婦入謁. 朝皇后自此始.

後見宗廟, 再贈士彠至司徒, 爵周國公, 謚忠孝, 配食高祖廟. 母楊, 再封代國夫人, 家食魏千戶. 後乃制《外戚誡》獻諸朝, 解釋譏譟. 於是逐無忌、遂良, 踵死徙, 寵煽赫然. 後城宇深, 痛柔屈不恥, 以就大事, 帝謂能奉己, 故扳公議立之. 已得志, 即盜威福, 施施無憚避, 帝亦儒昏, 舉能鉗勒, 使不得專, 久稍不平. 麟德初, 後召方士郭行真入禁中爲蠱祝, 宦人王伏勝發之, 帝怒, 因是召西台侍郎上官儀, 儀指言後專恣, 失海內望, 不可承宗廟, 與帝意合, 乃趣使草詔廢之. 左右馳告, 後遽從帝自訴, 帝羞縮, 待之如初, 猶意其恚, 且曰：「是皆上官儀教我！」後諷許敬宗構儀, 殺之.

初, 元舅大臣怫旨, 不閱歲屠覆, 道路目語, 及儀見誅, 則政婦房帷, 天子拱手矣. 群臣朝、四方奏章, 皆曰「二聖.」 每視朝, 殿中垂簾, 帝與後偶坐, 生殺賞罰惟所命. 當其忍斷, 雖甚愛, 不少隱也. 帝晚益病風不支, 天下事一付後. 後乃更爲太平文治事, 大集諸儒內禁殿, 撰定《列女傳》、《臣軌》、《百僚新誡》、《樂書》等, 大氐千餘篇. 因令學士密裁可奏議, 分宰相權.

始, 士彠娶相裏氏, 生子元慶、元爽. 又娶楊氏, 生三女：伯嫁賀蘭越石, 蚤寡, 封韓國夫人；仲即後；季嫁郭孝慎, 前死. 楊以後故, 寵日盛, 徙封榮國. 始, 兄子惟良、懷運與元慶等遇楊及後禮薄, 後銜不置. 及是, 元慶爲宗正少卿, 元爽少府少監, 惟良司衛少卿, 懷運淄州刺史. 它日, 夫人置酒, 酣, 謂惟良曰：「若等記疇日事乎? 今謂何?」對曰：「幸以功臣子位朝廷, 晚緣戚屬進, 憂而不榮也.」夫人怒, 諷後偽爲退讓, 請惟良等外遷, 無示天下私. 繇是, 惟良爲始州刺史；元慶, 龍州；元爽, 濠州, 俄坐事死振州. 元慶至州, 憂死. 韓國出入禁中, 一女國姝, 帝皆寵之. 韓國卒, 女封魏國夫人, 欲以備嬪職, 難於後, 未決. 後內忌甚, 會封泰山, 惟良、懷運以嶽牧來集, 從還京師, 後毒殺魏國, 歸罪惟良等, 盡殺之, 氏曰「蝮」, 以韓國子敏之奉士〓祀. 初, 魏國卒, 敏之入吊, 帝爲慟, 敏之哭不對. 後曰：「兒疑我！」惡之. 俄貶死. 楊氏徙酂、衛二國, 咸亨元年卒, 追封魯國, 謚忠烈, 詔文武九品以上及五等親與外命婦赴吊, 以王禮葬咸陽, 給班劍、葆杖、鼓吹. 時天下旱, 後偽表求避位, 不許. 俄又贈士彠太尉兼太子太師、太原郡王, 魯國忠烈夫人爲妃.

上元元年, 進號天後, 建言十二事：一、勸農桑, 薄賦徭；二、給復三輔地；三、息兵, 以道德化天下；四、南北中尚禁浮巧；五、省功費力役；六、廣言路；七、杜讒口；八、王公以降皆習《老子》；九、父在爲母服齊衰三年；十、上元前勳官已給告身者無追核；十一、京官八品以上益稟入；十二、百官任事久, 材高位下者得進階申滯. 帝皆下詔略施行之.

蕭妃女義陽、宣城公主幽掖廷, 幾四十不嫁, 太子弘言於帝, 後怒, 酖殺弘. 帝將下詔遜位於後, 宰相郝處俊固諫, 乃止. 後欲外示寬裕, 劫人心使歸已, 即奏言：「今群臣納半俸、百姓計口錢以贍邊兵, 恐四方妄商虛實, 請一罷之.」詔可.

儀鳳三年, 群臣、蕃夷長朝後於光順門. 即並州建太原郡王廟. 帝頭眩不能視, 侍醫張文仲、秦鳴鶴曰：「風上逆, 砭頭血可愈.」後內幸帝殆, 得自專, 怒曰：「是可斬, 帝體寧刺血處邪?」醫頓首請命. 帝曰：「醫議疾, 烏可罪? 且吾眩不可堪, 聽爲之！」醫一再刺, 帝曰：「吾目明矣！」言未畢, 後簾中再拜謝, 曰：「天賜我師！」身負繒寶以賜.

帝崩, 中宗即位, 天後稱皇太后, 遺詔軍國大務聽參決. 嗣聖元年, 太后廢帝爲廬陵王, 自臨朝, 以睿宗即帝位. 後坐武成殿, 帝率群臣上號冊. 越三日, 太后臨軒, 命禮部尚書攝太尉武承嗣、太常卿攝司空王德真冊嗣皇帝. 自是太后常御紫宸殿, 施慘紫帳臨朝. 追贈五世祖後魏散騎常侍克己爲魯國公, 妣裴即其國爲夫人；高祖齊殷州司馬居常爲太尉、北平郡王, 妣劉爲王妃；曾祖永昌王諮議參軍、贈齊州刺史儉爲太尉、金城郡王, 妣宋爲王妃；祖隋東郡丞、贈並州刺史、大都督華爲太尉、太原郡王, 妣趙爲王妃. 皆置園邑, 戶五十. 考爲太師、魏王, 加實戶滿五千, 妣爲王妃, 王園邑守戶百. 時睿宗雖立, 實囚之, 而諸武擅命. 又謚魯國公曰靖, 裴爲靖夫人；北平郡王曰恭肅, 金城郡王曰義康, 太原郡王曰安成, 妃從夫謚. 太后遣冊武成殿使者告五世廟室.

於是柳州司馬李敬業、括蒼令唐之奇、臨海丞駱賓王疾太后脅逐天子, 不勝憤, 乃募兵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陳敬之, 據州欲迎廬陵王, 衆至十萬. 楚州司馬李崇福連和. 盱眙人劉行舉嬰城不肯從, 敬業攻之, 不克. 太后拜行舉遊擊將軍, 擢其弟行實楚州刺史. 敬業南度江取潤州, 殺刺史李思文, 曲阿令尹元貞拒戰死. 太后詔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爲揚州道行軍大總管, 率兵三十萬討之, 戰于高郵, 前鋒左豹韜果毅成三朗爲唐之奇所殺. 又以左鷹揚衛大將軍黑齒常之爲江南道行軍大總管, 並力. 敬業興三月敗, 傳首東都, 三州平.

始, 武承嗣請太后立七廟, 中書令裴炎沮止, 及敬業之興, 下炎獄, 殺之, 並殺左威衛大將軍程務挺. 太后方怫恚, 一日, 召群臣廷讓曰：「朕於天下無負, 若等知之乎?」群臣唯唯. 太后曰：「朕輔先帝逾三十年, 憂勞天下. 爵位富貴, 朕所與也；天下安佚, 朕所養也. 先帝棄群臣, 以社稷爲托, 朕不敢愛身, 而知愛人. 今爲戎首者皆將相, 何見負之遽? 且受遺老臣伉扈難制有若裴炎乎? 世將種能合亡命若徐敬業乎? 宿將善戰若程務挺乎? 彼皆人豪, 不利於朕, 朕能戮之. 公等才有過彼, 蚤爲之. 不然, 謹以事朕, 無詒天下笑.」群臣頓首, 不敢仰視, 曰：「惟陛下命.」 久之, 下詔陽若復辟者. 睿宗揣非情, 固請臨朝, 制可. 乃冶銅匭爲一室, 署東曰「延恩」, 受幹賞自言；南曰「招諫」, 受時政失得；西曰「申冤」, 受抑枉所欲言；北曰「通玄」, 受讖步秘策. 詔中書門下一官典領.

太后不惜爵位, 以籠四方豪桀自爲助, 雖妄男子, 言有所合, 輒不次官之, 至不稱職, 尋亦廢誅不少縱, 務取實材真賢. 又畏天下有謀反逆者, 詔許上變, 在所給輕傳, 供五品食, 送京師, 即日召見, 厚餌爵賞歆動之. 凡言變, 吏不得何詰, 雖耘夫蕘子必親延見, 稟之客館. 敢稽若不送者, 以所告罪之. 故上變者遍天下, 人人屏息, 無敢議.

新豐有山因震突出, 太后以爲美祥, 赦其縣, 更名慶山. 荊人俞文俊上言：「人不和, 疣贅生；地不和, 堆阜出. 今陛下以女主處陽位, 山變爲災, 非慶也.」太后怒, 投嶺外.

詔毀乾元殿爲明堂, 以浮屠薛懷義爲使督作. 懷義, 鄠人, 本馮氏, 名小寶, 偉岸淫毒, 佯狂洛陽市, 千金公主嬖之. 主上言：「小寶可入侍.」後召與私, 悅之. 欲掩跡, 得通籍出入, 使祝發爲浮屠, 拜白馬寺主. 詔與太平公主婿薛紹通昭穆, 紹父事之. 給廄馬, 中官爲騶侍, 雖承嗣、三思皆尊事惟謹. 至是護作, 士數萬, 巨木率一章千人乃能引. 又度明堂後爲天堂, 鴻麗岩奧次之. 堂成, 拜左威衛大將軍、梁國公.

始作崇先廟于西京, 享武氏. 承嗣偽款洛水石, 導使爲帝, 遣雍人唐同泰獻之, 後號爲「寶圖」, 擢同泰遊擊將軍. 於是汜人又上瑞石, 太后乃郊上帝謝況, 自號聖母神皇, 作神皇璽, 改寶圖曰「天授聖圖」, 號洛水曰永昌水, 圖所曰聖圖泉, 勒石洛壇左曰「天授聖圖之表」, 改汜水曰廣武. 時柄去王室, 大臣重將皆撓不得逞, 宗室孤外無寄足地. 於是, 韓王元嘉等謀舉兵唱天下, 迎還中宗. 琅邪王沖、越王貞先發, 諸王倉卒無應者, 遂敗. 元嘉與魯王靈夔等皆自殺, 餘悉坐誅, 諸王牽連死滅殆盡, 子孫雖嬰褓亦投嶺南. 太后身拜洛受圖, 天子率太子、群臣、蠻夷以次列, 大陳珍禽、奇獸、貢物、鹵簿壇下, 禮成去.

永昌元年, 享萬象神宮, 改服袞冕, 裯大圭, 執鎮圭, 睿宗亞獻, 太子終獻. 合祭天地, 五方帝、百神從, 以高祖、太宗、高宗配, 引魏王士護從配. 班九條, 訓百官. 遂大饗群臣. 號士護周忠孝太皇, 楊忠孝太后. 以文水墓爲章德陵, 咸陽墓爲明義陵. 太原安成王爲周安成王, 金城郡王爲魏義康王, 北平郡王爲趙肅恭王, 魯國公爲太原靖王.

載初中, 又享萬象神宮, 以太穆、文德二皇后配皇地祗, 引周忠孝太后從配. 作曌、ь、〓、щ、囝、○、ъ、ы、〓、ш、ч、ю十有二文. 太后自名曌. 改詔書爲制書. 以周、漢爲二王後, 虞、夏、殷後爲三恪, 除唐屬籍. 拜薛懷義輔國大將軍, 封鄂國公, 令與群浮屠作《大雲經》, 言神皇受命事. 春官尚書李思文詭言：「《周書·武成》爲篇, 辭有『垂拱天下治』, 爲受命之符.」後喜, 皆班示天下, 稍圖革命. 然畏人心不肯附, 乃陰忍鷙害, 肆斬殺怖天下. 內縱酷吏周興、來俊臣等數十人爲爪吻, 有不慊若素疑憚者, 必危法中之. 宗姓侯王及它骨鯁臣將相駢頸就鈇, 血丹狴戶, 家不能自保. 太后操奩具坐重幃, 而國命移矣.

御史傅遊藝率關內父老請革命, 改帝氏爲武. 又脅群臣固請, 妄言鳳集上陽宮, 赤雀見朝堂. 天子不自安, 亦請氏武, 示一尊. 太后知威柄在己, 因大赦天下, 改國號周, 自稱聖神皇帝, 旗幟尚赤, 以皇帝爲皇嗣. 立武氏七廟于神都. 尊周文王爲文皇帝, 號始祖, 妣姒曰文定皇后；武王爲康皇帝, 號睿祖, 妣薑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爲成皇帝, 號嚴祖, 妣曰成莊皇后；趙肅恭王爲章敬皇帝, 號肅祖, 妣曰章敬皇后；魏義康王爲昭安皇帝, 號烈祖, 妣曰昭安皇后；祖周安成王爲文穆皇帝, 號顯祖, 妣曰文穆皇后；考忠孝太皇爲孝明高皇帝, 號太祖, 妣曰孝明高皇后. 罷唐廟爲享德廟, 四時祠高祖以下三室, 餘廢不享. 至日, 祀上帝萬象神宮, 以始祖及考妣配, 以百神從祀. 盡王諸武. 詔並州文水縣爲武興, 比漢豐、沛, 百姓世給復. 以始祖塚爲德陵, 睿祖爲喬陵, 嚴祖爲節陵, 肅祖爲簡陵, 烈祖爲靖陵, 顯祖爲永陵, 章德陵爲昊陵, 明義陵爲順陵.

太皇雖春秋高, 善自塗澤, 雖左右不悟其衰. 俄而二齒生, 下詔改元爲長壽. 明年, 享神宮, 自制大樂, 舞工用九百人, 以武承嗣爲亞獻, 三思爲終獻. 帝之爲皇嗣, 公卿往往見之, 會尚方監裴匪躬、左衛大將軍阿史那元慶、白澗府果毅薛大信、監門衛大將軍範雲仙潛謁帝, 皆腰斬都市, 自是公卿不復上謁.

有上封事言嶺南流人謀反者, 太后遣攝右台監察御史萬國俊就按, 得實即論決. 國俊至廣州, 盡召流人, 矯詔賜自盡, 皆號哭不服, 國俊驅之水曲, 使不得逃, 一日戮三百餘人. 乃誣奏流人怨望, 請悉除之. 於是太后遣右衛翊府兵曹參軍劉光業、司刑評事王德壽、苑南面監丞鮑思恭、尚輦直長王大貞、右武衛兵曹參軍屈貞筠, 皆攝監察御史, 分往劍南、黔中、安南等六道訊鞫, 而擢國俊左台侍御史. 光業等亦希功於上, 惟恐殺人之少. 光業殺者九百人, 德壽殺七百人, 其餘亦不減五百人. 太后久乃知其冤, 詔六道使所殺者還其家. 國俊等亦相踵而死, 皆見有物爲厲云.

太后又自加號金輪聖神皇帝, 置七寶於廷：曰金輪寶, 曰白象寶, 曰女寶, 曰馬寶, 曰珠寶, 曰主兵臣寶, 曰主藏臣寶, 率大朝會則陳之. 又尊其顯祖爲立極文穆皇帝, 太祖爲無上孝明皇帝. 延載二年, 武三思率蕃夷諸酋及耆老請作天樞, 紀太后功德, 以黜唐興周, 制可. 使納言姚璹護作. 乃大裒銅鐵合冶之, 署曰「大周萬國頌德天樞」, 置端門外. 其制若柱, 度高一百五尺, 八面, 面別五尺, 冶鐵象山爲之趾, 負以銅龍, 石鑱怪獸環之. 柱顛爲雲蓋, 出大珠, 高丈, 圍三之. 作四蛟, 度丈二尺, 以承珠. 其趾山周百七十尺, 度二丈. 無慮用銅鐵二百萬斤. 乃悉鏤群臣、蕃酋名氏其上.

薛懷義寵稍衰, 而御醫沈南璆進, 懷義大望, 因火明堂, 太后羞之, 掩不發. 懷義愈很恣怏怏. 乃密詔太平公主擇健婦縛之殿中, 命建昌王武攸寧、將作大匠宗晉卿率壯士擊殺之, 以畚車載屍還白馬寺. 懷義負幸昵, 氣蓋一時, 出百官上, 其徒多犯法. 御史馮思勖劾其奸, 懷義怒, 遇諸道, 命左右歐之, 幾死, 弗敢言. 默啜犯塞, 拜新平、伐逆、朔方道大總管, 提十八將軍兵擊胡, 宰相李昭德、蘇味道至爲之長史、司馬. 後厭入禁中, 陰募力少年千人爲浮屠, 有逆謀. 侍御史周矩劾狀請治驗, 太后曰：「第出, 朕將使詣獄.」矩坐台, 少選, 懷義怒馬造廷, 直往坐大榻上, 矩召吏受辭, 懷義即乘馬去. 矩以聞, 太后曰：「是道人素狂, 不足治, 力少年聽窮劾.」矩悉投放丑裔. 懷義構矩, 俄免官.

太后祀天南郊, 以文王、武王、士彠與唐高祖並配. 太后加號天冊金輪聖神皇帝. 遂封嵩山, 禪少室, 冊山之神爲帝, 配爲後. 封壇南有大槲, 赦日置雞其杪, 賜號「金雞樹.」 自制《升中述志》, 刻石示後. 改明堂爲通天宮, 鑄九州鼎, 各位其方, 列廷中. 又斂天下黃金作大儀鍾, 不克. 久之, 以崇先廟爲崇尊廟, 禮視太廟, 旋復崇尊廟爲太廟.

自懷義死, 張易之、昌宗得幸, 乃置控鶴府, 有監, 有丞及主簿、錄事等, 監三品, 以易之爲之. 太后自見諸武王非天下意, 前此中宗自房州還, 復爲皇太子, 恐百歲後爲唐宗室躪藉無死所, 即引諸武及相王、太平公主誓明堂, 告天地, 爲鐵券使藏史館. 改昊陵署爲攀龍台. 久視初, 以控鶴監爲天驥府, 又改奉宸府, 罷監爲令, 以左右控鶴爲奉宸大夫, 易之復爲令.

神龍元年, 太后有疾, 久不平, 居迎仙院. 宰相張柬之與崔玄□韋等建策, 請中宗以兵入誅易之、昌宗, 於是羽林將軍李多祚等帥兵自玄武門入, 斬二張於院左. 太后聞變而起, 桓彥範進請傳位, 太后返臥, 不復語. 中宗於是復即位. 徙太后上陽宮, 帝率百官詣觀風殿問起居, 後率十日一詣宮, 俄朝朔、望. 廢奉宸府官, 選東都武氏廟于崇尊廟, 更號崇恩, 復唐宗廟. 諸武王者咸降爵. 是歲, 後崩, 年八十一. 遺制稱則天大聖皇太后, 去帝號. 謚曰則天大聖後, 祔乾陵.

會武三思蒸韋庶人, 復用事. 於是大旱, 祈陵輒雨. 三思訹帝詔崇恩廟祠如太廟, 齋郎用五品子. 博士楊孚言：「太廟諸郎取七品子, 今崇恩取五品, 不可.」帝曰：「太廟如崇恩可乎?」孚曰：「崇恩太廟之私, 以臣准君則僭, 以君准臣則惑.」乃止. 及韋、武黨誅, 詔則天大聖皇后復號天後, 廢崇恩廟及陵. 景雲元年, 號大聖天後. 太平公主奸政, 請復二陵官, 又尊後曰天後聖帝, 俄號聖後. 太平誅, 詔黜周孝明皇帝號, 復爲太原郡王, 後爲妃, 罷昊、順等陵. 開元四年, 追號則天皇后. 太常卿薑晈建言：「則天皇后配高宗廟, 主題天後聖帝, 非是, 請易題爲則天皇后武氏.」制可.

中宗和思順聖皇后趙氏, 京兆長安人. 祖綽, 武德中, 戰有功, 終右領軍將軍. 父瑰, 尚高祖常樂公主.

帝爲英王, 聘後爲妃. 高宗於公主恩尤隆. 武後不喜, 乃幽妃內侍省. 環自定州刺史、駙馬都尉貶括州, 絕主朝謁, 隨瑰之官. 妃既囚, 扃鍵牢謹, 日給飼料. 衛者候其突煙數日不出, 披戶視之, 死腐矣, 瑰以壽州刺史與主預越王事, 死. 神龍元年, 追謚妃曰恭皇后, 贈瑰左衛大將軍. 中宗崩, 蕆陵事, 韋庶人不臣, 不得祔, 有司加上尊謚, 以後祔定陵.

中宗庶人韋氏, 京兆萬年人. 祖弘表, 貞觀中曹王府典軍.

帝在東宮, 後被選爲妃. 嗣聖初, 立爲皇后. 俄與帝處房陵, 每使至, 帝輒恐, 欲自殺. 後止曰：「禍福何常, 早晚等死耳, 無遽！」及帝復即位, 後居中宮.

是時, 上官昭容與政事, 方敬暉等將盡誅諸武, 武三思懼, 乃因昭容入請, 得幸於後, 卒謀暉等誅之. 初, 帝幽廢, 與後約：「一朝見天日, 不相制.」至是與三思升御床博戲, 帝從旁典籌, 不爲忤. 三思諷群臣上後號爲順天皇后. 乃親謁宗廟, 贈父玄貞上洛郡王. 左拾遺賈虛已建言：「非李氏王者, 盟書共棄之. 今復國未幾, 遽私後家, 且先朝禍鑒未遠, 甚可懼也. 如今皇后固辭, 使天下知後宮謙讓, 不亦善乎?」不聽. 神龍三年, 節湣太子舉兵敗. 宗楚客率群臣請加號「翊聖」, 詔可. 禁中謬傳有五色雲起後衣笥, 帝圖以示諸朝, 因大赦天下, 賜百官母、妻封號. 太史迦葉志忠表上《桑條歌》十二篇, 言後當受命, 曰：「昔高祖時, 天下歌《桃李》；太宗時, 歌《秦王破陣》；高宗歌《堂堂》；天後世, 歌《武媚娘》；皇帝受命, 歌《英王石州》；後今受命, 歌《桑條韋》, 蓋後妃之德專蠶桑, 共宗廟事也.」乃賜志忠第一區, 彩七百段. 太常少卿鄭愔因之被樂府. 楚客又諷補闕趙延禧離釋《桑條》爲九十八代, 帝大喜, 擢延禧諫議大夫.

於是昭容以武氏事動後. 即表增出母服；民以二十三爲丁, 限五十九免；五品而上母、妻不繇夫、子封者, 喪得用鼓吹. 數改制度, 陰儲人望. 稍寵樹親屬, 封拜之. 昭容與母及尚宮賀婁等多受金錢. 封巫趙隴西夫人, 出入禁中, 勢與上官埒. 繇是墨敕斜封出矣. 三年, 帝親郊, 引後亞獻. 明年, 正月望夜, 帝與後微服過市, 彷徉觀覽, 縱宮女出遊, 皆淫奔不還. 國子祭酒葉靜能善禁架, 常侍馬秦客高醫, 光祿少卿楊均善烹調, 綿引入後廷. 均、秦客蒸於後, 嘗喪免, 不曆旬輒起.

帝遇弑, 議者裯咎秦客及安樂公主. 後大懼, 引所親議計, 乃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輔政, 留守東都, 詔將軍趙承福、薛簡以兵五百衛譙王重福, 與兄溫定策, 立溫王重茂爲皇太子, 列府兵五萬分二營屯京師, 然後發喪. 太子即位, 是爲殤帝. 皇太后臨朝, 溫總內外兵, 檢護宮省. 族弟濯、播, 宗子捷、璿, 璿〗甥高崇及武延秀, 分領左右屯營、羽林、飛騎、萬騎. 京師大恐, 傳言且革命. 播、璿入軍中, 鞭督萬騎欲立威, 士怨不爲用. 俄而臨淄王引兵夜披玄武門入羽林, 殺璿、播、崇於寢, 斧關叩太極殿, 後遁入飛騎營, 爲亂兵所殺. 斬延秀、安樂公主. 分捕諸韋、諸武與其支黨, 悉誅之, 梟後及安樂首東市. 翌日, 追貶爲庶人, 葬以一品禮.

上官昭容者, 名婉兒, 西台侍郎儀之孫. 父廷芝, 與儀死武後時. 母鄭, 太常少卿休遠之姊.

婉兒始生, 與母配掖廷. 天性韶警, 善文章. 年十四, 武後召見, 有所制作, 若素構. 自通天以來, 內掌詔命, 掞麗可觀. 嘗忤旨當誅, 後惜其才, 止黥而不殺也. 然群臣奏議及天下事皆與之.

帝即位, 大被信任, 進拜昭容, 封鄭沛國夫人. 婉兒通武三思, 故詔書推右武氏, 抑唐家, 節湣太子不平. 及舉兵, 叩肅章門索婉兒, 婉兒曰：「我死, 當次索皇后、大家矣！」以激怒帝, 帝與後挾婉兒登玄武門避之. 會太子敗, 乃免. 婉兒勸帝侈大書館, 增學士員, 引大臣名儒充選. 數賜宴賦詩, 群臣賡和, 婉兒常代帝及後、長寧安樂二主, 衆篇並作, 而采麗益新. 又差第群臣所賦, 賜金爵, 故朝廷靡然成風. 當時屬辭者, 大抵雖浮靡, 然所得皆有可觀, 婉兒力也. 鄭卒, 謚節義夫人. 婉兒請降秩行服, 詔起爲婕妤, 俄還昭容. 帝即婉兒居穿沼築岩, 窮飾勝趣, 即引侍臣宴其所. 是時, 左右內職皆聽出外, 不何止. 婉兒與近嬖至皆營外宅, 邪人穢夫爭候門下, 肆狎昵, 因以求劇職要官. 與崔湜亂, 遂引知政事. 湜開商山道, 未半, 因帝遺制, 虛列其功, 加甄賞. 韋後之敗, 斬闕下.

初, 鄭方妊, 夢巨人畀大稱曰：「持此稱量天下.」婉兒生逾月, 母戲曰：「稱量者豈爾邪?」輒啞然應. 後內秉機政, 符其夢云. 景雲中, 追復昭容, 謚惠文. 始, 從母子王昱爲拾遺, 昱戒曰：「上往囚房陵, 武氏得志矣, 卒而中興, 天命所在, 不可幸也. 三思雖乘釁, 天下知必敗, 今昭容上所信, 而附之, 且滅族！」鄭以責婉兒, 不從. 節湣誅三思, 果索之, 始憂懼. 及草遺制, 即引相王輔政. 臨淄王兵起, 被收. 婉兒以詔草示劉幽求, 幽求言之王, 王不許, 遂誅. 開元初, 裒次其文章, 詔張說題篇.

睿宗肅明順聖皇后劉氏, 祖德威, 自有傳. 儀鳳中, 帝在籓, 納爲孺人, 俄爲妃. 生寧王、壽昌代國二公主. 帝即位, 爲皇后. 會帝降號皇嗣, 復爲妃. 長壽二年, 爲戶婢誣與竇德妃挾蠱道祝詛武後, 並殺之宮中, 葬秘莫知. 景雲元年, 追謚肅明皇后.

睿宗昭成順聖皇后竇氏, 曾祖抗, 父孝諶, 自有傳.

後婉淑, 尤循禮則. 帝爲相王, 納爲孺人；即位, 進德妃. 生玄宗及金仙、玉真二公主. 與肅明同追謚, 並招魂葬東都之南, 肅明曰惠陵, 後曰靖陵, 立別廟曰儀坤以享云. 帝崩, 追稱皇太后, 與肅明祔橋陵. 後以子貴, 故先祔睿宗室. 肅明以開元二十年乃得祔廟.

初, 太常加謚後曰「大昭成.」 或言：「法宜引『聖真』冠謚, 而曰『大昭成』, 非也. 以單言配之, 應曰『聖昭』若『睿成』；以復言配之, 應曰『大聖昭成』、『聖真昭成.』」又引太穆皇后始謚穆, 及高祖崩, 合帝謚曰太穆, 追增太穆神皇后；文德皇后始謚文德, 及太宗崩, 合謚文德聖皇后. 又援範曄著漢光烈等爲比. 太常謂：「曄以帝號標後謚, 是史家記事體, 婦人非必與夫同也. 入廟稱後, 系夫；在朝稱太, 系子. 『文母』, 生號也；『文王』, 既沒謚也. 周公豈以夫從婦乎? 漢法不可以爲據.」制曰「可.」 天寶八載制詔, 自太穆而下六皇后, 並增上「順聖」二謚云.

玄宗皇后王氏, 同州下邽人. 梁冀州刺史神念之裔孫. 帝爲臨淄王, 聘爲妃. 將清內難, 預大計. 先天元年, 立爲皇后. 久無子, 而武妃稍有寵, 後不平, 顯詆之. 然撫下素有恩, 終無肯譖短者. 帝密欲廢後, 以語薑晈. 晈漏言, 即死. 後兄守一懼, 爲求厭勝, 浮屠明悟教祭北斗, 取霹靂木刻天地文及帝諱合佩之, 曰：「後有子, 與則天比.」開元十二年, 事覺, 帝自臨劾有狀, 乃制詔有司：「皇后天命不祐, 華而不實, 有無將之心, 不可以承宗廟、母儀天下, 其廢爲庶人.」賜守一死.

始, 後以愛弛, 不自安. 承間泣曰：「陛下獨不念阿忠脫紫半臂易斗面, 爲生日湯餅邪?」帝憫然動容. 阿忠, 後呼其父仁皎云. 繇是久乃廢. 當時王諲作《翠羽帳賦》諷帝. 未幾卒, 以一品禮葬. 後宮思慕之, 帝亦悔. 寶應元年, 追復後號.

玄宗貞順皇后武氏, 恒安王攸止女, 幼入宮. 帝即位, 寢得幸. 時王皇后廢, 故進冊惠妃, 其禮秩比皇后.

初, 帝在潞, 趙麗妃以倡幸, 有容止, 善歌舞. 開元初, 父兄皆美官. 及妃進, 麗妃恩亦弛, 以十四年卒, 謚曰和. 生太子瑛. 而皇甫德儀生鄂王, 劉才人生光王, 皆籓邸之舊, 後愛薄, 而妃乃專寵. 封所生母楊鄭國夫人, 弟忠國子祭酒, 信秘書監. 將遂立皇后, 御史潘好禮上疏曰：「《禮》, 父母仇, 不共天. 《春秋》, 子不復仇, 不子也. 陛下欲以武氏爲後, 何以見天下士！妃再從叔三思也, 從父延秀也, 皆幹紀亂常, 天下共疾. 夫惡木垂廕, 志士不息；盜泉飛溢, 廉夫不飲. 匹夫匹婦尚相擇, 況天子乎? 願慎選華族, 稱神祇之心. 《春秋》：宋人夏父之會, 無以妾爲夫人；齊桓公誓葵丘曰：『無以妾爲妻.』此聖人明嫡庶之分. 分定, 則窺競之心息矣. 今人間咸言右丞相張說欲取立後功圖復相, 今太子非惠妃所生, 而妃有子, 若一儷宸極, 則儲位將不安. 古人所以諫其漸者, 有以也！」遂不果立.

妃生子必秀嶷, 凡二王、一主, 皆不育. 及生壽王, 帝命寧王養外邸. 又生盛王、咸宜太華二公主. 後李林甫以壽王母愛, 希妃意陷太子、鄂光二王, 皆廢死. 會妃薨, 年四十餘, 贈皇后及謚, 葬敬陵.

玄宗元獻皇后楊氏, 華州華陰人. 曾祖士達, 爲隋納言. 天授中, 以武後母黨, 追封士達爲鄭王, 父知慶太尉.

帝在東宮, 後以景雲初入宮爲良媛. 時太平公主忌帝, 而宮中左右持兩端, 纖悉必聞. 媛方娠, 帝不自安, 密語侍讀張說曰：「用事者不欲吾多子, 奈何?」命說挾劑以入, 帝於曲室自煮之. 夢若有介而戈者環鼎三, 而三煮盡覆. 以告說, 說曰：「天命也！」乃止. 生男, 是爲肅宗.

帝即位, 爲貴嬪. 其姊, 節湣太子妃也. 初, 肅宗生, 蔔云：「不宜養.」乃命王皇后舉之. 後無子, 撫肅宗如所生. 後又生寧親公主, 乃薨. 說以舊恩, 故子垍得尚寧親. 肅宗即位, 至德二載, 太上皇自蜀誥有司「其議尊稱」, 遂上冊謚. 寶應末, 祔泰陵.

玄宗貴妃楊氏, 隋梁郡通守汪四世孫. 徙籍蒲州, 遂爲永樂人. 幼孤, 養叔父家. 始爲壽王妃. 開元二十四年, 武惠妃薨, 後廷無當帝意者. 或言妃姿質天挺, 宜充掖廷, 遂召內禁中, 異之, 即爲自出妃意者, 丐籍女官, 號「太真」, 更爲壽王聘韋昭訓女, 而太真得幸. 善歌舞, 邃曉音律, 且智算警穎, 迎意輒悟. 帝大悅, 遂專房宴, 宮中號「娘子」, 儀體與皇后等.

天寶初, 進冊貴妃. 追贈父玄琰太尉、齊國公. 擢叔玄珪光祿卿, 宗兄銛鴻臚卿, 錡侍御史, 尚太華公主. 主, 惠妃所生, 最見寵遇. 而釗亦浸顯. 釗, 國忠也. 三姊皆美劭, 帝呼爲姨, 封韓、虢、秦三國, 爲夫人, 出入宮掖, 恩寵聲焰震天下. 每命婦入班, 持盈公主等皆讓不敢就位. 台省、州縣奉請托, 奔走期會過詔敕. 四方獻餉結納, 門若市然. 建平、信成二公主以與妃家忤, 至追內封物, 駙馬都尉獨孤明失官.

它日, 妃以譴還銛第, 比中仄, 帝尚不御食, 笞怒左右. 高力士欲驗帝意, 乃白以殿中供帳、司農酒餼百餘車送妃所, 帝即以御膳分賜. 力士知帝旨, 是夕, 請召妃還, 下鑰安興坊門馳入. 妃見帝, 伏地謝, 帝釋然, 撫尉良渥. 明日, 諸姨上食, 樂作, 帝驟賜左右不可貲. 由是愈見寵, 賜諸姨錢歲百萬爲脂粉費. 銛以上柱國門列戟, 與銛、國忠、諸姨五家第舍聯亙, 擬憲宮禁, 率一堂費緡千萬. 見它第有勝者, 輒壞復造, 務以環侈相誇詡, 土木工不息. 帝所得奇珍及貢獻分賜之, 使者相銜於道, 五家如一.

妃每從遊幸, 乘馬則力士授轡策. 凡充錦繡官及冶瑑金玉者, 大抵千人, 奉須索, 奇服秘玩, 變化若神. 四方爭爲怪珍入貢, 動駭耳目. 於是嶺南節度使張九章、廣陵長史王翼以所獻最, 進九章銀青階, 擢翼戶部侍郎, 天下風靡. 妃嗜荔支, 必欲生致之, 乃置騎傳送, 走數千里, 味未變已至京師.

天寶九載, 妃復得譴還外第, 國忠謀於吉溫. 溫因見帝曰：「婦人過忤當死, 然何惜宮中一席廣爲鈇鑕地, 更使外辱乎?」帝感動, 輟食, 詔中人張韜光賜之. 妃因韜光謝帝曰：「妾有罪當萬誅, 然膚發外皆上所賜, 今且死, 無以報.」引刀斷一繚發奏之, 曰：「以此留訣.」帝見駭惋, 遽召入, 禮遇如初. 因又幸秦國及國忠第, 賜兩家钜萬.

國忠既遙領劍南, 每十月, 帝幸華清宮, 五宅車騎皆從, 家別爲隊, 隊一色, 俄五家隊合, 爛若萬花, 川穀成錦繡, 國忠導以劍南旗節. 遺鈿墮舄, 瑟瑟璣琲, 狼藉於道, 香聞數十里. 十載正月望夜, 妃家與廣寧主僮騎爭闤門, 鞭挺讙競, 主墮馬, 僅得去. 主見帝泣, 乃詔殺楊氏奴, 貶駙馬都尉程昌裔官. 國忠之輔政, 其息昢尚萬春公主, 暄尚延和郡主；弟鑒尚承榮郡主. 又詔爲玄琰立家廟, 帝自書其碑. 銛、秦國早死, 故韓、虢與國忠貴最久. 而虢國素與國忠亂, 頗爲人知, 不恥也. 每入謁, 並驅道中, 從監、侍姆百餘騎, 炬蜜如盡, 靚妝盈裏, 不施幃障, 時人謂爲「雄狐.」 諸王子孫凡婚聘, 必先因韓、虢以請, 輒皆遂, 至數百千金以謝.

初, 安祿山有邊功, 帝寵之, 詔與諸姨約爲兄弟, 而祿山母事妃, 來朝, 必宴餞結歡. 祿山反, 以誅國忠爲名, 且指言妃及諸姨罪. 帝欲以皇太子撫軍, 因禪位, 諸楊大懼, 哭於廷. 國忠入白妃, 妃銜塊請死, 帝意沮, 乃止. 及西幸至馬嵬, 陳玄禮等以天下計誅國忠, 已死, 軍不解. 帝遣力士問故, 曰：「禍本尚在！」帝不得已, 與妃訣, 引而去, 縊路祠下, 裹屍以紫茵, 瘞道側, 年三十八.

帝至自蜀, 道過其所, 使祭之, 且詔改葬. 禮部侍郎李揆曰：「龍武將士以國忠負上速亂, 爲天下殺之. 今葬妃, 恐反仄自疑.」帝乃止. 密遣中使者具棺槨它葬焉. 啟瘞, 故香囊猶在, 中人以獻, 帝視之, 淒感流涕, 命工貌妃於別殿, 朝夕往, 必爲鯁欷.

馬嵬之難, 虢國與國忠妻裴柔等奔陳倉, 縣令率吏追之, 意以爲賊, 棄馬走林. 虢國先殺其二子, 柔曰：「丐我死！」即並其女刺殺之, 乃自剄, 不殊, 吏載置於獄, 問曰：「國家乎? 賊乎?」吏曰：「互有之.」乃死, 瘞陳倉東郭外.

贊曰：或稱武、韋亂唐同一轍, 武持久, 韋亟滅, 何哉? 議者謂否. 武後自高宗時挾天子威福, 脅制四海, 雖逐嗣帝, 改國號, 然賞罰己出, 不假借群臣, 僭於上而治於下, 故能終天年, 阽亂而不亡. 韋氏乘夫, 淫蒸於朝, 斜封四出, 政放不一, 既鴆殺帝, 引睿宗輔政, 權去手不自知, 戚地已疏, 人心相挻, 玄宗藉其事以撼豪英, 故取若掇遺, 不旋踵宗族夷丹, 勢奪而事淺也. 然二後遺後王戒, 顧不厚哉！

列傳第二

後妃下

張皇后 章敬吳太后 貞懿獨孤皇后 睿真沈太后 昭德王皇后 韋賢妃莊憲王皇后 懿安郭太后 孝明鄭太后 恭僖王太后 貞獻蕭太后 宣懿韋太后尚宮宋若昭 郭貴妃 王賢妃 元昭晁太后 惠安王太后 郭淑妃 恭憲王太后何皇后 肅宗廢後庶人張氏, 鄧州向城人, 家徙新豐. 祖母竇, 昭成皇后女弟也. 玄宗幼失昭成, 母視姨, 鞠愛篤備. 帝即位, 封鄧國夫人, 親寵無比. 五息子, 曰去惑、去疑、去奢、去逸、去盈, 皆顯官. 去盈尚常芬公主. 去逸生後.

肅宗爲忠王時, 納韋元珪女爲孺人. 既建太子, 以孺人爲妃, 後爲良娣. 妃兄堅爲李林甫構死, 太子懼, 請與妃絕, 毀服幽禁中. 安祿山反, 陷於賊, 至德中薨.

始, 妃既絕, 良娣得專侍太子, 慧中而辯, 能迎意傅合. 玄宗西幸, 娣與太子從, 度渭, 民鄣道乞留復長安, 太子不聽. 中人李輔國密啟, 娣又贊其謀, 遂定計北趣靈武. 時軍衛單寡, 夕次, 娣必寢前, 太子曰：「暮夜可虞, 且捍賊非婦人事, 宜少戒.」對曰：「方多事, 若倉卒, 妾自當之, 殿下可徐爲計.」駐靈武, 產子三日, 起縫戰士衣, 太子敕止, 對曰：「今豈自養時邪?」乾元初, 冊拜淑妃, 贈其父尚書左仆射, 姊妹皆封號, 弟清、潛尚大寧、延和二郡主. 遂立爲皇后, 詔內外命婦悉朝光順門.

後能牢寵, 稍稍豫政事, 與李輔國相助, 多以私謁橈權. 親蠶苑中, 群命婦相禮, 儀物甚盛. 二年, 群臣上帝尊號, 後亦諷群臣尊己號「翊聖」, 帝問李揆, 揆爭不可. 會月蝕, 帝以咎在後宮, 乃止. 又與輔國謀徙上皇西內. 端午日, 帝召見山人李唐, 帝方擁幼女, 顧唐曰：「我念之, 無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當念陛下.」帝泫然涕下, 而內制於後, 卒不敢謁西宮. 帝不豫, 後自箴血寫佛書以示誠.

初, 建寧王倓數短後於帝, 上皇在蜀, 以七寶鞍賜後, 而李泌請分以賞戰士, 倓助泌請, 故後怨, 卒被譖死. 繇是太子深畏, 事後謹甚. 後猶欲危之, 然以子〓早世而侗幼, 故太子得無患. 寶應元年, 帝大漸, 後與內官硃輝光等謀立越王系, 而李輔國、程元振以兵衛太子, 幽後別殿. 代宗已立, 群臣白帝請廢爲庶人, 殺之. 清、潛與舅竇履信皆流放, 支黨伏誅.

肅宗章敬皇后吳氏, 濮州濮陽人. 父令珪, 以郫丞坐事死, 故後幼入掖廷.

肅宗在東宮, 宰相李林甫陰構不測, 太子內憂, 鬢發班禿. 後入謁, 玄宗見不悅, 因幸其宮, 顧廷宇不汛掃, 樂器塵蠹, 左右無嬪侍, 帝愀然謂高力士曰：「兒居處乃爾, 將軍叵使我知乎?」詔選京兆良家子五人虞侍太子, 力士曰；「京兆料擇, 人得以藉口, 不如取掖廷衣冠子, 可乎?」詔可. 得三人, 而後在中, 因蒙幸. 忽寢厭不寤, 太子問之, 辭曰：「夢神降我, 介而劍, 決我脅以入, 殆不能堪.」燭至, 其文尚隱然. 生代宗, 爲嫡皇孫. 生之三日, 帝臨澡之. 孫體攣弱, 負姆嫌陋, 更取他宮兒以進, 帝視之不樂, 姆叩頭言非是. 帝曰：「非爾所知, 趣取兒來！」於是見嫡孫, 帝大喜, 向日視之, 曰：「福過其父.」帝還, 盡留內樂宴具, 顧力士曰：「可與太子飲, 一日見三天子, 樂哉！」 後性謙柔, 太子禮之甚渥, 年十八薨. 代宗即位, 群臣請以後祔肅宗廟, 乃追尊爲皇后, 上謚, 合葬建陵. 啟故窆, 貌澤若生, 衣皆赭色, 見者歎異, 謂有聖子之符云.

代宗貞懿皇后獨孤氏, 失其何所人. 父穎, 左威衛錄事參軍.

天寶中, 帝爲廣平王, 時貴妃楊氏外家貴冠戚裏, 秘書少監崔峋妻韓國夫人以其女女皇孫爲妃. 妃生子偲, 所謂召王者. 妃倚母家, 頗騎媢. 諸楊誅, 禮浸薄, 及薨, 後以姝豔進, 居常專夜. 王即位, 冊貴妃, 生韓王回、華陽公主.

大曆十年薨, 追號爲皇后, 上謚. 帝悼思不已, 故殯內殿, 累年不外葬. 後三年, 始詔於都左治陵, 欲朝夕望見之. 補闕姚南仲諫而止, 乃葬莊陵. 詔宰相常袞爲哀冊, 帝於後厚, 故送終華廣, 務稱其情, 袞極道淒婉, 以中帝意. 又詔群臣爲挽辭, 帝擇其尤悲者令歌之.

初, 後愛遇第一, 官其宗叔卓少府監, 兄良佐太子中允.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 吳興人. 開元末, 以良家子入東宮, 太子以賜廣平王, 實生德宗.

天寶亂, 賊囚後東都掖廷. 王入洛, 復留宮中. 時方北討, 未及歸長安, 而河南爲史思明所沒, 遂失後所在. 代宗立, 以德宗爲皇太子, 詔訪後在亡, 不能得.

德宗即位, 乃先下詔贈後曾祖士衡太保, 祖介福太傅, 父易直太師, 弟易良司空, 易直子震太尉. 一日封拜百二十七人, 詔制皆錦翠池飾, 以廄馬負載賜其家. 易良妻崔入謁, 帝易服, 召王、韋美人出拜, 詔崔勿答.

建中元年, 乃具冊前上皇太后尊號, 帝供張含元殿, 具袞冕, 出自左序, 立東方, 群臣在位, 帝再拜奉冊, 欷歔感咽, 左右皆泣. 於是中書舍人高參上議：「漢文帝即位, 遣薄昭迎太后於代. 今宜用漢故事, 令有司擇日分遣諸沈行州縣物色咨訪, 以述宣皇帝孝思意, 冀上天降休, 靈命允答. 須審知皇太后行在, 然後遣大臣備法駕奉迎.」帝乃以睦王述爲奉迎使, 工部尚書喬琳副之, 昇平公主侍起居, 使者分行天下.

故中官高力士女頗能言禁中事, 與女官李真一嘗從後遊. 李見高, 疑問之, 含糊不堅, 而年狀差似後. 又後嘗削脯哺帝, 傷左指, 高亦嘗剖瓜傷指. 是時宮中無識後者. 於是迎還上陽宮, 馳以聞. 帝喜, 群臣皆賀. 力士子知非是, 具言其情, 詔貸之. 帝謂左右：「吾寧受百罔, 冀一得真.」於是自謂太后者數矣, 及索驗左, 皆辭窮, 終帝世無聞焉. 貞元七年, 詔贈外高祖琳爲司徒, 封徐國公, 爲立五廟, 以琳爲始祖, 詔族子房爲金吾將軍, 奉其祀.

憲宗即位, 有司建言：「皇太后沈氏厭代二十有七年, 大行皇帝至孝, 哀思罔極, 建中時, 發明詔, 遣使者奉迎, 凡舟車所至罔不逮, 歲推月遷, 參訪理絕. 請因大行皇帝啟殯, 詔群臣爲皇太后發哀肅章內殿, 中人奉廞衣置幄坐, 宮中朝夕上食, 告天地宗廟, 上太皇太后謚冊, 作神主祔代宗廟, 備法駕, 奉褘衣, 納於元陵祠至.」詔曰「可」.

德宗昭德皇后王氏, 本仕家, 失其譜系. 帝爲魯王時納爲嬪, 生順宗, 尤見寵禮. 既即位, 冊號淑妃, 贈其父遇揚州大都督, 子姓姻出悉得官.

貞元三年, 妃久疾, 帝念之, 遂立爲皇后. 冊禮方訖而後崩, 群臣大臨三日, 帝七日釋服. 將葬, 後母郕國鄭夫人請設奠, 有詔祭物無用寓, 欲祭聽之. 於是宗室王、大臣李晟渾瑊等皆祭, 自發塗日日奠, 終發引乃止. 葬靖陵, 置令丞如它陵台. 立廟, 奏《坤元之舞》. 敕宰相張延賞、柳渾等制樂曲, 帝嫌文不工；李紓上謚冊曰「大行皇后」, 帝又謂不典. 並詔翰林學士吳通玄改撰, 冊曰「咨後王氏.」 然議者謂岑文本所上文德皇后冊言「皇后長孫氏」爲得禮. 永貞元年, 改祔崇陵.

德宗賢妃韋氏, 戚裏舊族也. 祖濯, 尚定安公主. 初爲良娣, 德宗貞元四年, 冊拜賢妃. 宮壺事無不聽, 而性敏淑, 言動皆有繩矩, 帝寵重之, 後宮莫不師其行. 帝崩, 自表留奉崇陵園. 元和四年薨.

順宗莊憲皇后王氏, 琅邪人. 祖難得, 有功名於世. 代宗時, 後以良家選入宮, 爲才人. 順宗在籓, 帝以才人幼, 故賜之, 爲王孺人, 是生憲宗. 王在東宮, 冊爲良娣. 後性仁順, 宮中化其德, 莫不柔雍. 順宗即位, 疾已綿頓, 後侍醫藥不少怠. 將立後, 會病棘而止. 憲宗內禪, 尊爲太上皇后. 元和元年, 乃上尊號曰皇太后.

後謹畏, 深抑外家, 無豪絲假貸, 訓厲內職, 有古後妃風. 十一年崩, 年五十四. 遺令曰：「皇太后敬問具位. 萬物之理, 必歸于有極, 未亡人嬰霜露疾, 日以衰頓, 幸終天年, 得奉陵寢, 志願獲矣, 其何所哀. 易月之典, 古今所共. 皇帝宜三日聽政, 服二十七日釋. 天下吏民, 令到臨三日止. 宮中非朝暮臨, 無輒哭. 無禁昏嫁、祠祀、飲食酒肉. 已釋服, 聽舉樂. 侍醫無加罪. 陪祔如舊制.」有司上謚, 葬豐陵.

憲宗懿女皇后郭氏, 汾陽王子儀之孫. 父曖, 尚昇平公主, 實生後. 憲宗爲廣陵王, 娉以爲妃. 順宗以其家有大功烈, 而母素貴, 故禮之異諸婦, 是生穆宗. 元和元年, 進冊貴妃. 八年, 群臣三請立爲後, 帝以歲子午忌, 又是時後廷多嬖豔, 恐後得尊位, 鉗掣不得肆, 故章報聞罷.

穆宗嗣位, 上尊號皇太后, 贈曖太尉, 母齊國大長公主, 擢兄釗刑部尚書, 鏦〗金吾大將軍. 後移御興慶宮, 凡朔望三朝, 帝率百官詣宮門爲壽. 或歲時慶問燕饗, 後宮戚裏內外婦, 車騎駢壅, 環佩之聲滿宮. 帝亦豪矜, 朝夕供御, 務華衍侈大稱後意. 後嘗幸驪山, 登覽裴回, 詔景王督禁甲從, 帝自到昭應奉迎, 留帳飲數日還. 帝崩, 中人有爲後謀稱制者, 後怒曰：「吾效武氏邪? 今太子雖幼, 尚可選重德爲輔, 吾何與外事哉?」 敬宗立, 號太皇太后. 寶曆倉卒, 後召江王嗣皇帝位, 是爲文宗. 文宗性謹孝, 事後有禮, 凡羞果鮮珍及四方奇奉, 必先獻宗廟、三宮, 而後禦之.

武宗喜畋遊, 角武抃, 擇五坊小兒得出入禁中. 它日問後起居, 從容請曰：「如何可爲盛天子?」後曰：「諫巨章疏宜審覽, 度可用用之, 有不可, 以詢宰相. 毋拒直言, 勿納偏言, 以忠良爲腹心, 此盛天子也.」帝再拜, 還索諫章閱之, 往往道遊獵事, 自是畋幸稀, 小兒武抃等不復橫賜矣.

宣宗立, 於後, 諸子也, 而母鄭, 故侍兒, 有曩怨. 帝奉養禮稍薄, 後鬱鬱不聊, 與一二侍人登勤政樓, 將自隕, 左右共持之. 帝聞不喜, 是夕後暴崩. 有司上尊謚, 葬景陵外園. 太常官王暤請後合葬景陵, 以主祔憲宗室, 帝不悅, 令宰相白敏中讓之. 暤曰：「後乃憲宗東宮元妃, 事順宗爲婦, 曆五朝母天下, 不容有異論.」敏中亦怒, 周墀又責謂, 暤終不橈, 墀曰：「□皋信孤直.」俄貶暤句容令. 懿宗咸通中, 暤還爲禮官, 申抗前論, 乃詔後主祔於廟.

憲宗孝明皇后鄭氏, 丹楊人, 或言本爾硃氏. 元和初, 李錡反, 有相者言後當生天子. 錡聞, 納爲侍人. 錡誅, 沒入掖廷, 侍懿安後. 憲宗幸之, 生宣宗. 宣宗爲光王, 後爲王太妃. 及即位, 尊爲皇太后. 太后不肯別處, 故帝奉養大明宮, 朝夕躬省候焉. 懿宗立, 尊後爲太皇太后. 咸通三年, 帝奉後宴三殿, 命翰林學士侍立結綺樓下. 六年崩, 移仗西內, 上謚冊, 葬景陵旁園.

穆宗恭僖皇后王氏, 越州人, 本仕家子. 幼得侍帝東宮, 生敬宗. 長慶時, 冊爲妃. 敬宗立, 上尊號爲皇太后, 贈後父紹卿司空, 母張追封趙國夫人. 文宗時, 稱寶曆太后. 大和五年, 宰相建白以太皇太后與寶曆太后稱號未辨, 前代詔令不敢斥言, 皆以宮爲稱, 今寶曆太后居義安殿, 宜曰義安太后. 詔可. 會昌五年崩, 有司上謚, 葬光陵東園.

穆宗貞獻皇后蕭氏, 閩人也. 穆宗爲建安王, 後得侍, 生文宗. 文宗立, 上尊號曰皇太后.

初, 後去家入長安, 不復知家存亡, 惟記有弟, 帝爲訪之. 俄有男子蕭洪因後姊婿呂璋白見之, 太后謂得真弟, 悲不自勝. 帝拜洪金吾將軍, 出爲河陽三城節度使, 稍徙坊. 始, 節度自神策出者, 舉軍爲辨裝, 因三倍取償. 洪所代未及償而死, 軍中並責償於洪, 洪不許, 左軍中尉仇士良憾之. 會閩有男子蕭本又稱太后弟, 士良以聞, 自坊召洪下獄按治, 洪乃代人, 詔流驩州, 不半道, 賜死. 擢本贊善大夫, 寵贈三世, 帝以爲真, 不淹旬, 賜累钜萬. 然太后真弟庸軟莫能自達, 本紿得其家系, 士良主之, 遂聽不疑. 曆衛尉卿、金吾將軍. 會福建觀察使唐扶上言, 泉州男子蕭弘自言太后弟, 御史台參治非是, 昭義劉從諫又爲言, 請與本辨, 有詔三司高元裕、孫簡、崔郇雜問, 乃皆妄. 本流愛州, 弘儋州, 而太后終不獲弟.

初, 大和中, 懿安太后居興慶宮, 寶曆太后居義安殿, 後居大內, 號「三宮太后.」 帝每五日問安及歲時慶謁, 率繇復道至南內, 群臣及命婦詣宮門候起居. 有司獻四時新物送三宮, 亦稱賜, 帝曰：「上三宮, 何可言賜?」遽索筆滅「賜」爲「奉.」 開成中, 正月望夜, 帝御咸泰殿, 大然鐙作樂, 迎三宮太后, 奉觴進壽, 禮如家人, 諸王、公主皆得侍.

武宗時, 徙積慶殿, 又號積慶太后. 大中元年崩, 上今謚.

穆宗宣懿皇后韋氏, 失其先世. 穆宗爲太子, 後得侍, 生武宗. 長慶時, 冊爲妃.

武宗立, 妃已亡, 追冊爲皇太后, 上尊謚, 又封後二女弟爲夫人. 有司奏：「太后陵宜別制號.」帝乃名所葬園曰福陵. 既又問宰相：「葬從光陵與但祔廟孰安?」奏言：「神道安於靜, 光陵因山爲固, 且二十年, 不可更穿. 福陵崇築已有所, 當遂就. 臣等請奉主祔穆宗廟便.」帝乃下詔：「朕因誕日展禮於太皇太后, 謂朕曰：『天子之孝, 莫大於承續.』今穆宗皇帝虛合享之位, 而宣懿太后實生嗣君, 當以祔廟.」繇是奉後合食穆宗室.

尚宮宋若昭, 貝州清陽人, 世以儒聞. 父廷芬, 能辭章, 生五女, 皆警慧, 善屬文. 長若莘, 次若昭、若倫、若憲、若荀. 莘、昭文尤高. 皆性素潔, 鄙薰澤靚妝, 不願歸人, 欲以學名家, 家亦不欲與寒鄉凡裔爲姻對, 聽其學. 若莘誨諸妹如嚴師, 著《女論語》十篇, 大抵准《論語》, 以韋宣文君代孔子, 曹大家等爲顏、冉, 推明婦道所宜. 若昭又爲傳申釋之.

貞元中, 昭義節度使李抱真表其才, 德宗召入禁中, 試文章, 並問經史大誼, 帝咨美, 悉留宮中. 帝能詩, 每與侍臣賡和, 五人者皆預, 凡進御, 未嘗不蒙賞. 又高其風操, 不以妾侍命之, 呼學士. 擢其父饒州司馬、習藝館內教, 賜第一區, 加穀帛.

元和末, 若莘卒, 贈河內郡君. 自貞元七年, 秘禁圖籍, 詔若莘總領, 穆宗以若昭尤通練, 拜尚宮, 嗣若莘所職. 曆憲、穆、敬三朝, 皆呼先生, 後妃與諸王、主率以師禮見. 寶曆初卒, 贈梁國夫人, 以鹵簿葬.

若憲代司秘書, 文宗尚學, 以若憲善屬辭, 粹論議, 尤禮之. 大和中, 李訓、鄭注用事, 惡宰相李宗閔, 譖言因駙馬都尉沈〓厚賂若憲求執政. 帝怒, 幽若憲外第, 賜死, 家屬徙嶺南. 訓、注敗, 帝悟其讒, 追恨之.

若倫、若荀早卒. 廷芬男獨愚不可教, 爲民終身.

敬宗貴妃郭氏, 右威衛將軍義之子, 失義何所人. 長慶時, 後以容選入太子宮. 太子即位, 爲才人, 生晉王普. 帝以早得子, 又淑麗冠後廷, 故寵異之. 逾年, 爲貴妃, 贈義禮部尚書, 兄環少府少監, 賜大第. 文宗立, 愛晉王若己子, 待妃禮不衰. 亡其薨年.

武宗賢妃王氏, 邯鄲人, 失其世. 年十三, 善歌舞, 得入宮中. 穆宗以賜潁王. 性機悟. 開成末, 王嗣帝位, 妃陰爲助畫, 故進號才人, 遂有寵. 狀纖頎, 頗類帝. 每畋苑中, 才人必從, 袍而騎, 校服光侈, 略同至尊, 相與馳出入, 觀者莫知孰爲帝也. 帝欲立爲後, 宰相李德裕曰：「才人無子, 且家不素顯, 恐詒天下議.」乃止.

帝稍惑方士說, 欲餌藥長年, 後寢不豫. 才人每謂親近曰：「陛下日燎丹, 言我取不死. 膚澤消槁, 吾獨憂之.」俄而疾侵, 才人侍左右, 帝熟視曰：「吾氣奄奄, 情慮耗盡, 顧與汝辭.」答曰：「陛下大福未艾, 安語不祥?」帝曰：「脫如我言, 奈何?」對曰：「陛下萬歲後, 妾得以殉.」帝不復言. 及大漸, 才人悉取所常貯散遺宮中, 審帝已崩, 即自經幄下. 當時嬪媛雖常妒才人專上者, 返皆義才人, 爲之感動. 宣宗即位, 嘉其節, 贈賢妃, 葬端陵之柏城.

宣宗元昭皇后晁氏, 不詳其世. 少入邸, 最見寵答. 及即位, 以爲美人. 大中中薨, 贈昭容, 詔翰林學士蕭寘銘其窆, 具載生鄆王、萬壽公主. 後夔、昭等五王居內院, 而鄆獨出閣. 及即位, 是爲懿宗. 外頗疑帝非長. 寘出銘辭以示外廷, 乃解. 帝追冊昭容爲皇太后, 上尊謚, 詔後二等以上親悉官之, 配主宣宗廟, 自建陵曰慶陵, 置宮寢.

懿宗惠安皇后王氏, 亦失所來. 咸通中, 冊號貴妃, 生普王. 七年薨. 十四年, 王即位, 是爲僖宗. 追尊皇太后, 冊上謚號, 祔主懿宗廟, 即其園爲壽陵. 後屬緦以上, 帝悉官之.

懿宗淑妃郭氏, 幼入鄆王邸. 宣宗在位, 春秋高, 惡人言立太子事. 王以嫡長居外宮, 心常憂惴. 妃護侍左右, 慰安起居, 終得無恙. 生女未能言, 忽曰：「得活.」王驚異之. 及即位, 以妃爲美人, 進拜淑妃.

女爲同昌公主, 下嫁韋保衡. 保衡處內宅, 妃以主故, 出入娛飲不禁, 是時嘩言與保衡亂, 莫得其端. 僖宗立, 保衡緣它罪爲人所發, 且汙舊謗, 卒貶死. 妃猶處禁中. 黃巢之難, 天子出蜀倉卒, 妃不及從, 遂流落閭裏, 不知所終.

懿宗恭憲皇后王氏, 其出至微. 咸通中, 列後廷, 得幸, 生壽王而卒. 王立, 是爲昭宗, 追號皇太后, 上謚, 祔主懿宗室, 即故葬號安陵, 召後弟〓官之.

景福初, 〓位任浸重, 帝亦以外家倚之, 爲中尉楊復恭所媢, 表爲黔南節度使. 〓之鎮, 道吉柏江, 復恭密喻楊守亮覆其家.

昭宗皇后何氏, 梓州人, 系族不顯. 帝爲壽王, 後得侍, 婉麗多智, 恩答厚甚. 既即位, 號淑妃. 從狩華州, 詔冊爲皇后.

光化三年, 帝獵夜歸, 後遣德王還邸, 遇劉季述, 留王紫廷院. 明日, 季述等挾王陳兵召百官, 脅帝內禪. 後恐賊臣加害天子, 即取璽授季述, 與帝同幽東宮. 賊平, 反正.

天復中, 從帝駐鳳翔, 李茂貞請帝勞軍, 不得已, 後從御南樓. 會硃全忠逼帝東遷, 後謂帝曰：「此後大家夫婦委身賊手矣！」涕數行下. 帝奔播既屢, 威柄盡喪, 左右皆悍逆庸奴, 後侍膳服, 無須臾去側. 至洛, 帝憂, 忽忽與後相視無死所. 已而遇弑.

哀帝即位, 尊爲皇太后, 宮中不敢哭, 徙居積善宮, 號積善太后. 帝將禪天下, 後亦遇害. 初, 蔣玄暉爲全忠邀九錫, 入喻, 後度不免, 見玄暉垂泣祈哀, 以母子托命. 宣徽使趙殷衡譖於全忠曰：「玄暉等銘石像瘞積善宮, 將復唐.」全忠怒, 遂遣縊後, 以丑名加之, 廢爲庶人.

列傳第三

宗室

江夏王道宗廣寧縣公道興 永安王孝基涵 淮陽王道玄漢 長平王叔良郇國公孝協 彭國公思訓 新興郡王晉 長樂王幼良 襄武王琛河間王孝恭晦 漢陽王 廬江王瑗 淮安王神通膠東王道彥 梁郡公孝逸國貞 暠 說齊物 復 襄邑王神符從晦 隴西公博義 渤海王奉慈戡 太祖八子：長延伯, 次真, 次世祖皇帝, 次璋, 次繪, 次禕, 次蔚, 次亮.

南陽公延伯, 蚤薨, 無嗣. 高祖武德中, 與六王同追封.

譙王真, 從太祖戰歿, 無嗣.

畢王璋, 仕周爲梁州刺史, 與趙王祐謀殺隋文帝, 不克, 死. 生二子：曰韶, 曰孝基. 韶死隋世, 武德時追封東平王, 生子道宗.

江夏郡王道宗字承範. 高祖即位, 授左千牛備身、略陽郡公. 裴寂與劉武周戰度索原, 寂敗, 賊逼河東, 道宗年十七, 從秦王討賊. 王登玉壁城以望, 謂道宗曰：「賊怙衆欲戰, 爾計謂何?」對曰：「武周席勝, 剡然鋒未可當, 正宜以計摧之. 且烏合之衆憚持久, 若堅壁以頓其銳, 須食盡氣老, 可不戰禽也.」王曰：「而意與我合.」既而賊糧匱, 夜引去, 追戰滅之.

出爲靈州總管. 時梁師都弟洛仁連突厥兵數萬傅於壘, 道宗閉城守, 伺隙出戰, 破之. 高祖謂裴寂曰：「昔魏任城王彰有卻敵功, 道宗似之.」因封任城王.

始, 突厥鬱射設入居五原, 道宗逐出之, 震耀威武, 斥地贏千里. 貞觀元年, 召拜鴻臚卿, 遷大理. 太宗方經略突厥, 復授靈州都督. 三年, 爲大同道行軍總管, 助李靖破虜, 親執頡利可汗, 賜封六百戶, 還爲刑部尚書. 吐谷渾寇邊, 靖出昆丘道, 詔與侯君集爲靖副. 賊聞兵且至, 走嶂山數千里. 諸將欲止, 獨道宗請窮追, 靖曰：「善.」君集未從. 道宗以單師進, 去大軍十日, 及之. 吐谷渾拒險殊死斗, 道宗陰引千騎超山乘其後, 賊驚, 遂大潰. 徙封江夏, 授鄂州刺史. 久之, 坐貪贓, 帝聞, 怒曰：「朕提四海之富, 士馬若林, 如使轍跡環天下, 遊觀不度, 采絕域之玩、海表之珍, 顧不得邪? 特以勞民自樂, 不爲也. 人心無藝, 當以誼制之. 今道宗已王, 稟賜多而貪不止, 顧不鄙哉！」乃免官, 削封戶, 以王就第. 明年, 召爲茂州都督, 未行, 拜晉州刺史. 遷禮部尚書.

侯君集破高昌還, 頗怨望. 道宗嘗從容奏言：「君集智小言大, 且爲戎首.」帝問所以知必反者, 對曰：「見其忌而矜功, 恥爲房、李下, 官尚書, 常鬱鬱不平.」帝曰：「君集誠有功, 材無不堪, 朕寧惜爵位邪? 弟未及耳. 不宜輕億度, 使自猜危.」既而君集反, 帝笑曰：「如公素揣.」 帝將討高麗, 先遣營州都督張儉輕騎度遼規形勢, 儉畏, 不敢深入. 道宗請以百騎往, 帝許之, 約其還, 曰：「臣請二十日行, 留十日覽觀山川, 得還見天子.」因秣馬束兵, 旁南山入賊地, 相易險, 度營陣便處. 將還, 會高麗兵斷其路, 更走間道, 謁帝如期. 帝曰：「賁、育之勇何以過！」賜金五十斤, 絹千匹.

乃詔與李勣爲前鋒, 濟遼, 拔蓋牟城. 會賊救至, 道宗與總管張君乂領騎裁四千, 虜十倍, 皆欲浚溝保險須帝至, 道宗曰：「賊遽來, 其兵必疲, 我一鼓摧之, 固矣. 昔耿弇不以賊遺君父, 吾爲前軍, 當清道迎乘輿, 尚何待?」勣善之. 選壯騎數十, 突進賊營, 左右出入, 勣合擊, 大破之. 帝至, 咨美, 賜奴婢四十口. 乃築拒闉, 攻安市城, 闉毀傅城, 道宗失部分, 反爲賊據. 帝斬其果毅傅伏愛, 道宗跣行請罪, 帝曰：「漢武帝殺王恢, 不如秦穆公赦孟明.」遂置不問. 在陣傷足, 帝親加砭治, 賜御膳. 還, 以疾辭劇就閑, 改太常卿.

高宗永徽初, 房遺愛以反誅, 長孫無忌、褚遂良與道宗有宿怨, 誣與遺愛善, 流象州, 道病薨, 年五十四. 無忌等得罪, 詔復爵邑. 道宗晚好學, 接士大夫, 不倨於貴. 國初宗室, 唯道宗、孝恭爲最賢. 子景恒, 封盧國公, 相州刺史.

道宗弟道興, 武德初, 爵廣寧郡王, 以屬疏降封縣公. 貞觀九年, 爲交州都督, 以南方瘴厲, 恐不得年, 頗忽忽憂悵, 卒於官, 贈交州都督.

永安壯王孝基, 武德初得王, 曆陝州總管、鴻臚卿, 以罪奪官.

二年, 劉武周寇太原, 夏人呂崇茂以縣應賊. 詔孝基爲行軍總管攻之, 工部尚書獨孤懷恩、內史侍郎唐儉、陝州總管於筠隸焉. 筠請急攻城, 絕外援, 且當有變. 時懷恩挾異計, 紿說孝基曰：「夏城堅, 攻之引日, 宋金剛在近, 內拒外強, 一敗塗地. 不如頓兵待秦王破賊, 則夏自孤, 此謂不戰而屈人也.」孝基謂然. 會尉遲敬德至, 與崇茂夾〓官師, 遂大敗. 孝基及筠等皆執於賊, 謀亡歸, 爲賊所害. 高祖爲發哀, 優賜其家. 晉陽平, 購屍不獲, 招魂以葬, 贈左衛大將軍及謚.

無子, 以兄子道立嗣, 封高平王, 後降封縣公, 終陳州刺史. 曾孫涵.

涵, 簡素忠謹, 爲宗室俊. 累授贊善大夫. 郭子儀表爲關內鹽池判官. 肅宗至平涼, 未知所從. 朔方留後杜鴻漸等條士馬倉廥, 使涵奉箋馳謁肅宗. 涵既見, 敷奏明辯, 肅宗悅, 除左司員外郎, 再遷宗正少卿.

寶應初, 河朔平, 涵方母喪, 奪哀持節宣慰, 所至州縣, 非公事未嘗言, 蔬飯水飲, 席地以瞑. 使還, 固請終制, 代宗見其臒毀, 許之. 服除, 擢給事中, 遷兵部侍郎.

硃希彩殺李懷仙, 復宣慰河北, 還爲浙西觀察使. 居五歲, 入朝, 拜御史大夫、京畿觀察使. 德宗嗣位, 以涵和易無所繩舉, 除太子少傅、山陵副使. 以父諱徙光祿卿. 未幾, 遷左散騎常侍, 以尚書右仆射致仕, 累封襄武縣公, 卒, 贈太子太保.

子鰅, 貞元初爲饒州別駕. 妾高以善歌入宮, 鰅因御醫許泳通書, 坐誅.

雍王繪爲隋夏州總管. 子贄, 追爵河南王, 生道玄.

淮陽壯王道玄, 性謹厚, 習技擊, 然進止都雅. 武德初, 例王. 年十五, 從秦王擊宋金剛於介州, 先登, 王壯之, 賞予良厚. 討王世充, 戰多. 竇建德屯虎牢, 王輕騎致賊, 遣道玄伏以待, 賊至, 走之. 戰範汜水, 登南坡, 貫賊陣出其背, 復引還, 賊皆靡, 所發命中. 王喜, 以副騎給之. 每赴敵, 飛矢著身如猖, 氣益厲. 東都平, 爲洛州總管. 府廢, 更授刺史. 俄爲山東道行軍總管討劉黑闥, 以多見褒.

黑闥再亂, 道玄率史萬寶戰下博, 越濘馳, 約萬寶繼進, 萬寶素少之, 不肯前, 曰：「吾被詔, 以王兒子名大將, 而軍進退實在我. 今其輕斗, 若大軍竭馳, 必陷濘, 莫如以王啖賊, 我結陣待之, 雖不利王, 而利國也.」道玄遂戰歿, 年十九. 萬寶爲賊所乘, 舉軍潰, 身獨免. 太宗追悼曰：「自兵興, 兒常從我, 每見我深入輒克, 故慕之. 惜其少, 遠圖不究, 哀哉！」因流涕. 贈左驍衛大將軍及謚.

無子, 以弟道明嗣王, 遷左驍衛大將軍. 貞觀十四年, 與武衛將軍慕容寶節送弘化公主於吐谷渾, 坐漏言主非帝女, 奪王, 終鄆州刺史. 六世孫漢.

漢字南紀, 少事韓愈, 通古學, 屬辭雄蔚, 爲人剛, 略類愈. 愈愛重, 以子妻之. 擢進士第, 遷累左拾遺.

敬宗侈宮室, 舶買獻沈香亭材, 帝受之, 漢諫曰：「以沈香爲亭, 何異瑤台瓊室乎?」是時, 王政謬僻, 漢言切, 多所救補. 坐婞訐出佐興元幕府.

文宗立, 召爲屯田員外郎、史館修撰. 論次《憲宗實錄》, 書宰相李吉甫事不假借, 子德裕惡之. 會李宗閔當國, 擢知制誥, 稍進御史中丞, 吏部侍郎. 初, 德裕貶袁州, 漢助爲排擠, 後德裕復輔政, 漢坐宗閔黨出爲汾州刺史, 宗閔再逐, 改州司馬. 詔有司不二十年不得用. 然不數歲, 徙絳州長史, 遂不復振. 大中時, 召拜宗正少卿, 卒.

始, 漢爲中丞, 表孔溫業爲御史, 及漢晚見召, 溫業已爲中丞, 每燕集, 人以爲榮.

郇王禕, 爲隋上儀同三司. 生子叔良、德良、幼良.

長平肅王叔良, 武德初, 例王, 鎮涇州, 捍薛仁杲. 仁杲內史令翟長孫以衆降. 於是大饑, 米斗千錢, 叔良不恤士, 損糧以漁利, 下皆怨. 仁杲知之, 陽言食盡, 去, 遣高〓人詭降. 叔良遣驃騎劉感受之, 未至城, 三烽發, 仁杲兵自南原噪而還, 大戰百里細川, 感爲賊執. 叔良懼, 悉出金勞軍, 委事於長孫, 乃克安.

久之, 突厥入寇, 詔叔良率五將軍擊之, 中流矢, 道薨. 贈左翊衛大將軍、靈州總管.

子孝協嗣.

孝協, 始王范陽, 俄降爲郇國公、魏州刺史. 麟德中, 坐贓抵死, 司宗卿隴西王博義等爲言於高宗求貸, 帝不許, 遂自殺.

弟孝斌爲原州都督府長史. 生子思訓, 爲江都令. 武後多殺宗室, 思訓棄官去. 中宗復位, 以耆舊擢宗正卿, 封隴西郡公, 曆益州都督府長史. 開元初, 進彭國公, 加戶滿四百, 進右武衛大將軍. 卒, 贈秦州都督, 陪葬橋陵. 思訓善畫, 世所謂「李將軍山水」者. 弟思誨, 爲揚州參軍事. 子林甫, 自有傳.

新興郡王德良, 少以疾不任職. 薨, 贈涼州都督.

孫晉, 先天中, 爲雍州長史, 治有名, 襲王. 坐豫太平公主謀被誅, 改氏「厲.」 晉就刑, 僚吏奔解, 唯司功參軍李捴從王如它日, 晉死, 哭其屍盡哀. 姚元崇歎曰：「欒、向儔邪！」擢爲尚書郎.

長樂郡王幼良, 資暴急, 高祖數曉勒, 不悛. 有盜其馬者, 輒殺之. 帝怒曰：「盜信有罪, 王而專殺可乎?」詔禮部尚書李綱召宗室即朝堂杖之百, 乃釋. 出爲涼州都督, 嘯不逞爲左右, 市裏苦之.

太宗立, 或告王陰養士, 交境外. 詔中書令宇文士及往代, 並按狀. 士及繩之急, 左右恐, 欲劫王由間道趨長安自明, 不即北奔突厥. 士及露劾, 帝復遣侍御史孫伏伽鞫視, 無異辭, 遂賜死. 六世孫回, 別傳.

蔡烈王蔚爲周朔州總管, 生子安、哲.

西平懷王安, 仕隋爲右領軍大將軍, 封趙公. 武德時, 例王. 生子琛、孝恭、瑊、〓.

襄武郡王琛字仲寶. 木訥少文. 隋義寧初, 封襄武郡公, 與太常卿鄭元〓持女伎聘突厥始畢可汗, 約和親. 始畢禮之, 贈遺蕃渥, 遣骨吐祿特勒隨琛入獻, 授刑部侍郎. 武德初, 始王, 曆利、蒲、絳三州總管. 宋金剛陷澮州, 稽胡多叛, 詔琛鎮隰州, 政寬簡, 爲夷夏愛便. 薨, 子儉襲王, 例降爲公.

河間元王孝恭, 少沈敏, 有識量.

高祖已定京師, 詔拜山南招尉大使, 徇巴蜀, 下三十餘州. 進擊硃粲, 破之, 俘其衆, 諸將曰：「粲徒食人, 摯賊也, 請坑之.」孝恭曰：「不然, 今列城皆吾寇, 若獲之則殺, 後渠有降者乎?」悉縱之. 繇是騰檄所至輒下.

明年, 拜信州總管, 承制得拜假. 當是時, 蕭銑據江陵, 孝恭數進策圖銑, 帝嘉納. 進王趙郡, 以信州爲夔州. 乃大治舟艦, 肄水戰. 會李靖使江南, 孝恭倚其謀, 遂圖江陵, 盡召巴蜀首領子弟收用之, 外示引擢而內實質也. 俄進荊湘道總管, 統水陸十二軍發夷陵, 破銑二鎮, 縱戰艦放江中. 諸將曰：「得舟當濟吾用, 棄之反資賊, 奈何?」孝恭曰：「銑之境, 南際嶺, 左薄洞庭, 地險士衆, 若城未拔而援至, 我且有內外憂, 舟雖多, 何所用之? 今銑瀕江鎮戍, 見艫舠蔽江下, 必謂銑已敗, 不即進兵, 覘候往返, 以引救期, 則吾既拔江陵矣.」已而救兵到巴陵, 見船, 疑不進. 銑內外阻絕, 遂降. 帝悅, 遷荊州大總管, 詔圖破銑狀以進.

孝恭治荊, 爲置屯田, 立銅冶, 百姓利之. 遷襄州道行台左仆射. 時嶺表未平, 乃分遣使者, 綏輯安慰, 其款附者四十有九州, 朝廷號令暢南海矣.

未幾, 輔公祏反, 寇壽陽, 詔孝恭爲行軍元帥討之. 引兵趨九江, 李靖、李勣〗、黃君漢、張鎮州、盧祖尚皆稟節度. 將發, 大饗士, 杯水變爲血, 坐皆失色, 孝恭自如, 徐曰：「禍福無基, 唯所召爾！顧我不負於物, 無重諸君憂. 公祏禍惡貫盈, 今仗威靈以問罪, 杯中血, 乃賊臣授首之祥乎！」盡飲罷, 衆心爲安. 公祏將馮惠亮等拒嶮邀戰, 孝恭堅壁不出, 遣奇兵絕餉道, 賊饑, 夜薄營, 孝恭臥不動. 明日, 使羸兵扣賊壘挑之, 祖尚選精騎陣以待. 俄而兵卻, 賊追北且囂, 遇祖尚軍, 薄戰, 遂大敗. 惠亮退保梁山, 孝恭乘勝破其別鎮, 賊赴水死者數千計. 公祏窮, 棄丹楊走, 騎窮追, 生禽之, 江南平. 璽書褒美, 賜甲第一區、女樂二部、奴婢七百口、寶玩不貲. 進授東南道行台左仆射. 行台廢, 更爲揚州大都督.

孝恭再破巨賊, 北自淮, 東包江, 度嶺而南, 盡統之. 欲以威重誇遠俗, 乃築第石頭城, 陳廬徼自衛. 或誣其反, 召還, 頗爲憲司鐫詰, 既無狀, 赦爲宗正卿. 賜實封千二百戶. 曆涼州都督、晉州刺史. 貞觀初, 爲禮部尚書, 改王河間.

性奢豪, 後房歌舞伎百餘, 然寬恕退讓, 無矜伐色, 太宗用是親重之, 宗室莫比也. 嘗謂人曰：「吾所居頗壯麗, 非吾心也. 當別營一區, 令粗足充事而已. 吾歿後, 子也才, 易以守；不才, 不爲他人所利.」十四年, 中飲暴薨, 年五十. 帝哭之慟, 贈司空、揚州都督及謚, 陪葬獻陵.

始, 隋亡, 盜賊遍天下, 皆太宗身自討定, 謀臣驍帥並隸麾下, 無特將專勳者, 惟孝恭獨有方面功以自見云. 子崇義、晦.

崇義嗣王, 降封譙國公, 曆蒲、同二州刺史、益州都督府長史, 有威名. 終宗正卿.

晦, 乾封中爲營州都督, 以治狀聞, 璽書勞賜. 遷右金吾將軍, 檢校雍州長史, 摧擿奸伏無留隱, 吏下畏之. 高宗將幸洛, 詔晦居守, 謂曰：「關中事一以屬公, 然法令牽制, 不可以成政, 法令外苟可以利人者行之, 毋須以聞.」故晦治有異績. 武後時, 遷秋官尚書. 卒, 贈幽州都督. 初, 晦第起觀閣, 下臨肆區, 其人候晦曰：「庶人不及以禮, 然室家之私, 不願外窺, 今將辭公.」晦驚, 遽毀徹之. 子榮, 奉吳王恪祀.

濟北郡王瑊, 武德中, 爲尚書左丞, 例王. 終始州刺史.

漢陽郡王瑰, 始爲郡公, 進王. 高祖使持幣遺突厥頡利可汗言和親事. 頡利始見瑰, 倨甚. 瑰開說, 示以厚幣, 乃大喜, 改容加禮, 因遣使隨入獻名馬. 後復聘, 頡利謂其下曰：「前瑰來, 悔不少屈之, 當使拜我.」瑰同知之, 既見頡利, 即長揖. 頡利怒, 留不遣. 瑰意象自若, 不爲屈. 虜知不可劫, 卒以禮遣.

遷左武候將軍, 代孝恭爲荊州都督, 政務清靜. 嶺外酋豪數相攻, 瑰遣使諭威德, 皆如約, 不敢亂. 後例爲公. 長史馮長命者, 嘗爲御史大夫, 素貴, 事多專決, 瑰怒, 杖之, 坐免. 起爲宜州刺史、散騎常侍, 薨.

濟南郡王哲, 爲隋柱國、備身將軍, 追王.

子瑗.

廬江郡王瑗字德圭. 武德時, 例王, 累遷山南東道行台右仆射. 與河間王孝恭合討蕭銑, 無功. 更爲幽州都督. 瑗素懦, 朝廷恐不任職, 乃以右領軍將軍王君廓輔行. 君廓, 故盜也, 其勇絕人, 瑗倚之, 許結婚, 寄心腹.

時隱太子有陰謀, 厚結瑗. 太子死, 太宗令通事舍人崔敦禮召瑗, 瑗懼有變. 君廓內險賊, 欲以計陷瑗而取己功, 即謂瑗曰：「事變未可知, 大王國懿親, 受命守邊, 擁兵十萬, 而從一使者召乎? 且趙郡王前已屬吏, 今太子、齊王又復爾, 大王勢能自保邪?」因泣. 瑗信之, 曰：「以命累公.」乃囚敦禮, 勒兵, 召北燕州刺史王詵與計事. 兵曹參軍王利涉說瑗曰：「王今無詔擅發兵, 則反矣. 當須權結衆心. 若諸刺史召之不至, 將何以全?」瑗曰：「奈何?」對曰：「山東豪傑嘗爲竇建德所用, 今失職與編戶夷, 此其思亂, 若旱之望雨. 王能發使, 使悉復舊職, 隨在所募兵, 有不從, 得輒誅之, 則河北之地可呼吸而有. 然後遣王詵外連突厥, 繇太原南趨蒲、絳, 大王整駕西入關, 兩軍合勢, 不旬月天下定矣.」瑗從之, 以內外兵悉付君廓. 利涉以君廓多翻覆, 請以兵屬詵, 瑗猶豫, 君廓密知之, 馳斬詵首, 徇於軍曰：「李瑗與王詵反, 錮敕使, 擅追兵, 今詵已斬, 獨瑗在, 無能爲也. 諸君從之且族滅, 助我者富貴可得！」衆曰：「願討賊.」乃出敦禮於獄. 瑗聞之, 率左右數百被甲出. 君廓呼曰：「瑗誖亂, 諸君皆詿誤, 若何從之以取夷戮?」衆反走. 瑗駕君廓曰：「小人賣我, 行自及！」即禽瑗縊之, 傳首京師, 廢爲庶人, 絕屬籍.

鄭孝王亮, 仕隋爲海州刺史, 追王. 生子神通、神符.

淮安靖王神通, 少輕俠. 隋大業末在長安. 會高祖兵興, 吏逮捕, 亡命入南山, 與豪英史萬寶、裴勣、柳崇禮等舉兵應太原, 約司竹賊帥何潘仁連和, 進與平陽公主兵合, 徇鄠下之. 自署關中道行軍總管, 以萬寶爲副, 勣爲長史, 崇禮爲司馬, 令狐德棻爲記室. 從平京師, 爲宗正卿, 典兵宿衛. 王永康郡, 俄徙淮安.

武德初, 拜山東安撫大使, 黃門侍郎崔幹副之, 進擊宇文化及於魏. 化及敗走聊城, 神通追北, 賊糧盡願降, 神通不肯受, 幹請納之, 神通曰：「師久暴露, 今賊食盡, 克不旦暮, 正當破之, 以玉帛酬戰力. 若降, 吾何所藉手?」幹曰：「竇建德危至, 而化及未平, 我轉側兩賊間, 勢必危, 王又貪其玉帛, 敗不日.」神通怒, 囚幹軍中.

會士及自濟北饋軍, 化及復振. 神通進兵薄其壘, 貝州刺史趙君德先登扳堞, 神通忌其功, 止軍不進. 君德怒, 詬而還, 城復堅. 神通遣兵走魏州取攻具, 爲莘人所乘, 引卻. 後二日, 建德拔聊城, 勢遂張, 山東州縣靡然歸之. 神通麾下多亡, 乃退保黎陽, 依李世勣, 俄爲建德所虜. 後與同安公主自賊歸. 及建德滅, 復授河北行台左仆射. 從平劉黑闥, 遷左武衛大將軍. 薨, 贈司空.

神通十一子, 得王者七人, 道彥、孝詧、孝同、孝慈、孝友、孝節、孝義, 後皆降王. 孝逸爵公. 孝銳不得封, 有子齊物顯.

膠東郡王道彥, 幼孝謹. 初, 神通避吏於鄠, 被疾山谷間, 累旬食盡, 道彥羸服丐人間, 或采野實以進；神通未食, 不敢先, 即有所分, 辭以飽, 乃藏棄以待. 高祖初, 封義興郡公, 例得王. 貞觀初, 爲相州都督, 徙岷州, 以父喪解. 荷土就墳, 躬蒔松柏, 偃廬柴毀, 雖親友不復識. 太宗嗟歎, 敕侍中王珪臨諭.

服除, 復拜岷州都督. 間遣入黨項諭國威靈, 區落降. 從李靖擊吐谷渾, 詔道彥爲赤水道總管. 帝厚以利啖黨項, 使爲鄉導, 其酋拓拔赤辭詣靖自言：「隋擊吐谷渾, 我資其軍, 而隋無信, 反見仇剽. 今將軍若無它, 我願資糧, 將復如隋乎?」諸將與歃血遣之. 道彥至闊水, 見無備, 因掠其牛羊, 諸羌怨, 即引兵障野狐峽, 道彥不得進, 爲赤辭所乘, 軍大敗, 死者數萬, 退保松州. 詔減死, 謫戍邊. 久之, 召爲媯州都督. 卒, 贈禮部尚書.

初, 武德五年同封者, 孝詧爲高密王, 孝同淄川王, 孝慈廣平王, 孝友河間王, 孝節清河王, 孝義膠西王. 於是唐始興, 務廣支蕃鎮天下, 故從昆弟子自勝衣以上, 皆爵郡王. 太宗即位, 舉屬籍問大臣曰：「蓋王宗子於天下, 可乎?」封德彝曰：「漢所封, 惟帝子若親昆弟；其屬遠, 非大功不王. 如周郇滕、漢賈澤尚不得茆土, 所以別親疏也. 先朝一切封之, 爵命崇而力役多, 以天下爲私奉, 非所以示至公.」帝曰：「朕君天下以安百姓, 不容勞百姓以養己之親.」於是疏屬王者皆降爲公, 唯嘗有功者不降. 故道彥等並降封公.

孝逸, 少好學, 頗屬文. 始封梁郡公. 高宗時, 四遷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武後擅國, 入爲左衛將軍, 親遇之.

徐敬業稱兵, 以孝逸爲左玉鈐衛大將軍、揚州行軍大總管, 帥師南討. 至淮, 而敬業已攻潤州, 遣弟敬猷壁淮陰, 偽將韋超據都梁山以拒孝逸, 超衆憑險完屯. 孝逸會諸將議曰：「賊今負山, 攻則士無所用力, 騎不得騁, 寇救死, 傷夷必衆. 不如偏旅綴之, 全軍趨揚州, 勢不數日可破.」支度使薛克構曰：「超雖據險, 然兵少, 若置小敵不擊, 無以示威；披衆以守, 則戰有闕. 舍之則後憂, 不如擊之. 若克超, 淮陰自震, 淮陰破, 楚諸縣開門候官軍矣. 由是以趨江都, 逆首可取.」孝逸從之, 登山急擊超, 殺數百人, 薄暝解, 超夜走. 進擊敬猷淮陰, 破之. 敬業回軍下阿溪, 孝逸引兵直度, 敬業大敗, 遂拔揚州. 以功進鎮軍大將軍, 徙封吳國公, 威名稜然.

武承嗣等忌之, 以讒下遷施州刺史. 又使人騰惡語聞上, 武後信之, 以嘗有功, 貸死, 流儋州, 薨. 景雲初, 贈金州大都督.

孝同曾孫國貞.

國貞父廣業, 爲劍州長史. 國貞剛鯁, 有吏才. 乾元中, 由長安令遷河南尹. 史思明寇東都, 李光弼壁河陽, 國貞率官吏西走陝, 數月, 召爲京兆尹.

上元初, 拜劍南節度使, 召爲殿中監, 以戶部尚書持節朔方、鎮西、北庭、興平、陳鄭節度行營兵馬及河中節度都統處置使, 治於絳. 尋加晉、絳、慈、隰、沁等州觀察處置使. 既至, 糧乏, 而所儲陳腐, 民貧不忍遽斂, 上書以聞. 而軍中讙謗, 突將王振乘衆怨紿曰：「具畚鍤以待役事.」衆皆怒, 夜燒牙門. 左右奔告, 請避之, 國貞曰：「吾被命爲將, 其可棄城乎?」固請, 乃逃獄中. 振引衆劫取之, 置食其前曰：「食是而役其力, 可乎?」國貞曰：「與爾等方討賊, 何事役爲? 正緣儲食腐儉, 已請諸朝, 吾何所負?」衆服其言, 且引去. 振曰：「都統不死, 吾曹殆矣！」遂害之, 並殺其二子及三大將.

有詔以郭子儀代之. 國貞清白善用法, 世稱辦吏, 然峻於操下, 故其衆思得子儀, 而振因肆其惡. 及子儀至, 振自謂且見德, 子儀怒曰：「汝臨賊境而害主將, 賊若乘虛, 是無絳矣, 又欲爲功乎?」即斬以徇. 詔贈國貞揚州大都督.

子錡, 自有傳.

孝節曾孫暠, 少孤, 事母孝. 始爲枝江丞, 荊州長史張柬之曰：「帝宗千里駒, 吾得其人！」累擢衛尉少卿. 居母喪, 柴瘠, 訖除, 家人未嘗見言笑. 與兄昇、弟暈相友.

開元初, 爲汝州刺史, 政嚴簡, 有治稱. 昆弟繇東都候之, 輒羸服往, 州人無知者, 其清慎舉如此. 四遷至黃門侍郎, 檢校太原以北諸軍節度使. 太原俗爲浮屠法者, 死不葬, 以屍棄郊飼鳥獸, 號其地曰「黃坑.」 有狗數百頭, 習食胔, 頗爲人患, 吏不敢禁. 暠至, 遣捕群狗殺之, 申厲禁條, 約不再犯, 遂革其風. 二十一年, 以工部尚書持節使吐蕃, 既還, 金城公主請明疆場, 表石赤嶺上, 盟遂堅定. 還, 以奉使有指, 再遷吏部.

暠, 美風儀, 以莊重稱, 當時有宰相望. 累爲太子少傅、武都縣伯. 卒, 贈益州大都督.

暈至太仆少卿. 暈子進亦知名, 好從當世賢士遊, 賙人之急, 累擢給事中. 至德初, 從廣平王東征, 以工部侍郎署雍王元帥府行軍司馬, 爲回紇鞭之幾死. 遷兵部. 卒, 贈禮部尚書.

孝節四世孫說, 字岩甫. 父遇及, 天寶時爲御史中丞、東畿采訪使. 說以廕補率府兵曹參軍. 馬燧節度太原, 辟署少尹, 遷汾州刺史. 李自良代燧, 復奏爲少尹. 大將張瑤得士心, 嘗請告未許, 而自良卒, 說與監軍王定遠秘其喪, 前給瑤告, 以毛朝陽代之, 然後告喪. 詔以通王爲節度大使, 授說行軍司馬、節度留後.

定遠自以有勞於說, 頗橫恣, 請別賜印, 監軍有印自定遠始. 於是擅補吏, 易置諸將. 彭令茵者, 以久勞不服, 定遠怒, 殺之, 埋馬矢中, 其家請屍, 不許, 舉軍怨. 說上其事, 德宗以奉天扈從功, 恕死免官. 詔未至, 定遠謀刺說, 說走而免. 定遠召諸將, 出笥中詔書紿曰：「詔以李景略知留後, 召說還. 公等皆有除.」諸將欲拜, 大將馬良輔呼曰：「妄言也, 不可受！」定遠懼, 走乾陽樓, 召麾下皆不至, 自投下死. 說盡斬同謀者, 乃安. 擢說檢校禮部尚書、節度使. 累封隴西縣男.

說精於職, 築天成軍, 邊備積完. 晚被疾, 不能事, 軍幾亂. 卒, 贈尚書右仆射.

齊物字道用. 天寶初, 擢累陝州刺史. 開砥柱, 通漕路, 發重石, 下得古鐵戟若鏵然, 銘曰「平陸.」 上之, 詔因以名縣. 遷河南尹, 坐與李適之善, 貶竟陵太守, 還, 還京兆尹, 太子太傅, 兼宗正卿. 卒, 贈太子太師. 性苛察少恩, 喜發人私, 然潔廉自喜, 吏無敢欺者. 忿陝尉裴冕, 械而折愧之, 及冕當國, 除齊物太子賓客, 世善冕能損怨云.

子復.

復字初陽, 以廕仕, 累爲江陵司錄參軍. 衛伯玉才之, 表江陵令. 遷少尹, 厲饒、蘇二州刺史. 李希烈叛, 荊南節度使張伯儀數爲賊窘, 朝廷以復在江陵得士心, 即母喪奪爲少尹, 充行軍司馬, 佐伯儀. 會伯儀罷, 改容州刺史, 兼本管招討使. 先是, 西原亂, 吏獲反者沒爲奴婢, 長役之. 復至, 使訪親戚, 一皆原縱. 在容三年, 人以賴安. 轉嶺南節度使, 時安南經略使高正平、張應繼卒, 其佐李元度、胡懷義等因阻兵脅州縣, 肆爲奸贓. 復至, 誘懷義杖死, 流元度, 南裔肅然. 教民作陶瓦, 鐫諭蠻獠, 收瓊州, 置都督府, 以綏定其人. 召拜宗正卿. 曆華州刺史. 貞元十年鄭滑節度使李融卒, 軍亂, 以復檢校兵部尚書代融節度. 復下令墾營田以稟其軍, 而賦不及民, 衆悅. 加檢校尚書右仆射. 卒, 年五十九, 贈司空, 謚曰昭. 復更方鎮, 所在稱治, 然頗嗜財, 爲世所譏.

從父若水, 爲左金吾大將軍, 兼通事舍人, 容貌瑰偉, 在朝三十年, 多識舊儀, 每宣勞揖贊, 進止閑華, 有可觀者.

襄邑恭王神符字神符, 少孤, 事兄謹. 高祖兵興, 神符留長安, 爲衛文昇所囚. 京師平, 封安吉郡公. 帝受禪, 例王. 遷並州總管.

頡利可汗盜邊, 神符與戰汾東, 斬級五百, 獲馬二千. 又戰沙河, 獲乙利達官, 得可汗所乘馬及鎧. 召爲太府卿. 遷揚州大都督, 自丹楊度江, 治隋江都故郡, 揚人利之. 然少威嚴, 不爲下所畏. 累擢宗正卿, 以足不良改光祿大夫, 歸第, 月給羊酒. 太宗就第尉問, 又令乘小輿入紫微殿, 三衛挾輿以升. 遷開府儀同三司. 永徽二年薨, 年七十三, 贈司空、荊州都督, 陪葬獻陵.

子七人, 並爵郡王, 例降公. 惟德懋、文暕知名. 德懋, 官少府監、臨川郡公. 五世孫從晦. 文暕, 幽州都督、魏國公. 垂拱中, 坐累貶藤州別駕, 誅. 子挺、捷, 捷襲封. 挺曾孫程, 捷曾孫石, 別傳.

從晦祖模, 仕至德中爲猗氏令. 史思明陷洛陽, 賊帥掠諸縣, 模率衆拒平之. 稍遷黔中觀察使. 終太子賓客, 贈太子太保, 謚曰敬.

從晦寶曆初及進士第, 擢累太常博士. 甘露之禍, 御史中丞李孝本被誅, 從晦以族昆弟貶郎州司戶參軍. 改澶王府諮議, 分司東都. 忌者重發前坐, 下遷亳州司馬. 久乃轉吏部朗中, 兼侍御史, 知雜事. 出爲常州刺史, 鎮海軍節度使. 李琢表其政, 賜金紫. 曆京兆尹、工部侍郎、山南西道節度使. 又以最就進銀青光祿大夫. 卒, 年六十三, 贈吏部尚書.

從晦姿質偉岸, 所至以風力聞. 少與崔龜從、李景讓、裴休善. 獎目後進, 名知人, 楊收方布衣, 進謁, 從晦一見如雅識, 即待以公輔, 後果宰相.

世祖四子：長曰澄, 次湛, 次洪, 次高祖神堯皇帝.

梁王澄, 蚤薨, 無嗣. 武德初, 與二王同追封.

蜀王湛, 生子博義、奉慈.

隴西恭王博義, 武德初, 與奉慈例王. 高宗時, 擢累禮部尚書, 特進. 驕侈不循法度, 伎妾數百, 曳羅紈, 甘粱肉, 放於聲樂以自娛. 其弟奉慈亦荒縱, 皆爲帝所鄙. 嘗曰：「吾仇人有善且用之, 況親戚乎? 王等昵小人, 專爲不軌, 先王墳典不聞學, 何以爲善哉?」各賜市書絹二百疋, 以愧切之, 然不自克也. 薨, 贈開府儀同三司、荊州都督.

渤海敬王奉慈, 顯慶時, 爲原州都督, 薨.

七世孫戡.

戡字定臣, 幼孤. 年十歲所即好學, 大寒, 掇薪自炙. 夜無然膏, 默念所記. 年三十, 明《六經》, 舉進士, 就禮部試, 吏唱名乃入, 戡恥之. 明日, 徑返江東, 隱陽羨裏. 陽羨民有斗爭不決, 不之官而詣戡以辨. 凡論著數百篇. 常惡元和有元、白詩, 多纖豔不逞, 而世競重之. 乃集詩人之類夫古者, 斷爲唐詩, 以譏正其失云. 平盧節度使王彥威表爲巡官, 府遷, 還洛陽, 卒.

贊曰：景、元子孫, 當草昧之初, 乘運而奮, 方高祖攘除四方, 所以宣力, 皆顯顯爲世豪英. 至河間之功, 江夏之略, 可謂宗室標的者也.

始, 唐興, 疏屬畢王, 至太宗, 稍稍降封. 時天下已定, 帝與名臣蕭瑀等喟然講封建事, 欲與三代比隆, 而魏征、李百藥皆謂不然. 征意以唐承大亂, 民人雕喪, 始復生業, 遽起而瓜分之, 故有五不可之說. 百藥稱帝王自有命, 曆祚之短長不緣封建. 又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禍, 亟於哀、平、桓、靈, 而詆曹元首、陸士衡之言以爲繆悠. 而顏師古獨議建諸侯, 當少其力, 與州縣雜治, 以相維持. 然天子由是罷不復議.

至名儒劉秩目武氏之禍, 則建論以爲設爵無土, 署官不職, 非古之道, 故權移外家, 宗廟絕而更存. 存之之理, 在取順而難逆；絕之之原, 在單弱而無所憚. 至謂郡縣可以小寧, 不可以久安. 大抵與曹、陸相上下. 而杜佑、柳宗元深探其本, 據古驗今, 而反復焉.

佑之言曰：「夫爲人置君, 欲其蕃息則在郡縣, 然而主胙常促；爲君置人, 不病其寡則在建國, 然而主胙常永. 故曰, 建國利一宗, 列郡利百姓. 且立法未有不敝者, 聖人在度其患之長短而爲之. 建國之制, 初若磐石, 然敝則鼎峙力爭, 陵遲而後已, 故爲患也長. 列郡之制, 始天下一軌, 敝則世崩俱潰, 然而戡定者易爲功, 故其爲患也短.」又謂：「三王以來, 未見郡縣之利, 非不爲也, 後世諸儒因泥古強爲之說, 非也.」 宗元曰：「封建非聖人意, 然而曆堯、舜、三王莫能去之, 非不欲去之, 勢不可也. 秦破六國, 列都會, 置守宰, 據天下之圖, 攝制四海, 此其得也. 二世而亡, 有由矣. 暴威刑, 竭人力, 天下相合, 劫令殺守, 圜視而並起, 時則有叛民, 無叛吏. 漢矯秦枉, 剖海內, 立宗子功臣, 數十年間奔命扶傷不給, 時則有叛國, 無叛郡. 唐興, 制州縣, 而桀黠時起, 失不在州而在於兵, 時則有叛將, 無叛州.」以爲「矯而革之, 垂二百年, 不在諸侯明矣.」 又言「湯之興, 諸侯歸者三千, 資以勝夏；武王之興, 會者八百, 資以滅商. 徇之爲安, 故仍以爲俗, 是湯、武之不得已也. 不得已, 非公之大也, 私其力於己也. 秦革之者, 其爲制, 公之大者也；其情, 私也. 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云.

觀諸儒之言, 誠然. 然建侯置守, 如質文遞救, 亦不可一概責也. 救土崩之難, 莫如建諸侯；削尾大之勢, 莫如置守宰. 唐有鎮帥, 古諸侯比也. 故王者視所救爲之, 勿及於敝則善矣. 若乃百藥推天命、佑言郡縣利百姓而主胙促, 乃臆論也.

列傳第四

高祖諸子

隱太子建成 衛王玄霸 巢王元吉 楚王智雲 荊王元景 漢王元昌 酆王元亨 周王元方 徐王元禮 韓王元嘉 黃公譟 彭王元則 鄭王元懿 霍王元軌 虢王鳳 道王元慶 鄧王元裕 舒王元名 魯王靈夔 江王元祥 密王元曉 滕王元嬰 高祖二十二子：竇皇后生建成、太宗皇帝、玄霸、元吉, 萬貴妃生智雲, 莫嬪生元景, 孫嬪生元昌, 尹德妃生元亨, 張氏生元方, 郭婕妤生元禮, 宇文昭儀生元嘉及第十九子靈夔, 王才人生元則, 張寶林生元懿, 張美人生元軌, 楊美人生鳳, 劉婕妤生元慶, 崔嬪生元裕, 小楊嬪生元名, 楊嬪生元祥, 魯才人生元曉, 柳寶林生元嬰.

隱太子建成小字毘沙門. 資簡弛, 不治常檢, 荒色嗜酒, 畋獵無度, 所從皆博徒大俠.

隋末, 高祖被詔捕賊汾、晉間, 留建成護家, 居河東. 高祖已起兵, 密召與元吉赴太原, 隋人購之急, 從間道至, 授左領軍大都督, 封隴西郡公. 引兵略定西河, 從平京師. 唐國建, 爲世子, 開府置官屬. 又遷撫軍大將軍, 爲東討元帥, 將萬人徇洛陽, 授尚書令.

高祖受禪, 立爲皇太子. 詔率將軍桑顯和擊司竹群盜, 平之. 涼州人安興貴殺李軌, 以衆降, 詔趣原州應接. 建成素驕, 不恤士, 雖甚署, 晝夜馳獵, 衆不堪其勞, 亡者過半. 帝欲其習事, 乃敕非軍國大務聽裁決之. 又以李綱、鄭善果爲宮官, 參謀議. 稽胡劉屳成寇邊, 詔建成進討, 破之鄠州, 斬虜千計, 引渠長悉官之, 使還招群胡. 屳成與它大帥降, 建成畏其衆, 紿欲城州縣者, 使降胡操築, 陰勒兵殺六千人, 屳成奔梁師都. 嘗循行北邊, 遇賊四百出降, 悉馘其耳縱之.

中允王珪、洗馬魏征以帝初興, 建成不知謀, 而秦王數平劇寇, 功冠天下, 英豪歸之, 陰許立爲皇太子, 勢危甚. 會劉黑闥亂河北, 珪等進說曰：「殿下特以嫡長居東宮, 非有功德爲人所稱道. 今黑闥痍叛殘孽, 衆不盈萬, 利兵鏖之, 唾手可決, 請往討, 因結山東英俊心, 自封殖.」建成遂請行. 黑闥敗洺水, 建成問征曰：「山東其定乎?」對曰：「黑闥雖敗, 殺傷太甚, 其魁黨皆縣名處死, 妻子系虜, 欲降無繇, 雖有赦令, 獲者必戮, 不大蕩宥, 恐殘賊嘯結, 民未可安.」既而黑闥復振, 廬江王瑗棄洺州, 山東亂. 命齊王元吉討之, 有詔降者赦罪, 衆不信. 建成至, 獲俘皆撫遣之, 百姓欣悅. 賊懼, 夜奔, 兵追戰. 黑闥衆猶盛, 乃縱囚使相告曰：「褫而甲還鄉裏, 若妻子獲者, 既已釋矣.」衆乃散, 或縛其渠長降, 遂禽黑闥.

帝晚多內寵, 張婕妤、尹德妃最幸, 親戚分事宮府. 建成與元吉通謀, 內結妃御以自固. 當是時, 海內未定, 秦王數將兵在外, 諸妃希所見. 及洛陽平, 帝遣諸妃馳閱後宮, 見府庫服玩, 皆私有求索, 爲兄弟請官. 秦王已封帑簿, 及官爵非有功不得, 妃媛曹怨之. 會爲陝東道行台, 有詔屬內得專處決. 王以美田給淮安王神通, 而張婕妤爲父丐之, 帝手詔賜田, 詔至, 神通已得前, 不肯與. 婕妤妄曰：「詔賜妾父田, 而王奪與人.」帝怒, 召秦王讓曰：「我詔令不如爾教邪?」他日, 謂裴寂曰：「兒久典兵, 爲儒生所誤, 非復我昔日子.」秦府屬杜如晦騎過尹妃父門, 恚其傲, 率家童捽毆, 折一指. 父懼, 即使妃前訴秦王左右暴其父, 帝不察, 大怒, 詰王曰：「兒左右乃淩我妃家, 況百姓乎?」王自辨曉, 訖不置, 繇是見疏. 帝召諸王燕, 秦王感母之不及有天下也, 偶獨泣, 帝顧不樂, 妃媛因得中傷之, 爲建成遊說曰：「海內無事, 陛下春秋高, 當自娛, 秦王輒悲泣, 正爲嗔忌妾屬耳. 使陛下萬歲後, 王得志, 妾屬無遺類. 東宮慈愛, 必能全養.」乃皆悲不自勝. 帝惻然, 遂無易太子意.

突厥入寇, 帝議遷都, 秦王苦諫止. 建成見帝曰：「秦王欲外禦寇, 沮遷都議, 以久其兵, 而謀篡奪.」帝浸不悅.

初, 帝令秦王居西宮承乾殿, 元吉居武德殿, 與上台、東宮晝夜往來, 皆攜弓刀, 相遇如家人禮. 由是皇太子令、秦齊二王教與詔敕雜行, 內外懼, 莫知所從. 建成等私募四方驍勇及長安惡少年二千人爲宮甲, 屯左右長林門, 號「長林兵.」 又令左虞候率可達志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內宮中, 將攻西宮. 或告於帝, 帝召建成責謂, 乃流志巂州.

華陰楊文幹素凶詖, 建成昵之, 使爲慶州總管, 遣募兵送京師, 欲爲變. 時帝幸仁智宮, 秦王、元吉從, 建成謂元吉曰：「秦王且遍見諸妃, 彼金寶多, 有以賂遺之也. 吾安得箕踞受禍? 安危之計決今日.」元吉曰：「善.」乃命郎將尒硃煥、校尉橋公山齎甲遺文幹, 趣興兵. 煥等懼, 至豳鄉白反狀, 寧州人杜鳳亦上變. 帝遣司農卿宇文穎驛召文幹, 元吉陰結穎, 使告文幹, 文幹遽率兵反. 帝以建成首謀, 未忍治, 即詔捕王珪、魏征及左衛率韋挺、舍人徐師〓、左衛車騎馮世立, 欲殺之以薄太子罪. 乃手詔召建成, 建成懼, 不敢往. 師〓勸遂舉兵, 詹事主簿趙弘智諫建成捐車服, 輕往謝罪. 乃詣行在所, 未至, 屏官屬, 徑入謁, 叩頭請死, 投身於地, 不能起. 帝怒, 夜囚幕中, 使兵衛守. 會文幹陷寧州, 帝驚, 以宮近賊, 夜率衛士南趣, 山行十餘里, 明乃還宮. 召秦王問計, 對曰：「文幹豎子耳, 官司當即禽之, 就使假刻漏之久, 正須遣一將可辦.」帝曰：「事連建成, 恐應者衆. 爾自行, 還, 吾以爾爲太子, 使建成王蜀, 蜀地狹, 不足爲變, 若不能事汝, 取之易也.」秦王率衆趣寧州, 文幹爲其下所殺, 以其首降, 執宇文穎送京師. 秦王之行, 元吉及內嬖更爲建成請, 封德彝亦陰說帝, 由是意解, 復詔建成居守, 但責兄弟不相容, 而謫王珪、韋挺、天策兵曹參軍杜淹於遠方. 然怨猜日結.

建成等召秦王夜宴, 毒酒而進之, 王暴疾, 〓血數升, 淮安王扶掖還宮. 帝問疾, 因敕建成：「秦王不能酒, 毋夜聚.」又謂秦王曰：「吾起晉陽, 平天下, 皆爾力, 將定東宮, 爾亟讓, 故成而美志. 又太子立多曆年, 吾重奪之. 觀而兄弟終不相下, 同在京師, 忿鬩且深. 爾還洛陽行台, 自陝以東悉主之, 建天子旌旗, 如梁孝王故事.」王泣曰：「非所願也, 不可遠膝下.」帝曰：「陸賈, 漢臣也, 猶遞過諸子, 況我天下主, 東西兩宮, 思汝即往, 何所悲邪?」王將行, 建成等謀曰：「秦王得土地甲兵, 必爲患；留之京師, 一匹夫耳.」因密使人說帝, 言「秦王左右皆山東人, 聞還洛, 皆灑然喜, 觀其意, 不復來矣.」 事果寢.

俄而突厥寇邊, 太子薦元吉北討, 欲因其兵作亂.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等勸秦王先圖之. 王乃密奏建成等與後宮亂, 因曰：「臣無負兄弟, 今乃欲殺臣, 是爲世充、建德復仇. 使臣死, 雖地下, 愧見諸賊.」帝大驚, 報曰：「旦日當窮治, 而必早參.」張婕妤馳語建成, 乃召元吉謀, 曰：「請勒宮甲, 托疾不朝.」建成曰：「善, 然不共入朝, 事何繇知?」遲明, 乘馬至玄武門, 秦王先至, 以勇士九人自衛. 時帝已召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宇文士及、竇誕、顏師古等入. 建成、元吉至臨湖殿, 覺變, 遽反走, 秦王隨呼之, 元吉引弓欲射, 不能彀者三. 秦王射建成即死, 元吉中矢走, 敬德追殺之. 俄而東宮、齊府兵三千攻玄武門, 閉不得入. 接戰久之, 矢及殿屋. 王左右數百騎至, 合擊之, 衆遂潰. 帝謂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蕭瑀、陳叔達曰：「臣聞內外無限, 父子不親, 失而弗斷, 反蒙其亂. 建成、元吉自草昧以來, 未始與謀, 既立, 又無功德, 疑貳相濟, 爲蕭牆憂. 秦王功蓋天下, 內外歸心, 立爲太子, 付軍國大務, 陛下釋重負矣.」帝曰：「此吾志也！」乃召秦王至, 尉撫之曰：「朕幾有投杼之惑.」秦王號泣不能止.

建成死年三十八. 長子承宗爲太原王, 早卒；承道安陸王, 承德河東王, 承訓武安王, 承明汝南王, 承義巨鹿王, 皆坐誅. 詔除建成、元吉屬籍. 其黨疑懼, 更相告, 廬江王瑗遂反. 乃下詔建成、元吉、瑗支黨不得相告訐, 由是遂安. 太宗立, 追封建成爲息王, 謚曰隱, 以禮改葬, 詔東宮舊臣皆會, 帝於宜秋門哭之, 以子福爲後. 十六年, 追今贈.

宇文穎者, 代人. 自李密所來降, 爲農圃監, 封化政郡公. 性貪昏, 與元吉厚善, 故豫文幹謀. 事敗, 帝責曰：「朕以文幹叛, 故遣卿, 乃同逆邪?」穎無以對, 斬之.

衛懷王玄霸字大德. 幼辯惠. 隋大業十年薨, 年十六, 無子. 武德元年, 追王及謚, 又贈秦州總管、司空. 以太宗子泰爲宜都王, 奉其祀, 葬芷陽. 泰徙封越, 更以宗室西平王瓊子保定嗣. 薨, 無子, 國除.

巢刺王元吉小字三胡. 高祖兵已西, 留守太原, 封姑臧郡公, 進齊國, 總十五郡諸軍事, 加鎮北將軍、太原道行軍元帥. 帝受禪, 進王齊, 爲並州總管.

初, 元吉生, 太穆皇后惡其貌, 不舉, 侍媼陳善意私乳之. 及長, 猜鷙好兵, 居邊久, 益驕侈. 常令奴客、諸妾數百人被甲習戰, 相擊刺, 死傷甚衆. 後元吉中創, 善意止之, 元吉恚, 命壯士拉死, 私謚慈訓夫人.

劉武周略汾、晉, 詔遣右衛將軍宇文歆助守. 元吉喜鷹狗, 出常載罝罔三十車, 曰：「我寧三日不食, 不可一日不獵.」夜潛出淫民家, 府門不閉. 歆驟諫, 不納, 乃顯表於帝曰：「王數出與竇誕縱獵, 蹂民田, 縱左右攘奪, 畜產爲盡. 每射於道, 觀人避矢以爲樂. 百姓怨毒. 不可與共守.」有詔召還. 元吉密諷民詣闕請, 乃得歸. 武周以五千騎屯黃蛇嶺, 元吉使將軍張達以步卒百人嘗寇, 達辭兵少, 強之, 至則盡沒. 達怒, 導武周陷榆次. 元吉保祁, 賊急攻之, 遁還並州, 賊張甚. 元吉紿司馬劉德威曰：「公以老弱守, 吾率銳士拒賊.」因齎寶物、攜妻妾夜出, 委軍奔京師, 並州陷. 帝怒, 自是嘗令從秦王征討, 不復顓軍矣.

尋授侍中、襄州道行台尚書令、稷州刺史. 秦王圍東都, 竇建德來援, 王以精騎逆戰, 留元吉、屈突通守, 而世充易之, 輒出兵, 元吉設伏劫之, 斬首八百級, 禽其將. 東都平, 拜司空, 賜袞冕服、鼓吹二部、班劍二十人、黃金二千斤, 與太子、秦王得三爐鑄錢. 累進司徒, 兼侍中、並州大都督.

時秦王有功, 而太子不爲中外所屬, 元吉喜亂, 欲並圖之. 乃構於太子曰：「秦王功業日隆, 爲上所愛, 殿下雖爲太子, 位不安, 不早計, 還踵受禍矣, 請爲殿下殺之.」太子不忍, 元吉數諷不已, 許之. 於是邀結宮掖, 厚賂中書令封德彝, 使爲遊說, 帝遂疏秦王, 愛太子. 元吉乃多匿亡命壯士, 厚賜之, 使爲用. 元吉記室參軍榮九思爲詩刺之曰：「丹青飾成慶, 玉帛禮專諸.」元吉見之, 弗悟也. 其典簽裴宣儼免官, 往事秦府, 元吉疑事泄, 鴆殺之. 自是人莫敢言. 秦王嘗從帝幸元吉第, 伏護軍宇文寶寢內, 將以刺王, 太子固止之, 元吉慍曰：「爲兄計, 於我何害?」 突厥鬱射設入圍烏城, 建成薦元吉北討, 乃多引秦王府驍將秦叔寶、尉遲敬德、程知節、段志玄與行, 又籍秦府精兵益麾下. 帝知之, 不能禁. 元吉承間密請害秦王, 帝曰：「是有定四海功, 殺之無名.」元吉曰：「王昔平東都, 顧望不即西, 散金帛樹私惠, 豈非反邪?」帝不應. 太子與元吉謀：「兵行, 吾與秦王至昆明池, 伏壯士拉之, 以暴卒聞, 上無不信. 然後說帝付吾國, 吾以爾爲皇太弟, 而盡擊殺叔寶等.」率更令王晊密以謀告秦王, 王召僚屬謀, 皆曰：「元吉戾很, 使得志, 且不能事其兄. 往者護軍薛寶以元吉字合之, 其文成『唐』, 元吉喜曰：『但除秦王, 取東宮如反掌耳！』爲亂未克, 已復傾奪, 大王不蚤正之, 社稷非復唐有.」秦王由是定計.

死年二十四. 子承業爲梁郡王, 承鸞漁陽王, 承獎普安王, 承裕江夏王, 承度義陽王, 並伏誅. 貞觀初, 改葬, 追爵海陵郡王及謚. 後改封巢, 以曹王明嗣.

楚哀王智雲初名稚詮. 善射, 工書、弈. 隋大業末, 從建成寓河東. 高祖初, 建成走太原, 吏捕智雲送長安, 爲陰世師所害, 年十四. 武德元年, 追王及謚.

母萬貴妃, 性恭順, 爲帝所禮, 宮中事一一咨決.

三年, 以太宗子寬爲嗣, 又贈涼州總管、司徒. 寬早薨, 國除. 貞觀二年, 復以濟南公世都子靈龜嗣, 曆魏州刺史, 爲政威嚴, 盜賊不發；鑿永濟渠, 通新市, 百姓利之. 薨, 子福嗣, 降爲公. 卒, 子承況嗣, 神龍中爲右羽林將軍, 同節湣太子死於難.

荊王元景, 武德三年始王趙, 與魯、酆二王同封. 貞觀初, 累遷雍州牧. 十年, 徙封荊.

明年, 詔荊州都督荊王元景、梁州都督漢王元昌、徐州都督徐王元禮、潞州都督韓王元嘉、遂州都督彭王元則、鄭州刺史鄭王元懿、絳州刺史霍王元軌、虢州刺史虢王鳳、豫州刺史道王元慶、鄧州刺史鄧王元裕、壽州刺史舒王元名、幽州都督燕王靈夔、蘇州刺史許王元祥、安州都督吳王恪、相州都督魏王泰、齊州都督齊王祐、益州都督蜀王愔、襄州刺史蔣王惲、揚州都督越王貞、並州都督晉王治、秦州都督紀王慎所任刺史並功臣令世世襲. 會長孫無忌等固讓, 遂廢不行. 徙鄠州. 永徽初, 進位司徒, 賜實封至千五百戶.

房遺愛謀反, 坐子則與往還系獄. 時吳王亦抵罪, 高宗謂大臣曰：「朕欲從公丐叔及兄死.」兵部侍郎崔敦禮曰：「陛下雖申恩, 不可詘天下法.」遂賜死. 久之, 追封沈黎王, 以渤海王奉慈子長沙嗣, 降爲侯. 神龍初, 復王爵, 以孫逖嗣. 薨, 無子, 國除.

漢王元昌, 初王魯, 累遷梁州都督, 後徙封漢. 有勇力, 善騎射. 數觸軌憲, 太宗手詔誨督, 乃怨望, 附太子承乾, 通饋謝. 來朝京師, 宿東宮, 嘗有丑語；又見帝側有宮人善琵琶, 乃曰：「事成幸賜我.」承乾許之, 割臂血盟. 事敗, 帝弗忍誅, 欲免死, 高士廉、李勣等固爭不奉詔, 乃賜死, 國除.

酆悼王元亨, 貞觀二年, 授金州刺史, 之籓, 太宗憐其幼, 思之, 數遣使爲勞問, 賜金盞以娛樂之. 六年薨, 無子, 國除.

周王元方, 武德四年始王, 與鄭、宋、荊、滕四王同封. 貞觀三年薨, 無子, 國除.

徐康王元禮性恭畏, 善騎射. 始王鄭, 即授鄭州刺史. 後徙王徐, 遷徐州都督. 爲絳州刺史, 有治名, 璽書勞勉, 實封至千戶. 永徽中, 加司徒, 兼潞州刺史. 薨, 贈太尉、冀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三子, 茂爲淮南王, 餘爵公.

茂險薄無行. 初, 元禮疾, 姬趙有美色, 茂逼蒸之, 元禮切責, 茂恚, 屏侍衛藥膳, 曰：「爲王五十年足矣, 何服藥爲?」以不食薨. 茂嗣. 上元中, 事泄, 流死振州.

神龍初, 以茂子璀嗣, 開元中, 爲宗正員外卿. 薨, 子延年嗣. 拔汗那王入朝, 延年將以女嫁之, 爲右相李林甫劾奏, 貶文安郡別駕, 終餘杭司馬, 國除. 永泰初, 延年婿黔中觀察使趙國珍言諸朝, 詔以其子諷嗣王.

韓王元嘉字元嘉. 始王宋, 後改王徐, 爲潞州刺史. 母昭儀, 宇文述女也, 寵於高祖, 既即位, 欲立爲後, 固辭. 元嘉以母寵故, 特爲帝愛, 後出諸子無及者. 在潞時, 年十五, 聞太妃病, 涕泣不食. 居喪毀甚, 太宗數尉勉. 少好學, 藏書至萬卷, 皆以古文字參定同異. 與弟靈夔友愛, 燕見終日如布衣禮, 閨門修整, 當世稱之.

貞觀九年, 更封韓, 遷滑州都督. 高宗末, 爲澤州刺史. 武後得政, 進授太尉, 徙定州刺史, 以霍王元軌爲司徒, 舒王元名爲司空, 滕王元嬰開府儀同三司, 魯王靈夔太子太師, 越王貞太子太傅, 紀王慎太子太保, 外示尊寵, 而內將圖之.

垂拱中, 元嘉徙絳州刺史, 與子譔及越王子沖糾合宗室同舉兵, 未發. 會武後詔宗室朝明堂, 元嘉遣使告諸王曰：「大享後, 太后必盡誅諸王, 不如先事起. 不然, 李氏無種矣.」乃爲中宗詔, 督諸王發兵. 沖即以兵五千攻濟州, 而諸王倉卒兵不至, 遂敗. 元嘉至京師, 謀泄, 後逼令自殺, 年七十. 詔改氏元嘉、魯王、越王爲「虺」.

元嘉六子. 訓, 潁川王, 蚤卒. 誼, 武陵王. 諶, 上黨公. 譔, 黃公, 工爲辭章, 孟利貞嘗稱其文曰：「劉鄰之、周思茂不過也.」出爲通州刺史, 辭疾歸, 且謀慮越王也. 諶通音律, 曆杭州別駕, 與譔俱死. 時籍沒者衆, 惟沖、譔家書爲多, 皆文句詳正, 秘府所不及. 神龍初, 追復元嘉爵士, 以第五子訥嗣. 薨, 子叔璩嗣, 曆國子司業. 薨, 子煒嗣. 建中中, 改王鄆. 後懿宗以鄆王即位, 復改嗣韓王云.

彭思王元則字彝. 初王荊, 出爲婺州刺史. 貞觀十年徙王, 爲遂州都督, 以冠服奢僭免. 久之, 爲澧州刺史, 更折節厲行. 薨, 贈司徒、荊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高宗登望春宮, 過其喪, 哭之慟.

無子, 以霍王子絢嗣, 龍朔中, 封南昌王. 薨, 子志暕嗣, 開元中, 爲宗正卿.

鄭惠王元懿, 始王滕, 貞觀中, 出爲兗州刺史, 徙王, 厲鄭、潞、絳三州刺史, 實封千戶. 喜經術, 數斷大獄, 務寬平, 高宗嘉之, 璽詔褒錫. 薨, 贈司徒、荊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十子, 長子璥嗣王, 爲鄂州刺史. 薨, 子希言嗣, 開元中, 爲右金吾大將軍, 再爲太子詹事. 弟察言, 生二子, 曰自仙、〓. 自仙爲楚州別駕, 生夷簡. 〓爲陳留公, 生宗閔. 璥弟琳, 安德郡公, 生擇言, 擇言生勉. 勉、宗閔、夷簡皆位宰相, 別有傳, 時稱小鄭王後, 亦曰惠鄭王後, 以別鄭王亮云.

霍王元軌, 武德六年始王蜀, 與豳、漢二王同封, 後徙吳. 多材藝, 高祖愛之.

太宗嘗問群臣曰：「朕子弟孰賢?」魏征曰：「臣愚不盡知其能, 唯吳王數與臣言, 未嘗不自失.」帝曰：「朕亦器之, 然卿以爲前代孰比?」對曰：「經學文雅, 漢河間、東平也. 至孝行, 曾、閔不能過.」帝由是遇益厚. 詔納征女爲妃. 嘗從獵, 遇群豕, 帝使射之, 筈不虛彀, 豕爲盡. 帝撫其背曰：「爾藝過人, 顧今無所施. 方天下未定, 得若豈不用乎?」 貞觀七年, 爲壽州刺史. 高祖崩, 去官, 毀瘠甚, 服除, 遂菜食布衣終身, 至忌日, 輒累晝不食. 十年, 徙王, 曆絳、徐、定三州刺史, 實封至千戶. 所至閉閣讀書, 以吏事委長史、司馬. 謙慎未嘗與物忤. 數引見處士劉玄平, 爲布衣交. 或問王所長於玄平, 答曰：「無長.」問者不解, 玄平曰：「人有短, 所以見長. 若王無所不備, 吾何以稱之.」 突厥寇定州, 元軌令開城門, 偃旗幟, 虜疑, 不敢入, 夜遁. 州人李嘉運潛結賊, 詔窮誅支黨, 元軌以寇近且強, 人心危, 但殺嘉運, 餘無所詰, 因自劾. 帝喜曰：「朕固悔之. 非王之明, 幾失定州矣.」 王文操者, 與賊戰, 敗, 二子鳳、賢更以身蔽父, 得全, 二子死. 縣抑不爲言, 元軌廉知之, 遣使員祭, 上其事. 詔贈鳳、賢朝散大夫, 旌禮其閭.

元軌每朝, 數上疏陳得失, 多所裨正, 帝尊重之, 有大事, 常密驛咨逮. 帝崩, 與侍中劉齊賢同知山陵事. 元軌淹練故事, 齊賢歎曰：「是非吾等及已！」嘗遣國令督封租, 令請貿易取贏, 答曰：「汝當正吾矣, 反訹吾以利邪?」不納. 進司徒, 出爲襄、青二州刺史. 越王敗, 坐嘗通謀, 徙黔州, 檻車載至陳倉, 薨.

六子, 緒爲江都王, 純安定王, 餘皆爵爲公. 緒有名譽, 爲金州刺史, 誅. 神龍初, 並復官爵, 以緒孫暉嗣王, 開元中, 爲左千牛員外將軍.

虢莊王鳳字季成. 始王豳, 爲鄧州刺史. 俄徙王, 曆虢、豫、青三州刺史, 實封千戶. 喜畋遊, 遇官屬尤嫚. 使奴蒙虎皮, 怖其參軍陸英俊幾死, 因大笑爲樂. 薨, 贈司徒、揚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七子, 長子翼嗣, 爲平陽王. 薨, 子寓嗣. 寓無子, 爵不傳. 次子茂融, 以勇聞, 垂拱中爲申州刺史. 黃公譔與越王謀舉兵, 倚以爲助. 時詔諸王公赴東都, 茂融私問所親高子貢, 子貢報曰：「來必死.」乃稱疾不朝, 以俟兵期. 及得越王書, 倉卒不能應, 僚屬勸白其書, 擢太子右贊善大夫, 俄爲黨屬所引, 誅.

中宗更以鳳孫邕嗣王, 娶韋後妹, 累遷秘書監, 知隴右三使仗內諸廄. 徙王汴. 未幾, 韋氏敗, 邕殺其妻, 送首於朝, 議者鄙之. 削爵, 貶沁州刺史, 不事. 後復爵, 還戶二百, 累還衛尉卿. 薨, 子巨嗣.

巨剛銳果決, 略通書史, 好屬辭. 天寶五載, 出爲西河太守. 坐資給柳勣支黨, 貶義陽司馬. 明年, 御史中丞楊慎矜得罪, 其附離史敬忠與巨善, 又坐免官, 錮置南賓郡. 召拜夷陵太守.

安祿山陷東京, 玄宗方擇將帥, 張〓言巨有謀, 可屬大事. 召至京師, 楊國忠忌之, 謂人曰：「小兒詎可使對天子?」逾月不得見. 帝知之, 召入禁中, 對合旨, 帝大悅, 敕宰相與語, 久不得罷, 國忠怠, 謂巨曰：「比來人多口打賊, 君不爾乎?」巨曰：「誰爲相公手打賊者乎?」乃授陳留、譙郡太守, 攝御史大夫、河南節度使. 明日謝, 帝驚曰：「何攝爲?」即詔兼御史大夫. 巨奏：「方艱難時, 賊多詐, 有如陛下召臣, 何以取信?」乃析契授之.

俄兼統嶺南何履光、黔中趙國珍、南陽魯炅三節度使事. 時炅戰數屈, 詔貶爲果毅, 以來瑱代之. 巨奏：「炅若能存孤城, 功足補過, 則何以處之?」帝曰：「卿隨所處置.」巨至內鄉, 賊將畢思琛解圍走, 遂趣南陽, 貶炅白衣從軍, 其暮, 稱詔復職.

京師平, 拜留守, 兼御史大夫. 明年, 拜太子少師, 兼河南尹、東畿采訪使. 征乘牛之出入市者, 斥所得佐用度, 然稍自盜沒. 其妃即張皇后從女弟, 內不睦. 巨選府縣官備使令, 妃亦引蒲博少年分黨招貨賄, 橈政事. 宗正卿李遵素私張, 發巨贓事, 貶遂州刺史. 會段子璋反, 道遂州, 巨倉卒不知所出, 即迎謁, 爲子璋所殺.

子則之, 嗜學, 年五十餘, 尚執經太學, 嗣曹王皋薦之. 貞元二年, 繇睦王府長史遷左金吾衛大將軍. 坐與從甥竇申善, 貶昭州司馬.

道孝王元慶, 始王漢, 後徙陳, 出爲趙州刺史. 貞觀十年, 徙王, 授豫州刺史, 累實封千戶. 時諸王奉給薄於帝子, 至數寠乏, 大臣莫敢言. 十八年, 黃門侍郎褚遂良爲太宗從容言之, 不能行. 高宗時, 曆滑州刺史, 以治績聞, 數蒙褒賜. 遷徐、沁、衛三州刺史. 事母謹, 及喪, 請躬修墳墓, 詔不聽. 薨, 贈司徒、益州都督, 陪葬獻陵.

九子, 誘爲嗣, 王臨淮, 爲澧州刺史, 坐贓削爵. 更以次子詢之子微嗣, 終宗正卿. 子煉嗣, 廣德中, 亦至宗正卿.

鄧康王元裕, 貞觀五年始王鄶, 十一年徙王. 始王及徙, 皆與譙、魏、許、密四王同封. 累實封至千二百戶.

好學, 善談名理, 與典簽盧照鄰爲布衣交. 五爲州刺史, 遷兗州都督. 薨, 贈司徒、益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無子, 以江王子廣平公炅嗣. 薨, 子孝先嗣, 開元中, 爲冠軍大將軍.

舒王元名, 始王譙, 後徙王. 高祖之在大安宮, 太宗晨夕使尚宮問起居, 元名才十歲, 保媼言：「尚宮有品當拜.」元名曰：「此帝侍婢耳, 何拜爲?」太宗壯之, 曰：「真吾弟也！」及長, 矜嚴疏財, 未嘗問家人生業. 曆五州刺史, 實封至千戶.

子豫章王亶, 洛江州, 有美政. 高宗以元名善訓子, 手詔褒美. 又欲授元名大州, 辭曰：「臣忝屬籍, 豈以州郡爲仕進資邪?」治石州二十年, 數遊山林, 有高蹈意. 垂拱中, 徙鄭州, 境接東畿, 諸王貴戚爲刺史者縱家人暴百姓, 元名至, 一革之, 爲治廉威. 進加司空.

武後時, 亶爲丘神勣所構, 系詔獄死, 元名坐遷利州, 尋被殺. 神龍初, 詔復官爵, 贈司徒. 時少子鄅國公昭已卒, 乃以亶子津嗣, 開元中, 爲左威衛將軍. 薨, 子萬嗣. 薨, 子藻嗣.

魯王靈夔, 篤學, 善草隸, 通音律. 初王魏, 後王燕, 爲幽州都督. 已而徙王, 實封至千戶. 頻曆五州刺史, 遷太子太師. 垂拱元年, 徙相州, 坐與越王謀起兵, 流振州, 自殺.

子詵, 爲清河王, 早夭. 藹爲范陽王, 知越王必敗, 白發其謀, 得不誅. 曆右散騎常侍, 爲酷吏所害. 神龍初, 悉追復王爵, 以藹子道堅嗣.

道堅方嚴有禮法, 閨門肅如也. 七爲州刺史, 遷國子祭酒. 開元中, 選授汴州刺史、河南道采訪使. 州據水陸都會, 前後刺史多瀆利, 唯道堅以清毅稱. 入爲宗正卿. 薨, 贈禮部尚書. 子宇嗣, 從玄宗至蜀, 爲右金吾將軍. 寶應初, 皇太子子封魯王, 更封宇爲嗣鄒王. 弟道邃封戴國公, 恭默自守, 以修山東婚姻故事, 數任清職, 終尚書右丞.

江安王元祥, 始王許, 後徙王, 四爲州刺史, 實封至千戶. 性庸遴, 所至營財產無厭. 時滕、蔣、虢三王皆貪暴, 得其府官者惡之不願行, 故時語曰：「寧向儋、崖、振、白, 不事江、滕、蔣、虢.」元祥魁大, 帶十圍, 食兼數人. 韓、虢、魏亦鴻偉, 然不逮也. 薨, 贈司徒、並州大都督, 陪葬獻陵.

七子, 〓爲永嘉王, 有禽獸行, 誅死；皎爲武陽王, 餘皆爵公, 武後時, 多及誅. 皎子叢, 以幼流死嶺表, 葬南安, 人號其塚爲「天孫墓.」 中宗立, 以從子欽嗣王, 又以皎封絕, 更取弟子繼宗嗣, 既而以郡王不襲, 降澧國公.

密貞王元曉, 貞觀中爲虢州刺史, 實封至千戶. 徙澤州. 薨, 贈司徒、揚州都督, 陪葬獻陵.

子穎嗣, 爲南安王. 薨, 子勖嗣, 早薨. 神龍初, 以穎弟亮養子曇嗣. 開元五年, 更詔元曉再從孫東莞郡公徹嗣, 徙封濮陽郡王, 曆宗正卿、金紫光祿大夫.

滕王元嬰, 貞觀十三年始王, 實封千戶. 爲金州刺史, 驕縱失度. 在太宗喪, 集官屬燕飲歌舞, 狎昵廝養；巡省部內, 從民借狗求罝, 所過爲害；以丸彈人, 觀其走避則樂；城門夜開, 不復有節. 高宗以書切責曰：「朕以王至親, 不忍致於法, 今署下上考, 冀愧王心.」 久之, 遷洪州都督. 官屬妻美者, 紿爲妃召, 逼私之. 嘗爲典簽崔簡妻鄭嫚罵, 以履抵元嬰面血流, 乃免. 元嬰慚, 曆旬不視事. 後坐法削戶及親事帳內之半, 謫置滁州. 起授壽州刺史, 徙隆州, 復不循法. 隸事參軍事裴聿諫正其失, 元嬰捽辱之. 聿入計具奏, 帝遷聿六品上階. 帝嘗賜諸王彩五百, 以元嬰及蔣王貪黷, 但下書曰：「滕叔、蔣弟不須賜, 給麻二車, 助爲錢緡.」二王大慚. 武後時, 進拜開府儀同三司、梁州都督. 薨, 贈司徒、冀州都督, 陪葬獻陵.

子十八人, 長子修琦嗣, 爲長樂王, 餘爵公. 垂拱中, 六人死詔獄. 神龍初, 更以少子修信子涉嗣, 開元中, 授左驍衛將軍. 薨, 子湛然嗣, 從玄宗至蜀, 擢左金吾將軍.

列傳第五

太宗子

太宗十四子：文德皇后生承乾, 又生第四子泰、高宗皇帝, 後宮生寬, 楊妃生恪, 又生第六子愔, 陰妃生祐, 王氏生惲, 燕妃生貞, 又生第十一子囂, 韋妃生慎, 後宮生簡, 楊妃生福, 楊氏生明.

常山湣王承乾字高明, 生承乾殿, 即以命之. 武德三年, 始王常山郡, 與長沙、宜都二王同封. 俄徙中山. 太宗即位, 立爲皇太子. 甫八歲, 特敏惠, 帝愛之. 在諒暗, 使裁決庶政, 有大體, 後每行幸, 則令監國. 及長, 好聲色慢遊, 然懼帝, 秘其跡. 臨朝, 言諄諄必忠孝, 退乃與群不逞狎慢. 左右或進諫, 危坐斂容, 痛自咎, 飾非辯給, 諫者拜答不暇, 故人人以爲賢而莫之察. 後過惡寢聞, 宮臣若孔穎達、令狐德棻、于志寧、張玄素、趙弘智、王仁表、崔知機等皆天下選, 每規爭承乾, 帝必厚賜金帛, 欲以厲其心. 承乾慠不悛, 往往遣人陰圖害之. 時魏王泰有美名, 帝愛重. 而承乾病足, 不良行, 且懼廢, 與泰交惡. 泰亦謀奪長, 各樹黨. 東宮有俳兒, 善姿首, 承乾嬖愛, 帝聞震怒, 收兒殺之, 坐死者數人. 承乾意爲泰告, 望甚. 內念兒不已, 築室圖其象, 贈官樹碑, 爲起塚苑中, 朝夕祭. 承乾至其處裴回, 涕數行下, 愈怨懟, 稱疾不朝, 累數月. 又使戶奴數十百人習音聲, 學胡人椎髻, 剪彩爲舞衣, 尋橦跳劍, 鼓鞞聲通晝夜不絕. 造大銅爐、六熟鼎, 招亡奴盜取人牛馬, 親視烹燖, 召所幸廝養共食之. 又好突厥言及所服, 選貌類胡者, 被以羊裘, 辮發, 五人建一落, 張氈舍, 造五狼頭纛, 分戟爲陣, 系幡旗, 設穹廬自居, 使諸部斂羊以烹, 抽佩刀割肉相啗. 承乾身作可汗死. 使衆號哭剺面, 奔馬環臨之. 忽復起曰：「使我有天下, 將數萬騎到金城, 然後解發, 委身思摩, 當一設, 顧不快邪！」左右私相語, 以爲妖. 又襞氈爲鎧, 列丹幟, 勒部陣, 與漢王元昌分統, 大呼擊刺爲樂. 不用命者, 披樹抶之, 或至死, 輕者輒腐之. 嘗曰：「我作天子, 當肆吾欲；有諫者, 我殺之, 殺五百人, 豈不定?」又召壯士左衛副率封師進、刺客張師政、紇幹承基等謀殺魏王泰, 不克, 遂與元昌、侯君集、李安儼、趙節、杜荷鑱臂血■之, 謀以兵入西宮. 貞觀十七年, 齊王祐反齊州, 承乾謂承基等：「我宮西牆, 去大內正可二十步棘耳, 豈與齊州等?」會承基連齊王事系獄當死, 即上變. 帝詔長孫無忌、房玄齡、蕭瑀、李勣、孫伏伽、岑文本、馬周、褚遂良雜治, 廢爲庶人, 徙黔州. 十九年死, 帝爲廢朝, 葬以國公禮. 子象, 爲懷州別駕, 厥鄂州別駕. 開元中, 象子適之爲宰相, 贈還承乾始王, 象越州都督、郇國公. 楚王寬, 武德三年, 出後楚哀王, 蚤薨, 貞觀初追封.

鬱林王恪, 始王長沙, 俄進封漢. 貞觀二年徙蜀, 與越、燕二王同封. 不之國, 久乃爲齊州都督. 帝謂左右曰：』吾於恪豈不欲常見之? 但令早有定分, 使外作籓屏, 吾百歲後, 庶兄弟無危亡憂.」十年, 改王吳, 與魏、齊、蜀、蔣、越、紀六王同徙封. 授安州都督. 帝賜書曰：「汝惟茂親, 勉思所以籓王室, 以義制事, 以禮制心. 外之爲君臣, 內之爲父子, 今當去膝下, 不遺汝珍, 而遺汝以言, 其念之哉！」坐與乳媼子博塞, 罷都督, 削封戶三百. 高宗即位, 拜司空、梁州都督. 恪善騎射, 有文武才. 其母隋煬帝女, 地親望高, 中外所向. 帝初以晉王爲太子, 又欲立恪, 長孫無忌固爭, 帝曰：「公豈以非己甥邪? 且兒英果類我, 若保護舅氏, 未可知.」無忌曰：「晉王仁厚, 守文之良主, 且舉棋不定則敗, 況儲位乎?」帝乃止. 故無忌常惡之. 永徽中, 房遺愛謀反, 因遂誅恪, 以絕天下望. 臨刑呼曰：「社稷有靈, 無忌且族滅！」四子, 仁、瑋、琨、璄並流嶺表. 顯慶五年, 追王鬱林, 爲立廟, 以河間王孝恭孫榮爲鬱林縣侯以嗣. 神龍初, 贈司空, 備禮改葬. 光宅中, 仁遇赦還, 適會榮以罪斥, 故得襲鬱林縣男, 曆嶽州別駕, 爵郡公. 嘗使江左, 州人遺以金, 拒不內. 武後遣使者勞曰：「兒, 吾家千里駒.」更名千里. 自天授後, 宗室賢者多株剪, 唯千里詭躁不情, 數進符瑞諸異物, 得免. 中宗反正, 改王成紀. 未幾, 進王成. 節湣太子誅武三思, 千里與其子天水王禧率數十人斬右延明門以入. 太子敗, 誅死, 籍其家, 改氏「蝮.」 睿宗立, 詔還氏及官爵. 瑋蚤卒, 中宗追封朗陵王. 子礻玄, 出繼蜀王愔. 開元中, 以傍繼國改封廣漢郡王, 遷太仆卿同正員, 薨.

琨, 武後時曆六州刺史, 皆有名. 聖曆中, 爲嶺南招慰使, 安輯反獠, 甚得其宜. 卒, 贈司衛卿. 神龍初, 贈張掖郡王. 開元中, 以子禕貴, 追封吳王.

禕少有志尚, 事繼母謹, 撫異母弟祗, 以友稱. 當襲封, 固讓祗, 中宗嘉其意, 特封嗣江王, 以繼囂後. 開元時, 亦以傍繼徙信安郡王. 累爲州刺史, 治嚴辦. 遷禮部尚書、朔方節度使.

初, 吐蕃據石堡城, 數盜塞, 詔禕與河西、隴右議攻取. 既到屯, 諏日進師. 或謂：「城險, 賊所愛, 必固守. 今兵深入, 有如不捷, 吾軍必奔, 不如持重伺賊勢.」禕曰：「人臣之節, 豈憚險不進乎? 必衆寡不敵者, 吾以死繼之.」於是分兵迮賊路, 督諸將倍道進, 遂拔之. 自是河、隴諸軍遊弈, 拓地至千里. 玄宗喜, 更號其城曰振武軍. 契丹牙官可突於叛, 詔拜忠王爲河北道行軍元帥討之, 敕禕以副. 王不行, 故禕率裴耀卿諸將分道出范陽北, 擊二蕃, 破之, 禽酋長以還, 餘部竄伏. 加開府儀同三司, 領關內支度營田采訪處置使, 授二子官. 禕功多, 執政害之, 賞不讎, 爲當時所恨. 久之, 擢兵部尚書, 爲朔方節度大使. 坐事下除衢州刺史. 曆滑、懷二州. 天寶初, 以太子少師致仕. 明年, 遷太師, 未拜, 薨. 禕治家嚴, 教子有法度, 故峘、嶧、峴皆顯.

峘性質厚, 曆宦有美名, 以王孫封趙國公. 楊國忠亂政, 悉斥不附己者. 峘由考功郎中拜睢陽太守, 以清簡爲二千石最. 方入計, 而玄宗入蜀, 即走行在. 除武部侍郎, 兼御史大夫. 俄拜蜀郡太守、劍南節度采訪使. 郭千仞反, 與陳玄禮共討平之. 上皇還京, 遷戶部尚書, 改越國. 乾元元年, 持節都統江淮節度宣慰觀察使. 都統之號, 自峘始. 明年, 宋州刺史劉展有異志, 詔拜展爲淮南節度使, 密詔峘與楊州長史鄧景山圖之. 時展強扈, 既受詔, 即悉兵度淮, 峘、景山拒之, 戰壽春, 敗績, 峘走丹陽. 詔貶袁州司馬, 卒於官, 贈揚州大都督. 弟峴別傳.

祗封嗣吳王, 出爲東平太守. 安祿山反, 河南、陳留、滎陽、靈昌相繼陷, 祗募兵拒賊, 玄宗壯之. 累遷陳留太守, 持節河南道節度采訪使. 曆太仆、宗正卿. 代宗大曆時, 祗既宗室老, 以太子賓客爲集賢院待制. 是時, 勳望大臣無職事者皆得待詔於院, 給飧錢署舍以厚其禮, 自左仆射裴冕等十三人爲之. 子巘, 以廕補五品官. 祗薨, 兄岵得罪, 乃以巘嗣王. 累至宗正卿, 檢校刑部尚書. 薨, 贈太子少保. 性介直, 面刺人短. 曆官清白, 居室不能庇風雨. 收恤甥侄, 慈愛過人, 家無留儲, 公卿合賻乃克葬. 璄, 神龍初封歸政郡王, 曆宗正卿, 坐千里事, 貶南州司馬.

濮恭王泰字惠褒. 始王宜都, 徙封衛, 繼懷王後. 又徙封越, 爲揚州大都督. 再遷雍州牧、左武候大將軍. 改王魏. 帝以泰好士, 善屬文, 詔即府置文學館, 得自引學士. 又以泰大腰腹, 聽乘小輿至朝. 司馬蘇勖勸泰延賓客著書, 如古賢王. 泰乃奏撰《括地志》, 於是引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等撰次. 衛尉供帳, 光祿給食, 士有文學者多與, 而貴遊子弟更相因藉, 門若市然. 泰悟其過, 欲速成, 乃分道計州, 繙緝疏錄, 凡五百五十篇, 曆四期成. 詔藏秘閣, 所賜萬段. 後帝幸泰延康坊第, 曲赦長安死罪, 免坊人一年租, 府僚以差賜帛. 又泰月稟過皇太子遠甚, 諫議大夫褚遂良諫曰：「聖人尊嫡卑庶, 謂之儲君, 故用物不會, 與王共之, 庶子不得爲比, 所以塞嫌萌, 杜禍源. 先王法制, 本諸人情, 知有國家者必有嫡庶, 庶子雖愛, 不得過嫡子. 如當親者疏, 當尊者卑, 則私恩害公, 惑志亂國. 今魏王稟料過東宮, 議者以爲非是. 昔漢竇太后愛梁王, 封四十餘城. 王築苑三百里, 治宮室, 爲復道, 費財巨萬, 出警人蹕, 一不得意, 遂發病死. 宣帝亦驕淮陽王, 幾至於敗, 輔以退讓之臣, 乃克免. 今魏王新出閤, 且當示以節儉, 自可在後月加歲增. 又宜擇師傅, 教以謙儉, 勉以文學, 就成德器, 此所謂聖人之教, 不肅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 侍中魏徵亦言：「王爲陛下愛子, 欲安全之, 則不當使居嫌疑之地. 今武德殿在東宮之西, 昔海陵居之矣, 論者爲不可. 雖時與事異, 人之多言, 尚或可畏. 又王之心亦弗遑舍, 願罷之, 成王以寵爲懼之美.」帝悟, 乃止. 時皇太子承乾病蹇, 泰以計傾之, 乃引駙馬都尉柴令武、房遺愛等布腹心, 而韋挺、杜楚客相繼攝府事. 二人者, 爲泰要結中朝臣, 津介賂遺, 群臣更附爲朋黨. 承乾懼, 陰遣人稱泰府典簽詣玄武門上封, 帝省之, 書言泰罪, 帝怒, 即遣捕詰, 不獲. 既而太子敗, 帝陰許立泰, 岑文本、劉洎請遂立泰爲太子. 長孫無忌固欲立晉王, 帝以太原石文有「治萬吉」, 復欲從無忌. 泰微知之, 因語晉王：「爾善元昌, 得無及乎?」王憂甚, 帝怪之, 以故對, 帝憮然悟. 會召承乾譴勒, 承乾曰：「臣貴爲太子, 尚何求? 但爲泰所圖, 與朝臣謀自安爾. 無狀之人, 遂教臣爲不軌事. 若泰爲太子, 正使其得計耳.」帝曰：「是也, 有如立泰, 則副君可詭求而得. 使泰也立, 承乾、治俱死；治也立, 泰、承乾可無它.」即幽泰將作監, 解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將軍, 降王東萊. 因詔：「自今太子不道、籓王窺望者, 兩棄之, 著爲令.」然帝猶謂無忌曰：「公勸我立雉奴, 雉奴仁懦, 得無爲宗社憂, 奈何?」雉奴, 高宗小字. 泰尋改王順陽, 居均州之鄖鄉. 帝嘗持泰表語左右曰：「泰文辭可喜, 豈非才士? 我心念泰無已時, 但爲社稷計, 遣居外, 使兩相完也.」二十一年進王濮. 高宗即位, 詔泰開府置僚屬, 車服羞膳異等. 薨鄖鄉, 年三十五, 贈太尉、雍州牧. 二子：欣、徽. 欣嗣王, 武後時爲酷吏所陷, 貶昭州別駕, 薨. 子嶠, 神龍初得嗣王. 開元中爲國子祭酒, 以罪貶鄧州別駕, 薨. 徽封新安郡王.

庶人祐字贊. 武德八年, 王宜陽, 進王楚, 又王燕, 已乃封齊, 領齊州都督. 貞觀十一年始歸國. 以明年入朝, 以疾留京師. 其舅尚乘直長陰弘智, 憸人也, 說祐曰：「王兄弟多, 即上萬歲後, 何以自全? 要須得士自助.」乃引客燕弘亮謁祐, 祐悅, 賜金帛, 使募劍客. 十五年還州. 初, 帝用王府長史、司馬, 必取骨鯁敢言者, 有過失輒聞. 而祐溺群小, 好弋獵, 長史薛大鼎屢諫不聽, 帝以輔王無狀, 免之, 更用權萬紀. 萬紀性剛急, 以法繩祐. 有昝君謨、梁猛虎者, 騎射得幸, 萬紀斥之, 祐私引與狎昵. 帝數以書讓祐, 萬紀恐並獲罪, 即說祐曰：「王, 上愛子, 上欲王改悔, 故數教責王. 誠能飭躬引咎, 萬紀請入朝言之, 上意宜解.」祐因上書謝罪. 萬紀見帝, 言祐且自新, 帝悅, 厚賜萬紀, 而仍譙戒祐. 祐聞萬紀見勞, 而己蒙責, 以爲賣己, 益不平. 會萬紀又以疑貳系君謨等, 制祐不出國門, 悉暴祐罪於朝, 祐不勝忿. 有詔刑部尚書劉德威臨訊, 頗實, 帝召祐、萬紀還京師. 祐與燕弘亮等謀, 射殺萬紀, 支解之. 左右勸祐遂發兵, 乃募城中男子年十五以上悉發, 私署左右上柱國, 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 托東、托西等王, 斥庫貲行賞, 驅人築堞浚隍, 繕甲兵. 人惡之, 皆夜縋亡去. 詔兵部尚書李勣與劉德威發便道兵討之. 祐日夜引弘亮等五人對其妃宴樂. 語官軍, 則弘亮妄言：「王毋憂, 右手持酒啗, 左手刀拂之.」祐信愛弘亮, 聞之喜. 帝手敕祐曰：「吾常戒汝勿近小人, 正爲此耳. 往吾子, 今國仇, 我上慚皇天, 下愧後土.」題畢, 涕而遣. 祐檄諸縣, 縣輒以聞. 祐窮蹙, 上表曰：「臣, 帝子也, 爲萬紀讒構, 上天降靈, 罪人斯得. 臣狂失心, 惝怳驚悸, 左右無兵, 即欲顛走, 所以頗仗械以自衛護.」時勣未至, 而青、淄等州兵已集. 或勸祐虜子女走豆子爲盜, 計未決, 兵曹杜行敏夜勒兵鑿垣入, 祐與弘亮等閉門拒, 至日中, 行敏呼曰：「吾爲國討賊, 不速降, 且焚.」士積薪, 祐乃出, 執送京師. 賜死內侍省, 貶爲庶人, 葬以國公禮. 詔齊州給復一年, 擢行敏巴州刺史, 封南陽郡公. 祐喜養斗鴨, 方未反, 狸齚鴨四十餘, 絕其頭去. 及敗, 牽連誅死者凡四十餘人. 祐之亂, 州人羅石頭數祐罪, 以刀直前刺祐, 不克, 殺之. 詔贈亳州刺史. 祐嘗引騎徇邑聚, 野人高君狀曰；「上親平寇難, 土地甲兵不勝計. 今王以數千人爲亂, 猶一手搖泰山, 又如君父何?」祐擊禽之, 愧其言, 不能殺. 詔擢榆社令.

蜀悼王愔, 貞觀五年始王梁, 與郯、漢、申、江、代五王同封. 徙王蜀, 實封八百戶. 出爲岐州刺史. 數畋遊, 爲非法, 帝頻責教, 不悛, 怒曰：「禽獸可擾於人, 鐵石可爲器, 愔曾不如之！」乃削封戶及國官半, 徙虢州. 久之, 還戶, 增至千. 復出馳弋, 敗民稼. 典軍楊道整叩馬諫, 愔捽擊之. 御史大夫李乾祐劾愔罪, 高宗怒, 貶黃州刺史. 擢道整匡道府折沖都尉. 吳王恪得罪, 愔以母弟廢爲庶人, 徙巴州. 俄封涪陵王, 薨. 咸亨初, 復爵士, 贈益州大都督, 陪葬昭陵, 以子璠嗣王. 璠, 武後時謫死歸誠州. 神龍初, 以朗陵王瑋子礻俞嗣.

蔣王惲, 始王郯, 又徙王蔣, 拜安州都督, 賜實封千戶. 永徽三年, 徙梁州. 惲造器物服玩, 多至四百車, 所經州縣騷然護送, 爲有司劾奏, 詔貸不問. 上元中, 遷箕州刺史. 錄事參軍張君徹誣告惲反, 詔使者按驗, 惲惶懼自殺. 高宗知其枉, 斬君徹, 贈惲司空、荊州大都督, 陪葬昭陵. 三子：煒、煌、休道. 煒初王汝南郡, 惲薨, 遂嗣王, 爲武後所害. 神龍初, 以嫡孫紹宗爲嗣蔣王, 薨, 子欽福嗣, 爲率更令. 煌封蔡國公. 孫之芳, 有令譽, 安祿山奏爲范陽司馬. 祿山反, 自拔歸京師. 曆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 廣德初, 詔兼御史大夫使吐蕃, 被留二歲乃得歸. 拜禮部尚書, 改太子賓客. 休道子琚, 神龍初封嗣趙王, 開元中改王中山.

越王貞, 始王漢, 後徙原, 已乃封越. 貞善騎射, 涉文史, 有吏幹, 爲宗室材王. 武後初, 遷累太子太傅、豫州刺史. 中宗廢居房陵, 貞乃與韓王元嘉及王子黃公譔, 魯王靈夔、王子范陽王藹, 霍王元軌、王子江都王緒, 及子琅邪王沖計議反正. 垂拱四年, 明堂成, 悉追宗室行享禮, 共疑後遂大誅戮不遺種, 事且急, 譔乃矯帝璽書賜沖曰：「朕幽縶, 諸王宜即起兵.」於是命長史蕭德琮募兵, 告諸王師期. 八月, 沖先發, 諸王莫有應者, 獨貞將兵攻上蔡, 破之, 而沖已敗. 貞稍徇屬縣, 得士七千, 列五營：貞爲中營, 以裴守德爲大將軍, 領中營；趙成美爲左中郎將, 領左營；閭弘道爲右中郎將, 領右營；安摩訶爲郎將, 領後軍；王孝志爲右將軍, 領前軍. 以韋慶禮爲司馬, 署官五百. 然肋誘無斗志, 家童皆佩符以辟兵. 九月, 後遣左豹韜衛大將軍曲崇裕、夏官尚書岑長倩率兵十萬討之, 以鳳閣侍郎張光輔爲諸軍節度, 乃下詔削貞父子屬籍, 改氏「虺.」 崇裕等次豫州, 貞少子規及裴守德拒戰, 兵潰, 貞乃閉門守. 守德者, 驍勇士. 貞始起, 以女妻之, 委以腹心. 至是, 欲殺貞自贖. 會軍薄城, 家人白貞：「今事乃爾, 王豈受戮辱者邪?」即仰藥死. 規自殺, 守德與主俱縊. 起凡二十日敗. 始, 貞臨水自鑒, 不見其首, 惡之, 未幾及禍. 沖, 貞長子也. 好學, 勇而才, 累遷博州刺史. 初發, 有士五千, 度河趣武水, 武水令告急魏州, 州遣莘令馬玄素領兵先乘城, 沖攻之, 因風, 積薪焚其門, 火作風反, 衆心沮解, 其屬董元寂誦言：「王與國家戰, 乃反爾.」沖斬以徇, 衆懼, 遂潰, 唯家僮數十從之, 乃走博州, 爲當關刺死. 後命丘神勣討之, 兵未至, 沖已死, 起七日敗. 二弟：茜、溫. 茜, 常山公, 坐死. 溫以前告, 流嶺南. 初, 貞騰檄壽州刺史趙瑰, 諭以興兵且假道. 瑰得檄, 許爲應, 瑰妻常樂長公主亦趣諸王蚤立功, 故瑰與主皆死. 濟州刺史薛顗與其弟紹謀應沖, 率所部庸、調, 治兵募士, 沖敗, 下獄死. 顗, 駙馬都尉瓘之子, 母城陽長公主, 封河東縣侯. 紹尚太平公主, 擢累右玉鈐衛員外將軍, 以主婿不加戮, 餓死河南獄. 神龍初, 敬暉等奏沖父子死社稷, 請復爵土, 爲武三思等沮罷. 開元四年, 乃復爵土, 有司謚死不忘君曰敬. 五年, 又詔：「王嗣絕國除, 朕甚悼焉. 其以貞從孫故許王子夔國公琳嗣王, 奉王祀.」琳薨, 爵不傳. 貞最幼息珍子謫嶺表, 數世不能歸. 開成中, 女孫持四世柩北還, 求祔王塋. 詔嘉憫, 敕宗正寺、京兆府爲訪其兆, 非陪陵者聽葬. 女名元真, 爲道士.

紀王慎, 始王申, 後徙紀, 食戶八百. 貞觀中, 遷襄州刺史, 以治當最, 天子璽書勞勉, 人爲立石頌德. 二十三年, 進戶至千. 文明初, 累遷太子太師、貝州刺史. 慎少好學, 善星步, 與越王齊名, 當世號「紀越.」 初, 貞連諸王起兵, 慎知時未可, 獨拒不與合. 將就誅而免, 改氏「虺」, 載以檻車, 謫巴州, 薨於道. 七子：續、琮、睿、秀、獻、欽、證. 續與秀最知名. 續王東平, 曆和州刺史, 薨. 琮義陽王, 睿楚國公, 秀襄陽郡公, 獻廣化郡公, 欽建平郡公, 五人並爲武後所殺. 神龍初, 以證嗣王, 擢左驍衛將軍, 薨. 子行同嗣. 琮三子：行遠、行芳、行休. 始, 琮與二弟同死桂林. 開元四年, 行休請身迎柩, 既至, 無封樹, 議者謂不可復得. 行休歸, 地布席以祈. 是夜夢王乘舟, 舟判爲二. 既而適野, 見東洲中斷, 乃悟焉. 又靈堂鎖一夕莖自屈, 管上有指跡, 一奇二並. 使蔔人筮之, 曰：「屈, 於文爲屍出；指者, 示也；一奇二並, 三殯也. 先王告之矣.」乃趣其所, 發之如言, 而一節獨闕. 行休號而寢, 夢琮告曰：「在洛南洲.」明日, 直殯南得之. 於是以三喪歸, 陪葬昭陵, 贈琮陳州刺史. 永昌時, 行遠、行芳斥巂州, 六道使至, 行遠先就戮, 行芳幼當赦, 抱持請代, 遂與俱死, 西南人稱死悌云. 慎女東光縣主, 始八歲, 聞慎有疾, 不食, 父哀之, 紿云已愈, 主察顏色未平, 終不肯御, 內外稱之. 長適太子司議郎裴仲將. 時妃、主多恃貴, 以奢豫相矜, 主獨儉素, 姊弟誚曰：「人生富貴在得志, 獨勤苦, 欲何求?」答曰：「我幼好禮, 今行之不違, 非得志謂何? 且自古賢妃淑女以恭遜著名, 驕縱敗德, 況榮寵貴盛, 儻來物也, 可恃以淩人乎?」及王死, 號慟, 嘔血數升. 免喪, 絕膏沐者二十年. 始, 諸王、妃、主自垂拱後被害者皆槁掩之. 神龍初, 詔州縣普加求訪, 祭以牲牢, 復官爵, 諸王皆陪葬昭、獻二陵. 主聞, 感慟, 卒, 敕其子曰：「爲我謝親戚, 酷憤已雪, 下見先王無恨矣！」中宗爲舉哀章善門, 下詔褒揚.

江殤王囂, 封之明年薨, 無後.

代王簡, 已封薨, 無後.

趙王福, 貞觀十三年始王, 出後隱太子. 累遷梁州都督, 實封八百戶. 薨, 贈司空、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無子, 神龍初, 以蔣王惲孫思順嗣王.

曹王明, 母本巢王妃, 帝寵之, 欲立爲後, 魏徵諫曰：「陛下不可以辰贏自累.」乃止. 貞觀二十一年, 始王曹, 累爲都督、刺史. 高宗詔出後巢王. 永隆中, 坐太子賢事, 降王零陵, 徙黔州. 都督謝祐逼殺之, 帝聞, 悼甚, 黔官吏皆坐免. 景雲中, 陪葬昭陵. 三子：俊、傑、備. 俊嗣王, 南州別駕, 傑爲黎國公, 垂拱時並及誅. 神龍初, 以傑子胤爲嗣曹王. 是時, 諸王子孫自嶺外還, 入見中宗, 皆號慟, 帝爲泣下. 初, 武後時, 壯者誅死, 幼皆沒爲官奴, 或匿人間庸保. 至是, 相繼出, 帝隨屬遠近封拜云. 後備自南還, 詔停胤封而封備, 曆衛尉少卿同正員, 薨. 開元十二年, 復封胤. 薨, 子戢嗣, 位左衛率府中郎將. 子皋嗣.

皋字子蘭, 少補左司禦兵曹參軍. 天寶十一載嗣王. 事母太妃鄭以孝聞. 安祿山反, 奉母逃民間, 間走蜀, 謁玄宗, 由都水使者遷左領軍將軍. 上元初旱歉, 皋祿不足養, 請補外, 不許, 乃故抵輕法, 貶溫州長史, 俄攝州事. 州大饑, 發官廩數十萬石賑餓者, 僚史叩庭請先以聞, 皋曰：「人日不再食且死, 可俟命後發哉? 苟殺我而活衆, 其利大矣！」既貸, 乃自劾, 優詔開許, 就進少府監. 時殿中侍御史李鈞與其弟京兆法曹參軍鍔宦既遂, 不肯還鄉, 母窮不自給. 皋行縣見之, 歎曰：「入則孝, 出則悌, 有餘力則學. 若二子者可與事君乎哉?」舉劾之, 並錮死. 召還, 未得見, 即上書言治道, 詔授衡州刺史, 爲觀察使謾劾, 貶潮州. 會楊炎起道州爲宰相, 知皋直, 復用爲衡州刺史. 初, 御史覆訊, 皋懼憂其母, 出則囚服, 入乃衣冠, 貌言如平常. 及爲潮, 以遷入告. 至是復位, 乃言其實. 建中元年, 進拜湖南觀察使. 前帥辛京杲貪虐, 使部將王國良戍武岡, 賴其富, 即劾以死, 國良恐, 據縣反, 斂荊、黔、洪、桂兵討之, 再歲不能下. 皋至, 遺書曰：「觀將軍非敢大逆者, 特逃讒抗死爾！將軍遇我, 可以降, 我固爲京杲誣者, 幸蒙雪, 何忍以兵加將軍哉? 以爲不然, 我以陣術破將軍陣, 以攻法屠將軍城, 非將軍所度也.」國良得書, 喜且畏, 因請降, 然內尚首鼠. 皋即日單騎稱使者造國良壘, 賊延使者入, 皋大呼其軍曰：「有識曹王者乎? 乃我也. 來受良降, 良今安在?」一軍愕眙, 不敢動, 國良迎拜, 叩頭請罪. 皋執手, 約爲昆弟, 則盡焚攻守具, 散其兵. 有詔赦之, 賜名惟新.

明年, 持母喪至江陵. 會梁崇義反, 奪爲左衛大將軍, 復觀察湖南. 李希烈反, 遷江西節度使. 受命日, 不宿家, 至豫章, 大令將吏曰：「有功未申與懷器謀不發者, 皆自言.」得裨校伊慎、李伯潛、劉旻, 悉補大將. 擢王鍔爲中軍, 以馬彝、許孟容爲幕府. 治戰艦, 裒兵二萬, 以士二千五百委慎等教之. 自將五百人, 教以秦兵團力法, 聯其賞罰, 弛張如一, 乃約以五百人擊慎卒二千五百, 莫能當其鋒, 即盡以教之. 初, 慎嘗從希烈平襄州, 至是, 希烈懼爲皋用, 即反間, 德宗信之, 將誅慎, 皋請赦之, 使自效. 會與賊夾江陣, 皋勉慎立功, 以所乘馬及其鎧賜之, 使將先鋒, 斬賊數百級, 乃免.

賊柵蔡山不可攻, 皋聲言西取蘄, 引兵艦循崖溯江上. 賊聞, 以羸師保柵, 悉軍行江北, 與皋直. 西去蔡山三百里, 皋遣步士悉登舟, 順流下, 攻蔡山, 拔之. 間一日, 賊救至, 遂大敗, 乃取蘄州, 降其將李良, 平黃州, 兵益振.

會舒王爲元帥, 授皋前軍兵馬使. 俄而天子狩奉天, 鹽鐵使包佶爲陳少遊所窘, 以運艚溯江, 次蘄口, 希烈使杜少誠將步騎三萬將絕江道, 皋遣伊慎兵七千禦于永安, 走之. 以功進工部尚書. 帝駐梁州, 皋之貢助相望. 以天子處外, 乃不敢居城府, 出屯西塞山大洲, 徙郡縣爲軍市. 改戶部尚書. 又遣伊慎、王鍔攻安州, 未下, 希烈遣劉戒虛以步騎八千援之, 皋命李伯潛迎擊於應山, 俘之, 遂下安州, 斬偽刺史王嘉祥. 希烈別遣兵援隋州, 皋破之厲鄉, 因下平靜、白雁關, 賊遂不敢南略. 遷荊南節度使, 賜實封三百戶. 凡戰大小三十二, 取州五、縣二十, 斬首三萬三千, 禽生萬六千, 未嘗敗. 師所過, 不敢伐桑棗、踐禾稼. 朝廷仰食江淮, 而西道出九江, 至大別, 皆與賊接, 皋轉戰數千里, 餉路遂通, 江漢倚皋爲固. 淮西平, 乃請護喪歸東都, 帝走中人賵吊. 訖葬來朝, 還就鎮. 初, 江陵東北傍漢有古鄣, 不治, 歲輒溢. 皋修塞之, 得其下良田五千頃. 規江南廢洲爲廬舍, 構二橋跨江, 而流人自占者二千餘家. 繇荊抵樂鄉二百里, 其間墟聚凡數十, 不井飲, 皋始命鑿井以便人. 貞元初, 吳少誠擅蔡, 故徙皋鎮山南東道, 割隋、汝以益軍, 練兵峙糧, 市回鶻馬以益戰騎, 歲時大畋以教士, 少誠畏之. 皋性勤儉, 能知人疾苦. 參聽微隱, 盡得吏下短長, 其賞罰必信. 所至常平物估, 豪舉不得擅其利. 教爲戰艦, 挾二輪蹈之, 鼓水疾進, 駛於陣馬. 有所造作, 皆用省而利長. 以物遺人, 必自視衡量, 庫帛皆印署, 以杜吏謾. 扶鳳馬彝未知名, 皋識之, 卒以正直稱. 張柬之有園圃在襄陽, 皋嘗宴集, 將市取之. 彝曰：「漢陽有中興功, 今遺業當百世共保, 奈何使其子孫鬻乎?」皋謝曰：「主吏失詞, 以爲君羞, 微君安得聞此言?」卒年六十, 贈尚書右仆射, 謚曰成. 皋嘗自創意爲欹器, 以颻木上出五觚, 下銳圓, 爲盂形, 所容二豆, 少則水弱, 多則強, 中則水器力均, 雖動搖, 乃不覆云.

子象古、道古.

象古, 元和中, 自衡州刺史擢安南都護, 貪縱不法. 驩州刺史楊清者, 蠻酋也, 象古忌其豪, 召爲牙門將, 常鬱鬱思亂. 會討黃賊, 象古發甲助之, 乃授清兵三千. 清與子志烈還襲安南, 殺象古並其家. 詔赦清爲瓊州刺史, 以桂仲武爲都護. 清拒命, 仲武分諭渠酋, 兵皆附, 破城, 斬清, 夷其族.

道古, 舉進士, 獻書闕下, 擢校書郎、集賢院學士. 累遷司門員外郎, 曆利、隋、唐、睦四州刺史. 柳公綽鎮鄂嶽, 爲飛譖上聞, 憲宗欲代之. 裴度言：「嗣曹王皋嘗能以江漢兵制李希烈, 威惠在人, 今以其子將, 必有功.」會道古自黔中觀察使入朝, 乃代公綽, 倍道入其軍, 公綽惶遽出, 財貲皆被奪. 元和十二年, 攻申州, 破其郛, 進圍中城. 守卒夜驅女子登而噪, 發懸門以出, 道古衆亂, 多死於賊. 李聽守安州, 未嘗敗, 道古誣逐之. 自將出穆陵關, 士卒驕, 不能制, 又度支錢道古悉以饋權幸, 故賜不給, 其下怨怒, 戰不甚力, 賊亦易之. 故再入申, 不能下, 卒無功. 淮西平, 加檢校御史大夫, 召爲宗正卿、左金吾將軍. 帝喜服餌, 道古欲自媚, 而所善柳泌自謂能化金爲不死藥, 乃因宰相皇甫鎛以聞, 俄會帝崩. 穆宗爲太子, 惡之, 既立, 誅泌, 貶鎛, 斥道古爲循州司馬. 終以服丹歐血死. 長慶初, 詔還其官. 道古巧於宦, 便佞傾下, 遊公卿間, 常與奕博, 偽不勝, 厚進所償, 嗜利者多得其歡心, 故少盜美名. 及死, 賣宅以葬.

列傳第六

三宗諸子

高宗八子：後宮劉生忠, 鄭生孝, 楊生上金, 蕭淑妃生素節, 武後生弘、賢、中宗皇帝、睿宗皇帝.

燕王忠, 字正本. 帝始爲太子而忠生, 宴宮中, 俄而太宗臨幸, 詔宮臣曰：「朕始有孫, 欲共爲樂.」酒酣, 帝起舞, 以屬群臣, 在位皆舞, 賚賜有差. 貞觀二十年, 始王陳. 永徽初, 拜雍州牧. 王皇后無子, 後舅柳奭說後, 以忠母微, 立之必親己, 後然之, 請於帝；又奭與褚遂良、韓瑗、長孫無忌、于志寧等繼請, 遂立爲皇太子. 後廢, 武後子弘甫三歲, 許敬宗希後旨, 建言：「國有正嫡, 太子宜同漢劉強故事.」帝召見敬宗曰：「立嫡若何?」對曰：「正本則萬事治, 太子, 國本也. 且東宮所出微, 今知有正嫡, 不自安；竊位而不自安, 非社稷計.」帝曰：「忠固自讓.」敬宗曰：「能爲太伯, 不亦善乎?」於是降封梁王、梁州都督, 賜甲第, 實封戶二千, 物二萬段. 俄徙房州刺史. 忠寢懼不聊生, 至衣婦人衣, 備刺客. 數有妖夢, 嘗自占. 事露, 廢爲庶人, 囚黔州承乾故宅. 麟德初, 宦者王伏勝得罪於武後, 敬宗乃誣忠及上官儀與伏勝謀反, 賜死, 年二十二. 無子. 明年, 太子弘表請收葬, 許之. 神龍初, 追封, 又贈太尉、揚州大都督.

原悼王孝, 永徽元年, 始王許, 與杞、雍二王同封. 早薨. 神龍初, 追封及謚.

澤王上金, 始王杞. 永徽三年, 遙領益州大都督. 曆鄜、壽二州刺史. 武後疾其母, 故有司誣奏, 削封邑, 徙置澧州. 久之, 後陽若可喜者, 表杞王上金、鄱陽王素節聽朝集, 義陽、宣城二公主各增夫秩. 由是上金爲沔州刺史, 素節嶽州刺史, 然卒不朝. 高宗崩, 詔上金、素節、二公主赴哀. 文明元年, 徙王畢, 又徙王澤. 曆五州刺史. 載初中, 武承嗣諷周興誣上金、素節謀反, 召系御史獄. 上金聞素節已被殺, 即雉經, 七子並流死顯州. 神龍初, 追還官爵, 以子義珣嗣王. 義珣始被謫, 匿身爲傭保, 而嗣許王瓘〗利其爵邑, 告義珣假冒, 復流嶺外. 開元初, 以素節子璆爲後, 而玉真公主表義珣實上金子, 乃奪璆爵, 復使義珣嗣王, 拜率更令. 薨, 子潓嗣.

許王素節, 始王雍, 授雍州牧. 方羈丱, 即誦書日千言. 師事徐齊聃, 淬勉自強, 帝愛之. 轉岐州刺史, 更王郇. 母被譖死, 出素節爲申州刺史. 乾封初, 詔素節病無入朝. 而實不病, 乃著《忠孝論》自明. 倉曹參軍張柬之以聞, 欲帝省其誣, 武後滋不悅, 坐受賕降王鄱陽, 削封戶什七, 徙置袁州, 錮終身. 儀鳳三年, 爲嶽州刺史, 更王葛, 又徙王, 曆三州刺史. 與上金同追逮赴都, 道聞遭喪哭者, 謂左右曰：「病死何可得, 而須哭哉?」至龍門驛被縊, 年四十三, 葬以庶人禮. 子瑛等九人並誅, 惟琳、瓘、璆、欽古尚幼, 長囚雷州. 中宗復位, 追故封, 又贈開府儀同三司、許州刺史, 陪葬乾陵. 詔瓘嗣王, 實封戶四百. 開元初, 封琳爲嗣越王, 璆嗣澤王. 琳至右監門衛將軍, 子隨封夔國公. 瓘爲衛尉卿, 以抑上金子不得封, 貶鄂州別駕. 因詔外繼嗣王者皆歸宗, 乃以嗣江王禕爲信安王, 嗣蜀王礻俞爲廣漢王, 嗣密王徹爲濮陽王, 嗣曹王臻爲濟國公, 嗣趙王琚爲中山王, 武陽王繼宗爲澧國公. 瓘累遷太子詹事. 薨, 贈蜀郡大都督. 二子解、需皆幼, 以璆子益嗣. 天寶十四載, 解始襲封王.

璆, 初封嗣澤王, 降爲郢國公, 宮宗正、光祿卿, 進封褒信王. 初, 張九齡撰《龍池頌》, 刊石興慶宮, 宗子以爲不稱盛德, 更命璆爲頌, 建花萼樓北. 天寶初, 復拜宗正卿. 性友弟聰敏, 宗子有一善, 無不薦延, 故宗室在省闥者多璆所啟. 薨, 贈江陵郡大都督. 三子：謙爲郢國公、梓州刺史, 巽汝南郡公. 欽古封巳國公, 子賁嗣.

孝敬皇帝弘, 永徽六年始王代, 與潞王同封. 顯慶元年, 立爲皇太子. 受《春秋左氏》於率更令郭瑜, 至楚世子商臣弑其君, 喟而廢卷曰：「聖人垂訓, 何書此邪?」瑜曰：「孔子作《春秋》, 善惡必書, 褒善以勸, 貶惡以誡, 故商臣之罪雖千載猶不得滅.」弘曰：「然所不忍聞, 願讀它書.」瑜拜曰：「裏名勝母, 曾子不入. 殿下睿孝天資, 黜凶悖之跡, 不存視聽. 臣聞安上治民, 莫善於禮, 故孔子稱『不學禮, 無以立.』 請改受《禮》.」太子曰：「善.」四年, 加元服. 又命賓客許敬宗、右庶子許圉師、中書侍郎上官儀、中舍人楊思儉即文思殿摘采古今文章, 號《瑤山玉彩》, 凡五百篇. 書奏, 帝賜物三萬段, 餘臣賜有差. 又詔五日一赴光順門決事. 總章元年, 釋采國學, 請贈顏回爲太子少師, 曾參太子少保, 制可. 會有司以征遼士亡命及亡命不即首者, 身殊死, 家屬沒官. 弘諫以爲「士遇病不及期, 或被略若溺、壓死, 而軍法不因戰亡, 則同隊悉坐, 法家曰亡命, 而家屬與真亡者同沒. 《傳》曰：『與殺不辜, 寧失不經.』臣請條別其科, 無使淪胥.」 詔可. 帝幸東都, 詔監國. 時關中饑, 弘視廡下兵食有榆皮、蓬實者, 悄然命家令寺給米. 義陽、宣城二公主以母故幽掖廷, 四十不嫁, 弘聞眙惻, 建請下降. 武後怒, 即以當上衛士配之, 由是失愛. 又請以同州沙苑分假貧民. 會納妃裴, 而有司奏贄用白雁, 適苑中獲之, 帝喜曰：「漢獲硃雁, 爲樂府歌. 今得白雁爲婚贄, 婚乃人倫首, 我則無慚.」禮畢, 曲赦岐州. 帝嘗語侍臣：「弘仁孝, 賓禮大臣, 未嘗有過.」而後將騁志, 弘奏請數怫旨. 上元二年, 從幸合璧宮, 遇耽薨, 年二十四, 天下莫不痛之. 詔曰：「太子嬰沈瘵, 朕須其痊復, 將遜於位. 弘性仁厚, 既承命, 因感結, 疾日以加. 宜申往命, 謚爲孝敬皇帝.」葬緱氏, 墓號恭陵, 制度盡用天子禮, 百官從權制三十六日釋服. 帝自制《睿德紀》, 刻石陵側. 營陵費巨億, 人厭苦之, 投石傷所部官司, 至相率亡去. 妃薨, 謚哀皇后. 無子. 永昌初, 以楚王隆基嗣. 中宗立, 詔以主祔太廟, 號義宗. 開元中, 有司奏：「孝敬皇帝宜建廟東都, 以謚名廟.」詔可. 於是罷義宗號. 妃即裴居道女, 有婦德, 而居道以妃故拜內史納言, 曆太子少保、翼國公, 爲酷吏所陷, 下獄死.

章懷太子賢字明允. 容止端重, 少爲帝愛. 甫數歲, 讀書一覽輒不忘, 至《論語》「賢賢易色」, 一再誦之. 帝問故, 對曰：「性實愛此.」帝語李世勣, 稱其夙敏. 始王潞, 曆幽州都督、雍州牧. 徙王沛, 累進揚州大都督、右衛大將軍. 更名德. 徙王雍, 仍領雍州牧、涼州大都督, 實封千戶. 上元年, 復名賢. 是時, 皇太子薨, 其六月, 立賢爲皇太子. 俄詔監國, 賢於處決尤明審, 朝廷稱焉, 帝手敕褒賜. 賢又招集諸儒：左庶子張大安、洗馬劉訥言、洛州司戶參軍格希玄、學士許叔牙成玄一史藏諸周寶寧等, 共注範曄《後漢書》. 書奏, 帝優賜段物數萬. 時正諫大夫明崇儼以左道爲武後所信, 崇儼言英王類太宗, 而相王貴, 賢聞, 惡之. 宮人或傳賢乃後姊韓國夫人所生, 賢益疑, 而後撰《少陽政範》、《孝子傳》賜賢, 數以書讓勒, 愈不安. 調露中, 天子在東都, 崇儼爲盜所殺, 後疑出賢謀, 遣人發太子陰事, 詔薛元超、裴炎、高智周雜治之, 獲甲數百首于東宮. 帝素愛賢, 薄其罪, 後曰：「賢懷逆, 大義滅親, 不可赦.」乃廢爲庶人, 焚甲天津橋, 貶大安普州刺史, 流訥言於振州, 坐徙者十餘人. 開耀元年, 徙賢巴州. 武後得政, 詔左金吾將軍丘神勣檢衛賢第, 迫令自殺, 年三十四. 後舉哀顯福門, 貶神勣疊州刺史, 追復舊王. 神龍初, 贈司徒, 遣使迎喪, 陪葬乾陵. 睿宗立, 追贈皇太子及謚. 三子：光順、守禮、守義. 光順爲樂安王, 徙義豐, 被誅. 守義爲犍爲王, 徙封桂陽, 薨. 先天中, 追封光順莒王, 守義畢王.

守禮嗣王, 始名光仁, 授太子洗馬. 武後革命, 畏疾宗室, 而守禮以父得罪, 與睿宗諸子閉處宮中十餘年. 睿宗封相王, 許出外邸, 於是守禮等始居外, 改司議郎. 中宗即位, 復故封, 拜光祿卿, 實封戶五百. 唐隆元年, 進封邠王. 睿宗立, 兼檢校左金吾衛大將軍, 出爲幽州刺史, 遙兼單于大都護, 遷司空. 開元初, 累爲州刺史. 時寧、申、岐、薛王同爲刺史, 皆擇僚首持綱紀. 守禮惟弋獵酣樂, 不領事, 故源乾曜、袁嘉祚、潘好禮皆爲邠府長史、州佐, 督檢之. 後還諸王京師, 守禮以外支爲王, 不甚才而多寵嬖, 子六十餘人, 無可稱者. 常負息錢數百萬. 或勸少治居產, 守禮曰：「豈天子兄無葬者邪?」諸王每白上以爲歡. 岐王嘗奏守禮知雨, 暘帝問故, 答曰：「臣無它, 當天後時, 太子被罪, 臣幽宮中, 歲被敕杖凡四三, 累創痕膚, 前雨則沈懣, 霽則佳, 以此知之.」因泣下, 帝爲惻然. 薨, 年七十, 贈太尉. 子承宏、承寧、承寀可記者. 承宏, 爵廣武王, 坐交非其人, 貶房州別駕, 還爲宗正卿. 廣德元年, 吐蕃入京師, 天子如陝, 虜宰相馬重英立承宏爲帝, 以翰林學士於可封、霍瑰爲宰相. 賊退, 詔放承宏於華州, 死. 承寧封嗣邠王. 承寀, 煌王, 拜宗正卿, 與仆固懷恩使回紇和親, 即納其女爲妃, 封毘伽公主. 薨, 贈司空. 唐制：嗣郡王加四品階, 親王子服緋. 開元中, 張九齡奏：「寧、薛及邠王三子爲王者賜紫, 餘皆服緋, 官不越六局郎, 王府掾屬仍員外置.」後從帝至蜀者皆服紫.

中宗四子：韋庶人生重潤, 後宮生重福、重俊、殤帝.

懿德太子重潤, 本名重照, 避武後諱改焉. 帝爲皇太子時, 生東宮, 高宗喜甚, 乳月滿, 爲大赦天下, 改元永淳. 是歲, 立爲皇太孫, 開府置官屬. 帝問吏部侍郎裴敬彝、郎中王方慶, 對曰：「禮有嫡子, 無嫡孫. 漢、魏太子在, 子但封王. 晉立湣懷子爲皇太孫, 齊立文惠子爲皇太孫, 皆居東宮. 今有太子, 又立太孫, 於古無有.」帝曰：「自我作古若何?」對曰：「禮, 君子抱孫不抱子, 孫可以爲王父屍者, 昭穆同也. 陛下肇建皇孫, 本支千億之慶.」帝悅, 詔議官屬. 敬彝等奏置師、傅、友、文學、祭酒、左右長史、東西曹掾、主簿、管記、司錄、六曹等官, 加王府一級, 然卒不補. 將封嵩山, 召太子赴東都, 以太孫留守京師. 中宗失位, 太孫府廢, 貶庶人, 別囚之. 帝復位, 封邵王. 大足中, 張易之兄弟得幸武後, 或譖重潤與其女弟永泰郡主及主婿竊議, 後怒, 杖殺之, 年十九. 重潤秀容儀, 以孝愛稱, 誅不緣罪, 人皆流涕. 神龍初, 追贈皇太子及謚, 陪葬乾陵, 號墓爲陵, 贈主爲公主.

譙王重福, 高宗時王唐昌郡, 徙封平恩. 長安末乃進王. 神龍初, 韋庶人譖與張易之兄弟陷重潤, 貶濮州員外刺史, 徙合、均二州, 不領事. 景龍三年, 中宗親郊, 赦天下, 十惡者咸宥, 流人得還. 重福不得歸, 自陳「蒼生皆自新, 而一子擯棄, 皇天平分, 固若此乎！」不報. 韋後得政, 詔左屯衛大將軍趙承恩、薛思簡以兵護守. 睿宗立, 徙集州, 未行, 洛陽男子張靈均說重福曰：「大王居嫡長, 當爲天子. 相王雖平大難, 安可越居大位? 昔漢誅諸呂, 乃東迎代王. 今百官士庶皆願王來. 王若陰幸東都, 殺留守, 擁兵西據陝, 徇河南、河北, 天下可圖也.」重福又遣靈均與其黨鄭愔計, 愔亦密招重福爲天子, 豫尊睿宗爲皇季叔, 重茂皇太弟, 制稱中元克復元年, 愔自署左丞相, 知內外文武事, 以靈均爲右丞相、天柱大將軍, 知出征事, 其餘以次除署. 重福自均州與靈均乘驛趨東都, 舍駙馬裴巽家. 洛陽令候巽, 重福驚, 遽出, 欲劫左右屯營兵, 至天津橋, 願從者數百人. 侍御史李邕遇之, 先馳至右屯營, 呼曰：「譙王得罪先帝, 擅入都爲亂. 公等勉立功取富貴.」稍稍閉皇城諸門以拒. 重福徇右營不能動, 趨左掖門, 已闔, 怒, 縱火燒之. 左營兵寢逼, 衆遂潰, 重福走山谷. 明日, 留守裴談總兵大索, 投漕渠死, 年三十一, 礫其屍. 帝詔以三品禮葬.

節湣太子重俊, 聖曆三年王義興, 神龍初, 王衛, 拜洛州牧, 實封千戶. 俄領揚州大都督. 明年爲皇太子, 與太后喪, 殺冊禮, 詔在籓食封, 歲納東宮. 給事中盧粲上言：「太子與列國同入封, 不可爲法.」詔罷之. 重俊性明果, 然少法度. 既楊璬、武崇訓爲賓客, 二人馮貴寵, 無學術, 惟狗馬蹴踘相戲昵. 左庶子姚珽數上疏諍導, 右庶子平貞慎又獻《孝經議》、《養德》等傳, 太子納而不克用. 武三思挾韋後勢, 將圖逆, 內忌太子, 而崇訓又三思子, 尚安樂公主, 常教主辱重俊, 以非韋出, 詈爲奴, 數請廢, 自爲皇太女. 三年七月, 重俊恚忿, 遂率李多祚洎左羽林將軍李思沖、李承況、獨孤禕之、沙吒忠義, 矯發左羽林及千騎兵殺三思、崇訓並其黨十餘人, 使左金吾大將軍成王千里守宮城, 自率兵趨肅章門, 斬關入, 索韋後、安樂公主、昭容上官所在. 後挾帝升玄武門, 宰相楊再思、蘇瑰、李嶠及宗楚客、紀處訥統兵二千餘人守太極殿, 帝召右羽林將軍劉仁景等率留軍飛騎百人拒之, 多祚兵不得進. 帝據檻語千騎曰：「爾乃我爪牙, 何忽爲亂? 能斬賊者有賞.」於是士倒戈斬多祚, 餘黨潰. 重俊亡入終南山, 欲奔突厥, 楚客遣果毅趙思慎追之, 重俊憩於野, 爲左右所殺. 詔殊首朝堂, 獻太廟, 並以告三思、崇訓柩. 睿宗立, 加贈謚, 陪葬定陵.

初, 重俊被害, 官屬莫敢視, 惟永和丞甯嘉勖號哭, 解衣裹其首, 時人義之；楚客怒, 收付獄, 貶平興丞, 卒. 至是, 亦贈永和令.

重俊子宗暉, 景雲三年封湖陽郡王, 天寶中, 至太常員外卿, 薨.

睿宗六子：肅明皇后生憲, 宮人柳生捴, 昭成皇后生玄宗皇帝, 崔孺人生範, 王德妃生業, 後宮生隆悌.

讓皇帝憲, 始王永平. 文明元年, 武後以睿宗爲皇帝, 故憲立爲皇太子；睿宗降爲皇嗣, 更冊爲皇孫, 與諸王皆出閤, 開府置官屬. 長壽二年, 降王壽春, 與衡陽、巴陵、彭城三王同封, 復詔入閤. 中宗立, 改王蔡, 固辭不敢當. 唐隆元年, 進封宋.

睿宗將建東宮, 以憲嫡長, 又嘗爲太子, 而楚王有大功, 故久不定. 憲辭曰：「儲副, 天下公器, 時平則先嫡, 國難則先功, 重社稷也. 使付授非宜, 海內失望, 臣以死請.」因涕泣固讓. 時大臣亦言楚王有定社稷功, 且聖庶抗嫡, 不宜更議. 帝嘉憲讓, 遂許之, 立楚王爲皇太子, 以憲爲雍州牧、揚州大都督、太子太師, 實封至二千戶, 賜甲第, 物段五千, 良馬二十, 奴婢十房, 上田三十頃. 進尚書左仆射, 又兼司徒. 讓司徒, 更爲太子賓客.

時太平公主有丑圖, 姚元崇、宋璟白帝, 請出憲及申王成義爲刺史, 以銷釋陰計, 乃以司徒兼蒲州刺史, 進司空. 玄宗既討定蕭、岑之難, 進憲位太尉, 贈千戶, 固辭, 更授開府儀同三司, 解太尉、揚州大都督. 徙王寧, 又兼太常卿. 開元十四年, 表解卿. 久之, 復爲太尉. 曆澤、岐、涇三州刺史, 累封至五千五百戶. 二十九年薨.

初, 帝五子列第東都積善坊, 號「五王子宅.」 及賜第上都隆慶坊, 亦號「五王宅.」 玄宗爲太子, 嘗制大衾長枕, 將與諸王共之. 睿宗知, 喜甚. 及先天後, 盡以隆慶舊邸爲興慶宮, 而賜憲及薛王第於勝業坊, 申、岐二王居安興坊, 環列宮側. 天子於宮西、南置樓, 其西署曰「花萼相輝之樓」, 南曰「勤政務本之樓」, 帝時時登之, 聞諸王作樂, 必亟召升樓, 與同榻坐, 或就幸第, 賦詩燕嬉, 賜金帛侑歡. 諸王日朝側門, 既歸, 即具樂縱飲, 擊球、斗雞、馳鷹犬爲樂, 如是歲月不絕, 所至輒中使勞賜相踵, 世謂天子友悌, 古無有者. 帝於敦睦蓋天性然, 雖讒邪亂其間, 而卒無以搖. 時有脊□鴒千數集麟德殿廷樹, 翔棲浹日. 左清道率府長史魏光乘作頌, 以爲天子友悌之祥. 帝喜, 亦爲作頌.

憲尤謹畏, 未嘗幹政而與人交, 帝益信重, 嘗以書賜憲等曰：「魏文帝詩：『西山一何高, 高高殊無極. 上有兩仟童, 不飲亦不食. 賜我一丸藥, 光耀有五色. 服之四五日, 身體生羽翼.』朕每言服藥而求羽翼, 寧如兄弟天生之羽翼乎? 陳思王之才, 足以經國, 絕其朝謁, 卒使憂死, 魏祚未終, 司馬氏奪之, 豈神丸效耶? 虞舜至聖, 舍象傲以親九族, 九族既睦, 平章百姓. 今數千載, 天下歸善焉, 此朕廢寢忘食所慕歎也. 頃因餘暇, 選仟錄得神方, 云餌之必壽. 今持此藥, 願與兄弟共之, 偕至長齡, 永永無極也.」後申王等相繼薨, 唯憲在, 帝親待愈益厚. 每生日必幸其第爲壽, 往往留宿；居常無日不賜遺, 尚食總監及四方所獻酒酪異饌；皆分餉之. 憲嘗請歲盡錄賜目付史官, 必數百紙. 後有疾, 護醫將膳, 騎相望也. 僧崇一者療之, 少損, 帝喜甚, 賜緋袍、銀魚. 已而疾寢劇, 薨, 年六十三. 帝失聲號慟, 左右皆泣下.

帝以憲實推天下, 有高世之行, 非大號不稱, 乃追謚讓皇帝, 遣尚書左丞相裴耀卿、太常卿韋縚持節奉冊. 其子璡表陳憲宿素退讓, 不敢當大號. 制不許. 及斂, 出天子服一稱, 詔右監門大將軍高力士以手書寘靈坐, 贈妃元爲恭皇后, 葬橋陵旁. 及葬, 敕中使諭璡等, 送終之具, 使衆見之, 示以儉薄. 所司請如諸陵, 設千味食內壙中, 監護使耀卿建言：「尚食料水陸千餘種及馬、牛、驢、犢、麞、鹿、鵝、鴨、魚、雁體節之味, 並藥酒三十名, 盛夏胎養, 不可多殺, 考求禮據, 無所憑依. 陛下每申讓帝之志, 務存約素, 請蠲省折衷.」詔可. 既發引, 大雨, 有詔慶王潭等涉塗泥, 步送十里, 號其墓曰惠陵.

憲嘗從帝按舞萬歲樓, 帝從復道上見衛士已食, 棄其餘竇中. 帝怒, 詔高力士杖殺之, 憲從容曰：「從復道上窺人之私, 恐士不自安, 且失大體, 豈以性命輕於餘饗乎?」帝遽止, 謂力士曰：「王於我, 可謂有急難也. 不然, 且誤殺士.」又涼州獻新曲, 帝御便坐, 召諸王觀之. 憲曰：「曲雖佳, 然宮離而不屬, 商亂而暴, 君卑逼下, 臣僭犯上. 發於忽微, 形於音聲, 播之詠歌, 見於人事, 臣恐一日有播遷之禍.」帝默然. 及安、史亂, 世乃思憲審音云.

憲本名成器, 避昭成太后謚, 與申王成義俱改今名. 憲子十九人, 其聞者璡、嗣莊、琳、瑀.

璡、嗣莊、琳、瑀.

璡眉宇秀整, 性謹絜, 善射, 帝愛之. 封汝陽王, 曆太仆卿. 與賀知章、褚庭誨、梁涉等善. 薨, 贈太子太師.

嗣莊幼有令名, 爲太子諭德, 封濟陰王. 薨, 贈幽州大都督.

琳以秘書監爲嗣寧王, 從天子幸蜀, 薨.

瑀早有材望, 偉儀觀. 始封隴西郡公. 從帝幸蜀, 至河池, 封漢中王, 山南西道防禦使. 乾元初, 寧國公主降回紇, 詔瑀以特進、太常卿持節冊拜回紇爲威遠可汗. 瑀亦知音, 嘗早朝過永興裏, 聞笛音, 顧左右曰：「是太常工乎?」曰：「然.」它日識之, 曰：「何故臥吹?」笛工驚謝. 又聞康昆侖奏琵琶, 曰：「琵聲多, 琶聲少, 是未可彈五十四絲大弦也.」樂家以自下逆鼓曰琵, 自上順鼓曰琶云. 肅宗詔收群臣馬助戰, 瑀與魏少遊等持不可. 帝怒, 貶蓬州長史. 薨, 贈太子太師, 謚曰宣. 孫景儉.

景儉字寬中. 及進士第. 強記多聞, 善言古成敗王霸大略, 高自負, 於士大夫無所屈. 王叔文等更譽之, 以爲管仲、諸葛亮比. 叔文敗, 景儉以母喪得不坐. 韋夏卿守東都, 辟幕府. 竇群任中丞, 引爲監察御史, 群貶, 景儉亦爲江陵戶曹參軍. 累擢忠州刺史. 元和末, 入朝, 不見用, 復爲澧州刺史. 素與元稹、李紳善. 二人方在翰林, 言其才. 及延英奉辭, 景儉自陳見抑遠, 穆宗憐之, 追詔爲倉部員外郎, 不遣. 閱月, 拜諫議大夫. 性矜誕, 使酒縱氣, 語侵宰相, 蕭俯、段文昌訴於帝, 貶建州刺史. 稹得君, 爲之助, 故還爲諫議大夫. 與馮宿、楊嗣復、溫造、李肇等集史官獨孤朗所, 景儉醉, 至中書, 慢罵宰相王播、崔植、杜元穎, 吏爲遜言厚謝, 乃去, 坐貶漳州刺史, 宿等皆逐矣. 未及漳, 稹輔政, 改楚州刺史, 議者謂景儉辱丞相, 貶未至即遷, 非是. 稹懼, 改少府少監, 悉還宿等. 景儉既湮厄不得志, 卒. 然其爲人輕財, 篤於義, 既沒, 士悵悼之.

惠莊太子捴, 本名成義. 初生, 武後以母賤, 欲不齒, 以示浮屠萬回, 回詭曰：「此西土樹神, 宜兄弟.」後喜, 乃畜之. 垂拱三年, 始王恒, 與衛、趙二王同封. 俄改王衡陽. 睿宗立, 進王申, 與岐、薛二王同封. 累遷右衛、金吾二大將軍, 實封至千戶. 進司徒, 兼益州大都督, 四爲州刺史. 開元八年, 停刺史, 復爲司徒. 薨, 冊書贈太子及謚, 陪葬橋陵. 捴性寬裕, 儀貌環重. 無嗣, 詔以讓帝子珣嗣, 爲懷寧王, 徙封同安. 薨. 天寶中, 復以讓帝子璹嗣.

惠文太子範, 始名隆範. 玄宗立, 與薛王隆業避帝諱去二名. 初王鄭, 改封衛. 俄降封巴陵, 進王岐, 爲太常卿、並州大都督、左羽林大將軍. 從玄宗誅太平公主, 以功賜封, 與薛王業並滿五千戶. 曆爲州刺史, 遷太子太傅. 開元十四年薨, 冊書贈太子及謚, 陪葬橋陵. 帝哭之慟, 徹常膳至累旬, 群臣勉請乃復.

範好學, 工書, 愛儒士, 無貴賤爲盡禮. 與閻朝隱、劉廷琦、張諤、鄭繇等善, 常飲酒賦詩相娛樂. 又聚書畫, 皆世所珍者. 初, 隋亡, 禁內圖書湮放, 唐興募訪, 稍稍復出, 藏秘府. 長安初, 張易之奏天下善工潢治, 乃密使摹肖, 殆不可辨, 竊其真藏於家. 既誅, 悉爲薛稷取去, 稷又敗, 範得之, 後卒爲火所焚. 駙馬都尉裴虛己善讖緯, 坐私與範遊, 徙嶺南, 廷琦貶雅州司戶, 諤爲山茌丞, 然帝於範無少間也, 謂左右曰：「兄弟情天至, 於我豈有異哉！趨競者強相附, 我終不以爲纖介.」時王毛仲等起賤微, 暴貴, 諸王見必加禮, 獨範接之自如. 子瑾嗣.

瑾落魄不飭名檢, 沈酒色, 曆太仆卿, 封河東王, 暴薨, 贈太子少師. 天寶中, 復以薛王子略陽公珍爲嗣岐王.

珍儀觀豐偉, 爲宗正員外卿, 與蔚州鎮將硃融善. 融嘗言珍似上皇, 因有陰謀, 往語金吾將軍邢濟曰：「關外寇近, 京師草草, 奈何?」濟曰：「我金吾, 天子押衙, 以死生從, 安自脫?」融曰：「見嗣岐王無慮矣.」濟以聞, 肅宗詔廢珍爲庶人, 賜死, 融黨皆誅, 擢濟爲桂管防禦使.

惠宣太子業, 始王趙, 降封中山, 授都水使者. 徙鼓城, 兼陳州別駕, 進王薛, 爲羽林大將軍、荊州大都督. 以好學授秘書監. 開元初, 進太子少保, 即拜太保, 累曆州刺史.

初, 母早終, 從母賢妃鞠之. 八年, 迎賢妃外邸, 事之甚謹. 其女弟淮陽、涼國二公主亦早卒, 撫甥與己子均, 帝益愛之. 嘗被疾, 帝自祝禬. 既愈, 幸其第, 置酒賦詩爲初生歡. 帝嘗不豫, 業妃弟內直郎韋賓與殿中監皇甫恂妄言休咎事, 賓坐死, 恂貶錦州刺史. 妃恐, 降服待罪, 業亦不敢入謁, 帝聞, 遽召之, 業伏殿下請罪, 帝趨就執其手曰：「吾所猜於兄弟者, 天地共咎之！」遂復燕歡, 仍諭妃復位. 俄進司徒. 二十二年, 業有疾, 帝憂之, 一昔容發爲變, 因假寢, 夢獲方, 寤而業少閑, 邠王守禮等請以事付史官. 及薨, 帝悲不能食, 冊書加贈及謚, 陪葬橋陵.

十一子, 其聞者瑗、瑒、琄. 帝後追思業, 引見瑗等, 傷之, 乃下詔共賜實封千戶. 瑗爲樂安王. 瑒滎陽王、宗正卿. 琄爲嗣薛王, 曆鴻臚卿. 天寶中, 琄舅韋堅爲李林甫所構, 坐貶夷陵別駕, 徙置夜郎、南浦. 及安祿山亂, 乃還京師.

曾孫知柔, 嗣王, 再爲宗正卿. 久之, 擢京兆尹. 始, 鄭、白渠梗壅, 民不得歲. 知柔調三輔, 治復舊道, 灌浸如約, 遂無旱虞, 民詣闕請立石紀功, 知柔固讓得止. 加累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又詔營緝太廟, 判度支, 充諸道鹽鐵轉運使. 昭宗出莎城, 獨知柔從, 乘輿器用庖頓皆主之, 大細畢給. 性儉約, 雖位通顯, 無居第. 未幾, 出拜清海軍節度使, 在鎮廉潔, 貢獻時入, 進檢校太傅, 兼侍中. 仕凡四紀, 常爲宗室冠. 卒於鎮.

隋王隆悌, 始封汝南王. 早薨, 睿宗追王, 贈荊州大都督, 爵不傳.

贊曰：中宗失道, 身爲母所廢, 妻所弑, 而四子皆不得其死, 嗣亦不傳, 殆天穢其德而絕之, 何耶? 彼固自絕於天云爾. 睿宗有聖子, 一受命, 一追帝, 三贈太子, 天與之報, 福流無窮, 盛歟！

列傳第七

十一宗諸子

玄宗三十子：劉華妃生琮、第六子琬、第十二子璲, 趙麗妃生瑛, 元獻皇后生肅宗皇帝, 錢妃生琰, 皇甫德儀生瑤, 劉才人生琚, 武惠妃生一、第十五子敏、第十八子瑁、第二十一子琦, 高婕妤生璬, 郭順儀生璘, 柳婕妤生玢, 鍾美人生環, 盧美人生瑝, 閻才人生玼, 王美人生珪, 陳才人生珙, 鄭才人生瑱, 武賢儀生璿、第三十子璥；餘七子夭, 母氏失傳.

奉天皇帝琮, 景雲元年, 王許昌郡, 與真定王同封. 先天元年, 進王郯, 與郢王同封. 開元四年, 領安西大都護、安撫河東關內隴右諸蕃大使. 十三年, 徙王慶, 與忠、棣、榮、光、儀、潁、永、壽、延、盛、濟十一王同封. 十五年, 與十王並領節度, 不出閤. 琮以涼州都督兼河西諸軍節度大使. 天寶元年, 改節河東. 十載薨, 贈太子, 謚靖德. 肅宗立, 詔曰：「靖德太子琮, 親則朕兄, 睿悊聰明, 朕昔踐儲極, 顧誠非次, 君父有命, 不敢違, 永言懇讓, 不克如素. 宜進謚奉天皇帝, 妃竇爲恭應皇后.」詔尚書右仆射裴冕持節改葬, 群臣素服臨送達禮門, 帝御門哭以過喪, 墓號齊陵. 無子, 以太子瑛子俅嗣王. 琮始名嗣直, 太子嗣謙, 棣王嗣真, 鄂王嗣初, 靖恭太子嗣玄. 開元十三年, 更名曰潭, 曰鴻, 曰洽, 曰涓, 曰滉. 後十年改今名.

太子瑛, 始王真定, 進王郢. 開元三年, 立爲皇太子. 七年, 詔太子、諸王入國學行齒胄禮, 太常擇日謁孔子, 太子獻. 詔右散騎常侍褚無量執經, 群臣、學官、諸生以差賜帛. 明年, 瑛加元服, 見太廟. 十六年, 詔九品官息女可配太子者, 有司采閱待進止, 以太常少卿薛縚女爲妃. 帝種麥苑中, 瑛、諸王侍登, 帝曰：「是將薦宗廟, 故親之, 亦欲若等知稼穡之難.」因分賜侍臣, 曰：「《春秋》書『無麥禾』, 古所甚重. 比詔使者閱田畝, 所對不以實, 故朕自蒔以觀其成」云. 初, 瑛母以倡進, 善歌舞, 帝在潞得幸. 及即位, 擢妃父元禮、兄常奴皆至大官. 鄂、光二王母亦帝爲臨淄王時以色選. 及武惠妃寵幸傾後宮, 生壽王, 愛與諸子絕等. 而太子、二王以母失職, 頗怏怏. 惠妃女咸宜公主婿楊洄揣妃旨, 伺太子短, 嘩爲丑語, 惠妃訴於帝, 且泣, 帝大怒, 召宰相議廢之. 中書令張九齡諫曰：「太子、諸王日受聖訓, 天下共慶. 陛下享國久, 子孫蕃衍, 奈何一日棄三子. 昔晉獻公惑嬖姬之讒, 申生憂死, 國乃大亂；漢武帝信江充巫蠱, 禍及太子, 京師蹀血；晉惠帝有賢子, 賈後譖之, 乃至喪亡；隋文帝聽後言, 廢太子勇, 遂失天下. 今太子無過, 二王賢. 父子之道, 天性也, 雖有失, 尚當掩之. 惟陛下裁赦.」帝默然, 太子得不廢. 俄而九齡罷, 李林甫專國, 數稱壽王美以揠妃意, 妃果德之. 二十五年, 洄復構瑛、瑤、琚與妃之兄薛鏽異謀. 惠妃使人詭召太子、二王, 曰：「宮中有賊, 請介以入.」太子從之. 妃白帝曰：「太子、二王謀反, 甲而來.」帝使中人視之, 如言, 遽召宰相林甫議, 答曰：「陛下家事, 非臣所宜豫.」帝意決, 乃詔：「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同惡均罪, 並廢爲庶人；鏽賜死.」瑛、瑤、琚尋遇害, 天下冤之, 號「三庶人.」 歲中, 惠妃數見庶人爲祟, 因大病. 夜召巫祈之, 請改葬, 且射行刑者瘞之, 訖不解. 妃死, 崇亡. 寶應元年, 詔贈瑛皇太子, 瑤等復王. 瑛子五人：儼、伸、倩、俅、備. 瑛之廢, 帝使慶王畜儼等爲子. 儼封新平郡王, 伸平原郡王, 俅嗣慶王, 備太仆卿, 倩失傳.

隸王琰, 開元二年始王鄫, 與鄂、鄄二王同封. 後徙王棣, 領太原牧、太原以北諸軍節度大使. 天寶初, 爲武威郡都督, 經略節度河西、隴右. 會妃韋以過置別室, 而二孺人爭寵不平, 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以求媚. 仇人告琰厭魅上, 帝伺其朝, 使人取履視之, 信. 帝怒責琰, 琰頓首謝曰：「臣罪宜死, 然臣與婦不相見二年, 有二孺人爭長, 臣恐此三人爲之.」及推, 果驗. 然帝猶疑琰, 怒未置, 太子以下皆爲請, 乃囚於鷹狗坊, 以憂薨, 妃, 縚之女, 無子, 還本宗. 琰凡五十五子, 得王者四人, 僎王汝南郡, 僑宜都, 俊濟南, 侒順化；僚太仆卿, 俠國子祭酒, 仁殿中監, 僾秘書監. 寶應元年, 詔復琰王爵.

鄂王瑤, 既封, 遙領幽州都督、河北節度大使. 開元二十三年, 與榮、光、儀、潁、永、壽、延、盛、濟、信、義十一王並授開府儀同三司, 實封二千戶. 詔詣東宮、尚書省, 上日百官集送, 有司供張設樂. 是日, 悉拜王府官屬, 然未有府也, 而選任冒濫, 時不以爲榮.

靖恭太子琬, 始王鄄, 徙王榮. 爲京兆牧, 領隴右節度大使. 又詔親巡按隴右, 選關內、河東飛騎五萬防盛秋. 累兼單于、安北大都督. 安祿山反, 詔琬爲征討元帥, 募河、隴兵屯陝, 以高仙芝副之, 會薨. 琬風格秀整, 有素望, 中外倚之. 及薨, 莫不爲國悵恨. 詔加贈謚. 琬男女五十八人, 得王者三人, 俯王濟陰郡, 偕北平, 倩陳留；傆衛尉卿, 僓秘書監, 佩鴻臚卿.

光王琚, 開元十三年始王, 與儀、潁、永、壽、延、盛、濟七王同封. 俄領廣州都督. 勇力善騎射, 帝愛之. 與鄂王同居, 友睦甚, 皆篤學. 既廢, 無嗣. 初, 琚名涺, 儀王濰, 潁王沄, 永王澤, 壽王清, 延王洄, 盛王沐, 濟王溢, 信王沔, 義王漼, 陳王沚, 豐王澄, 恒王潓, 涼王漎, 汴王滔, 至二十三年, 詔悉改今名.

夏悼王一, 生韶秀, 以母寵, 故鍾愛, 命之曰一. 未免懷薨, 追爵及謚. 時帝在東都, 故葬龍門東岑, 欲宮中望見云.

儀王璲, 即封, 授河南牧. 薨, 贈太傅. 子侁王鍾陵郡, 僆廣陵.

潁王璬, 喜讀書, 好文辭. 開元十五年, 遙領安東都護. 安祿山反, 詔領劍南節度大使, 以楊國忠爲之副. 帝西出, 令御史大夫魏方進爲置頓使, 移書劍南屬郡, 托璬之籓, 大設儲偫. 璬先即鎮, 更以蜀郡長史崔圓爲副. 璬濟江, 舟中以彩席藉步, 命徹之, 曰：「此可寢, 奈何踐之?」璬之出遽, 不及受節, 司馬史賁請建大槊, 蒙油囊, 先驅以威道路. 璬笑曰：「既爲真王矣, 安用假節爲?」將至成都, 崔圓迎拜馬前, 璬不爲禮, 圓銜之. 璬視事再逾月, 人便其寬, 圓奏罷居內宅. 乃詔宣慰肅宗於彭原, 從還京師. 建中四年薨, 年六十六. 子伸爲滎陽王, 僝高邑王, 伣楚國公, 僔夔國公.

懷思王敏, 貌豐秀若圖畫, 帝愛之. 甫晬薨, 追爵及謚, 祔葬敬陵.

永王璘, 少失母, 肅宗自養視之. 長聰敏好學. 貌陋甚, 不能正視. 既封, 領荊州大都督. 安祿山反, 帝至扶風, 詔璘即日赴鎮. 俄又領山南、江西、嶺南、黔中四道節度使, 以少府監竇昭爲副. 璘至江陵, 募士得數萬, 補署郎官、御史.

時江淮租賦巨億萬, 在所山委. 璘生宮中, 於事不通曉, 見富且強, 遂有窺江左意, 以薛鏐、李台卿、韋子春、劉巨鱗、蔡Ｆ駉爲謀主. 肅宗聞之, 詔璘還覲上皇於蜀, 璘不從. 其子襄城王易, 剛鷙乏謀, 亦樂亂, 勸璘取金陵. 即引舟師東下, 甲士五千趨廣陵, 以渾惟明、季廣琛、高仙琦爲將, 然未敢顯言取江左也.

會吳郡采訪使李希言平牒璘, 璘因發怒曰：「寡人上皇子, 皇帝弟, 地尊禮絕. 今希言乃平牒抗威, 落筆署字, 何邪?」乃使惟明襲希言, 而令廣琛趨廣陵, 攻采訪使李成式. 璘至當塗, 希言已屯丹楊, 遣將元景曜等拒戰, 不勝, 降於璘, 江淮震動.

明年, 肅宗遣宦者啖廷瑤等與成式謀招喻之. 時河北招討判官李銑在廣陵, 有兵千餘, 廷瑤邀銑屯揚子, 成式又遣裴戎以廣陵卒三千戍伊婁埭, 張旗幟, 大閱士. 璘與易登陴望之, 有懼色. 廣琛知事不集, 謂諸將曰：「與公等從王, 豈欲反邪? 上皇播遷, 道路不通, 而諸子無賢於王者. 如總江淮銳兵, 長驅雍、洛, 大功可成. 今乃不然, 使吾等名絓叛逆, 如後世何?」衆許諾, 遂割臂盟. 於是惟明奔江寧, 馮季康奔白沙, 廣琛以兵六千奔廣陵. 璘使騎追躡之, 廣琛曰：「我德王, 故不忍決戰, 逃命歸國耳. 若逼我, 且決死.」追者止, 乃免. 是夜, 銑陣江北, 夜然束葦, 人執二炬, 景亂水中, 覘者以倍告, 璘軍亦舉火應之. 璘疑王師已濟, 攜兒女及麾下遁去. 遲明覺其紿, 復入城, 具舟楫, 使易驅衆趨晉陵. 諜者告曰：「王走矣！」成式以兵進, 先鋒至新豐, 璘使易、仙琦逆擊之. 銑合勢, 張左右翼, 射易中肩, 軍遂敗. 仙琦與璘奔鄱陽, 司馬閉城拒, 璘怒, 焚城門入之, 收庫兵, 掠餘幹, 將南走嶺外. 皇甫侁兵追及之, 戰大庾嶺, 璘中矢被執, 侁殺之. 易爲亂兵所害, 仙琦逃去. 璘未敗時, 上皇下誥：「降爲庶人, 徙置房陵.」及死, 侁送妻子至蜀, 上皇傷悼久之. 肅宗以少所自鞠, 不宣其罪. 謂左右曰：「皇甫侁執吾弟, 不送之蜀而擅殺之, 何邪?」由是不復用. 薛寔等皆伏誅. 子儹爲餘姚王, 偵莒國公, 儇郕國公, 伶、儀並國子祭酒.

壽王瑁, 母惠妃頻姙不育, 及瑁生, 寧王請養邸中, 元妃自乳之, 名爲己子, 故封比諸王最後. 開元十五年, 遙領益州大都督. 初, 帝以永王等尚幼, 詔不入謁. 瑁七歲, 請與諸兄衆謝, 拜舞有儀矩, 帝異之. 寧王薨, 請制服以報私恩, 詔可. 大曆十年薨, 贈太傅. 子王者三人, 僾王德陽郡, 伓濟陽郡, 偡廣陽郡, 伉薛國公, 傑國子祭酒.

延王玢, 母尚書右丞範之孫, 帝重其名家, 而玢亦仁愛有學. 既封, 遙領安西大都護. 帝入蜀, 玢凡三十六子, 不忍棄, 故徐進, 數日, 見行在所, 帝怒, 漢中王瑀申救得解, 聽歸靈武. 興元元年薨. 子倬王彭城郡, 侹平陽, 倞魯國公, 偃荊國公, 優太仆卿.

盛宣王琦, 既封, 領揚州大都督. 帝之西, 詔爲廣陵大都督、淮南江東河南節度大使, 以劉彙爲副, 李成式爲副大使, 琦不行. 廣德二年薨, 贈太傅. 子償封真定王, 佩武都王, 俗徐國公, 系許國公.

濟王環, 逸其薨年. 子傃王永嘉郡, 俛平樂郡.

信王瑝, 開元二十一年始王, 與義、陳、豐、恒、涼、汴六王同封. 子佟封新安王, 倜晉陵王.

義王玼, 與信王並失薨年. 子儀爲舞陽王, 僇高密王.

陳王珪, 二十一子, 得王者三人, 倫王安南郡, 佗臨淮, 佼安陽.

豐王珙, 已封, 爲左衛大將軍. 帝至普安, 授珙武威都督、河西隴右安西北庭節度大使, 以隴西太守鄧景山爲副, 珙不行. 廣德初, 吐蕃入京師, 代宗幸陝, 將軍王懷忠閉苑門, 以五百騎劫諸王西迎虜, 遇郭子儀, 懷忠曰：「上東遷, 宗社無主, 今仆奉諸王西奔, 以系天下望. 公爲元帥, 惟所廢置.」子儀未對. 珙輒曰：「公何如?」司馬王延昌質責珙曰：「上雖蒙塵, 未有失德, 王爲籓翰, 安得狂悖之言?」子儀亦讓之, 即護送行在所, 帝赦不責. 珙語不遜, 群臣恐其亂, 請除之, 乃賜死. 子佻爲齊安王.

恒王瑱, 好方士, 常服道士服. 從帝幸蜀, 還, 代宗時薨.

涼王璿, 母高平王重規之女, 宮中號小武妃者. 璿薨代宗時. 子仂爲瀘陽郡王.

汴哀王璥, 於諸子爲最少, 初封才數歲, 容貌秀澈, 有成人風, 帝愛之. 開元二十三年, 授右千牛衛大將軍. 明年, 薨.

唐制：親王封戶八百, 增至千；公主三百, 長公主止六百. 高宗時, 沛英豫三王、太平公主武後所生, 戶始逾制, 垂拱中, 太平至千二百戶. 聖曆初, 相王、太平皆三千, 壽春等五王各三百. 神龍初, 相王、太平至五千, 衛王三千, 溫王二千, 壽春等王皆七百, 嗣雍、衡陽、臨淄、巴陵、中山王五百, 安樂公主二千, 長寧千五百, 宣城、宜城、宣安各千, 相王女爲縣主, 各三百. 相王增至七千, 安樂三千, 長寧二千五百, 宜城以下二千. 相王、太平、長寧、安樂以七丁爲限, 雖水旱不蠲, 以國租、庸滿之. 中宗遺詔, 雍、壽春王進爲親王, 戶千. 開元後, 天子敦睦兄弟, 故寧王戶至五千五百, 岐、薛五千, 申王以外家微, 戶四千, 邠王千八百, 帝妹戶千, 中宗諸女如之, 通以三丁爲限. 及皇子封王, 戶二千, 公主五百. 咸宜公主以母惠妃故, 封至千, 自是, 諸公主例千戶止. 初, 文德皇后崩, 晉王最幼, 太宗憐之, 不使出閤. 豫王亦以武後少子不出閤, 嗣聖初, 即帝位, 及降封相王, 乃出閤. 中宗時, 譙王失愛, 遷外籓, 溫王年十七, 猶居宮中, 遂立爲帝. 開元後, 皇子幼, 多居禁內, 既長, 詔附苑城爲大宮, 分院而處, 號「十王宅」, 所謂慶、忠、棣、鄂、榮、光、儀、潁、永、延、盛、濟等王, 以十, 舉全數也. 中人押之, 就夾城參天子起居. 家令日進膳. 引詞學士入授書, 謂之侍讀. 壽、信、義、陳、豐、恒、涼七王就封, 亦居十宅. 鄂、光廢死, 忠王立爲太子, 慶、棣繼薨, 唯榮、儀十四王居院, 而府幕列於外坊, 歲時通名起居. 既又諸孫多, 則於宅外更置「百孫院.」 天子歲幸華清宮, 又置十王、百孫院於宮側. 宮人每院四百餘, 百孫院亦三四十人. 禁中置維城庫, 以給諸王月奉. 諸孫納妃、嫁女, 就十王宅. 太子不居東宮, 處乘輿所幸別院. 太子、親王、公主婚嫁並供帳於崇仁之禮院. 此承平制云.

肅宗十四子：章敬皇后生代宗皇帝, 宮人孫生系, 張生倓, 王生佖, 陳婕妤生僅, 韋妃生■, 張美人生侹, 後宮生榮, 裴昭儀生僙, 段婕妤生倕, 崔妃生偲, 張皇后生佋, 侗, 後宮生僖.

越王系, 生開元時. 玄宗末年, 悉王太子子, 故系王南陽郡. 帝即位, 至德二載十二月, 進王趙, 與彭、兗、涇、鄆、襄、杞、召、興、定九王同封. 乾元二年, 九節度兵潰河北, 朝廷震駭, 乃以李光弼代郭子儀總兵關東, 而光弼請賢王爲帥, 於是詔系充天下兵馬元帥, 而光弼以司空兼侍中、薊國公副, 知節度行營事, 系留京師. 史思明陷洛陽, 系請行, 不聽. 明年, 徙王越. 帝寢疾, 皇太子監國, 張皇后與中人李輔國有隙, 因召太子入, 謂曰：「輔國典禁軍, 用事久, 四方詔令皆出其口, 矯天子制, 逼徙聖皇, 天下側目. 今上疾彌留, 輔國常怏怏, 忌吾與汝. 又程元振陰結黃門, 圖不軌. 若釋不誅, 禍不移頃.」太子泣曰：「此二人者, 陛下勳舊, 而上體不豫, 重以此事, 得無震驚乎? 願出外徐計之.」後曰：「是難與共事者！」乃召系曰：「汝能行此乎?」系許諾. 即遣內謁者監段恒俊選材勇宦者二百人, 授甲長生殿, 以帝命召太子. 元振以告輔國, 乃相與勒兵淩霄門, 迎太子, 以難告. 太子曰：「上疾亟, 吾可懼死不赴乎?」元振曰：「赴則及禍.」乃以兵護太子止飛龍廄, 勒兵夜入三殿, 收系及恒俊等百餘人系之, 幽後別殿. 後及系皆爲輔國所害. 系三子：建王武威郡, 逌興道, 逾齊國公.

承天皇帝倓, 始王建寧. 英毅有才略. 善騎射. 祿山亂, 典親兵, 扈車駕. 度渭, 百姓遮道留太子, 太子使喻曰：「至尊播遷, 吾可以違左右乎?」倓進說曰：「逆胡亂常, 四海崩分, 不因人情圖興復, 雖欲從上入蜀, 而散關以東非國家有. 夫大孝莫若安社稷, 殿下當募豪桀, 趣河西, 收牧馬. 今防邊屯士不下十萬, 而光弼、子儀全軍在河朔, 與謀興復, 策之上者.」廣平王亦贊之, 於是議定. 太子北過渭, 兵仗鹽惡, 士氣崩沮, 日數十戰. 倓以驍騎數百從, 每接戰, 常身先, 血殷袂, 不告也. 太子或過時未食, 倓輒涕泗不自勝, 三軍皆屬目. 至靈武, 太子即帝位, 議以倓爲天下兵馬元帥, 左右固請廣平王. 帝曰：「廣平既塚嗣, 安用元帥?」答曰：「太子從曰撫軍, 守曰監國. 元帥, 撫軍也, 莫宜於廣平王.」帝從之, 更詔倓典親軍, 以李輔國爲府司馬. 時張良娣有寵, 與輔國交構, 欲以動皇嗣者. 倓忠謇, 數爲帝言之, 由是爲良娣、輔國所譖, 妄曰：「倓恨不總兵, 鬱鬱有異志.」帝惑偏語, 賜倓死, 俄悔悟. 明年, 廣平王收二京, 使李泌獻捷. 泌與帝雅素, 從容語倓事, 帝改容曰：「倓於艱難時實自有力, 爲細人間鬩, 欲害其兄, 我計社稷, 割愛而爲之所.」泌曰：「爾時臣在河西, 知其詳. 廣平於兄弟篤睦, 至今言建寧, 則嗚咽不自己. 陛下此言得之讒口耳.」帝泣下曰：「事已爾, 末耐何！」泌曰：「陛下嘗聞《黃台瓜》乎? 高宗有八子, 天後所生者四人, 自爲行, 而睿宗最幼. 長曰弘, 爲太子, 仁明孝友, 後方圖臨朝, 鴆鐐之, 而立次子賢. 賢日憂惕, 每侍上, 不敢有言, 乃作樂章, 使工歌之, 欲以感悟上及後. 其言曰：『種瓜黃台下, 瓜熟子離離. 一摘使瓜好, 再摘令瓜稀. 三摘尚云可, 四摘抱蔓歸.』而賢終爲後所斥, 死黔中. 陛下今一摘矣, 慎無再！」帝愕然曰：「公安得是言?」是時, 廣平有大功, 亦爲後所構, 故泌因對及之, 廣平遂安. 及即位, 追贈倓齊王. 大曆三年, 有詔以倓當艱難時, 首定大謀, 排衆議, 於中興有功, 乃進謚承天皇帝, 以興信公主季女張爲恭順皇后, 冥配焉, 葬順陵, 祔主奉天皇帝廟, 同殿異室云. 初, 李泌請加贈倓, 代宗曰：「倓性忠孝, 而困於讒, 追帝之, 若何?」答曰：「開元中, 上皇兄弟皆贈太子.」帝曰：「是特祖宗友愛耳, 豈若倓有功乎?」於是追帝號. 遣使迎喪彭原, 既至城門, 喪輴不動. 帝謂泌曰：「豈有恨邪? 卿往祭之, 以白朕意. 且卿及知倓艱難定策者.」泌爲挽詞二解, 追述倓志, 命挽士唱, 泌因進輴, 乃行, 觀者皆爲垂泣.

衛王泌, 始王西平. 蚤薨, 寶應元年五月, 與鄆王同追封.

彭王堇, 始王新城, 進封彭. 史思明陷河、洛, 人心震騷, 群臣請以諸王臨統方鎮兵, 遙相維壓. 於是詔堇充河西節度, 兗王北庭, 涇王隴右, 杞王陝西, 興王鳳翔, 並爲大使. 是歲堇薨. 子鎮爲常山郡王.

兗王閑, 始王潁川, 進王兗. 寶應元年薨.

涇王侹, 始王東陽, 進王涇. 興元元年薨.

鄆王榮, 始王靈昌. 蚤薨, 追封.

襄王僙, 至德二載始王, 與杞、召、興、定四王同封. 貞元七年薨. 子宣爲伊吾郡王, 寀樂安王. 宣裔孫煴.

煴, 性謹柔, 材無過人者. 光啟二年, 田令孜逼僖宗幸興元, 邠寧節度使硃玫以五千騎追乘輿不及. 煴以疾不能從, 玫劫之, 駐鳳翔, 得台省官百餘, 乃脅宰相蕭遘等率群臣盟石鼻驛, 奉煴爲嗣襄王, 監軍國事, 因還京師, 即封拜官屬. 初, 遘執不可, 於是罷遘, 而玫自爲侍中, 號令己出. 以裴澈爲門下侍郎, 鄭昌圖中書侍郎, 皆平章事. 遣柳陟等十餘人分諭天下嗣襄王所以監國意, 皆得進官. 玫又脅太子太師裴璩等奉箋勸進, 煴五讓乃即位, 改元建貞, 尊僖宗爲太上元皇聖帝. 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率諸籓貢奉, 歸者十八九, 而蔡州秦宗權自僭號, 惟太原李克用不從. 時帝遣使喻重榮、克用, 故二人聽命. 樞密使楊復恭等傳檄三輔, 募能斬玫者, 以邠寧節度界之. 其偽將王行瑜自鳳州入京師殺玫, 而煴與澈、昌圖並官屬奔東渭橋. 重榮紿使迎之, 煴與官屬別, 且泣曰：「朕見重榮, 當令備所服迓公等.」至蒲, 執殺之, 因械澈等於獄, 誅殺偽官, 函煴首至行在所. 煴即偽位凡九月敗. 始, 煴首至, 群臣白帝御興元南門受之, 百官稱賀. 太常博士殷盈孫奏言：「禮, 公族有罪, 有司曰：『某之罪在大辟.』君曰：『赦之.』如是者三, 走出, 致刑焉, 君爲素服不舉者三日. 今煴皇族, 以不能固節, 迫脅至此, 宜廢爲庶人, 絕屬籍, 葬以庶人禮. 大捷之慶, 須硃玫首至乃賀.」詔可.

杞王倕, 貞元十四年薨.

召王偲, 元和元年薨.

恭懿太子佋, 始封興王. 上元元年薨. 佋生, 後方專愛, 帝最憐之. 後數撼儲嫡, 欲以佋嗣, 會薨, 計塞. 是夕, 帝及後夢佋辭決流涕去, 帝鯁悵, 故冊贈皇太子.

定王侗, 寶應初薨.

代宗二十子：睿真皇后生德宗皇帝, 崔妃生邈, 貞懿皇后生迥；十七王, 史亡其母之氏、位.

昭靖太子邈, 好學, 以賢聞. 上元二年始王益昌. 帝即位, 寶應元年進王鄭, 與韓王同封. 淄青牙將李懷玉逐其帥侯希逸, 詔邈爲平盧淄青節度大使, 以懷玉知留後. 大曆初, 代皇太子爲天下兵馬元帥. 八年薨, 遂罷元帥府.

均王遐, 早薨. 貞元八年追封.

睦王述. 大曆十年, 田承嗣不臣, 而昭靖夭, 無強王, 帝乃悉王諸子, 領諸鎮軍, 威天下. 於是以述爲睦王, 領嶺南節度, 逾郴王、渭北鄜坊節度, 過韓王、汴宋節度, 造忻王、昭義節度, 皆爲大使；連爲恩王, 遘鄜王, 暹韶王, 遇端王, 遹循王, 通恭王, 逵原王, 逸雅王, 並開府儀同三司, 然不出閤.

德宗建中初, 周天下訪太后所在, 述於諸王最長, 故拜奉迎太后使, 以工部尚書喬琳副之. 貞元七年薨.

丹王逾, 始王郴, 建中四年, 與簡王同徙封. 元和十五年薨.

恩王連, 元和十二年薨.

韓王迥, 始王延慶郡, 以母寵, 故與鄭王先徙封. 貞元十二年薨.

簡王遘, 始王鄜, 徙封簡. 元和四年薨.

益王乃, 大曆十四年始王. 亡薨年.

隋王迅, 興元元年薨.

荊王選, 蚤薨, 建中二年追王.

蜀王溯, 本名遂, 大曆十四年始王, 建中二年改今名.

忻王造, 元和六年薨.

韶王暹, 貞元十二年薨.

嘉王運, 貞元十七年薨.

端王遇, 貞元七年薨.

循王遹, 亡薨年.

恭王通, 亡薨年.

原王逵, 大和六年薨.

雅王逸, 貞元十五年薨.

德宗十一子：昭德皇后生順宗皇帝, 帝取昭靖太子子誼爲第二子, 又取順宗子謜爲第六子；餘八王, 史亡其母之氏、位.

舒王誼, 初名謨. 帝愛其幼, 取爲子. 大曆十四年始王舒, 與通、虔、肅、資四王同封. 拜開府儀同三司, 詔有司給奉稍, 俄以軍興罷. 謨於諸王最長, 帝欲試以事, 故拜涇原節度大使. 時尚父郭子儀病篤, 帝臨軒遣謨持詔往視. 謨冠遠遊冠, 御絳袍, 乘象輅四馬, 飛龍士三百, 國府官皆袴褶以從. 子儀手叩頭謝恩. 謨宣詔已, 乃易服勞問還.

於是, 李希烈反, 招討使李勉戰不勝, 奔宋州, 朝廷大震. 乃拜謨揚州大都督、荊襄江西沔鄂節度使、諸軍行營兵馬都元帥. 改名誼. 軍中以哥舒翰由元帥敗, 而王所封同之, 帝乃使徙王普. 以兵部侍郎蕭復爲統軍長史, 湖南觀察使孔巢父爲行軍左司馬, 山南東道節度行軍司馬樊澤爲右, 刑部員外郎劉從一、侍御史韋儹爲判官, 兵部員外郎高參掌書記, 右金吾大將軍渾瑊爲中軍虞候, 江西節度使嗣曹王皋爲前軍兵馬使, 鄂嶽團練使李兼副之, 山南東道節度使賈耽爲中軍兵馬使, 荊南節度使張伯儀爲後軍兵馬使, 左神武軍使王價、左衛將軍高承謙、檢校太子詹事郭曙、檢校右庶子常願爲押衙. 未及行, 涇原兵反, 誼從帝出奉天. 硃泚攻城, 誼晝夜傳勞諸軍不解帶. 帝還京師, 復故封揚州大都督如故. 永貞元年薨.

通王諶, 始王, 拜開府儀同三司. 貞元九年, 領宣武節度大使, 以李萬榮爲留後, 二年徙河東, 以李說爲留後, 皆不出閤.

虔王諒, 以王拜開府儀同三司. 貞元二年, 領蔡州節度大使, 以吳少誠爲留後；十年, 徙節朔方靈鹽, 以李欒爲留後；明年, 領橫海, 又徙徐州, 以程懷信、張愔爲留後. 不出閤.

肅王詳, 資秀異, 帝愛之. 建中二年薨, 甫四歲. 帝欲用浮屠說, 塔而不墳, 禮儀判官李岧諫非禮, 乃止. 詔贈揚州大都督.

文敬太子謜, 見愛於帝, 命爲子. 貞元初, 先諸王王邕. 曆義武、昭義二軍節度大使, 以張茂昭、王虔休爲留後, 不出閤. 十五年薨, 年十八, 追贈及謚. 葬日, 君臣以位而哭通化門外. 陵及廟置令、丞云.

資王謙, 亡薨年.

代王諲, 始王縉雲郡. 蚤薨, 建中二年追王.

昭王誡, 貞元二十一年始王. 亡薨年.

欽王諤, 順宗即位, 與珍王同封. 亡薨年.

珍王諴, 大和六年薨.

順宗二十七子：莊憲皇后生憲宗皇帝及綰, 張昭訓生經, 趙昭儀生結, 王昭儀生總、約、緄；餘二十王, 史亡母之氏、位, 四王蚤薨, 亡官謚.

郯王經, 本名渙. 貞元四年, 始王建康郡, 與廣陵、洋川、臨淮、弘農、漢東、晉陵、高平、雲安、宣城、德陽、河東、洛交十二王同封. 二十一年, 又與均、漵、莒、密、郇、邵、宋、集、冀、和、衡、欽、會、珍、福、撫、嶽、袁、桂、翼二十王皆進王. 王二十九年, 太和八年薨.

均王緯, 初名沔. 王洋川, 後進王. 王三十三年, 開成二年薨.

漵王縱, 初名洵. 王臨淮, 後進王. 王三十二年, 開成元年薨.

莒王紓, 初名浼. 爲秘書監. 王弘農, 後進王. 王二十九年, 大和八年薨.

密王綢, 初名詠. 王漢東, 後進王. 王三年, 元和二年薨.

郇王總, 初名湜. 授少府監. 王晉陵, 後進王. 王四年, 元和三年薨.

邵王約, 初名漵. 爲國子祭酒. 王高平, 進王. 王二年, 元和元年薨.

宋王結, 初名滋. 王雲安, 進王. 王十八年, 長慶二年薨.

集王緗, 初名淮. 王宣城, 進王. 王十八年, 長慶二年薨.

冀王絿, 初名湑. 爲太常卿. 王德陽, 進王. 王三十年, 大和九年薨.

和王綺, 初名浥. 王河東, 進王. 王二十八年, 太和七年薨.

衡王絢, 王二十二年, 寶曆二年薨.

會王纁, 王六年, 元和五年薨.

福王綰, 曆魏博節度大使. 咸通元年, 進拜司空. 王五十七年, 咸通二年薨.

珍王繕, 初名況. 王洛交, 後進王. 亡薨年.

撫王紘, 咸通初, 曆司空, 又進司徒、太尉. 王七十三年, 乾符三年薨.

嶽王緄, 王二十三年, 太和二年薨.

袁王紳, 王五十六年, 咸通元年薨.

桂王綸, 王十年, 元和九年薨.

翼王綽, 王五十八年, 咸通三年薨.

蘄王緝, 王六年, 咸通八年薨.

欽王績, 亡薨年.

憲宗二十子：紀美人生寧, 懿安皇后生穆宗皇帝, 孝明皇后生宣宗皇帝；餘十七王, 皆後宮所生, 史逸其母之號、氏.

惠昭太子寧, 貞元二十一年, 始王平原, 與同安、彭城、高密、文安四王同封. 帝即位, 進王鄧, 與澧、深、洋、絳四王同封.

於是國嗣未立, 李絳等建言：「聖人以天下爲大器, 知一人不可獨化, 四海不可無本, 故建太子以自副, 然後人心定, 宗祏安, 有國不易之常道. 陛下受命四年, 而塚子未建, 是開窺覦之端, 乖慎重之義, 非所以承列聖, 示萬世.」帝曰：「善.」以寧爲皇太子, 更名宙, 前以制示絳等. 未幾, 復初名. 冊禮用孟夏, 雨, 不克, 改用孟秋, 亦雨, 冬十月克行禮. 明年薨, 年十九.

澧王惲, 始王同安, 後進王. 惠昭之喪, 吐突承璀議復立儲副, 意屬惲, 帝自以穆宗爲太子. 帝崩之夕, 承璀死, 王被殺, 秘不發喪, 久之以告, 廢朝三日. 三子：曰漢, 王東陽郡；曰源, 安陸；曰演, 臨安. 初, 惲名寬, 深王察, 洋王寰, 絳王寮, 建王審, 元和七年, 並改今名.

深王悰, 始王彭城郡, 進王深. 子潭王河內, 淑吳興.

洋王忻, 始王高密, 進王洋. 大和二年薨. 子沛王潁川郡.

絳王悟, 始王文安, 進王. 敬宗崩, 蘇佐明等矯詔以王領軍國事. 王守澄等立文宗, 王見殺. 二子：洙王新安, 滂高平.

建王恪, 元和元年始封. 時淄青節度使李師古死, 其弟師道丐符節, 故詔恪爲鄆州大都督、平盧軍淄青等州節度大使, 以師道爲留後, 然不出閤. 長慶元年薨, 無嗣.

鄜王憬, 長慶元年始王, 與瓊、沔、婺、茂、淄、衢、澶七王同封. 開成四年薨. 子溥平陽郡王.

瓊王悅, 子津河間郡王.

沔王恂, 子瀛晉陵郡王.

婺王懌, 子清新平郡王.

茂王愔, 子潓武功郡王.

淄王忄辦, 開成元年薨. 子浣許昌郡王, 渙馮翊郡王.

衢王詹, 子涉晉平郡王.

澶王忄充, 子濘雁門郡王.

棣王惴, 大中六年始王, 與彭、信二王同封. 咸通三年薨, 無嗣.

彭王惕, 乾寧中, 韓建殺之石堤穀. 無嗣.

信王憻, 咸通八年薨, 無嗣.

榮王忄責, 咸通三年始王. 廣明初, 拜司空. 子令平嗣王.

凡八王, 史失其薨年.

穆宗五子：恭僖皇后生敬宗皇帝, 貞獻皇后生文宗皇帝, 宣懿皇后生武宗皇帝；餘二王, 亡其母之氏、位.

懷懿太子湊, 少雅裕, 有尋矩. 長慶元年始, 王漳與安王同封. 文宗即位, 疾王守澄顓很, 引支黨橈國, 謀盡誅之, 密引宰相宋申錫使爲計. 守澄客鄭注伺知之, 以告, 乃謀先事殺申錫. 又以王賢, 有中外望, 因欲株聯大臣族夷之. 乃令神策虞候豆盧著上飛變, 且言：「宮史晏敬則、硃訓與申錫昵吏王師文圖不軌, 訓嘗言上多疾, 太子幼, 若兄終弟及, 必漳王立. 申錫陰以金幣進王, 而王亦以珍服厚答.」即捕訓等系神策獄, 榜掠定其辭. 諫官群伏閤極言, 出獄牒付外雜治. 注等懼事泄, 乃請下詔貶王. 帝未之悟, 因黜湊爲巢縣公, 時大和五年也. 命中人持詔即賜, 且慰曰：「國法當爾, 無它憂！」八年薨, 贈齊王. 注後以罪誅, 帝哀湊被讒死不自明, 開成三年追贈.

安王溶. 初, 楊賢妃得寵於文宗, 晚稍多疾, 妃陰請以王爲嗣, 密爲自安地. 帝與宰相李玨謀, 玨謂不可, 乃止. 乃帝崩, 仇士良立武宗, 欲重己功, 即擿溶嘗欲以爲太子事, 殺之.

敬宗五子：妃郭氏生普, 餘四王, 亡母之氏、位.

悼懷太子普, 姿性韶悟. 寶曆元年始王晉. 文宗愛之若己子, 嘗欲爲嗣. 大和二年薨, 帝惻念不能已, 故贈恤加焉. 敬宗第二子休復, 文宗開成二年封梁王, 第三子執中爲襄王, 第四子言揚爲紀王, 第五子成美爲陳王. 執中子寀爲樂平郡王.

陳王成美. 初, 文宗以莊恪薨, 大臣數請建東宮, 開成四年, 帝乃立成美爲皇太子, 典冊未具而帝崩, 仇士良立武宗, 殺之於邸. 子儼王宣城郡.

文宗二子：王德妃生永, 後宮生宗儉.

莊恪太子永, 大和四年始王魯. 帝以王幼, 宜得賢輔, 因召見傅和元亮. 元亮以卒史進, 有所問, 不能答. 帝責謂宰相：「王可教, 官屬應任士大夫賢者, 寧元亮比邪！」於是劇選戶部侍郎庾敬休兼王傅, 太常卿鄭肅兼長史, 戶部郎中李踐方兼司馬. 六年, 遂立爲皇太子. 帝承寶曆荒怠, 身勤儉率天下, 謂晉王生謹敏, 欲引爲嗣, 會蚤夭, 故久不議東宮事. 及太子立, 天下屬心焉. 開成三年, 詔宮臣詣崇明門謁朔望, 侍讀偶日入對. 太子稍事燕豫, 不能壹循法, 保傅戒告, ■不納. 又母愛弛, 楊賢妃方幸, 數譖之. 帝它日震怒, 御延英, 引見群臣, 詔曰：「太子多過失, 不可屬天下, 其議廢之.」群臣頓首言：「太子春秋盛, 雖有過, 尚可改. 且天下本, 不可輕動, 惟陛下幸赦.」御史中丞狄兼暮流涕固爭, 帝未決, 罷. 群臣又連章論救, 意稍釋, 詔太子還少陽院, 以中人護視, 誅幸昵數十人, 敕侍讀竇宗直、周敬復詣院授經. 然太子終不能自白其讒, 而行己亦不加修也. 是年暴薨, 帝悔之. 明年, 下詔以陳王爲太子, 置酒殿中. 有俳兒緣橦, 父畏其顛, 環走橦下. 帝感動, 謂左右曰：「朕有天下, 返不能全一兒乎！」因泣下. 即取坊工劉楚才等數人付京兆榜殺之, 及禁中女倡十人斃永巷, 皆短毀太子者. 宰相楊嗣復等不及知, 因言：「楚才等罪當誅, 京兆殺之, 不覆奏, 敢以請.」翌日, 詔京兆後有決死敕不覆者, 亦許如故事以聞.

蔣王宗儉, 開成二年始王. 亡薨年.

武宗五子, 其母氏、位皆不傳.

杞王峻, 開成五年始王；益王峴, 會昌二年始王, 與兗、德、昌三王同封；兗王岐；德王嶧；昌王嵯：並逸其薨年.

宣宗十一子：元昭太后生懿宗皇帝, 餘皆亡其母之氏、位.

靖懷太子渼, 會昌六年始王雍, 與夔、慶二王同封. 大中六年薨, 有詔追冊.

雅王涇, 大中元年始王. 亡薨年.

通王滋, 會昌六年始王夔, 與慶王沂同封. 帝初詔鄆王居十六宅, 餘五王處大明宮內院, 以諫議大夫鄭漳、兵部郎中李鄴爲侍讀, 五日一謁乾符門, 爲王授經. 鄆王立爲懿宗, 乃罷. 滋徙王. 昭宗乾寧三年, 領侍衛諸軍. 是時, 誅王行瑜, 而李茂貞怨, 以兵入覲, 詔滋與諸王分統安聖、奉宸、保寧、安化軍衛京師. 天子將狩太原, 韓建道迎之, 留次華州. 建畏王等有兵, 遣人上急變, 告諸王欲殺建, 脅帝幸河中. 帝驚, 召建論之, 稱疾不肯入. 敕滋與睦王、濟王、韶王、彭王、韓王、沂王、陳王謁建自解, 建留軍中, 奏言：「中外異體, 臣不可以私見.」又言：「晉八王擅權, 卒敗天下. 請歸十六宅, 悉罷所領兵.」帝不許. 建以兵環行在, 請誅大將李筠. 帝懼, 斬筠以謝. 建盡逐衛兵, 自是天子孤弱矣.

初, 帝使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往見李克用, 二王還, 建惡之；又嗣覃王嘗督軍伐茂貞, 於是劾奏：「比歲兵纏近輔, 諸王階其禍, 使乘輿越在下籓, 不得安, 臣已請解其兵. 今延、覃、丹三王尚陰計以危國, 請誅之.」帝曰：「渠至是邪?」後三日, 與劉季述矯詔以兵攻十六宅. 諸王被發乘垣走, 或升屋極號曰：「帝救我！」建乃將十一王並其屬至石堤穀殺之, 徐以謀反聞, 天下冤之. 濟、韶、彭、韓、沂、陳、延、覃、丹九王, 史逸其系胄云.

慶王沂, 大中十四年薨.

濮王澤, 大中二年始王. 亡薨年.

鄂王潤, 大中五年始王. 乾符三年薨.

懷王洽, 大中八年與昭、康二王同封. 亡薨年.

昭王汭, 乾符三年薨.

康王汶, 乾符四年薨.

廣王澭, 大中十一年始王, 與衛王同封. 乾符四年薨.

衛王灌, 大中十四年薨.

懿宗八子：惠安皇后生僖宗皇帝, 恭憲皇后生昭宗皇帝, 餘六王亡其母氏、位.

魏王佾, 咸通三年始王, 與涼、蜀二王同封.

涼王侹, 乾符六年薨.

蜀王佶.

威王偘, 咸通六年始王郢, 十年徙王.

吉王保, 咸通十三年始王, 與睦王同封. 王於兄弟爲最賢. 始, 僖宗崩, 王最長, 將立之, 楊復恭獨議以昭宗嗣. 乾寧元年, 李茂貞等以兵入京師, 謀廢帝立王, 會李克用以兵逐行瑜, 乃止.

恭哀太子倚, 初封睦王. 爲劉季述所殺, 天復初追贈.

僖宗二子, 史失其母氏、位.

建王震, 中和元年始王；益王陛, 光啟三年始王；並亡薨年.

昭宗十七子：積善皇后生裕及哀皇帝, 餘皆失母之氏、位.

德王裕, 大順二年始王. 帝幸華州, 韓建已奪諸王兵, 不自安, 乃請王皇子之未王者, 既又殺諸王, 因請立裕爲皇太子, 釋言於四方, 時乾寧四年也. 劉季述等幽帝東內, 奉裕即皇帝位. 季述誅, 裕匿右軍, 或請殺之, 帝曰：「太子沖孺, 賊強立之, 且何罪?」詔還少陽院, 復爲王. 硃全忠自鳳翔還, 見王春秋盛, 標宇軒秀, 忌之, 密語崔胤曰：「王既竊帝矣, 大義滅親, 渠可留? 公任宰相, 盍啟之?」胤從容言如全忠意, 帝不許. 它日, 以語全忠, 全忠曰：「此國大事, 臣安敢與? 此必胤賣臣也.」乃免. 帝遷洛, 它日謂蔣玄暉曰：「德王, 朕愛子, 全忠奈何欲殺之?」言已泣下, 自齧指流血. 玄暉即擿語全忠, 全忠恚. 帝被殺, 玄暉置酒邀諸王九曲池, 飲酣, 皆殺之, 投屍水中.

棣王祤, 乾寧元年始王, 與虔、沂、遂三王同封.

虔王禊.

沂王禋.

遂王禕.

景王秘, 乾寧四年始王, 與祁王同封.

祁王祺.

雅王禛, 光化元年始王, 與瓊王同封.

瓊王祥.

端王禎, 天祐元年始王, 與豐、和、登、嘉四王同封.

豐王祁.

和王福.

登王禧.

嘉王祜.

潁王禔, 天祐二年始王, 與蔡王祐同封.

蔡王祐.

贊曰：唐自中葉, 宗室子孫多在京師, 幼者或不出閤, 雖以國王之, 實與匹區夫不異, 故無赫赫過惡, 亦不能爲王室軒輊, 運極不還, 與唐俱殫. 然則曆數短長, 自有底止. 彼漢七國、晉八王, 不得其效, 愈速禍云.

唐書卷八十三 列傳第八 諸帝公主

世祖一女　高祖十九女　太宗二十一女　高宗三女　中宗八女  睿宗十一女  玄宗二十九女  肅宗七女　代宗十八女  德宗十一女　順宗十一女　憲宗十八女　穆宗八女　敬宗三女  文宗四女　武宗七女　宣宗十一女　懿宗八女　僖宗二女  昭宗十一女

世祖一女.

同安公主, 高祖同母媦也. 下嫁隋州刺史王裕. 貞觀時, 以屬尊進大長公主. 嘗有疾, 太宗躬省視, 賜縑五百, 姆侍皆有賚予. 永徽初, 賜實戶三百. 薨年八十六. 裕, 隋司徒柬之子, 終開府儀同三司.

高祖十九女.

長沙公主, 下嫁馮少師.

襄陽公主, 下嫁竇誕.

平陽昭公主, 太穆皇后所生, 下嫁柴紹. 初, 高祖兵興, 主居長安, 紹曰：「尊公將以兵清京師, 我欲往, 恐不能偕, 奈何?」主曰：「公行矣, 我自爲計.」紹詭道走並州, 主奔鄠, 發家貲招南山亡命, 得數百人以應帝. 於是, 名賊何潘仁壁司竹園, 殺行人, 稱總管, 主遣家奴馬三寶喻降之, 共攻鄠阝. 別部賊李仲文、向善志、丘師利等各持所領會戲下, 因略地盩厔、武功、始平, 下之. 乃申法誓衆, 禁剽奪, 遠近咸附, 勒兵七萬, 威振關中. 帝度河, 紹以數百騎並南山來迎, 主引精兵萬人與秦王會渭北. 紹及主對置幕府, 分定京師, 號「娘子軍.」 帝即位, 以功給賚不涯. 武德六年薨, 葬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大路、麾幢、虎賁、甲卒、班劍. 太常議：「婦人葬, 古無鼓吹.」帝不從, 曰：「鼓吹, 軍樂也. 往者主身執金鼓, 參佐命, 於古有邪? 宜用之.」 高密公主, 下嫁長孫孝政, 又嫁段綸. 綸, 隋兵部尚書文振子, 爲工部尚書、杞國公. 永徽六年主薨, 遺命：「吾葬必令墓東向, 以望獻陵, 冀不忘孝也.」 長廣公主, 始封桂陽. 下嫁趙慈景. 慈景, 隴西人, 帝美其姿制, 故妻之. 帝起兵, 或勸亡去, 對曰：「母以我爲命, 且安往?」吏捕系於獄. 帝平京師, 引拜開化郡公, 爲相國府文學. 進兵部侍郎. 爲華州刺史. 討堯君素戰死、贈秦州刺史, 謚曰忠. 公主更嫁楊師道. 聰悟有思, 工爲詩, 豪侈自肆, 晚稍折節, 以壽薨.

長沙公主, 始封萬春. 下嫁豆盧寬子懷讓.

房陵公主, 始封永嘉. 下嫁竇奉節, 又嫁賀蘭僧伽.

九江公主, 下嫁執失思力.

廬陵公主, 下嫁喬師望, 爲同州刺史.

南昌公主, 下嫁蘇勖.

安平公主, 下嫁楊思敬.

淮南公主, 下嫁封道言.

真定公主, 下嫁崔恭禮.

衡陽公主, 下嫁阿史那社爾.

丹陽公主, 下嫁薛萬徹. 萬徹蠢甚, 公主羞, 不與同席者數月. 太宗聞, 笑焉, 爲置酒, 悉召它婿與萬徹從容語, 握槊賭所佩刀, 陽不勝, 遂解賜之. 主喜, 命同載以歸.

臨海公主, 下嫁裴律師.

館陶公主, 下嫁崔宣慶.

安定公主, 始封千金. 下嫁溫挺. 挺死, 又嫁鄭敬玄.

常樂公主, 下嫁趙瑰. 生女, 爲周王妃, 武後殺之. 逐瑰括州刺史, 徙壽州. 越王貞將舉兵, 遺瑰書假道, 瑰將應之. 主進使者曰：「爲我謝王, 與其進, 不與其退, . 若諸王皆丈夫, 不應掩久至是. 我聞楊氏篡周, 尉遲迥乃周出, 猶能連突厥, 使天下響震, 況諸王國懿親, 宗社所托, 不舍生取義, 尚何須邪? 人臣同國患爲忠, 不同爲逆, 王等勉之.」王敗, 周興劾瑰與主連謀, 皆被殺.

太宗二十一女.

襄城公主, 下嫁蕭銳. 性孝睦, 動循矩法, 帝敕諸公主視爲師式. 有司告營別第, 辭曰：「婦事舅姑如父母, 異宮則定省闕.」止葺故第, 門列雙戟而已. 銳卒, 更嫁薑簡. 永徽二年薨, 高宗舉哀於命婦朝堂, 遣工部侍郎丘行淹馳驛吊祭, 陪葬昭陵. 喪次故城, 帝登樓望哭以送柩.

汝南公主, 蚤薨.

南平公主, 下嫁王敬直, 以累斥嶺南, 更嫁劉玄意.

遂安公主, 下嫁竇逵. 逵死, 又嫁王大禮.

長樂公主, 下嫁長孫沖. 帝以長孫皇后所生, 故敕有司裝齎視長公主而倍之. 魏徵曰：「昔漢明帝封諸王曰：『朕子安得同先帝子乎? 』然則長公主者, 尊公主矣. 制有等差, 渠可越也?」帝以語後, 後曰：「嘗聞陛下厚禮徵而未知也, 今聞其言, 乃納主於義, 社稷臣也. 妾於陛下, 夫婦之重, 有所言, 猶候顏色, 況臣下情隔禮殊, 而敢犯嚴顏陳忠言哉！願許之, 與天下爲公.」帝大悅, 因請齎帛四十匹、錢四十萬即徵家賜之.

豫章公主, 下嫁唐義識.

北景公主, 始封巴陵. 下嫁柴令武, 坐與房遺愛謀反, 同主賜死. 顯慶中追贈, 立廟于墓, 四時祭以少牢.

普安公主, 下嫁史仁表.

東陽公主, 下嫁高履行. 高宗即位, 進爲大長公主. 韋正矩之誅, 主坐婚家, 斥徙集州. 又坐章懷太子累, 奪邑封. 以長孫無忌舅族也, 故武後惡之, 垂拱中, 並二子徙置巫州.

臨川公主, 韋貴妃所生. 下嫁周道務. 主工籀隸, 能屬文. 高宗立, 上《孝德頌》, 帝下詔褒答. 永徽初, 進長公主, 恩賞卓異. 永淳初薨. 道務, 殿中大監、譙郡公範之子. 初, 道務孺褓時, 以功臣子養宮中. 範卒, 還第, 毀瘠如成人. 復內之, 年十四乃得出. 曆營州都督, 檢校右驍衛將軍. 謚曰襄.

清河公主名敬, 字德賢, 下嫁程懷亮, 薨麟德時, 陪葬昭陵. 懷亮, 知節子也, 終寧遠將軍.

蘭陵公主名淑, 字麗貞, 下嫁竇懷悊, 薨顯慶時. 懷悊官兗州都督, 太穆皇后之族子.

晉安公主, 下嫁韋思安, 又嫁楊仁輅.

安康公主, 下嫁獨孤謀.

新興公主, 下嫁長孫曦.

城陽公主, 下嫁杜荷, 坐太子承乾事誅, 又嫁薛瓘. 初, 主之婚, 帝使蔔之, 繇曰：「二火皆食, 始同榮, 末同戚, 請晝昏則吉.」馬周諫曰：「朝謁以朝, 思相戒也；講習以晝, 思相成也；燕飲以昃, 思相歡也；婚合以夜, 思相親也. 故上下有成, 內外有親, 動息有時, 吉凶有儀. 今先亂其始, 不可爲也. 夫蔔所以決疑, 若黷禮慢先, 聖人所不用.」帝乃止. 麟德初, 瓘曆左奉宸衛將軍. 主坐巫蠱, 斥瓘房州刺史, 主從之官. 咸亨中, 主薨而瓘卒, 雙柩還京師. 子顗, 封河東縣侯、濟州刺史. 琅邪王沖起兵, 顗與弟紹以所部庸、調作兵募士, 且應之. 沖敗, 殺都吏以滅口. 事泄, 下獄俱死.

合浦公主, 始封高陽. 下嫁房玄齡子遺愛. 主, 帝所愛, 故禮異它婿. 主負所愛而驕. 房遺直以嫡當拜銀青光祿大夫, 讓弟遺愛, 帝不許. 玄齡卒, 主導遺愛異貲, 既而反譖之, 遺直自言, 帝痛讓主, 乃免. 自是稍疏外, 主怏怏. 會御史劾盜, 得浮屠辯機金寶神枕, 自言主所賜. 初, 浮屠廬主之封地, 會主與遺愛獵, 見而悅之, 具帳其廬, 與之亂, 更以二女子從遺愛, 私餉億計. 至是, 浮屠殊死, 殺奴婢十餘. 主益望, 帝崩無哀容. 又浮屠智勖迎占禍福, 惠弘能視鬼, 道士李晃高醫, 皆私侍主. 主使掖廷令陳玄運伺宮省禨祥, 步星次. 永徽中, 與遺愛謀反, 賜死. 顯慶時追贈.

金山公主, 蚤薨.

晉陽公主字明達, 幼字兕子, 文德皇后所生. 未嘗見喜慍色. 帝有所怒責, 必伺顏徐徐辯解, 故省中多蒙其惠, 莫不譽愛. 後崩, 時主始孩, 不之識；及五歲, 經後所遊地, 哀不自勝. 帝諸子, 唯晉王及主最少, 故親畜之. 王每出閤, 主送至虔化門；泣而別. 王勝衣, 班於朝, 主泣曰：「兄今與群臣同列, 不得在內乎?」帝亦爲流涕. 主臨帝飛白書, 下不能辨. 薨年十二. 帝閱三旬不常膳, 日數十哀, 因以臒羸. 群臣進勉, 帝曰：「朕渠不知悲愛無益? 而不能已, 我亦不知其所以然.」因詔有司簿主湯沐餘貲, 營佛祠墓側.

常山公主, 未及下嫁, 薨顯慶時.

新城公主, 晉陽母弟也. 下嫁長孫詮, 詮以罪徙巂州. 更嫁韋正矩, 爲奉冕大夫, 遇主不以禮. 俄而主暴薨, 高宗詔三司雜治, 正矩不能辯, 伏誅. 以皇后禮葬昭陵旁.

高宗三女.

義陽公主, 蕭淑妃所生, 下嫁權毅.

高安公主, 義陽母弟也. 始封宣城. 下嫁潁州刺史王勖. 天授中, 勖爲武後所誅. 神龍初, 進冊長公主, 實封千戶, 開府置官屬. 睿宗立, 增戶千. 薨開元時, 玄宗哭於暉政門, 遣大鴻臚持節赴吊, 京兆尹攝鴻臚護喪事.

太平公主, 則天皇后所生, 後愛之傾諸女. 榮國夫人死, 後丐主爲道士, 以幸冥福. 儀鳳中, 吐蕃請主下嫁, 後不欲棄之夷, 乃真築宮, 如方士薰戒, 以拒和親事. 久之, 主衣紫袍玉帶, 折上巾, 具紛礪, 歌舞帝前. 帝及後大笑曰：「兒不爲武官, 何遽爾?」主曰：「以賜駙馬可乎?」帝識其意, 擇薛紹尚之. 假萬年縣爲婚館, 門隘不能容翟車, 有司毀垣以入, 自興安門設燎相屬, 道樾爲枯. 紹死, 更嫁武承嗣, 會承嗣小疾, 罷昏. 後殺武攸暨妻, 以配主. 主方額廣頤, 多陰謀, 後常謂「類我.」 而主內與謀, 外檢畏, 終後世無它訾.

永淳之前, 親王食實戶八百, 增至千輒止；公主不過三百, 而主獨加戶五十. 及聖曆時, 進及三千戶. 預誅二張功, 增號鎮國, 與相王均封五千, 而薛、武二家女皆食實封. 主與相王衛王成王、長寧安樂二公主給衛士, 環第十步一區, 持兵呵衛, 僭肖宮省. 神龍時, 與長寧、安樂、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凡七公主, 皆開府置官屬, 視親王. 安樂戶至三千, 長寧二千五百, 府不置長史. 宜城、定安非韋後所生, 戶止二千. 主三子：崇簡、崇敏、崇行, 皆拜三品.

韋後、上官昭容用事, 自以謀出主下遠甚, 憚之. 主亦自以軋而可勝, 故益橫. 於是推進天下士, 謂儒者多窶狹, 厚持金帛謝之, 以動大議, 遠近翕然響之.

玄宗將誅韋氏, 主與秘計, 遣子崇簡從. 事定, 將立相王, 未有以發其端者. 主顧溫王乃兒子, 可劫以爲功, 乃入見王曰：「天下事歸相王, 此非兒所坐.」乃掖王下, 取乘輿服進睿宗. 睿宗即位, 主權由此震天下, 加實封至萬戶, 三子封王, 餘皆祭酒、九卿. 主每奏事, 漏數徙乃得退, 所言皆從. 有所論薦, 或自寒冗躐進至侍從, 旋踵將相. 朝廷大政事非關決不下, 聞不朝, 則宰相就第咨判, 天子殆畫可而已. 主侍武後久, 善策人主微指, 先事逢合, 無不中. 田園遍近甸, 皆上腴. 吳、蜀、嶺嶠市作器用, 州縣護送, 道相望也. 天下珍滋譎怪充於家, 供帳聲伎與天子等. 侍兒曳紈穀者數百, 奴伯嫗監千人, 隴右牧馬至萬匹.

長安浮屠慧範畜貲千萬, 諧結權近, 本善張易之. 及易之誅, 或言其豫謀者, 於是封上庸郡公, 月給奉稍. 主乳媼與通, 奏擢三品御史大夫. 御史魏傳弓劾其奸贓四十萬, 請論死. 中宗欲赦之, 進曰：「刑賞, 國大事, 陛下賞已妄加矣, 又欲廢刑, 天下其謂何?」帝不得已, 削銀青階. 大夫薛謙光劾慧範不法, 不可貸, 主爲申理, 故謙光等反得罪.

玄宗以太子監國, 使宋王、岐王總禁兵. 主恚權分, 乘輦至光範門, 召宰相白廢太子. 於是宋璟、姚元之不悅, 請出主東都, 帝不許, 詔主居蒲州. 主大望, 太子懼, 奏斥璟、元之以銷戢怨嫌. 監察御史慕容珣復劾慧範事, 帝疑珣離間骨肉, 貶密州司馬. 主居外四月, 太子表追還京師.

時宰相七人, 五出主門下. 又左羽林大將軍常元楷、知羽林軍李慈皆私謁主. 主內忌太子明, 又宰相皆其黨, 乃有逆謀. 先天二年, 與尚書左仆射竇懷貞、侍中岑羲、中書令蕭至忠崔湜、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長史李晉、右散騎常侍昭文館學士賈膺福、鴻臚卿唐晙及元楷、慈、慧範等謀廢太子, 使元楷、慈舉羽林兵入武德殿殺太子, 懷貞、羲、至忠舉兵南衙爲應. 既有日矣, 太子得其奸, 召岐王、薛王、兵部尚書郭元振、將軍王毛仲、殿中少監薑晈、中書侍郎王琚、吏部侍郎崔日用定策. 前一日, 因毛仲取內閑馬三百, 率太仆少卿李令問王守一、內侍高力士、果毅李守德叩虔化門, 梟元楷、慈於北闕下, 縛膺福內客省, 執羲、至忠至朝堂, 斬之, 因大赦天下. 主聞變, 亡入南山, 三日不出, 賜死於第. 諸子及黨與死者數十人. 簿其田貲, 瑰寶若山, 督子貸, 凡三年不能盡. 崇簡素知主謀, 苦諫, 主怒, 榜掠尤楚, 至是復官爵, 賜氏李. 始, 主作觀池樂遊原, 以爲盛集, 既敗, 賜寧、申、岐、薛四王, 都人歲祓禊其地.

中宗八女.

新都公主, 下嫁武延暉.

宜城公主, 始封義安郡主. 下嫁裴巽. 巽有嬖姝, 主恚, 刖耳劓鼻, 且斷巽發. 帝怒, 斥爲縣主, 巽左遷. 久之, 復故封. 神龍元年, 與長寧、新寧、義安、安樂、新平五郡主皆進封.

定安公主, 始封新寧郡. 下嫁王同皎. 同皎得罪, 神龍時, 又嫁韋濯. 濯即韋皇后從祖弟, 以衛尉少卿誅, 更嫁太府卿崔銑. 主薨, 王同皎子請與父合葬, 給事中夏侯銛曰：「主義絕王廟, 恩成崔室, 逝者有知, 同皎將拒諸泉.」銑或訴於帝, 乃止. 銛坐是貶瀘州都督.

長寧公主, 韋庶人所生, 下嫁楊慎交. 造第東都, 使楊務廉營總. 第成, 府財幾竭, 乃擢務廉將作大匠. 又取西京高士廉第、左金吾衛故營合爲宅, 右屬都城, 左頫大道, 作三重樓以馮觀, 築山浚池. 帝及後數臨幸, 置酒賦詩. 又並坊西隙地廣鞠場. 東都廢永昌縣, 主丐其治爲府, 以地瀕洛, 築鄣之, 崇台、蜚觀相聯屬. 無慮費二十萬. 魏王泰故第, 東西盡一坊, 瀦沼三百畝, 泰薨, 以與民. 至是, 主丐得之, 亭閣華詭捋西京. 內倚母愛, 寵傾一朝, 與安樂宜城二主、后媦郕國崇國夫人爭任事, 賕謁紛紜. 東都第成, 不及居, 韋氏敗, 斥慎交絳州別駕, 主偕往, 乃請以東都第爲景雲祠, 而西京鬻第, 評木石直, 爲錢二十億萬. 開元十六年, 慎交死, 主更嫁蘇彥伯. 務廉卒坐贓數十萬, 廢終身.

永壽公主, 下嫁韋鐬. 蚤薨, 長安初追贈.

永泰公主, 以郡主下嫁武延基. 大足中, 忤張易之, 爲武後所殺. 帝追贈, 以禮改葬, 號墓爲陵.

安樂公主, 最幼女. 帝遷房陵而主生, 解衣以褓之, 名曰裹兒. 姝秀辯敏, 後尤愛之. 下嫁武崇訓. 帝復位, 光豔動天下, 侯王柄臣多出其門. 嘗作詔, 箝其前, 請帝署可, 帝笑從之. 又請爲皇太女, 左仆射魏元忠諫不可, 主曰：「元忠, 山東木強, 烏足論國事? 阿武子尚爲天子, 天子女有不可乎?」與太平等七公主皆開府, 而主府官屬尤濫, 皆出屠販, 納訾售官, 降墨敕斜封授之, 故號「斜封官.」 主營第及安樂佛廬, 皆憲寫宮省, 而工緻過之. 嘗請昆明池爲私沼, 帝曰：「先帝未有以與人者.」主不悅, 自鑿定昆池, 延袤數裏. 定, 言可抗訂之也. 司農卿趙履溫爲繕治, 累石肖華山, 隥彴橫邪, 回淵九折, 以石瀵水. 又爲寶爐, 鏤怪獸神禽, 間以璖貝珊瑚, 不可涯計. 崇訓死, 主素與武延秀亂, 即嫁之. 是日, 假後車輅, 自宮送至第, 帝與後爲御安福門臨觀, 詔雍州長史竇懷貞爲禮會使, 弘文學士爲儐, 相王障車, 捐賜金帛不貲. 翌日, 大會群臣太極殿, 主被翠服出, 向天子再拜, 南面拜公卿, 公卿皆伏地稽首. 武攸暨與太平公主偶舞爲帝壽. 賜群臣帛數十萬. 帝御承天門, 大赦, 因賜民酺三日, 內外官賜勳, 緣禮官屬兼階、爵. 奪臨川長公主宅以爲第, 旁徹民廬, 怨聲囂然. 第成, 禁藏空殫, 假萬騎仗、內音樂送主還第, 天子親幸, 宴近臣. 崇訓子方數歲, 拜太常卿, 封鎬國公, 實封戶五百. 公主滿孺月, 帝、後復幸第, 大赦天下. 時主與長寧、定安三家廝台掠民子女爲奴婢, 左台侍御史袁從一縛送獄, 主入訴, 帝爲手詔喻免. 從一曰：「陛下納主訴, 縱奴騶掠平民, 何以治天下? 臣知放奴則免禍, 劾奴則得罪於主, 然不忍屈陛下法, 自偷生也.」不納. 臨淄王誅庶人, 主方覽鏡作眉, 聞亂, 走至右延明門, 兵及, 斬其首. 追貶爲「悖逆庶人.」 睿宗即位, 詔以二品禮葬之. 趙履溫諂事主, 嘗褫朝服, 以項挽車. 庶人死, 蹈舞承天門呼萬歲, 臨淄王斬之, 父子同刑. 百姓疾其興役, 割取肉去.

成安公主, 字季薑. 始封新平. 下嫁韋捷. 捷以韋後從子誅, 主後薨.

睿宗十一女.

壽昌公主, 下嫁崔真.

安興昭懷公主, 蚤薨.

荊山公主, 下嫁薛伯陽.

淮陽公主, 下嫁王承慶.

代國公主名華, 字華婉, 劉皇后所生. 下嫁鄭萬鈞.

涼國公主字華莊, 始封仙源. 下嫁薛伯陽.

薛國公主, 始封清陽. 下嫁王守一. 守一誅, 更嫁裴巽.

鄎國公主, 崔貴妃所生. 三歲而妃薨, 哭泣不食三日, 如成人. 始封荊山. 下嫁薛儆, 又嫁鄭孝義. 開元初, 封邑至千四百戶.

金仙公主, 始封西城縣主. 景雲初進封. 太極元年, 與玉真公主皆爲道士, 築觀京師, 又方士史崇玄爲師. 崇玄本寒人, 事太平公主, 得出入禁中, 拜鴻臚卿, 聲勢光重. 觀始興, 詔崇玄護作, 日萬人. 群浮屠疾之, 以錢數十萬賂狂人段謙冒入承天門, 升太極殿, 自稱天子. 有司執之, 辭曰：「崇玄使我來.」詔流嶺南, 且敕浮屠、方士無兩競. 太平敗, 崇玄伏誅.

玉真公主字持盈, 始封崇昌縣主. 俄進號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師. 天寶三載, 上言曰：「先帝許妾舍家, 今仍叨主第, 食租賦, 誠願去公主號, 罷邑司, 歸之王府.」玄宗不許. 又言：「妾, 高宗之孫, 睿宗之女, 陛下之女弟, 於天下不爲賤, 何必名系主號、資湯沐, 然後爲貴、? 請入數百家之產, 延十年之命.」帝知至意, 乃許之. 薨寶應時.

霍國公主, 下嫁裴虛己.

玄宗二十九女.

永穆公主, 下嫁王繇.

常芬公主, 下嫁張去奢.

孝昌公主, 蚤薨.

唐昌公主, 下嫁薛鏽.

靈昌公主, 蚤薨.

常山公主, 下嫁薛譚, 又嫁竇澤.

萬安公主, 天寶時爲道士.

開元新制：長公主封戶二千, 帝妹戶千, 率以三丁爲限；皇子王戶二千, 主半之. 左右以爲薄. 帝曰：「百姓租賦非我有, 士出萬死, 賞不過束帛, 女何功而享多戶邪? 使知儉嗇, 不亦可乎?」於是, 公主所稟殆不給車服. 後咸宜以母愛益封至千戶, 諸主皆增, 自是著於令. 主不下嫁, 亦封千戶, 有司給奴婢如令.

上仙公主, 蚤薨.

懷思公主, 蚤薨, 葬築台, 號登真.

晉國公主, 始封高都. 下嫁崔惠童. 貞元元年, 與衛、楚、宋、齊、宿、蕭、鄧、紀、郜國九公主同徙封.

新昌公主, 下嫁蕭衡.

臨晉公主, 皇甫淑妃所生. 下嫁郭潛曜. 薨大曆時.

衛國公主, 始封建平. 下嫁豆盧建, 又嫁楊說. 薨貞元時.

真陽公主, 下嫁源清, 又嫁蘇震.

信成公主, 下嫁獨孤明.

楚國公主, 始封壽春. 下嫁吳澄江. 上皇居西宮, 獨主得入侍. 興元元年, 請爲道士, 詔可, 賜名上善.

普康公主, 蚤薨. 咸通九年追封.

昌樂公主, 高才人所生. 下嫁竇鍔. 薨大曆時.

永寧公主, 下嫁裴齊丘.

宋國公主, 始封平昌. 下嫁溫西華, 又嫁楊徽. 薨元和時.

齊國公主, 始封興信, 徙封寧親. 下嫁張垍, 又嫁裴潁, 末嫁楊敷. 薨貞元時.

咸直公主, 貞順皇后所生. 下嫁楊洄, 又嫁崔嵩. 薨興元時.

宜春公主, 蚤薨.

廣寧公主, 董芳儀所生. 下嫁程昌胤, 又嫁蘇克貞. 薨大曆時.

萬春公主, 杜美人所生. 下嫁楊朏, 又嫁楊錡. 薨大曆時.

太華公主, 貞順皇后所生. 下嫁楊錡. 薨天寶時.

壽光公主, 下嫁郭液.

樂城公主, 下嫁薛履謙, 坐嗣岐王珍事誅.

新平公主, 常才人所生. 幼智敏, 習知圖訓, 帝賢之. 下嫁裴玪, 又嫁薑慶初. 慶初得罪, 主幽禁中. 薨大曆時.

壽安公主, 曹野那姬所生. 孕九月而育, 帝惡之, 詔衣羽人服. 代宗以廣平王入謁, 帝字呼主曰：「蟲娘, 汝後可與名王在靈州請封.」下嫁蘇發.

肅宗七女.

宿國公主, 始封長樂. 下嫁豆盧湛.

蕭國公主, 始封寧國. 下嫁鄭巽, 又嫁薛康衡. 乾元元年, 降回紇英武威遠可汗, 乃置府. 二年, 還朝. 貞元中, 讓府屬, 更置邑司.

和政公主, 章敬太后所生. 生三歲, 後崩, 養於韋妃. 性敏惠, 事妃有孝稱. 下嫁柳潭. 安祿山陷京師, 寧國公主方嫠居, 主棄三子, 奪潭馬以載寧國, 身與潭步, 日百里, 潭躬水薪, 主射爨, 以奉寧國. 初, 潭兄澄之妻, 楊貴妃姊也, 勢幸傾朝, 公主未嘗幹以私；及死, 撫其子如所生. 從玄宗至蜀, 始封, 遷潭駙馬都尉. 郭千仞反, 玄宗御玄英樓諭降之, 不聽. 潭率折沖張義童等殊死斗, 主彀弓授潭, 潭手斬賊五十級, 平之. 肅宗有疾, 主侍左右勤勞, 詔賜田, 以女弟寶章主未有賜, 固讓不敢當. 阿布思之妻隸掖廷, 帝宴, 使衣綠衣爲倡. 主諫曰：「布思誠逆人, 妻不容近至尊；無罪, 不可與群倡處.」帝爲免出之. 自兵興, 財用耗, 主以貿易取奇贏千萬澹軍. 及帝山陵, 又進邑入千萬. 代宗初立, 屢陳人間利病、國家盛衰事, 天子鄉納. 吐蕃犯京師, 主避地南奔, 次商於, 遇群盜, 主諭以禍福, 皆稽顙願爲奴. 代宗以主貧, 詔諸節度餉億, 主一不取. 親紉綻裳衣, 諸子不服紈絺. 廣德時, 吐蕃再入寇, 主方妊, 入語備邊計, 潭固止, 主曰：「君獨無兄乎?」入見內殿. 翌日, 免乳而薨.

郯國公主, 始封大寧. 下嫁張清. 薨貞元時.

紀國公主, 始封宜寧. 下嫁鄭沛. 薨元和時.

永和公主, 韋妃所生. 始封寶章. 下嫁王詮. 薨大曆時.

郜國公主, 始封延光. 下嫁裴徽, 又嫁蕭升. 升卒, 主與彭州司馬李萬亂, 而蜀州別駕蕭鼎、澧陽令韋惲、太子詹事李皆私侍主家. 久之, 奸聞. 德宗怒, 幽主它第, 杖殺萬, 斥鼎、惲、弁嶺表. 貞元四年, 又以厭蠱廢. 六年薨. 子位, 坐爲蠱祝, 囚端州, 佩、儒、偲囚房州, 前生子駙馬都尉裴液囚錦州. 主女爲皇太子妃, 帝畏妃怨望, 將殺之, 未發, 會主薨, 太子屬疾, 乃殺妃以厭災, 謚曰惠.

代宗十八女.

靈仙公主, 蚤薨, 追封.

真定公主, 蚤薨, 追封.

永清公主, 下嫁裴仿.

齊國昭懿公主, 崔貴妃所生. 始封升平. 下嫁郭曖. 大曆末, 寰內民訴涇水爲磑壅不得溉田, 京兆尹黎幹以請, 詔撤磑以水與民. 時主及曖家皆有磑, 丐留, 帝曰：「吾爲蒼生, 若可爲諸戚唱！」即日毀, 由是廢者八十所. 憲宗即位, 獻女伎, 帝曰：「太上皇不受獻, 朕何敢違?」還之. 薨元和時, 贈號國, 賜謚. 穆宗立, 復贈封.

華陽公主, 貞懿皇后所生. 韶悟過人, 帝愛之. 視帝所喜, 必善遇；所惡, 曲全之. 大曆七年, 以病丐爲道士, 號瓊華真人. 病甚, 齧帝指傷. 薨, 追封.

玉清公主, 蚤薨, 追封.

嘉豐公主, 下嫁高怡. 與普寧公主同降, 有司具冊禮光順門, 以雨不克, 罷. 薨建中時.

長林公主, 下嫁衛尉少卿沈明. 貞元二年具冊禮, 德宗不御正殿, 不設樂, 遂爲故事. 薨元和時.

太和公主, 蚤薨, 追封.

趙國莊懿公主, 始封武清. 貞元元年, 徙封嘉誠. 下嫁魏博節度使田緒, 德宗幸望春亭臨餞. 厭翟敝不可乘, 以金根代之. 公主出降, 乘金根車, 自主始. 薨元和時, 贈封及謚.

玉虛公主, 蚤薨.

普寧公主, 下嫁吳士廣.

晉陽公主, 下嫁太常少卿裴液. 薨大和時.

義清公主, 下嫁秘書少監柳杲.

壽昌公主, 下嫁光祿少卿竇克良. 薨貞元時.

新都公主, 貞元十二年下嫁田華, 具禮光順門, 五禮由是廢.

西平公主, 蚤薨.

章寧公主, 蚤薨.

德宗十一女.

韓國貞穆公主, 昭德皇后所生. 幼謹孝, 帝愛之. 始封唐安. 將下嫁秘書少監韋宥, 未克而硃泚亂, 從至城固薨, 加封謚.

魏國憲穆公主, 始封義陽. 下嫁王士平. 主恣橫不法, 帝幽之禁中；錮士平於第, 久之, 拜安州刺史, 坐交中人貶賀州司戶參軍. 門下客蔡南史、獨孤申叔爲主作《團雪散雪辭》狀離曠意. 帝聞, 怒, 捕南史等逐之, 幾廢時士科. 薨, 追封及謚.

鄭國莊穆公主, 始封義章. 下嫁張孝忠子茂宗. 薨, 加贈及謚.

臨真公主, 下嫁秘書少監薛釗. 薨元和時.

永陽公主, 下嫁殿中少監崔諲.

普寧公主, 蚤薨.

文安公主, 丐爲道士. 薨大和時.

燕國襄穆公主, 始封咸安. 下降回紇武義成功可汗, 置府. 薨元和時, 追封及謚.

義川公主, 蚤薨.

宜都公主, 下嫁殿中少監柳昱. 薨貞元時.

晉平公主, 蚤薨.

順宗十一女.

漢陽公主名暢, 莊憲皇后所生. 始封德陽郡主. 下嫁郭鏦. 辭歸第, 涕泣不自勝, 德宗曰：「兒有不足邪?」對曰：「思相離, 無他恨也.」帝亦泣, 顧太子曰：「真而子也.」 永貞元年, 與諸公主皆進封. 時戚近爭爲奢詡事, 主獨以儉, 常用鐵簪畫壁, 記田租所入. 文宗尤惡世流侈, 因主入, 問曰：「姑所服, 何年法也? 今之弊, 何代而然?」對曰：「妾自貞元時辭宮, 所服皆當時賜, 未嘗改變. 元和後, 數用兵, 悉出禁藏纖麗物賞戰士, 由是散於人間, 內外相矜, 忸以成風. 若陛下示所好於下, 誰敢不變?」帝悅, 詔宮人視主衣制廣狹, 遍諭諸主, 且敕京兆尹禁切浮靡. 主嘗誨諸女曰：「先姑有言, 吾與若皆帝子, 驕盈貴侈, 可戒不可恃.」開成五年薨.

梁國恭靖公主, 與漢陽同生. 始封咸寧郡主, 徙普安. 下嫁鄭何. 薨, 追封及謚.

東陽公主, 始封信安郡主. 下嫁崔杞.

西河公主, 始封武陵郡主. 下嫁沈翬. 薨咸通時.

雲安公主, 亦漢陽同生. 下嫁劉士涇.

襄陽公主, 始封晉康縣主. 下嫁張孝忠子克禮. 主縱恣, 常微行市裏. 有薛樞、薛渾、李元本皆得私侍, 而渾尤愛, 至謁渾母如姑. 有司欲致詰, 多與金, 使不得發. 克禮以聞, 穆宗幽主禁中. 元本乃功臣惟簡子, 故貸死, 流象州, 樞、渾崖州.

潯陽公主, 崔昭儀所生. 大和三年, 與平恩、邵陽二公主並爲道士, 歲賜封物七百匹.

臨汝公主, 崔昭訓所生. 蚤薨.

虢國公主, 始封清源郡主, 徙陽安. 下嫁王承系. 薨, 追封.

平恩公主, 蚤薨.

邵陽公主, 蚤薨.

憲宗十八女.

梁國惠康公主, 始封普寧. 帝特愛之. 下嫁於季友. 元和中, 徙永昌. 薨, 詔追封及謚. 將葬, 度支奏義陽、義章公主葬用錢四千萬, 有詔減千萬.

永嘉公主, 爲道士.

衡陽公主, 蚤薨.

宣城公主, 下嫁沈.

鄭國溫儀公主, 始封汾陽. 下嫁韋讓. 薨, 追封及謚.

岐陽莊淑公主, 懿安皇后所生. 下嫁杜悰, 帝爲御正殿臨遣, 繇西朝堂出, 復御延喜門, 止主車, 大賜賓從金錢. 開第昌化裏, 疏龍首池爲沼. 後家上尚父大通裏亭爲主別館. 貴震當世. 然主事舅姑以禮聞, 所賜奴婢偃蹇, 皆上還, 丐直自市. 悰爲澧州刺史, 主與偕, 從者不二十婢, 乘驢, 不肉食, 州縣供具, 拒不受. 姑寢疾, 主不解衣, 藥糜不嘗不進. 開成中, 悰自忠武入朝, 主疾侵, 曰：「願朝興慶宮, 雖死於道, 不恨.」道薨.

陳留公主, 下嫁裴損. 損爲太子諭德.

真寧公主, 下嫁薛翃.

南康公主, 下嫁沈汾. 薨咸通時.

臨真公主, 始封襄城. 下嫁衛洙. 薨咸通時.

普康公主, 蚤薨.

真源公主, 始封安陵. 下嫁杜中立.

永順公主, 下嫁劉弘景.

安平公主, 下嫁劉異. 宣宗即位, 宰相以異爲平盧節度使, 帝曰：「朕唯一妹, 欲時見之.」乃止. 後隨異居外, 歲時輒乘馹入朝. 薨乾符時.

永安公主, 長慶初, 許下嫁回鶻保義可汗, 會可汗死, 止不行. 太和中, 丐爲道士, 詔賜邑印, 如尋陽公主故事, 且歸婚貲.

義寧公主, 未及下嫁薨.

定安公主, 始封太和. 下嫁回鶻崇德可汗. 會昌三年來歸, 詔宗正卿李仍叔、秘書監李踐方等告景陵. 主次太原, 詔使勞問系塗, 以黠戛斯所獻白貂皮、玉指環往賜. 至京師, 詔百官迎謁再拜. 故事：邑司官承命答拜, 有司議：「邑司官卑, 不可當.」群臣請以主左右上媵戴鬢帛承拜, 兩襠持命. 又詔神策軍四百具鹵簿, 群臣班迓. 主乘輅謁憲、穆二室, 欷歔流涕, 退詣光順門易服、褫冠䥖待罪, 自言和親無狀. 帝使中人勞慰, 復冠䥖乃入, 群臣賀天子. 又詣興慶宮. 明日, 主謁太皇太后. 進封長公主, 遂廢太和府. 主始至, 宣城以下七主不出迎, 武宗怒. 差奪封絹贖罪. 宰相建言：「禮始中壺, 行天下, 王化之美也, 請載於史, 示後世.」詔可.

貴鄉公主, 蚤薨.

穆宗八女.

義豐公主, 武貴妃所生. 下嫁韋處仁. 薨咸通時.

淮陽公主, 張昭儀所生. 下嫁柳正元.

延安公主, 下嫁竇浣.

金堂公主, 始封晉陵. 下嫁郭仲恭. 薨乾符時.

清源公主, 薨太和時.

饒陽公主, 下嫁郭仲詞.

義昌公主, 爲道士. 薨咸通時.

安康公主, 爲道士. 乾符四年, 以主在外頗擾人, 詔與永興、天長、寧國、興唐四主還南內.

敬宗三女.

永興公主.

天長公主.

寧國公主, 薨廣明時.

文宗四女.

興唐公主.

西平公主.

郎寧公主, 薨咸通時.

光化公主, 薨廣明時.

武宗七女.

昌樂公主.

壽春公主.

長寧公主, 薨大中時.

延慶公主.

靜樂公主, 薨咸通時.

樂溫公主.

永清公主, 薨咸通時.

宣宗十一女.

萬壽公主, 下嫁鄭顥. 主, 帝所愛, 前此下詔：「先王制禮, 貴賤共之. 萬壽公主奉舅姑, 宜從士人法.」舊制：車輿以鐐金釦飾. 帝曰：「我以儉率天下, 宜自近始, 易以銅.」主每進見, 帝必諄勉篤誨, 曰：「無鄙夫家, 無幹時事.」又曰：「太平、安樂之禍, 不可不戒！」故諸主祗畏, 爭爲可喜事. 帝遂詔：「夫婦, 教化之端. 其公主、縣主有子而寡, 不得復嫁.」 永福公主.

齊國恭懷公主, 始封西華. 下嫁嚴祁. 祁爲刑部侍郎. 主薨大中時, 追贈及謚.

廣德公主, 下嫁於琮. 初, 琮尚永福公主, 主與帝食, 怒折匕箸, 帝曰：「此可爲士人妻乎?」更許琮尚主. 琮爲黃巢所害, 主泣曰：「今日誼不獨存, 賊宜殺我！」巢不許, 乃縊室中. 主治家有禮法, 嘗從琮貶韶州, 侍者才數人, 卻州縣饋遺. 凡內外冠、婚、喪、祭, 主皆身答勞, 疏戚咸得其心, 爲世聞婦.

義和公主.

饒安公主.

盛唐公主.

平原公主, 薨咸通時, 已而追封.

唐陽公主.

許昌莊肅公主, 下嫁柳陟. 薨中和時.

豐陽公主.

懿宗八女.

衛國文懿公主, 郭淑妃所生. 始封同昌. 下嫁韋保衡. 咸通十年薨. 帝既素所愛, 自制挽歌, 群臣畢和. 又許百官祭以金貝、寓車、廞服, 火之, 民爭取煨以汰寶. 及葬, 帝與妃坐延興門, 哭以過柩, 仗衛彌數十里, 冶金爲俑, 怪寶千計實墓中, 與乳保同葬. 追封及謚.

安化公主.

普康公主.

昌元公主, 薨咸通時.

昌寧公主.

金華公主.

仁壽公主.

永壽公主.

僖宗二女.

唐興公主.

永平公主.

昭宗十一女.

新安公主.

平原公主, 積善皇后所生. 帝在鳳翔, 以主下嫁李茂貞子繼 偘, 後謂不可. 帝曰：「不爾, 我無安所！」是日, 宴內殿, 茂貞坐帝東南, 主拜殿上. 繼偘族兄弟皆西向立, 主遍拜之. 及帝還, 硃全忠移茂貞書, 取主還京師.

信都公主.

益昌公主.

唐興公主.

德清公主.

太康公主.

永明公主, 蚤薨.

新興公主.

普安公主.

樂平公主.

贊曰：婦人內夫家, 雖天姬之貴, 史官猶外而不詳. 又僖、昭之亂, 典策埃滅, 故諸帝公主降日、薨年, 粗得其概, 亡者闕而不書.

列傳第九

李密

李密, 字玄邃, 一字法主, 其先遼東襄平人. 曾祖弼, 魏司徒, 賜姓徒何氏, 入周爲太師、魏國公. 祖曜, 邢國公. 父寬, 隋上柱國、蒲山郡公. 遂家長安.

密趣解雄遠, 多策略, 散家貲養客禮賢不愛藉. 以廕爲左親衛府大都督、東宮千牛備身. 額銳角方, 瞳子黑白明澈. 煬帝見之, 謂宇文述曰：「左仗下黑色小兒爲誰?」曰：「蒲山公李寬子密.」帝曰：「此兒顧盼不常, 無入衛.」它日, 述諭密曰：「君世素貴, 當以才學顯, 何事三衛間哉！」密大喜, 謝病去, 感厲讀書. 聞包愷在緱山, 往從之. 以蒲韉乘牛, 掛《漢書》一帙角上, 行且讀. 越國公楊素適見於道, 按轡躡其後, 曰：「何書生勤如此?」密識素, 下拜. 問所讀, 曰：「《項羽傳》.」因與語, 奇之. 歸謂子玄感曰：「吾觀密識度, 非若等輩.」玄感遂傾心結納. 嘗私自密曰：「上多忌, 隋曆且不長, 中原有一日警, 公與我孰後先?」密曰：「決兩陣之勝, 噫嗚咄嗟, 足以讋敵, 我不如公. 攬天下英雄馭之, 使遠近歸屬, 公不如我.」 大業九年, 玄感舉兵黎陽, 遣人入關迎密. 密至, 謀曰：「今天子遠在遼左, 去幽州尚千里, 南限钜海, 北阻強胡, 號令所通, 惟榆林一道爾. 若鼓而入薊, 直扼其喉, 高麗抗其前, 我乘其後, 不旬月齎糧竭, 舉麾召之, 衆可盡取, 然後傳檄而南, 天下定矣, 上計也. 關中四塞之地, 彼留守衛文升, 易人耳. 若徑行勿留, 直保長安, 據函、崤, 東制諸夏, 是隋亡襟帶, 我勢萬全, 中計也. 若因近趣便, 先取東都, 頓兵堅城下, 不可以勝負決, 下計也.」玄感曰：「公之下計, 乃吾上策. 今百官家屬皆在洛, 當先取之, 以搖其心. 且經城不拔, 何以示武?」密計不行. 玄感至東都, 所戰必克, 自謂功在旦暮. 既獲內史舍人韋福嗣, 遂任之, 故謀不專密. 福嗣恥見執, 策議皆持兩端. 密揣其貳, 謂玄感曰：「福嗣窮, 爲我虜, 志在觀望. 公初舉大事, 奸人在側, 事必敗, 請斬以徇.」不從. 密謂所親曰：「玄感好反而不圖勝, 吾屬虜矣！」福嗣果遁去. 會左武候大將軍李子雄得罪, 傳送行在, 道殺使者, 奔玄感, 勸舉大號. 玄感問密, 密曰：「昔張耳諫陳勝自王, 荀彧止魏武求九錫, 皆見疑外. 今密將無類之乎? 然阿諛順旨, 非義士也. 且公雖屢勝, 而郡縣未有應者, 東都尚強, 救兵踵來, 公當率精甲, 身定關中, 奈何亟自帝?」玄感笑而止.

及隋軍至, 玄感曰：「策安決?」密曰：「元弘嗣方戍隴右, 可陽言其反, 使迎我, 因引軍西.」從之. 至陝, 欲圍弘農宮, 密曰：「今紿衆入關, 機在速, 而追兵踵我, 若前不得據險, 退無所守, 何以共完！」玄感不聽. 留攻三日, 不能拔, 引去, 至閺鄉, 追及而敗.

密羸行入關, 爲邏所獲, 與支黨護送帝所. 密謂衆曰：「吾等至行在, 且菹醢, 今尚可以計脫, 何爲安就鼎鑊?」衆然之. 乃令出所有金示監使曰：「即死, 幸報德.」使者顧金, 禁漸弛, 益市酒, 飲笑歡嘩, 守者懈, 密等遂夜亡去. 抵平原, 賊郝孝德不見禮, 去之淮陽. 歲饑, 削木皮以食. 變姓名爲劉智遠, 教授諸生自給, 鬱鬱不得志, 哀吟泣下. 人有告太守趙佗者, 佗捕之, 遁免. 往依□胃婿雍丘令丘君明, 轉匿大俠王季才家, 爲吏跡捕, 復亡去.

時東郡賊翟讓聚黨萬人, 密因介其徒王伯當以策幹讓曰：「今主昏於上, 人怨於下, 銳兵盡之遼海, 和親絕於突厥, 南巡流連, 空棄關輔, 此實劉、項挺興之會. 足下資豪桀, 士馬精勇, 指罪誅暴, 爲天下先, 楊氏不足亡也.」讓由是加禮, 遣說諸賊, 至輒下. 因爲讓計曰：「今稟無見糧, 難以持久, 卒遇敵, 其亡無時. 不如取滎陽, 休兵館穀, 待士逸馬肥, 乃可與人爭利.」讓聽之, 遂破金堤關, 徇滎陽諸縣, 皆下. 滎陽太守楊慶、河南討捕大使張須陀合兵討讓, 讓素憚須陀, 欲引去. 密曰：「須陀健而無謀, 且驟勝易驕, 吾爲公破之.」讓不得已, 陣而待. 密率驍勇常何等二十人爲遊騎, 伏千兵莽間. 須陀素輕讓, 引兵搏之, 讓少卻, 伏發, 與遊軍乘之, 遂殺須陀.

十三年, 讓分兵與密, 別爲牙帳, 號蒲山公. 密持軍嚴, 雖盛夏號令, 士皆若負霜雪, 然戰得金寶, 盡散之, 繇是人爲用. 復說讓曰：「今群豪競興, 公宜先天下攘除群凶, 寧常剽奪草間求活哉? 若直取興洛倉, 發粟以賑窮乏, 百萬之衆一朝可附, 霜王之業成矣.」讓曰：「仆起畎隴, 志不及此, 須君得倉, 更議之.」 二月, 密以千人出陽城北, 逾方山, 自羅口拔興洛倉, 據之, 獲縣長柴孝和. 開倉賑食, 衆繦屬至數十萬. 隋越王侗遣將劉長恭、房崱討密, 又令裴仁基統兵出成皋西. 密乃爲十隊, 跨洛水, 抗東、西二軍. 令單雄信、徐世勣、王伯當騎爲左右翼, 自引麾下急擊長恭等, 破之. 東都震恐, 衆保太微城, 台寺俱滿.

讓等乃推密爲主, 建號魏公. 鞏南設壇場, 即位, 刑牲歃血, 改元永平, 大赦, 其文移稱行軍元帥魏公府. 以讓爲司徒, 邴元真左長史, 房彥藻右長史, 楊德方左司馬, 鄭德韜右司馬, 單雄信左武候大將軍, 徐世勣右武候大將軍. 祖君彥記室. 城洛口, 周四十里, 居之. 命護軍將軍田茂廣造雲■三百具, 以機發石, 爲攻城械, 號「將軍砲.」 進逼東都, 燒上春門.

四月, 隋虎牢將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降, 長白山賊孟讓以所部歸密. 以仁基爲上柱國, 與讓率兵二萬襲回洛倉, 守之. 入都城掠居人, 火天津橋. 隋出軍乘之, 仁基等敗, 還保鞏. 司馬楊德方戰死. 密自督衆三萬, 破隋軍於故城, 復得回洛倉. 俄而德韜死, 乃以鄭頲爲左司馬, 鄭虔象右司馬. 諸賊帥黎陽李文相、洹水張升、清河趙君德、平原郝孝德皆歸密, 因襲取黎陽倉. 永安大族周法明舉江、黃地附之, 齊郡賊徐圓郎、任城大俠徐師仁來歸. 密令幕府移檄州縣, 列煬帝十罪, 天下震動.

護軍柴孝和說密曰：「秦地阻山帶河, 項背之亡, 漢得之王. 今公以仁基壁回洛, 翟讓保洛口, 公束鎧倍道趨長安, 百姓誰不郊迎? 是征而不戰也. 衆附兵強, 然後東向, 指捴豪傑, 天下廓清無事矣. 今遲之, 恐爲人先.」密曰：「仆懷此久, 顧我部皆山東人, 今未下洛, 安肯與我偕西? 且諸將皆群盜, 不相統一, 敗則掃地矣.」遂止. 是時, 隋軍益出, 密負銳, 急與之確, 中流矢, 臥營中, 隋軍乘之, 密衆潰, 棄倉守洛口.

高祖起師太原, 密自謂主盟, 遣將軍張仁則致書於帝, 呼爲兄, 請以步騎會河內. 帝覽書, 笑曰：「密陸梁, 不可折簡致之. 吾方定京師, 未能東略, 若不與, 是生一隋. 密適爲吾守成皋, 拒東都兵, 使不得西, 更遣剽將莫如密. 吾寧推順, 使驕其志, 我得留撫關中, 大事濟矣.」令記室溫大雅作報書, 厚禮尊讓. 密大喜, 示其下, 曰：「唐公見推, 顧天下無可慮者.」遂專事隋.

九月, 遣將李士才將兵十二萬, 攻隋鷹揚郎將張珣河陰, 舉之. 珣極罵不屈死. 齊方士徐鴻客上書勸密因士氣趨江都, 挾帝以令天下. 密異其言, 具幣邀之, 已亡去. 煬帝遣王世充選卒十萬擊密, 世充營洛西, 戰不利, 更陳洛北, 登山以望洛口. 密引度洛, 與世充戰. 密兵多騎與長槊, 而北薄山, 地隘騎迮不得騁. 世充多短兵盾, 蹙之, 密軍卻, 世充乘勝進攻密月城. 密還洛南, 引而西, 突世充營, 世充奔還. 師徒多喪, 孝和溺死洛水, 密哭之慟. 自是大小六十餘戰.

翟讓部將王儒信憚密威望, 勸讓自爲大塚宰, 總秉衆務, 收密權. 讓兄寬亦曰：「天子當自取, 何乃授人?」密聞之, 與鄭頲陰圖讓. 會世充兵又至, 讓出拒, 少退；密馳助之, 戰石子河, 世充走. 明日, 高會饗士, 讓至密所, 密令房彥藻引其左右就別帳飲. 密出名弓示讓, 讓挽滿, 遣劍士蔡建從後擊之, 並殺其兄、侄及儒信. 密馳入讓壁慰諭, 士無敢動者, 以徐世勣、單雄信、王伯當分統其兵. 隋將楊慶守滎陽, 因說下之. 世充夜襲倉城, 密伏甲殪其衆.

義寧二年, 世充復營洛北, 爲浮梁, 絕水以戰, 密以千騎迎擊, 不勝. 世充進薄其壘, 密提敢死士數百邀之, 世充大潰, 士爭橋溺死者數萬, 洛水爲不流, 殺大將六人, 獨世充脫. 會夜大雨雪, 士卒僵死且盡. 密乘銳拔偃師, 脩金墉城居之, 有衆三十萬. 又與東都留守韋津戰上春門, 執津於陣. 將作大匠宇文愷子儒童、河南留守職方郎柳續、河陽都尉獨孤武都、河內郡丞柳燮皆降. 於是海岱、江淮間爭響附, 竇建德、硃粲、楊士林、孟海公、徐圓朗、盧祖尚、周法明等悉上表勸進, 府官屬亦請之. 密曰：「東都未平, 且勿議.」 五月, 越王侗稱帝. 六月, 宇文化及擁兵十餘萬至黎陽. 侗遣使授密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台行軍元帥、魏國公, 令平化及而後入輔, 密受之. 乃引兵東追化及黎陽. 密知化及乏食, 利速戰, 乃持重以老其兵, 使徐世勣保黎陽倉, 化及攻不可下. 密與隔水陣, 遙謂化及曰：「公家本戎隸破野頭爾, 父子兄弟受隋恩, 至妻公主. 上有失德不能諫, 又虐殺之, 冒天下之惡, 今安往? 能即降, 尚全後嗣.」化及默然良久, 乃瞋目爲鄙語辱密. 密顧左右曰：「此庸人, 圖爲帝, 吾當折箠驅之.」乃以輕騎五百焚其攻具, 火終夜不滅. 度化及糧盡, 乃偽與和, 化及喜, 使軍恣食, 既而密饋不至, 乃寤. 遂大戰童山下, 密中矢, 頓汲縣堅壁. 化及勢窮, 掠汲郡, 趣魏縣. 其將陳智略、張童仁等率所部兵歸密, 前後相踵.

初, 化及留輜重東郡, 遣所署刑部尚書王軌守之. 至是, 軌舉郡降密. 由是引而西, 遣使朝東都, 執殺逆人於弘達獻於侗. 侗召密入朝, 至溫, 聞世充殺元文都, 乃止. 遂歸金墉, 拘侗使不遣.

初, 密既殺翟讓, 心稍驕, 不恤士, 素無府庫財, 軍戰勝, 無所賜與, 又厚撫新集, 人心始離. 民食興洛倉者, 給授無檢, 至負取不勝, 委於道, 踐輮狼扈. 密喜, 自謂足食. 司倉賈潤甫諫曰：「人, 國本；食, 人天. 今百姓饑捐, 暴骨道路. 公雖受命, 然賴人之天以固國本. 而稟取不節, 敖庾之藏有時而儩, 粟竭人散, 胡仰而成功?」不聽. 徐世勣數規其違, 密內不喜, 使出就屯, 故下苟且無固志. 初, 世充乏食, 密少帛, 請交相易, 難之. 邴元真好利, 陰勸密許焉. 後世充士飽, 降者益少, 密悔而止.

武德元年九月, 世充悉衆決戰, 先以騎數百度河, 密遣迎戰, 驍將十餘人皆被創返. 明日, 密留王伯當守金墉, 自引精兵出偃師, 北阻邙山待之. 密議所便, 裴仁基曰：「世充悉勁兵來, 東都必虛, 請選衆二萬向洛, 世充必自拔歸, 我整軍徐還. 兵法所謂彼歸我出, 彼出我歸, 以疲之也.」密眩於衆, 不能用. 仁基擊地歎曰：「公後必悔！」遂出兵陣. 世充陰索貌類密者, 使縛之. 既兩軍接, 埃霧囂塞, 世充軍, 江淮士, 出入若飛, 密兵心動. 世充督衆疾戰, 使牽類密者過陣, 噪曰：「獲密矣！」士皆呼萬歲, 密軍亂, 遂潰. 裴仁基、祖君彥皆爲世充所禽, 偃師劫鄭頲叛歸世充. 密提衆萬餘馳洛口, 將入城, 邴元真已輸款世充, 潛導其軍. 密知不發, 期世充度兵半洛水, 掩擊之. 候騎不時覺, 比出, 世充絕河矣. 即引騎遁武牢, 元真遂降, 衆稍散.

密將如黎陽, 或曰：「向殺翟讓, 世勣傷幾死, 瘡猶未平, 今可保乎?」時王伯當棄金墉屯河陽, 密輕騎歸之, 謂曰：「敗矣, 久苦諸君, 我今自刎以謝衆！」伯當抱密慟絕, 衆皆泣, 莫能仰視. 密復曰：「幸不相棄, 當共歸關中, 密雖無功, 諸君必富貴.」掾柳燮曰：「昔盆子歸漢, 尚食均輸. 公與唐同族, 雖不共起, 然遏隋歸路, 使無西, 故唐不戰而據京師, 亦公功也.」密又謂伯當曰：「將軍族重, 豈復與孤俱行哉?」伯當曰：「昔蕭何舉宗從漢, 今不昆季盡行, 以爲愧. 豈公一失利, 輕去就哉? 雖隕首穴胸, 所甘已.」左右感動, 遂來歸.

初, 密建號登壇, 疾風鼓其衣, 幾仆；及即位, 狐鳴於旁, 惡之. 及將敗, 鞏數有回風發於地, 激砂礫上屬天, 白日爲晦；屯營群鼠相銜尾西北度洛, 經月不絕.

及入關, 兵尚二萬. 高祖使迎勞, 冠蓋相望, 密大喜, 謂其徒曰：「吾所舉雖不就, 而恩結百姓, 山東連城數百, 以吾故, 當盡歸國. 功不減竇融, 豈不以台司處我?」及至, 拜光祿卿, 封邢國公, 殊怨望. 帝嘗呼之弟, 妻以表妹獨孤氏. 後禮寢薄, 執政者又求賄, 滋不平. 因朝會進食, 謂王伯當曰：「往在洛口, 嘗欲以崔君賢爲光祿, 不意身自爲此.」 未幾, 聞故所部將多不附世充者, 高祖詔密以本兵就黎陽招撫故部曲, 經略東都, 伯當以左武衛將軍爲密副. 馳驛東至稠桑驛, 有詔復召密, 密大懼, 謀叛. 伯當止之, 不從, 乃曰：「士立義, 不以存亡易慮. 公顧伯當厚, 願畢命以報. 今可同往, 死生以之, 然無益也.」乃簡驍勇數十人, 衣婦人服, 戴幕釭, 藏刀裙下, 詐爲家婢妾者, 入桃林傳舍, 須臾變服出, 據其城. 掠畜產, 趣南山而東, 馳告張善相以兵應己.

熊州副將盛彥師率步騎伏陸渾縣南邢公峴之下, 密兵度, 橫出擊, 斬之, 年三十七, 伯當俱死, 傳首京師. 時徐世勣尚爲密保黎陽, 帝遣使持密首往招世勣. 世勣表請收葬, 詔歸其屍, 乃發喪, 具威儀, 三軍縞素, 以君禮葬黎陽山西南五里, 墳高七仞. 密素得士, 哭多歐血者.

邴元真之降也, 世充以爲行台仆射, 鎮滑州. 密故將杜才幹恨其背密, 偽以兵歸之, 斬取其首, 祭密塚, 已乃歸國.

單雄信, 曹州濟陰人. 與翟讓友善. 能馬上用槍, 密軍中號「飛將.」 偃師敗, 降世充, 爲大將. 秦王圍東都, 雄信拒戰, 槍幾及王, 徐世勣呵之曰：「秦王也！」遂退. 後東都平, 斬洛渚上.

祖君彥, 齊仆射孝徵子. 博學強記, 屬辭贍速. 薛道衡嘗薦之隋文帝, 帝曰：「是非殺斛律明月人兒邪? 朕無用之.」煬帝立, 尤忌知名士, 遂調東都書佐, 檢校宿城令, 世謂祖宿城. 負其才, 常鬱鬱思亂. 及爲密草檄, 乃深斥主闕. 密敗, 世充見之, 曰：「汝爲賊罵國足未?」君彥曰：「蹠客可使刺由, 但愧不至耳！」世充令撲之. 既困臥樹下, 世充已自欲盜隋, 中悔, 命醫許惠照往視之, 欲其蘇. 郎將王拔柱曰：「弄筆生有餘罪.」乃蹙其心, 即死, 戮屍於偃師.

贊曰：或稱密似項羽, 非也. 羽興五年霸天下, 密連兵數十百戰不能取東都. 始玄感亂, 密首勸取關中；及自立, 亦不能鼓而西, 宜其亡也. 然禮賢得士, 乃田橫徒歟, 賢陳涉遠矣！噫, 使密不爲叛, 其才雄亦不可容於時云.

列傳第十

王竇

王世充字行滿. 祖西域胡, 號支頹耨, 後徙新豐, 死, 其妻與霸城人王粲爲庶妻. 頹耨子收從之, 冒粲姓, 仕隋, 曆懷、汴二州長史. 生世充, 豺聲卷發, 忌刻深阻. 涉書傳, 喜兵法, 通龜策、推步. 以廕爲左翊衛, 遷御府直長、兵部員外郎. 從楊素北伐, 爲幽州長史.

大業初, 爲民部侍郎, 善占對, 習法, 敢舞文上下. 人或辨駁, 世充以口舌緣飾, 衆知其非, 亦不能屈也. 出爲江都贊治, 遷郡丞. 煬帝數南幸, 世充善伺帝顏色, 阿意順旨. 性機巧, 飾台沼、陰奏遠方珍物以媚帝, 帝愛昵之, 拜江都通守, 兼知宮監事.

世充觀隋政方亂, 而江左浮剽易動, 乃陰結豪桀, 有系獄者, 皆橈法貸減, 以樹私恩. 楊玄感反, 吳人硃燮、晉陵人管崇起江南應之, 兵十餘萬. 隋將吐萬緒、魚俱羅討之不克, 世充以偏將募江都萬人, 頻擊破之. 每捷必歸功於下. 虜獲盡推與士卒, 故人爭爲效, 由是功最多.

大業十年, 齊賊孟讓轉寇諸郡, 至盱眙, 世充拒之, 保都梁山, 列五壁不戰, 羸兵以示弱. 讓笑曰：「世充文法吏, 安知兵? 吾今生縛之, 鼓行下江都矣！」時百姓皆入保, 野無所掠, 讓衆餧, 又苦五壁閉道不得南, 即分兵圍之. 世充數戰, 陽不利, 走壁；讓益驕, 數日, 稍分其下南略, 裁留兵足圍壁. 世充知賊懈, 夜夷灶撤幕, 爲方陣外向, 毀垣而出, 奮擊, 大破之, 讓以數十騎去, 斬首萬級, 虜十餘萬人. 煬帝以世充有將帥略, 復委捕諸盜, 所向輒定. 會突厥圍帝雁門, 世充悉發江都兵赴難, 詐爲可喜事以邀聲譽. 在軍蓬首垢面, 日夜悲泣, 不釋甲, 臥必席槁. 帝以爲忠, 愈屬信之.

厭次賊格謙兵十餘萬屯豆子, 太仆卿楊義臣殺謙, 世充討其餘黨, 夷之. 進擊賊盧明月於南陽, 俘系數萬. 還, 帝自持酒爲勞.

世充啟帝：「江淮良家女願備後廷, 無繇進.」帝喜, 令閱端麗者, 以庫貲爲聘, 費不可校, 署計簿云「敕別用」, 有司不敢聞. 具舟送東都宮, 會道路剽奪, 使者苦之, 或沈舟亡去, 世充屏不奏.

李密逼東都, 詔世充爲將軍, 以兵屯洛口. 大小百餘戰, 無大勝負. 詔即拜右翊衛將軍, 趣破賊. 十四年, 世充引軍與密戰洛南, 有氣若城壓其營, 世充大敗, 衆幾盡, 走保河陽. 自系獄, 請罪於越王侗, 侗以書慰勉, 賜金帛安之, 召還洛, 裒亡散得萬人, 屯含嘉城, 畏縮不敢出.

會江都殺逆, 群臣奉侗爲帝, 以世充爲吏部尚書, 封鄭國公. 宇文化及擁兵北還, 侗聽內史令元文都、盧楚等謀, 以重官畀李密, 使討賊, 若化及破而密兵亦疲, 乘其弊, 可得志. 乃遣使以太尉、尚書令即軍中拜密, 趣兵北討. 密稱臣奉制, 引後從化及黎陽, 戰勝來告, 衆大悅；世充獨謂其下曰：「文都等刀筆才, 必爲密禽, 且我軍與賊戰, 多殺其父子兄弟, 一旦爲之下, 吾屬無類矣！」以此言激衆, 文都等聞, 大懼.

侗欲以文都爲御史大夫, 世充不許, 曰：「嘗與公等約, 左右仆射、尚書令、御史大夫, 留待勳舊. 今各欲得, 則流競開矣, 何以共守?」文都憾焉, 潛與楚謀, 因世充入殿伏甲殺之. 納言段達庸怯, 畏不果, 馳告世充. 世充夜以兵襲含嘉門, 圍宮城. 右武衛大將軍皇甫無逸等遣將費曜、田闍拒戰太陽門, 曜敗, 世充入之, 無逸以單騎遁, 收楚殺之. 時紫微宮尚閉世充扣門, 紿侗曰：「元文都等欲執陛下降李密, 臣不反, 誅反者耳.」段達執文都送世充, 殺之. 世充悉遣腹心代衛士, 然後入謝曰：「文都、楚無狀, 規相屠戮, 臣急爲此, 非敢它.」侗與之盟, 進拜尚書左仆射, 總督內外諸軍事. 乃去含嘉城, 居尚書省, 專宰朝政, 以其兄世惲爲內史令, 居禁中, 子弟皆將兵. 分官吏爲十頭, 以主軍政.

未幾, 李密破化及, 還屯金墉, 勁兵良馬多死. 世充欲擊之, 恐士心未一, 乃謀以鬼動衆, 令德陽門衛張永通言夢人謂己曰：「我, 周公, 能以兵助討密.」世充白侗, 立祠洛旁, 使巫宣言：「周公令急擊密, 有大功；不然, 兵且疫.」世充下皆楚人, 信妖, 遂請戰. 乃簡精卒二萬、騎二千, 跨洛水爲三橋以度兵. 密軍偃師北山, 新破敵, 有輕世充心, 不設壁壘. 世充夜遣二百騎蔽山伏, 因秣馬蓐食, 遲明薄之, 密陣未成, 伏兵上北原, 乘高馳下, 壓其營, 縱焚廬落, 密衆大潰, 降其將張童仁、陳智略, 進拔偃師. 初, 密得世充兄世偉及子玄應於化及軍, 囚之, 至是皆歸. 世充兵次洛口, 密長史邴元真、司馬鄭虔象以城降, 悉收美人、寶貨而還. 密以數十騎跳奔.

於是, 世充自爲太尉、尚書令, 加黃門印綠綟綬, 以尚書省爲府, 置官屬. 乃設三榜於府外, 其一求文學堪濟世務者, 其一武幹絕衆、推鋒陷陣者, 其一能治冤抑不申者. 繇是上書陳事日數百, 皆慰勞省接, 雖吏卒, 必飾詞誘納. 而世充素詭妄, 不能仇其語, 士大夫遂貳. 初, 殺文都, 欲詭衆取信, 乃請事侗母劉太后爲假子, 至是加號聖感太后. 散騎常侍崔德本曰：「此王莽文母何異乎?」後食侗前, 得嘔疾, 疑見毒, 遂不復朝. 以將張績、董浚衛宮城.

武德二年, 矯侗詔假黃鉞, 相國總百揆, 封鄭王, 授九錫, 冕十有二旒, 建天子旌旗, 金根車, 駕六馬, 備五時副車、旄頭雲罕, 舞八佾, 設宮縣, 出入警蹕. 術士桓法嗣自言能決讖, 乃上《孔子閉房記》, 畫男子持一竿驅羊狀, 因說世充曰：「隋, 楊姓也；於文, 『幹一』爲『王』, 王處羊後, 大王代隋之符.」又陳莊周《人間世》、《德充符》二篇曰：「上下篇與大王名協, 明受符命, 德被人間, 爲天子也.」世充喜曰：「天命也！」拜受之. 以法嗣爲諫議大夫. 又羅取飛鳥, 書符命於帛, 系鳥頸縱之, 有彈捕得鳥而獻者亦拜官. 諷百官勸進. 時納言蘇威老就第, 世充以威隋大臣, 有素望, 每表必署威名. 使段達等脅侗曰：「天命不常, 今鄭王功德甚盛, 請揖讓, 用堯、舜故事.」侗怒曰：「天下者, 高祖天下, 若隋德未究, 此言不可發. 必天命遂改, 尚何禪? 公非先帝舊臣乎? 朕何賴?」達等流涕. 世充又詐曰：「天下未定, 須鎮以長君, 待天下安, 則復子明辟.」 四月, 矯侗策禪位, 幽侗於含涼殿, 猶三讓. 遣諸將以兵清宮, 世充襲戎服, 法駕, 導鼓吹入宮, 每曆一門, 從者必呼. 至東上閤, 更兗冕, 即正殿僭位. 建元開明, 國號鄭. 乃封兄世衡爲秦王, 世偉楚王, 世惲齊王, 諸族屬以次封拜, 以子玄應爲皇太子, 玄恕爲漢王. 世充每聽朝決政, 誨喻言語諄復百緒, 以示勤篤, 百司奏事者聽受爲疲. 出則輕騎, 無警蹕, 遊曆衢肆, 行者但止立, 徐謂百姓曰：「故時天子居九重, 在下之情無繇察. 世充非貪位者, 本救時耳. 正若一州刺史, 事皆親覽, 當與士人共議之. 恐門衛有禁, 無以盡通, 今止順天門外置座聽事.」又詔西朝堂聽冤訴, 東朝堂延諫者. 繇是章牘真委, 觀省不暇, 後亦不能復出.

五月, 裴仁基與其子行儼及宇文儒童、崔德本等謀劫世充, 復立侗, 不克, 夷三族. 六月, 鴆殺侗, 以絕衆望. 世充率衆東徇地至滑, 以兵臨黎陽. 時黎陽爲竇建德守, 故建德亦破世充殷州, 以報其役.

三年, 下書大赦, 築練兵台於伊闕. 守將羅士信、豆盧達稍稍歸國, 世充顧下多背己, 乃峻誅暴禁以威之. 戶一人逃, 家無少長皆坐, 父子、兄弟、夫婦許相告免. 令伍伍相保, 一家叛, 舉伍誅. 樵牧出入皆爲限, 公私不聊生. 遣台省官督十二郡營田, 行者自謂仙去. 以宮城爲大獄, 意所猜惡, 必收系其人, 內家屬宮中. 或命將, 亦質其孥乃遣. 既而囚質且萬口, 食不足, 餓死者日數十.

七月, 高祖詔秦王率兵攻之, 至新安, 屯保多下, 敗世充於慈澗城. 八月, 王陳兵青城宮, 世充悉精兵來拒, 隔澗言曰：「隋失其國, 天下分崩, 長安、洛陽各有分地, 吾常自守, 不敢西顧. 熊、穀二州在度內, 不取, 敦鄰好也. 今王遠涉吾地, 越三崤, 饋糧千里, 勤師遠出, 將何求?」王曰：「四海之人皆承唐正朔, 獨公迷不復. 東都士民來請師, 陛下重違, 我是以來. 公若降, 富貴可保；必拒我, 勉之, 無多言！」世充約割地, 不許. 潁州總管田瓚請舉山南二十五郡歸. 九月, 王君廓進拔軒轅, 徇地至管城, 河南州縣以次降定. 始竇建德與世充隙, 至是建德遣使結好, 並陳赴援意. 世充遣兄子琬、內史令長孫安世報, 且乞師.

四年二月, 青城宮守將以宮降, 王進保之. 世充引兵出方諸門, 臨穀水以戰, 王陣北邙, 令屈突通步士五千逾水擊之. 兵接, 王以騎決戰, 世充排兵殊死斗, 自辰及午乃潰, 俘斬八千人. 王傅城, 塹而守之. 世充糧且盡, 人相食, 至以水汨泥去礫, 取浮土糅米屑爲餅. 民病腫股弱, 相藉倚道上, 其尚書郎盧君業、郭子高等皆餓死. 御史大夫鄭頲丐爲浮屠, 世充惡其言, 殺之. 然氣竭, 但嬰城須建德之救.

五月, 王禽建德, 並獲王琬、長孫安世, 俘示東都城下, 且遣安世入言敗狀. 世充惶惑, 將突圍出保襄、漢, 謀於諸將, 皆不答, 遂率將吏降軍門. 王受之, 以屬吏, 陳兵入城, 發府庫賚將士. 其黃門侍郎薛德音以移檄嫚逆, 崔弘丹造弩多傷士, 前誅之；又收段達、楊汪、孟孝義、單雄信、楊公卿、郭士衡、郭什柱、董浚、張童仁、硃粲、王德仁等斬洛渚上. 以世充歸長安, 高祖數其罪, 世充曰：「計臣罪不容誅, 但秦王許臣以不死.」乃赦爲庶人, 與其族徙于蜀. 將行, 爲羽林將軍獨孤修德所殺. 初, 修德父機嘗仕越王侗, 世充既篡, 謀歸唐, 爲所屠者也. 高祖免修德官. 子玄應, 兄世偉, 在道謀反, 伏誅. 世充篡, 凡三年滅.

竇建德, 貝州漳南人. 世爲農, 自言漢景帝太后父安成侯充之苗裔. 材力絕人, 少重然許, 喜俠節. 鄉人喪親, 貧無以葬, 建德方耕, 聞之太息, 遽解牛與給喪事, 鄉黨異之. 盜夜劫其家, 建德立戶下, 盜入, 擊三人死, 餘不敢進. 請其屍, 建德曰：「可投繩系取之.」盜投繩, 建德乃自縻, 使盜曳出, 躍起捉刀, 復殺數人, 繇是益知名. 爲裏長, 犯法亡, 會赦歸. 久之, 父卒, 裏中送葬千餘人, 所贈予皆讓不受.

隋大業七年, 募兵伐遼東, 建德補隊長. 方如軍, 會邑人孫安祖盜羊, 爲縣令捕劾笞辱, 安祖刺殺令, 亡抵建德, 建德陰舍之. 時山東饑, 群盜起, 乃謀曰：「往文皇帝時, 天下盛強, 發百萬衆伐遼東, 猶爲所敗. 今水潦爲災, 民力刓敝, 主上不是恤, 而親駕臨遼. 且往歲西征, 十不一返, 今創夷未平, 又重發兵, 人情危駭, 易以搖動. 丈夫不死, 常建功於世, 渠爲亡命虜乎！我聞高雞泊廣袤數百里, 葭{艸亂}〗阻奧, 可以違難；承間竊出, 椎埋掠奪, 足以自資. 因得聚豪傑, 且觀時變, 以就大計.」安祖然之. 建德爲招亡兵及民無產者數百, 使安祖率之, 入高雞爲盜, 安祖號「摸羊公」.

時鄃人張金稱亦結衆萬餘, 依河渚間, 蓚人高士達兵千餘屯清河鄙上. 諸盜往來漳南者多剽殺人, 焚鄉聚, 獨不入建德閭, 郡縣意建德與賊通, 捕族其家. 建德至河間, 聞家屠滅, 即率麾下二百人亡歸士達. 士達自稱東海公, 以建德爲司兵. 安祖爲金稱所殺, 其下數千人歸建德, 衆益盛, 至萬人, 猶保高雞泊. 然傾身接物, 其執苦與士卒均, 由是能致人死力.

十二年, 涿郡通守郭絢率兵萬人討士達, 士達自以智略不及建德, 乃推爲軍司馬, 以兵屬焉. 建德既統衆, 思用奇厭伏群盜, 乃請士達守輜重, 自以精兵七千迎絢, 詐爲亡狀. 士達取所虜, 陽言建德妻子, 殺之. 建德遺絢書約降, 請前驅執賊自效. 絢信之, 引兵從建德至長河界, 欲與盟, 兵懈不設備. 建德襲殺其軍數千人, 獲馬千匹, 絢以數十騎去, 追斬於平原, 獻首士達, 威振山東.

隋遣太仆卿楊義臣討破張金稱於清河, 殘黨畏誅, 復屯嘯歸建德. 義臣乘勝欲遂入高雞泊, 窮劃根穴. 建德謂士達曰：「隋善將獨義臣耳, 新破金稱, 其鋒不可當. 宜引兵避之, 彼欲戰不得, 軍老食乏, 乘之可有功.」士達不納. 留建德守壁, 身將兵逆戰, 置酒享士. 建德聞, 曰：「東海公未捷, 遽自矜大, 禍至不日矣. 隋兵勝, 必長驅而來, 吾不能獨支.」乃留衆保壁, 帥銳士據險待. 後五日, 義臣斬士達於陣, 追北薄壘, 守兵潰. 建德不能軍, 以百餘騎走饒陽, 饒陽無備, 因取之. 義臣已殺士達, 謂餘黨不足憂, 引去. 故建德得還平原, 收士達士死胔葬焉. 爲士達發喪, 軍皆縞素. 招潰卒, 得數千人, 軍復振, 自稱將軍. 初, 他盜得隋官及士人必殺之, 唯建德恩遇甚備, 引故饒陽長宋正本爲客, 尊任之, 參決軍議. 隋郡縣吏多以地歸之, 勢益張, 兵至十餘萬. 上谷賊王須拔自號「漫天王」, 以兵略幽州, 戰死. 其下魏刀兒號「曆山飛」, 壁深澤, 衆十萬. 建德以計襲取之, 並有其地.

十三年正月, 築壇場於河間樂壽, 自立爲長樂王.

十四年五月, 更號夏王, 建元丁丑, 署官屬, 分治郡縣.

七月, 隋右翊衛將軍薛世雄督兵三萬討之, 屯河間七里井, 建德以勁兵伏旁澤中, 悉拔諸城偽遁. 世雄以爲畏, 稍弛備, 建德率敢死士千人襲之. 會大霧晝冥, 跬不可視, 隋軍驚, 遂潰, 相騰藉, 死者如丘, 世雄引數百騎亡去. 盡得其衆, 獲河間丞王琮, 勞遣之. 琮復嬰城, 建德進攻未下, 而河間食盡, 聞煬帝遇殺, 琮率吏發喪, 乘城大臨, 建德遣使入吊, 琮因請降. 建德爲退舍, 飭饌具. 琮率郡屬素服面縛軍門, 建德親釋徽纆, 與言隋之亡, 琮伏哭極哀, 建德亦爲泣. 麾下或言：「河間久拒守, 多殺士, 今力窮而下, 請烹之.」建德曰：「琮, 誼士也, 吾方旌擢以勵事君者. 且往爲盜, 可妄殺人, 今將安百姓, 定天下, 而害忠臣乎?」即令其軍曰：「與琮隙者敢輒搖, 罪三族！」乃授琮瀛州刺史.

始都樂壽, 號金城宮, 備百官, 准開皇故事. 冬至, 大會僚吏, 有五大鳥集其宮, 群鳥從之. 又宗城人獻玄圭一, 景城丞孔德紹曰：「昔天以是授禹, 今瑞與之侔, 國宜稱夏.」建德然之. 改元五鳳, 以德紹爲內史侍郎.

武德元年, 宇文化及至魏縣, 建德謂其納言宋正本及德紹曰：「吾, 隋民也；隋, 吾君也. 今化及殺之, 大逆不道, 乃吾仇, 欲爲天下誅之, 何如?」正本等曰：「大王奮布衣, 起漳南, 隋之列城莫不爭附者, 以能杖順扶義、安四方也. 化及爲隋姻裏, 倚之不疑, 今戕君而移其國, 仇不共天, 請鼓行執其罪.」建德善之. 即引兵討化及, 連戰破之. 化及保聊城, 乃縱撞車機石, 四面乘城, 拔之. 建德入, 先謁蕭皇后, 語稱臣. 執宇文智及、楊士覽、元武達、許弘仁、孟景等, 召隋文武官共臨斬之, 梟首轅門；囚化及並其子, 載以檻車, 至大陸縣斬之.

建德性約素, 不喜食肉, 飯脫粟加蔬具, 妻曹未嘗衣紈綺. 及爲王, 妾侍裁十數. 每下城破敵, 貲寶並散賚將士. 至是, 得隋宮人尚千數, 悉放去；其文武、驍果尚萬餘, 各聽所之. 乃以誅化及報越王侗, 侗封之夏王, 遂號大夏. 以隋黃門侍郎裴矩爲尚書右仆射, 兵部侍郎崔君肅爲侍中, 少府令何稠爲工部尚書, 餘隨才署職, 委以政事. 有願往關中及東都者, 恣聽不留, 仍給道裏費, 以兵護出於境.

二年, 陷邢、趙、滄三州. 復陷冀州, 執刺史曲棱, 赦之, 復以爲刺史. 八月, 陷洺州, 虜刺史袁子幹, 遂遷都焉, 更號萬春宮. 使人如灌津祠先墓, 置守塚三十家. 又遣使朝侗, 因與王世充結歡, 北聘突厥, 士馬益精雄. 俄而世充廢侗, 乃絕之. 始建天子旌旗, 出入警蹕, 書稱詔. 追謚隋煬帝爲閔帝, 以齊王暕子政道爲鄖公. 義成公主在突厥, 遣使迎蕭後, 建德自將千餘騎送之, 並獻化及首.

未幾, 連突厥侵相州, 刺史呂瑉死之. 進攻衛州, 執河北大使淮安王神通、同安長公主、黎陽守將李世勣, 釋之. 復使世勣守黎陽, 館王、公主, 饋以客禮. 滑州刺史王軌爲奴所殺, 奴以首奔建德, 建德曰：「奴殺主, 大逆. 納之不可不賞, 賞逆則廢教, 將焉用爲?」命斬奴而返軌首, 滑人德之, 遂降, 齊、濟二州亦降. 兗賊徐圓朗聞風送款.

三年, 世勣自拔歸國, 吏白建德誅其父, 建德曰：「臣勣, 唐臣, 不忘其主, 忠也. 父何罪?」釋不問. 高祖遣使修好, 建德即以公主等歸京師. 嘗執趙州刺史張志昂、邢州刺史陳君賓、大使張道源等, 將殺之, 國之祭酒淩敬諫曰：「夫犬吠非其主, 彼悉力堅守, 以窮就禽, 伏節士也. 今殺之, 無以勸.」建德怒曰：「我傅其城, 猶不下, 勞費士旅, 何可赦?」敬曰：「王之大將高士興抗羅藝於易南, 兵未交, 士興即降, 王以爲可乎?」建德悟, 即釋之. 然其大將王伏寶數持兵, 功略在諸帥上, 或讒其反, 建德殺之. 伏寶臨死呼曰：「我無罪, 王何信讒, 自刈左右手乎?」後戰數不利.

九月, 建德自帥師圍幽州, 爲羅藝所敗, 藝乘勝襲其營, 建德陣營中, 填塹而出, 敗藝衆, 進薄其城, 不能拔, 乃還. 濟陰賊孟海公兵三萬, 據周橋城以掠河南, 建德自擊之. 會秦王伐東都, 其中書舍人劉斌獻說曰：「唐據關內, 鄭王河南, 夏有冀方, 此鼎足相持勢也. 今唐悉兵臨鄭, 出入二年, 鄭人日蹙. 二國兵不解, 唐強鄭弱, 勢必舉鄭, 鄭滅則大夏有齒寒之憂. 爲大王計, 莫若援鄭, 使鄭抗其內, 我攻其外, 唐之兵必卻, 唐卻而鄭完, 然後徐觀其變. 鄭若可圖, 因而取之, 並二國兵, 乘唐師老, 長驅而西, 關中可遂有也.」建德曰：「善.」乃遣使聘世充, 與連和, 會世充亦自乞師, 即令其臣李大師、魏處繪來朝, 請解鄭圍, 秦王留之不答.

四年, 建德克周橋, 虜海公, 留其將範願戍之. 悉發海公、徐圓朗之衆, 並兵號三十萬救世充, 至滑州, 世充行台仆射韓弘開城納之. 建德進逼元、梁、管三州, 皆陷, 遂屯滎陽. 運糧溯河西上, 舟相屬不絕. 壁成皋東原, 築營板渚. 遣使與世充約期, 又遺秦王以書.

三月, 王進據虎牢. 翌日, 以騎五百覘建德營, 設伏道側, 獨以數騎去賊營三里, 覺, 賊出騎追之, 王漸卻, 誘至伏所, 卒起奮擊. 賊騎驚, 引去, 追斬三百級, 獲其將殷秋、石瓚, 乃報建德以書. 建德失二將, 又聞唐兵精, 得書猶豫, 頓六十日不敢西.

時世充弟世辯爲徐州行台, 亦遣將郭士衡、兵數千人從建德, 王遣王君廓以輕騎抄其饟, 執賊大將張清特. 建德懼, 人情攜駭, 其諸將又新破海公, 掠獲盈給, 日夜思歸. 淩敬說建德曰：「今唐以重兵圍東都, 守虎牢, 我若悉兵濟河, 取懷州河陽, 以重將戍之, 然後鳴鼓建旗, 逾太行, 入上黨, 傳檄旁郡, 進壺口以駭蒲津, 收河東地, 此上策也. 且有三利：乘虛扌壽境, 師有萬全, 一也；拓土得衆, 二也；鄭圍自解, 三也.」建德將從之, 而王琬、長孫安世日請兵西, 每言必流涕, 又陰齎金玉啗諸將, 以撓其謀. 衆乃曰：「淩敬書生, 豈知戰?」建德乃謝曰：「今士心銳, 天贊我也, 師將大捷. 方用衆議, 不得如公言.」敬固爭, 建德怒, 命扶出. 其妻諫曰：「祭酒計甚善, 王盍用之? 夫自滏口道乘唐之虛, 連營漸進以取山北, 因招突厥西抄關中, 唐必還師自救, 鄭難紓矣. 今頓兵虎牢下, 徒自苦, 恐無功.」建德曰：「此非女子所知. 且鄭朝暮待吾來, 既許之, 豈可見難而退, 且示天下不信.」 五月, 建德自板渚出爲陣, 西薄汜南, 屬鵲山, 亙二十里, 鼓而前. 郭士衡爲遊兵. 秦王登虎牢城望其軍, 按甲不戰, 曰：「賊起山東, 未嘗見大敵, 今度險士囂, 令不肅也；逼城而陣, 有輕我心. 待其饑, 破之果矣.」日中, 建德士皆坐列, 渴爭飲, 意益怠. 王麾軍先登, 騎怒, 塵大漲, 乃率史大奈、秦叔寶纏麾幟, 弛出賊陣後, 建德軍顧而驚, 遂大潰. 建德被重創, 竄牛口穀. 車騎將軍白士讓、楊武威獲之, 傳而西, 斬長安市, 年四十九. 初, 其軍有謠曰：「豆入牛口, 勢不得久.」至是果敗.

建德妻與其左仆射齊善行以騎數百遁還洺州. 餘黨欲立其養子爲主, 善行曰：「夏王奄定河朔, 號爲威強, 今一出不復, 非天命有歸哉? 不如委心請命, 無爲塗炭生民也！」遂分府庫散給將士, 令各解去. 善行乃與右仆射裴矩、行台曹旦率官屬及建德妻奉山東地並傳國八璽來降. 建德起兵至滅凡六年.

贊曰：煬帝失德, 天丑其爲, 生人辜, 群盜乘之, 如□胃毛而奮. 其劇者, 若李密因黎陽, 蕭銑始江陵, 竇建德連河北, 王世充舉東都, 皆磨牙搖毒以相噬螫. 其間亦假仁義, 禮賢才, 因之擅王僭帝, 所謂盜亦有道者. 本夫孽氣腥焰, 所以亡隋, 觸唐明德, 折北不支, 禍極凶殫, 乃就殲夷, 宜哉！

列傳第十一

薛李二劉高徐

薛舉, 蘭州金城人. 容貌魁岸, 武敢善射. 殖產巨萬, 好結納邊豪, 爲長雄. 隋大業末, 任金城府校尉. 會歲凶, 隴西盜起, 金城令郝瑗將討賊, 募兵數千, 檄舉將. 始授甲, 大會置酒, 舉與子仁杲及其黨劫瑗於坐, 矯稱捕反者, 即起兵, 囚郡縣官, 發粟以賑貧乏, 自號西秦霸王, 建元秦興, 以仁杲爲齊公, 少子仁越爲晉公. 它賊宗羅睺帥衆下之, 以爲義興公. 更招附餘盜, 剽馬牧. 兵鋒銳甚, 所徇皆下.

隋將皇甫綰兵萬人屯枹罕, 舉以精卒二千襲之, 遇於赤岸. 大風且澍, 逆舉陣, 綰不擊. 俄反風綰屯, 氣色曀冥, 部伍錯亂, 舉介騎先衆乘之, 綰陣大潰, 進陷枹罕. 岷山羌鍾利俗以衆二萬降, 舉大振. 進仁杲爲齊王、東道行軍元帥, 羅睺爲義興王副之；仁越晉王、河州刺史. 因徇下鄯、廓二州. 不闋旬, 盡有隴西地, 衆十三萬.

十三年, 僭帝號於蘭州, 以妻鞠爲後, 仁杲爲太子. 即其先墓置陵邑, 立廟城南, 陳兵數萬展墓訖, 大饗. 使仁杲圍秦州；仁越趨劍口, 掠河池, 太守蕭瑀拒卻之. 遣將常仲興度河擊李軌, 與軌將李贇戰昌松, 仲興敗, 軍沒於軌. 仁杲克秦州, 舉往都之.

仁杲寇扶風, 汧源賊唐弼拒, 不得進. 初, 弼立李弘芝爲天子, 有衆十萬. 舉遣使招弼, 弼殺弘芝從舉. 仁杲間弼無備, 襲之, 盡奪其衆, 弼以數百騎走. 軍益張, 號二十萬. 將窺京師. 會高祖入關, 遂留攻扶風, 秦王擊破之, 斬首數千級, 逐北至隴還. 舉畏王, 遂逾隴走, 問其下曰：「古有降天子乎?」偽黃門侍郎褚亮曰：「昔趙佗以南粵歸漢, 蜀劉禪亦仕晉, 近世蕭琮, 其家今存, 轉禍爲福, 嘗有之.」衛尉卿郝瑗曰：「亮之言非也. 昔漢祖兵屢敗, 蜀先主嘗亡其妻子. 夫戰固有勝負, 豈可一不勝便爲亡國計乎?」舉亦悔其言, 乃曰：「聊試公等.」即厚賜瑗, 以爲謀主. 瑗請連梁師都, 厚賂突厥, 合從東向. 舉從之, 約突厥莫賀咄設犯京師. 會都水監宇文歆使突厥, 歆說止其兵, 故舉謀塞.

武德元年, 豐州總管張長愻擊羅□, 舉悉兵援之, 屯析墌, 以遊軍掠岐、豳. 秦王禦之, 次高墌, 度舉糧少, 利速斗, 堅壁老其兵. 會王疾, 臥屯不出, 而舉數挑戰. 行軍長史劉文靜、殷開山觀兵於高墌, 恃衆不設備, 舉兵掩其後, 遂大敗, 死者十六, 大將慕容羅睺、李安遠、劉弘基皆沒. 王還京師, 舉拔高墌, 仁杲進逼寧州. 郝瑗謀曰：「今唐新破, 將卒禽俘, 人心搖矣, 可乘勝直趨長安.」舉然之. 方行而病, 召巫占視, 言唐兵爲崇, 舉惡之, 未幾死. 仁杲代立, 偽謚舉武皇帝, 未葬而仁杲滅.

仁杲多力善騎射, 軍中號萬人敵, 性賊悍. 初, 舉每破陣, 軍獲俘, 仁杲必斷舌刈鼻, 或舂斮之. 其妻亦凶暴, 喜鞭楚人, 見不勝痛宛轉於地者, 則埋其足, 露腹背受棰. 人畏而不親. 仁杲多殺人, 淫略民人妻妾. 嘗得庾信子立, 怒其不降, 礫之火, 漸割以啖士. 拔秦州, 取富人倒懸, 以酢注鼻, 或杙其隱, 以求財. 雖舉殘猛, 亦惡之, 每戒曰：「汝材略足辦事, 而傷於虐, 終覆吾宗.」 及繼立, 與諸將素有隙者, 咸猜懼. 郝瑗哭舉, 病不起, 繇是兵稍衰. 秦王率諸將復壁高墌, 諸將請戰, 王曰：「我軍新恤, 銳氣少；賊驟勝而驕, 有輕我心. 我閉壁以折之, 伺衰而擊, 可一戰禽也.」因令軍中曰：「敢言戰者斬！」久之, 仁杲糧乏, 挑戰, 不許. 其將牟君才、內史令翟長愻以衆降, 左仆射鍾俱仇以河州降. 王策賊可破, 遣將軍龐玉擊宗羅睺於淺水原, 戰酣, 王以勁兵扌壽其背, 羅睺敗, 王率騎追奔, 於是悉軍馳之, 曰：「勢破竹, 不可失也.」夜半, 至析墌；遲明, 圍合. 仁杲率偽官屬降, 王受之, 以仁杲歸京師, 及酋黨數十人皆斬之. 舉父子盜隴西五年滅.

初, 仁杲降, 諸將賀, 且問曰：「羅睺雖破, 而賊城尚堅, 王能下之, 何也?」王曰：「羅睺健將, 非急追之, 使得還城, 未可取也. 故吾使賊不及計, 是以克之.」諸將咨服.

仁杲已敗, 其將旁屳地降, 詔即統其兵, 未幾復叛. 屳地, 羌豪也, 舉父子信倚之. 至是入南山, 繇商洛出漢川, 衆數千, 所過剽害, 敗大將龐玉. 至始州, 掠王氏女, 醉寢於野, 王取屳地所佩刀斬之, 送首梁州. 詔封女爲崇義夫人.

李軌, 字處則, 涼州姑臧人. 略知書, 有智辯. 家以財雄邊, 好賙人急, 鄉黨稱之. 隋大業中, 補鷹揚府司兵. 薛舉亂金城, 軌與同郡曹珍、關謹、梁碩、李贇、安修仁等計曰：「舉暴悍, 今其兵必來. 吏孱怯, 無足與計者. 欲相戮力, 據河右, 以觀天下變, 庸能束手以妻子餌人哉?」衆允其謀, 共舉兵, 然莫適敢主. 曹珍曰：「我聞讖書, 李氏當王. 今軌賢, 非天啟乎！」遂共降拜以聽命. 修仁夜率諸胡入內苑城, 建旗大呼, 軌集衆應之, 執虎賁郎將謝統師、郡丞韋士政, 遂自稱河西大涼王, 署官屬, 准開皇故事.

初, 突厥曷娑那可汗弟達度闕設內屬, 保會寧川, 至是稱可汗, 降於軌. 謹等議盡殺隋官, 分其產. 軌曰：「諸公既見推, 當稟吾約. 今軍以義興, 意在救亂, 殺人取財是爲賊, 何以求濟乎?」乃以統師爲太仆卿, 士政太府卿. 會薛舉遣兵來侵, 軌遣將敗之昌松, 斬首二千級, 悉虜其衆, 軌縱還之. 李贇曰：「今力戰而俘, 又縱以資敵, 不如盡坑之.」軌曰：「不然. 若天命歸我, 當禽其主, 此皆我有也；不者, 徒留何益?」遂遣之. 未幾, 拔張掖、燉煌、西平、枹罕, 悉有河西. 武德元年, 高祖方事薛舉, 遣使涼州, 璽書慰結, 謂軌爲從弟. 軌喜, 乃遣弟懋入朝. 帝拜懋大將軍, 還之, 詔鴻臚少卿張俟德持節冊拜軌涼王、涼州總管, 給羽葆鼓吹一部. 會軌僭帝號, 建元安樂, 以其子伯玉爲太子, 長史曹珍爲尚書左仆射, 攻陷河州. 俟德至, 軌召其下議曰：「李氏有天下, 曆運所屬, 已宅京邑. 一姓不可競王, 今欲去帝號, 東向受冊, 可乎?」曹珍曰：「隋亡, 英雄焱起, 號帝王者瓜分鼎峙. 唐自保關、雍, 大涼奄河右, 業已爲天子, 奈何受人官? 必欲以小事大, 請行蕭詧故事, 稱梁帝而臣於周.」軌從之, 乃遣偽尚書左丞鄧曉來朝, 奉書稱「從弟大涼皇帝.」 帝怒曰：「軌謂朕爲兄, 此不臣也.」囚曉不遣.

初, 軌以梁碩爲謀主, 授吏部尚書. 碩有算略, 衆憚之, 嘗見故西域胡種族盛, 勸軌備之, 因與戶部尚書安修仁交怨；又軌子仲琰嘗候碩, 碩不爲起, 仲琰憾之. 乃相與譖碩. 軌不察, 齎鴆其家殺之, 繇是故人稍疑懼, 不爲用. 有胡巫妄曰：「上帝將遣玉女從天來.」遂召兵築台以候女, 多所糜損. 屬薦饑, 人相食, 軌毀家貲賑之, 不能給, 議發倉粟, 曹珍亦勸之. 謝統師等故隋官, 心內不附, 每引結群胡排其用事臣, 因是欲離沮其衆, 乃廷詰珍曰：「百姓餓死皆弱不足事者, 壯勇士終不肯困. 且儲廩以備不虞, 豈宜妄散惠孱小乎? 仆射苟附下, 非國計.」軌曰：「善.」乃閉粟. 下益怨, 多欲叛去.

會修仁兄興貴本在長安, 自表詣涼州招軌. 帝曰：「軌據河西, 連吐谷渾、突厥, 今興兵討擊尚爲難, 單使弄頰可下邪?」興貴曰：「軌盛強誠然, 若曉以逆順禍福, 宜聽. 如憑固不受, 臣世涼州豪望, 多識其士民, 而修仁爲軌信任, 典事樞者數十人, 若候隙圖之, 無不濟.」帝許之. 興貴至涼州, 軌授以左右衛大將軍, 因間訪興貴以自安策. 興貴對曰：「涼州僻遠, 財力凋耗, 雖勝兵十萬, 而地不過千里, 無險固自守. 又濱接戎狄, 戎狄, 豺狼也, 非我族類. 今唐家據京師, 略定中原, 攻必下, 戰必勝, 蓋天啟也. 若舉河西地奉圖東歸, 雖漢竇融未足吾比.」軌默不答, 久之, 曰：「昔吳王濞以江左兵猶稱己爲東帝, 我今舉河右, 不得爲西帝乎? 雖唐強大, 如我何? 君無爲唐誘致我.」興貴懼, 謝曰：「竊聞富貴不居故鄉, 如衣錦夜行. 今合宗蒙任, 敢有它志！」興貴知軌不可以說, 乃與脩仁等潛引諸胡兵圍其城, 軌以步騎千餘出戰. 先是, 薛舉柱國奚道宜率羌兵奔軌, 軌許以刺史而不與, 道宜怨, 故共擊軌. 軌敗入城, 引兵登陴, 須外援. 興貴傳言曰：「唐使我來取軌, 不從者罪三族.」於是諸城不敢動. 軌歎曰：「人心去矣, 天亡我乎?」攜妻子上玉女台, 屬酒爲別. 脩仁執送之, 斬於長安. 自起至亡凡三年. 詔興貴爲右武候大將軍, 封涼國公, 賜帛萬段；修仁左武候大將軍, 申國公, 並給田宅, 封六百戶. 時鄧曉聞軌敗, 入賀帝. 帝曰：「而委質李軌, 以使來, 聞其亡, 不少戚, 乃蹈抃以悅我. 不盡心於軌, 能竭節於我乎?」遂廢不齒.

劉武周, 瀛州景城人. 父匡, 徙馬邑. 母趙嘗夜坐廷中, 見若雄雞, 光燭地, 飛投其懷, 起振衣, 無有, 感而娠, 生武周.

武周爲人驍悍, 善騎射, 喜交豪傑. 兄山伯嘗詈辱之曰：「汝不擇所與, 必滅吾宗！」武周因去至洛, 爲太仆楊義臣帳下. 募征遼, 有功, 補建節校尉. 還馬邑, 爲鷹揚府校尉. 太守王仁恭以其州裏雄, 頗愛遇之, 令總虞候, 直閤下. 久之, 盜仁恭侍兒, 懼覺誅, 又見天下已亂, 陰有異計, 因宣言於衆曰：「今歲饑, 死者骨相枕於野, 府君閉倉不恤, 豈憂百姓意乎?」以市怒其軍, 皆憤怨. 武周知人已搖, 因稱疾臥家, 豪桀往候謁, 遂椎牛縱酒大言曰：「盜賊方起, 衆又饑, 壯士守分, 死溝壑. 今官粟紅腐於倉, 誰能與我共取之?」諸惡少年皆願從. 隋大業十三年, 與其徒張萬歲等十餘人候仁恭視事, 武周上謁, 萬歲自後入斬仁恭, 持首出徇, 郡中無敢動者. 遂開倉賑窮絕, 馳檄屬城, 皆下, 得兵萬餘, 自稱太守, 遣使附突厥.

雁門丞陳孝意、虎賁郎將王智辯合兵圍其桑乾鎮, 會突闕至, 武周與共擊智辯, 破之, 孝意奔還雁門, 雁門人殺之, 以城歸武周. 武周因襲破樓煩, 進據汾陽宮, 取宮人賂突厥, 始畢可汗報以馬, 其衆遂大, 攻得定襄. 突厥以狼頭纛立武周爲定楊可汗, 僭稱皇帝, 以妻沮爲後, 建元天興, 衛士楊伏念爲左仆射, 妹婿苑君璋爲內史令.

初, 上谷賊宋金剛有衆萬餘, 與魏刀兒連和. 刀兒爲竇建德所攻, 金剛救之, 大敗, 率餘衆四千保西山. 建德招之, 金剛恚曰：』建德殺魏王, 吾義不往, 諸君可以吾首取富貴.」乃拔刀, 將自刎, 衆抱之泣, 遂與皆歸武周. 武擊素聞金剛善兵, 得之喜, 封爲宋王, 屬以軍, 分家貲半遺之. 金剛亦自結, 出其妻而騁武周妹, 說武周取晉陽, 南向爭天下. 武周授金剛西南道大行台.

武德二年, 總兵二萬入寇, 次黃蛇鎮, 又連突厥, 鋒無前, 遂破榆次, 拔介州, 進圍太原. 詔遣太常少卿李仲文禦之, 爲賊所執, 舉軍沒, 仲文逃還. 賊因破平遙, 取石州, 殺刺史王儉, 略浩州. 詔右仆射裴寂爲晉州道行軍總管拒之, 寂戰敗績. 齊王元吉委並州遁, 武周入據之. 遣金剛攻陷晉州, 執右驍衛將軍劉弘基, 進破澮州. 夏縣人呂崇茂殺其令, 自號魏王以應賊. 隋河東守將王行本與武周合. 關中震動. 高祖詔秦王督兵進討, 屯柏壁. 又詔永安王孝基與於筠、獨孤懷恩、唐儉等攻夏縣, 不克, 軍城南. 崇茂與賊將尉遲敬德襲破孝基軍, 四將被執. 敬德還澮州, 王邀戰, 破之於美良川. 敬德復與別帥尋相援王行本於蒲, 王又破卻其軍, 蒲州降. 帝幸蒲津關, 王自柏壁輕騎謁行在, 金剛遂圍絳州. 王還屯, 金剛引退. 武周攻李仲文於浩州, 不勝. 遣將黃子英護饟道, 驃騎大將軍張德政襲斬之, 虜其衆, 武周部將稍離. 金剛以糧道乏卒饑引去, 王追至雀鼠穀, 日中八戰, 賊皆敗, 斬級數萬, 護輜重千乘. 金剛走介州, 官軍迫之, 以餘衆二萬出西門, 背城陣, 亙七里. 王令李世勣、程咬金、秦叔寶爲北軍, 翟長愻、秦武通爲南軍. 既戰, 小卻, 王以精騎突擊破之, 金剛將輕騎去, 賊將尉遲敬德、尋相、張萬歲降, 收其精兵, 遂復介州. 武周引騎五百, 棄並州, 北走突厥. 金剛收散卒, 將還拒, 衆不爲用, 亦以百騎奔突厥. 並州平, 河東地盡復. 未幾, 金剛背突厥, 欲還上谷, 爲其追騎斬之. 武周亦謀歸馬邑, 計露, 突厥殺之. 起兵六年而滅.

高開道, 滄州陽信人. 世煮鹽爲生. 少矯勇, 走及奔馬. 隋大業末, 依河間賊格謙, 未甚奇之. 會謙爲隋兵圍捕, 左右奔散, 無救者, 開道獨身決戰, 殺數十人, 捕兵解, 謙得免, 遂引爲將軍. 謙滅, 與其黨百餘人亡海曲. 後出剽滄州, 衆稍附, 因北掠戍保, 自臨渝至懷遠皆破有之. 復引兵圍北平, 未下, 隋守將李景自度不能支, 拔城去, 開道據其地. 武德元年, 陷漁陽郡有之. 有鎧馬數千, 衆萬人, 自號燕王.

先是, 懷戎浮屠高曇晟因縣令具供, 與其徒襲殺令, 偽號大乘皇帝, 以尼靜宣爲耶輸皇后, 建元法輪, 遣使約開道爲兄弟, 封齊王, 開道引衆從之. 居三月, 殺曇晟, 並其衆, 復稱燕王, 建元, 署置百官.

竇建德圍羅藝於幽州, 藝請救, 開道以騎二千赴之, 建德解去, 乃因藝使請降, 詔以爲蔚州總管、上柱國、北平郡王, 賜姓李. 開道以輕騎五百抵幽州, 欲圖藝. 自從數騎入都督府, 且觀藝, 藝與張飲盡歡, 知不可圖, 遂去. 五年, 幽州饑, 開道許輸以粟. 藝遣老弱湊食, 皆厚遇之. 藝悅, 不爲虞, 更發兵三千、車數百、馬驢千往請粟, 開道悉留不遣, 遂北連突厥, 告絕於藝, 復稱燕, 與劉黑闥聯兵入寇. 開道攻易州不克, 遣將謝棱詭降於藝, 請兵應接. 藝衆至, 棱縱擊破之, 因導突厥俱南, 恒、定、幽、易等騷然罹患. 頡利以開道善攻具, 與俱攻馬邑, 拔之. 時群盜相繼平, 開道欲降, 自疑反覆得罪, 猶恃突厥自安. 然將士多山東人, 思歸, 衆益厭亂.

初, 開道募壯士數百爲養子, 衛閤下, 及劉黑闥將張君立亡歸, 開道命與愛將張金樹分督之. 金樹潛令左右數人偽與諸養子戲, 至夕, 入閤, 絕其弓弦, 又取刀槊聚床下. 既暝, 金樹以其徒噪攻之, 數人者抱刀槊出閤. 諸義子將搏戰, 亡弓槊. 君立舉火外城應之, 帳下大擾, 養子窮, 爭歸金樹. 開道顧不免, 擐甲挺刃據堂坐, 與妻妾奏妓飲酒, 金樹畏不敢前. 天且明, 開道先縊其妻妾及諸子而後自殺. 金樹羅兵取養子, 皆斬之, 亦殺君立而歸. 開道起兵凡八年滅. 以其地爲媯州, 詔以金樹爲北燕州都督.

劉黑闥, 貝州漳南人. 嗜酒, 喜蒱博, 不治產, 亡賴, 父兄患苦之. 與竇建德少相友, 建德每資其費, 黑闥所得輒盡, 建德亦弗之計.

隋末, 亡命從郝孝德爲盜, 後事李密爲裨將. 密敗, 王世充虜之, 以其武健, 補馬軍總管, 鎮新鄉. 時李世勣陷於竇建德, 建德使攻新鄉, 虜黑闥獻之, 建德用爲將, 封漢東郡公. 黑闥與諸盜遊, 素強武, 多狙詐. 建德有所經略, 常委以斥候, 陰入敵中覘虛實, 每乘隙奮奇兵, 出不意, 多所摧克, 軍中號爲神勇.

武德四年, 建德敗, 還匿漳南, 杜門不出. 會高祖召建德故將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 將用之. 願等疑畏, 謀曰：「王世充舉洛陽降, 驍將楊公卿、單雄信之徒皆夷滅. 今召吾等, 若西入關, 必無全. 且夏王於唐固有德, 往禽淮安王、同安公主, 皆厚遣還之. 今唐得夏王, 即加害. 我不以餘生爲王得仇, 無以見天下義士.」於是謀反. 蔔所主, 劉氏吉, 共往見故將劉雅, 告之, 雅不從, 衆怒, 殺雅去. 範願曰：「漢東公黑闥果敢多奇略, 寬仁容衆, 恩結士卒. 吾嘗聞劉氏當王, 今欲收夏王亡衆, 集大事, 非其人莫可.」乃之漳南, 謁黑闥以告. 黑闥喜, 椎牛饗士, 得兵百餘人. 襲漳南縣破之. 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權威合勢討擊, 元祥等皆敗死, 收其器械, 有衆千人. 建德故時左右稍歸之, 兵浸盛. 乃設壇漳南, 祭建德, 告以舉兵意. 自稱大將軍. 陷曆亭, 殺守將王行敏. 饒陽賊崔元遜攻陷深州, 殺刺史裴晞應之. 兗州賊徐圓朗亦相連和. 遂取瀛州, 攻定州, 殘之. 乃移檄趙、魏, 建德將吏往往殺令、尉附賊. 北連高開道, 勢雄張. 進至宗城, 衆數萬. 黎州總管李世勣戰敗, 走洺州, 黑闥追之, 步卒五千皆覆, 世勣挺身免. 乃以王琮爲中書令, 劉斌爲中書侍郎, 遣使北結突厥頡利, 頡利遣俟斤宋邪那率騎從之, 軍大振, 不半年, 盡有建德故地. 高祖詔秦王及齊王元吉討之.

五年, 黑闥陷相州, 號漢東王, 建元天造, 以範願爲左仆射, 董康買兵部尚書, 高雅賢爲左領軍, 王小胡爲右領軍, 召建德僚屬, 悉復用之, 都洺州. 秦王率兵次汲, 數困賊, 進下相州. 棣州人復殺刺史叛歸黑闥. 二月, 秦王破之於列人, 取洺水, 使總管羅士信守之. 黑闥攻陷洺水, 士信死. 王阻水爲連營, 分奇兵絕其饋路. 黑闥數挑戰, 堅壁不爲動. 三月, 賊糧盡, 王度必決戰, 豫壅洺水上流, 敕吏曰：「須賊度, 亟決之.」黑闥果率騎二萬絕水陣, 與王師大戰, 衆潰, 水暴至, 賊衆不得還, 斬首萬餘級, 溺死數千, 黑闥與範願等以殘騎奔突厥. 山東平, 秦王還.

黑闥藉突厥兵復入寇, 攻定州. 舊將曹湛、董康買先逃鮮虞, 聚兵應之. 帝以淮陽王道玄爲河北總管, 與原國公史萬寶討賊, 戰下博, 敗績, 道玄死於陣, 萬寶輕騎逸, 繇是河北復叛歸賊. 黑闥仍都洺州. 九月, 略瀛州, 殺刺史. 詔齊王元吉擊之, 不進. 又詔皇太子督兵並力, 頻戰皆捷. 十二月, 皇太子、齊王悉兵戰館陶, 黑闥大敗, 引軍走, 躡北至毛州. 黑闥整衆, 背永濟渠陣, 縱騎搏之, 賊赴水死者數千, 黑闥遁去. 騎將劉弘基追蹙, 賊不得休. 明年正月, 馳至饒陽, 騎能屬者才百餘, 困且餒. 黑闥所署總管崔元遜迎拜, 延之入. 黑闥不許, 元遜固請, 且泣, 乃進城下. 元遜饋之, 方飯, 車騎諸葛德威勒兵前, 黑闥罵曰：「狗輩負我！」遂執詣皇太子所斬之. 德威舉郡降, 山東遂定. 餘黨及突厥兵間道亡, 定州總管雙士洛邀戰, 破平之.

初, 秦王建天策府, 其弧矢制倍於常. 逐黑闥也, 爲突厥所窘, 自以大箭射卻之. 突厥得箭, 傳觀, 以爲神. 後餘大弓一、長矢五, 藏之武庫, 世寶之, 每郊丘重禮, 必陳於儀物之首, 以識武功云.

徐圓朗者, 兗州人. 隋末爲盜, 據本郡, 以兵徇琅邪以西, 北至東平, 盡有之, 勝兵二萬, 附李密. 密敗, 歸竇建德. 山東平, 授兗州總管、魯郡公. 高祖遣葛國公盛彥師安輯河南, 抵任城, 會黑闥兵起, 圓朗執彥師應之, 自號魯王, 黑闥以爲大行台元帥. 兗、鄆、陳、杞、伊、洛、曹、戴等州豪桀皆殺吏應賊, 秦王已破黑闥, 遣兵屯濟陰經略之. 圓朗懼. 河間人劉復禮說圓朗曰：「彭城有劉世徹, 才略不常, 有異相, 士大夫許其必王. 將軍欲自用, 恐敗, 不如迎世徹立之, 功無不濟.」圓朗謂然, 乃迎之. 盛彥師以世徹若聯叛, 禍且不解, 即謬說曰：「聞公迎劉世徹, 信乎? 公亡無日矣！獨不見翟讓用李密哉?」圓朗信之. 世徹至, 奪其兵, 以爲司馬, 遣徇地, 所至皆下, 忌而殺之. 會淮安王神通、李世勣合兵攻圓朗, 圓朗數敗, 總管任環遂圍兗州, 降者爭逾城. 圓朗窮, 棄城, 與下數騎夜亡, 爲野人所殺.

列傳第十二

蕭輔沈李梁

蕭銑, 後梁宣帝曾孫也. 祖岩, 開皇初叛隋降陳, 陳亡, 文帝誅之. 銑少貧, 傭書, 事母孝. 煬帝以外戚擢爲羅川令.

大業十三年, 嶽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 旅帥鄭文秀、許玄徹、萬瓚、徐德基、郭華, 沔人張繡等謀反隋, 且推景珍爲主, 景珍曰：「吾素微, 雖假名號, 衆不厭. 羅川令, 故梁裔也, 寬仁大度, 有武皇遺風. 且吾聞帝王之興, 必有符命. 隋冠帶悉號『起梁』, 蕭氏中興象也. 今推之, 以應天順人, 不亦可乎?」乃遣人告銑. 銑即報景珍書曰：「我先君昔事隋, 職貢無廢, 乃貪我土宇, 滅我宗祊, 我是以痛心疾首, 恫心疾首, 思刷厥恥. 傑今天誘乃衷, 公等降心, 將大復梁緒, 徼福於先帝, 吾敢不糾厲士衆以從公哉！」即募兵數千, 揚言跡盜, 將以應景珍.

會潁川賊沈柳生寇縣, 銑出戰不利, 謂其下曰：「嶽陽豪傑將推我爲主, 今天下叛隋, 吾能守節獨完哉? 且吾先人國於此, 若徇其請復梁祚, 因以半紙檄召群盜, 誰敢不從?」衆悅. 乃以十月稱梁公, 旗幟服色悉用其舊. 柳生以衆歸銑, 用爲車騎大將軍. 不五日, 遠近爭附, 衆數萬, 乃趨巴陵. 景珍遣徐德基、郭華率強姓百迎謁, 而先見柳生. 柳生與其下謀曰：「梁公起, 我最先附, 勳第一. 今嶽陽兵衆而位多, 誰肯爲我下? 不如殺德基, 質其人, 獨挾梁主以進, 則吾誰先?」因殺德基, 詣中軍白銑. 銑驚曰：「今欲撥亂, 遽自相屠, 我不能爲若主矣！」步出軍門. 柳生懼, 伏地請罪. 銑責宥之, 陳兵而進. 景珍曰：「德其倡義竭誠, 柳生擅殺之, 不誅, 無以爲政. 且凶賊與共處, 必爲亂.」銑因斬柳生. 於是築壇城南, 柴上帝, 自稱梁王. 有異鳥至, 建元爲鳳鳴.

義寧二年, 僭稱皇帝, 署百官, 一用梁故事. 追謚從父琮爲孝靖帝, 祖岩河間忠烈王, 父璿文憲王. 封景珍晉王, 雷世猛秦王, 鄭文秀楚王, 許玄徹燕王, 萬瓚魯王, 張繡齊王, 楊道生宋王. 隋將張鎮州、王仁壽擊銑, 不能克, 及隋亡, 乃與寧長真等率嶺南州縣降於銑. 時林士弘據江南, 銑遣將蘇胡兒拔豫章, 使楊道生取南郡, 張繡略定嶺表. 西至三峽, 南交趾, 北距漢水, 皆附屬, 勝兵四十萬.

武德元年, 徙都江陵, 復園廟. 引岑文本爲中書侍郎, 掌機密. 遣道生攻峽州, 刺史許紹擊破之, 士死過半.

三年, 高祖詔夔州總管趙郡王孝恭討之, 拔通、開二州, 斬偽東平王闍提. 諸將擅兵橫恣, 銑恐浸不制, 乃陽議休兵營農, 以黜其權. 大司馬董景珍之弟爲將軍, 怨之, 謀作亂, 事泄, 被誅. 景珍方鎮長沙, 銑下書赦之, 召還江陵. 景珍懼, 遣使詣孝恭, 舉地降. 銑遣張繡攻景珍, 景珍曰：「前年醢彭越, 往年殺韓信, 獨不見乎！奈何相攻?」繡不答, 圍之. 景珍潰而走, 麾下殺之. 銑進繡爲尚書令. 繡恃功, 亦驕蹇, 銑又誅之. 銑性外寬內忌, 疾勝己者, 於是大臣舊將皆疑間, 多叛去, 銑不能禁, 由此愈弱.

四年, 詔孝恭與李靖率巴蜀兵順流下, 廬江王瑗繇襄陽道, 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 會兵圖銑. 偽將周法明以四州降, 即詔爲黃州總管, 趨夏口道, 攻安州, 克之. 偽將雷長潁以魯山降. 銑乃遣將文士弘拒孝恭, 戰清江口, 孝恭大破之, 獲斗艦千艘, 拔宜昌、當陽、枝江、松滋, 偽江州將蓋彥舉以城降. 孝恭、靖直逼其都.

初, 銑放兵, 止留宿衛數千人, 及倉卒追集, 江、嶺回遠, 未及赴. 孝恭布長圍守之, 數日, 破其水城, 取樓船數千. 交州總管丘和、長史高士廉、司馬杜之松詣靖降. 銑度救不至, 謂其下曰：「天不祚梁乎? 待窮而下, 必害百姓. 今城未拔, 先出降, 可免亂. 諸人何患無君?」乃麾而令, 守陴者皆慟. 以太牢告於廟, 率官屬緦衰布幘詣軍門, 謝曰：「當死者銑爾, 百姓非罪也, 請無殺掠！」孝恭受之, 護送京師. 後數日, 救兵至, 且十餘萬. 知銑降, 乃送款. 銑至, 高祖讓之, 對曰：「隋失其鹿, 英雄競逐. 銑無天命, 故爲陛下禽, 猶田橫南面, 豈負漢哉?」帝怒其不屈, 詔斬都市, 年三十九. 自僭國至滅凡五年.

贊曰：銑, 故梁子孫, 起文吏, 掩東南而有之, 荊、楚好亂, 氣俗然也. 觀銑武雖不足, 文有餘矣, 大抵盜仁義, 詭世亂俗者, 聖人所必誅. 若銑力困計殫, 以好言自釋於下, 系虜在廷, 抗辭不屈, 偽辯易窮, 卒以殊死, 高祖聖矣哉！ 輔公祏, 齊州臨濟人. 隋季與鄉人杜伏威爲盜, 轉掠淮南. 伏威兵浸盛, 自號總管, 以公祏爲長史. 賊李子通據江都, 伏威使公祏以精卒數千度江擊之. 子通拒戰, 衆十倍, 銳甚. 公祏選甲士千人, 操長刀居前, 別以千人隨之, 令曰：「卻者斬！」公祏以衆殿. 俄而子通方陣而進, 長刀千人皆決死斗, 公祏縱左右翼搏之, 子通大潰, 降其衆數千. 伏威既遣使歸國, 武德二年, 詔授公祏淮南道行台尚書左仆射, 封舒國公.

初, 伏威與公祏少相愛, 又兄事之, 故軍中呼輔伯, 尊禮略等. 伏威稍忌之, 乃署養子闞棱爲左將軍, 王雄誕爲右將軍, 推公祏爲仆射, 陰解其柄. 公祏內怏怏不平, 乃與故人左遊仙偽學辟穀以自晦.

六年, 伏威入朝, 留公祏居守, 復令雄誕握兵副之, 陰誡曰：「吾至京不失職, 無容公祏爲變.」後左遊仙說公祏反, 會雄誕以疾臥家, 公祏奪其兵, 紿言伏威移書令舉事. 八月, 遂僭位, 國稱宋, 即陳故宮都之；殺王雄誕, 署百官, 以左遊仙爲兵部尚書、東南道大使、越州總管；增修器械, 轉廩食, 遣將徐紹宗侵海州, 陳正通寇壽陽. 詔越郡王孝恭趨九江, 嶺南大使李靖下宣城, 懷州總管黃君漢出譙, 齊州總管李世勣繇淮、泗討之. 孝恭取蕪湖, 下梁山三鎮. 河南安撫大使任瑰拔揚子城, 降偽將龍龕, 遂據揚州. 公祏復遣將馮惠亮、陳當世屯博望山, 陳正通、徐紹宗屯青州山以拒戰, 孝恭率諸將破之, 惠亮、正通走, 李靖躡追百餘里, 衆悉潰, 正通等以五百騎奔丹陽. 公祏懼, 棄城奔左遊仙於會稽, 兵尚數萬. 夜至毘陵, 能從者裁五百. 偽將吳騷、孫安謀執之, 公 祏棄妻子斬關遁, 與腹心士數十抵武康, 野人執送丹陽, 孝恭斬之, 傳首京師擊李子通, 始公祏佐伏威起據江東, 距公祏死, 凡十三年.

沈法興, 湖州武康人. 父恪, 陳廣州刺史. 法興隋大業末爲吳興郡守, 東陽賊樓世幹略其郡, 煬帝詔與太仆丞元祐討之.

義寧二年, 江都亂, 法興自以世南土, 屬姓數千家, 遠近向服, 乃與祐將孫士漢、陳果仁執祐, 名誅宇文化及, 三月發東陽, 行收兵, 趨江都, 下餘杭, 比至烏程, 衆六萬. 毘陵通守路道德拒之, 法興約連和, 因襲殺之, 據其城, 遂定江表十餘州, 自署江南道總管. 聞越王侗立, 乃上書稱大司馬、錄尚書事、天門公, 承制置百官, 以陳果仁爲司徒, 孫士漢司空, 蔣元超尚書左仆射, 殷芊左丞, 徐令言右丞, 劉子翼選部侍郎, 李百藥爲掾. 後聞侗被廢, 高祖武德二年, 稱梁王, 建元爲延康, 易隋官儀, 頗用陳氏故事.

法興自意南方諸城可跂而平, 專事威戮, 下有細過即誅之, 繇是將士攜解. 俄遣子綸救陳棱, 擊李子通, 反爲所敗. 子通乘鋒度江, 破京口. 使將蔣元超戰庱亭, 大敗, 死之. 法興懼, 棄城與左右數百投吳郡賊聞人遂安, 遂安遣將葉孝辯迎之. 法興中悔, 將殺孝辯, 趨會稽, 爲所覺, 懼, 自沈於江. 起義寧至武德, 凡三年滅.

李子通, 沂州承人. 少貧, 以漁獵爲生. 居其鄉, 見班白負戴, 必代之, 家有餘, 則以賙人, 而喜報仇.

隋大業末, 長白山賊左才相自號博山公, 子通依之, 以武力雄其間. 鄉人有陷賊者, 子通專經護之. 方是時, 群盜暴忍, 獨子通仁愛, 歸者遂多, 不半歲, 有徒萬人. 才相畏忌, 子通乃引衆度淮, 與杜伏威合. 爲隋將來整所破, 奔海陵, 得衆二萬, 自稱將軍. 大業十一年僭號楚王.

宇文化及殺煬帝, 以右禦衛將軍陳棱爲江都太守, 已而棱降, 高祖授以總管, 即守其郡. 子通攻棱, 棱窮, 乞師於沈法興、杜伏威. 伏威自將屯清流, 法興遣子綸屯揚子, 間數十里. 子通納言毛文深請募吳人詐爲法興兵夜襲伏威, 二人遂交惡, 無敢先戰者. 子通得悉力取江都, 遂據之, 棱奔而免. 子通僭即皇帝位, 國號吳, 建元明政. 齊賊樂伯通先爲化及守丹陽, 即以衆萬餘降之, 子通用爲尚書左仆射. 又敗法興兵, 遂取晉陵, 以法興所署掾李百藥爲內史侍郎, 典文檄, 尚書左丞殷芊爲太常卿, 司禮樂, 繇是江南士人多歸之. 會伏威命輔公祏拔丹陽, 進屯溧水, 子通戰敗, 糧且盡, 棄江都, 保京口, 伏威盡得其地. 俄東走太湖, 裒散兵二萬人, 復張, 襲法興吳郡, 破之. 據餘杭. 東舉會稽, 南距嶺, 西抵宣城, 北太湖, 悉有之.

武德四年, 伏威遣將王雄誕討子通. 戰蘇州, 敗績, 退保餘杭, 雄誕進傅城. 子通窮. 乃降, 伏威受之, 並樂伯通送京師. 高祖薄其罪, 賜宅一區、田五頃, 賚予頗厚. 及伏威來朝, 子通語伯通曰：「東南未靖, 而伏威來. 我故兵多在江外, 若收之, 可建大功.」遂皆亡. 及藍田, 爲關吏所獲, 並伏誅. 方子通等僭盛時, 復有硃粲、林士弘、張善安亦竊名號於淮、楚間.

硃粲, 亳州城父人. 初爲縣史. 大業中從軍, 伐賊長白山, 亡命去爲盜, 號「可達寒賊」, 自稱迦樓羅王, 衆十萬. 度淮屠景陵、沔陽, 轉剽山南, 所至殘戮無遺噍. 僭號楚帝, 建元爲昌達. 攻拔南陽.

義寧末, 與山南撫慰使馬元規戰冠軍, 大敗, 收餘衆, 復振, 至二十萬. 粲所克州縣皆發藏粟以食, 遷徙無常, 去輒燔廥聚, 毀城郭, 不務稼穡, 專以劫爲資. 於是人大餒, 死者系路, 其軍亦匱, 乃掠小兒烝食之. 戒其徒曰：「味之珍寧有加人者? 弟使佗國有人, 我恤無儲哉！」勒所部略婦人孺兒分烹之, 又稅諸城細弱以益糧. 隋著作佐郎陸從典、通事舍人顏湣楚謫南陽, 粲初引爲賓客, 後盡食兩家. 俄而諸城懼, 皆逃散.

顯州首領楊士林、田瓚起兵攻粲, 旁郡響赴, 戰淮源, 粲大敗, 挈殘士奔菊潭, 遣使乞降. 高祖以前御史大夫段確假散騎常侍勞之. 確醉, 戲粲曰：「君膾人多矣, 若爲味?」粲曰：「啖嗜酒人, 正似糟豚.」確悸, 罵曰：「狂賊, 歸朝乃一奴耳, 復得噬人乎?」粲懼, 收確於坐, 並從者數十悉饔之, 以饗左右. 遂屠菊潭, 奔王世充, 署龍驤大將軍. 東都平, 斬洛水上. 士庶競擲瓦礫擊其屍, 須臾若塚.

林士弘, 饒州鄱陽人. 隋季與鄉人操師乞起爲盜. 師乞自號元興王, 建元天成, 大業十二年據豫章, 以士弘爲大將軍. 隋遣治書侍御史劉子翊討賊, 射殺師乞, 而士弘收其衆, 復戰彭蠡, 子翊敗, 死之. 遂大振, 衆十餘萬, 據虔州, 自號南越王. 俄僭號楚：稱皇帝, 建元爲太平. 侍御史鄭大節以九江郡下之. 士弘任其黨王戎爲司空. 臨川、廬陵、南康、宜春豪傑皆殺隋守令以附, 北盡九江, 南番禺, 悉有之. 後蕭銑以舟師破豫章, 士弘獨有南昌、虔、循、潮之地. 銑敗, 其亡卒稍歸之, 復振. 趙郡王孝恭招慰, 降循、潮二州.

武德五年, 士弘弟鄱陽王藥師以兵二萬圍循州, 總管楊世略破斬之, 士弘請降. 王戎亦獻南昌地, 詔戎爲南昌州總管. 士弘復遁保安城山, 誘潰亡, 謀復亂, 袁人相聚應之, 爲張善安所察, 以兵赴討. 會士弘死, 其黨乃解.

張善安, 兗州方與人. 年十七, 亡命爲盜, 轉掠淮南. 會孟讓敗, 得其散卒八百, 襲破廬江郡. 依林士弘, 不見信, 憾之, 反襲士弘, 焚其郛, 去保南康. 蕭銑取豫章, 遣將蘇胡兒守之, 善安奪其地, 據以歸國, 授洪州總管.

武德六年反, 輔公祏以爲西南道大行台. 善安掠孫州, 執總管王戎, 襲殺黃州總管周法明. 會李大亮兵至, 爲開曉禍福, 答曰：「善安初不反, 爲部下詿誤. 降, 今易耳, 恐不免, 奈何?」大亮曰：「總管定降, 吾固不疑.」因獨入其陣, 與善安握手語, 乃大喜, 將數十騎詣大亮營. 大亮引入, 命壯士執之. 騎皆驚, 引去, 悉兵來戰. 大亮諭以善安自歸, 無庸斗. 其黨罵曰：「總管賣我！」遂潰. 送善安京師, 稱不與公祏謀, 高祖赦之. 公祏破, 得其書, 遂伏誅.

梁師都, 夏州朔方人. 爲郡豪姓. 仕隋鷹揚府郎將. 大業末罷歸, 結徒起爲盜, 殺郡丞唐世宗, 據郡稱大丞相, 聯兵突厥. 與隋將張世隆戰, 敗之, 因略定雕陰、弘化、延安. 自爲梁國, 僭皇帝位, 祭天於城南, 坎地瘞玉得印, 以爲瑞, 建元永隆. 始畢可汗遺以狼頭纛, 號大度毘伽可汗、解事天子, 遂導突厥兵居河南地, 拔鹽川郡.

武德二年, 寇靈州, 長史楊則擊走之. 又與突厥千騎營野豬嶺, 延州總管段德操勒兵不戰, 師都氣懈, 遣兵進擊, 戰酣, 德操自以輕騎出其旁乘之, 師都大潰, 逐北二百里, 俘馘甚衆. 未幾, 以步騎五千入寇, 德操又盡屠其軍, 降堡將張舉、劉旻. 師都懼, 遣尚書陸季覽說處羅可汗曰：「隋亡, 中國裂爲四五, 勢均力弱, 皆爭附突厥. 今唐滅劉武周, 國益大, 兵方四出. 師都將朝夕亡, 然次亦及突厥, 願可汁如魏孝文, 兵引而南, 師都請爲鄉道.」處羅納之, 令莫賀咄設入五原, 泥步設與師都趨延州, 處羅自攻太原, 突利可汗與奚、霫、契丹、靺羯繇幽州道合, 竇建德自滏口會晉、絳. 已而處羅死, 兵不出, 又爲德操所破.

六年, 其將賀遂、索周以所部十二州降. 德操悉兵攻之, 拔東城, 師都保西城不敢出, 求救於突厥頡利, 頡利以勁兵萬騎赴之. 先是, 稽胡大帥劉屳成以衆附師都, 因讒見殺, 其下疑懼, 乃多叛. 師都日益蹙, 遂往朝頡利, 教使南略, 故突厥盜邊無寧歲, 遂窺渭橋.

後突厥政亂, 太宗以師都浸危, 乃諭以書使歸, 不從. 詔夏州長史劍旻、司馬劍蘭經略之. 獲生口, 縱以爲間, 君臣離撓. 出輕騎蹂其稼, 城中饑虛. 又天狗墮其城. 辛獠兒、李正寶、馮端皆其健將, 謀執師都降, 不果, 正寶挺身歸.

貞觀二年, 旻、蘭表可取狀, 詔柴紹、薛萬均並力, 令旻以勁卒直據朔方東城. 頡利來援, 會大雪, 羊馬死, 紹逆戰, 破之, 進屯城下. 其從父弟洛仁斬師都降, 擢洛仁爲右驍衛將軍、朔方郡公. 自起至滅十二年. 以其地爲夏州. 始師都據郡時, 劉季真、郭子和者亦俱起, 子和自有傳.

劉季真, 離石胡人. 父龍兒, 大業十年舉兵自稱王, 以季真爲太子, 弟六兒爲永安王. 鋒甚銳, 將軍潘長文連年擊, 不能下. 後虎賁郎將梁德破殺龍兒, 衆乃散. 唐兵起, 六兒復聚爲盜, 附劉武周, 季真從之, 自號太子王, 六兒爲拓定王, 迭爲邊害. 西河公張綸、真鄉公李仲文合兵討之, 季真降, 詔以爲石州總管, 賜姓李, 封彭山郡王. 宋金剛戰澮州, 勢未決, 遂復連武周. 及敗, 秦王執六兒斬之, 季真奔高滿政, 俄被殺.

列傳第十三

劉斐

劉文靜字肇仁, 自言系出彭城, 世居京兆武功. 父韶, 仕隋戰死, 贈上儀同三司. 文靜以死難子, 襲儀同. 侗儻有器略. 大業末, 爲晉陽令, 與晉陽宮監裴寂善. 寂夜見邏堞傳烽, 吒曰：「天下方亂, 吾將安舍?」文靜笑曰：「如君言, 豪英所資也. 吾二人者可終■賤乎?」 高祖爲唐公, 鎮太原, 文靜察有大志, 深自結. 既又見秦王, 謂寂曰：「唐公子, 非常人也, 豁達神武, 漢高祖、魏太祖之徒歟！殆天啟之也.」寂未謂然. 文靜俄坐李密姻屬系獄, 秦王顧它無可與計者, 私入視之. 文靜喜, 挑言曰：「喪亂方剡, 非湯、武、高、光不能定.」王曰：「安知無其人哉? 今過此, 非兒女子姁姁相憂者. 世道將革, 直欲共大計, 試爲我言之.」文靜曰：「上南幸, 兵填河、洛, 盜賊蜉結, 大連州縣, 小阻山澤, 以萬數, 須真主取而用之. 誠能投天會機, 奮礻藝大呼, 則四海不足定也. 今汾、晉避盜者皆在, 文靜素知其豪傑, 一朝號召, 十萬衆可得也. 加公府兵數萬, 一下令, 誰不願從? 鼓而入關, 以震天下, 王業成矣.」王笑曰：「君言正與我意合.」乃陰部署賓客.

將發, 恐唐公不從, 文靜謀因裴寂開說, 於是介寂以交王, 遂得進議. 及突厥敗高君雅兵, 唐公被劾, 王遣文靜、寂共說曰：「公據嫌疑之地, 勢不圖全. 今部將敗, 方以罪見收, 事急矣, 尚不爲計乎? 晉陽兵精馬強, 宮庫饒豐, 大事可舉也. 今關中空虛, 代王弱, 賢豪並興, 未有適歸, 願公引兵西, 誅暴除亂. 乃受單使囚乎?」唐公私可, 會得釋而止.

王教文靜偽爲詔「發太原、西河、雁門、馬邑男子年二十至五十悉爲兵, 期歲盡集涿郡以伐遼.」繇是人心愁擾, 益思亂. 文靜謂寂曰：「公聞先發制人, 後發制於人乎? 唐公名載圖讖, 聞天下, 尚可怗怗以待禍哉?」又脅寂曰：「公爲監, 以宮人侍客, 公死何憾, 奈何累唐公?」寂懼, 乃勸起兵. 秦王即委文靜、長孫順德等募士, 聲討劉武周. 文靜與寂作符敕, 發宮監庫物佐軍興. 會王威、高君雅猜貳, 文靜與劉政會爲急變書, 詣留守告二人反, 候唐公與威、君雅視事, 文靜進曰：「有密牒言反者.」公目威等省牒, 政會不肯, 曰：「所告乃副留守, 唯唐公得觀.」公驚曰：「詎有是乎?」讀已, 語威曰：「人告公等, 信乎?」君雅詬曰：「反人欲殺我耳. 文靜叱左右執之, 由是舉兵.

唐公乃開大將軍府, 以文靜爲司馬. 文靜勸改旗幟, 彰特興, 又請與突厥連和, 唐公從之. 遣文靜使始畢可汗, 始畢曰：「唐公兵何事而起?」文靜曰：「先帝廢塚嗣以授後主, 故大亂. 唐公, 國近戚, 懼毀王室, 起兵黜不當立者. 願與突厥共定京師, 金幣、子女盡以歸可汗.」始畢大喜, 即遣二千騎隨文靜至, 又獻馬千匹. 公喜曰：「非君何以致之?」尋拒屈突通於潼關, 與其將桑顯和苦斗, 死者數千. 文靜度顯和軍怠, 以奇兵從後掩之, 顯和敗績. 通兵尚數萬, 欲引而東, 文靜命將追執之, 徇新安以西, 皆下. 轉大丞相府司馬, 進光祿大夫、魯國公.

唐公踐天子位, 擢納言. 時多引貴臣共榻, 文靜諫曰：「今率土莫不臣, 而延見群下, 言尚稱名. 帝坐嚴尊, 屈與臣子均席, 此王導所謂太陽俯同萬物者也.」帝曰：「我雖應天受命, 宿昔之好何可忘? 公其無嫌.」薛舉寇涇州, 以元帥府長史與司馬殷開山出戰, 大敗, 奔還京師, 坐除名. 與討仁杲, 平之, 復爵邑, 授民部尚書、陝東道行台左仆射. 從秦王鎮長春宮.

文靜自以材能過裴寂遠甚, 又屢有軍功, 而寂獨用故舊恩居其上, 意不平. 每論政多戾駁, 遂有隙. 嘗與弟散騎常侍文起飲酣, 有怨言, 拔刀擊柱曰：「當斬寂！」會家數有怪, 文起憂, 召巫夜被發銜刀爲禳厭. 文靜妾失愛, 告其兄上變, 遂下吏. 帝遣裴寂、蕭瑀訊狀, 對曰：「昔在大將軍府, 司馬與長史略等. 今寂已仆射, 居甲第, 寵賚不貲. 臣官賞等衆人, 家無贏, 誠不能無少望.」帝曰：「文靜此言, 反明甚.」李綱、蕭瑀明其不反；秦王亦以文靜首決非常計, 事成乃告寂, 今任遇弗等, 故怨望, 非敢反, 宜賜全宥. 帝素疏忌之, 寂又言：「文靜多權詭, 而性猜險, 忿不顧難, 丑言怪節已暴驗, 今天下未靖, 恐爲後憂.」帝遂殺之, 年五十二. 文起亦死, 籍其家. 文靜臨刑, 撫膺曰：「高鳥盡, 良弓藏, 果不妄.」貞觀三年, 追復官爵, 以子樹義襲魯國公, 詔尚主. 然怨父不得死, 謀反, 誅.

裴寂, 字玄真, 蒲州桑泉人. 幼孤, 兄鞠之. 年十四, 補郡主簿. 及長, 偉容貌, 涉知書傳. 隋開皇中, 調左親衛. 家貧, 徙步走京師, 過華山祠, 祈神自蔔, 夜夢老人謂曰：「君年逾四十當貴.」 大業中, 爲齊州司戶參軍, 曆侍御史, 晉陽宮副監. 唐公雅與厚, 及留守太原, 契分愈密, 至蒲酒通晝夜. 秦王與劉文靜方建大計, 未敢白公, 以寂最厚善, 乃同私錢數百萬餉龍山令高斌廉, 俾與寂博, 陽不勝, 寂得進多, 大喜, 日滋昵. 太宗以情告之, 許諾. 寂嘗以宮人侍唐公, 恐事發誅, 閑飲酣, 乃白秦王將舉兵狀, 因言：「今盜遍天下, 城闔外即戰場, 雖徇小節, 猶不脫死. 若舉義師, 不特免禍, 且就大功.」唐公然所計. 兵起, 寂進宮女五百, 米九百萬斛, 雜彩五萬段, 鎧四十萬首.

大將軍府建, 爲長史. 下臨汾, 封聞喜縣公. 至河東, 屈突通未下, 而三輔豪傑多歸者. 唐公欲先取京師, 恐通掎其後, 猶豫未決, 寂說曰：「今通據蒲關, 未下而西, 我腹背支敵, 敗之符也. 不若破通而後趨京師.」秦王曰：「不然. 兵尚權, 權利於速. 今乘機度河以奪其心. 且關中群盜處處屯結, 疑力相杖, 易以招懷, 撫而有之, 衆附兵強, 何向不克. 通自守賊耳, 庸能患我? 一失其機, 勝負未可計也.」唐公兩從之, 留兵圍蒲, 而遣秦王入關. 長安平, 賜寂田千頃、甲第一區, 物四萬段, 遷大丞相府長史, 進魏國公, 邑三百戶.

隋帝禪位, 公固讓, 寂開陳符命以勸, 又督太常具儀、撰日. 唐公即位, 曰：「使我至此者, 公也.」拜尚書右仆射, 賜服玩不貲, 詔尚食日給御膳, 視朝必引與同坐, 入閤則延臥內, 言無不從, 呼爲裴監, 不名也, 貴震當世.

武德二年, 劉武周寇太原, 守將數困, 寂請行, 授晉州道行軍總管討賊, 以便宜決事. 賊將宋金剛據介州, 寂屯度索原, 賊埭水上流, 寂徙屯, 爲賊所搏, 兵大潰, 死亡略盡. 寂晝夜馳抵平陽, 鎮戍皆沒. 上書謝罪, 高祖薄其過, 下詔慰諭, 俾留撫河東. 寂無它才, 惟飛檄郡縣, 促入屯壘相保贅, 焚積聚, 人益惴駭思亂. 夏人呂崇茂殺其令, 反, 爲賊守, 寂攻之, 復爲所敗. 召還, 帝責讓良久, 以屬吏, 俄釋之, 遇待如初.

帝每巡幸, 必委以居守. 麟州刺史韋雲起告寂反, 按訊無狀, 帝謂曰：「朕有天下, 公推轂成之也, 容有貳哉? 所以訊吏, 欲天下人信公不反耳.」詔三貴妃齎玉食寶器宴其家, 經宿去. 帝嘗從容誇語曰：「前王多興細微, 間關行陣而後成功. 我家隴西舊族, 世姻婭帝室, 一呼倡義, 不三月有天下, 公復華胄, 職宦光顯, 非劉季亭長、蕭曹刀筆吏比也. 我與公無愧焉.」四年, 改鑄錢, 賜一爐得自鑄. 又聘其女爲趙王元景妃. 遷左仆射. 帝置酒含章殿, 歡甚, 寂頓首曰：「始陛下發太原, 約天下已定, 許上印綬. 今四海妥安, 願賜骸骨歸田裏.」帝泣下曰：「未也, 要當相與老爾. 公爲宗臣, 我爲太上皇, 逍遙晚歲, 不亦善乎！」九年, 冊拜司空, 遣尚書員外郎日一人直第. 貞觀初, 太宗親郊, 命寂與長孫無忌升金輅, 寂辭, 帝曰：「公有佐命勳, 無忌宣力王室, 非二人誰可參乘者?」遂同載歸.

浮屠法雅坐妖言, 辭連寂, 坐免官, 削封邑半, 歸故郡. 寂請留京師, 帝讓曰：「公勳不稱位, 徙以恩澤居第一. 武德之政, 間或弛紊, 職公爲之. 今歸掃墳墓, 尚何辭?」寂遂歸. 未幾, 汾陰狂男子謂寂奴曰：「公有天分.」監奴白寂, 寂惶懼不敢聞, 遣監奴殺所言者. 奴盜寂封邑錢百萬, 寂捕急, 遂上變. 帝怒曰：「寂有死罪四：爲三公, 與妖人遊, 一也；既免官, 乃恚稱國家之興皆其所謀, 二也；匿妖人言不奏, 三也；專殺以滅口, 四也. 我戮之非無辭.」議者多請貸, 乃放靜州. 會山羌反, 或言劫寂爲主. 帝曰：「國家於寂有恩, 必不爾.」既而寂率家僮破賊. 帝念寂功, 詔入朝, 會卒, 年六十. 贈相州刺史、工部尚書、河東郡公. 子律師嗣, 尚臨海長公主, 終汴州刺史. 律師子承先, 武後時爲殿中監, 酷吏殺之.

始, 高祖論太原首功, 詔尚書令秦王、尚書左仆射裴寂、納言劉文靜恕二死；左驍衛大將軍長孫順德、右驍衛大將軍劉弘基、右屯衛大將軍竇琮、左翊衛大將軍柴紹、內史侍郎唐儉、吏部侍郎殷開山、鴻臚卿劉世龍、衛尉少卿劉政會、都水監趙文恪、庫部郎中武士〓驃騎將軍張平高、李思行、李高遷、左屯衛府長史許世緒等十四人恕一死.

武德九年十月, 太宗又定功臣封戶, 時文靜已死, 乃自寂而下差功大小第之, 總四十三人. 寂戶千五百, 長孫無忌、王君廓、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戶千三百, 長孫順德、柴紹、羅藝、趙郡王孝恭戶千二百, 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戶千, 李勣、劉弘基戶九百, 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寶、程知節戶七百, 安興貴、安修仁、唐儉、竇軌、屈突通、蕭瑀、封德彝、劉義節戶六百, 錢九隴、樊興、公孫武達、李孟嘗、段志玄、龐卿惲、張亮、李藥師、杜淹、元仲文戶四百, 張長遜、張平高、李安遠、李子和、秦行師、馬三寶戶三百. 寂等三十人已見於傳. 自趙文恪等十八人功不甚顯, 然參附義始事, 班班見當世. 今次第其名, 總出左方云.

趙文恪, 並州人. 爲隋鷹揚府司馬. 義兵起, 授右三統軍. 武德二年, 擢都水監, 封新興郡公. 時中國經大亂, 馬耗, 會突厥講和, 詔文恪至並州, 與齊王誘市邊馬以備軍. 劉武周寇太原, 屬城盡沒, 李仲文守浩州, 兵力孤絕, 齊王使文恪率步騎千餘助守. 會太原陷, 遂棄城遁, 詔下獄死.

李思行, 趙州人, 避仇太原. 唐公將起, 使覘詷長安, 還, 具論機策, 以贊大議授左三統軍. 從破霍邑, 平京師, 擢累嘉州刺史、樂安郡公. 卒, 贈洪州都督, 謚曰襄.

李高遷, 岐州人, 客太原, 唐公引致左右. 執高君雅等有功, 以右三統軍從下霍邑, 圍長安, 力戰. 遷左武衛大將軍、江夏郡公、檢校西麟州刺史. 突厥寇馬邑, 高滿政請救, 詔高遷督兵助守. 賊盛, 乃夜斬關走, 所將皆沒, 坐除名徙邊. 後曆資州刺史, 卒, 贈涼州都督.

薑寶誼, 秦州上邽人. 父遠, 仁周爲秦州刺史、朝邑縣公. 寶誼遊太學, 受書, 業不進, 去爲左翊衛, 以積勞遷鷹揚郎將, 領府兵, 從高祖督盜太原. 及起兵, 授左統軍, 下西河、霍邑, 以多, 爵累永安縣公, 曆右武衛大將軍. 劉武周使黃子英數盜雀鼠穀, 帝遣寶誼擊之. 賊輕甲挑師, 戰接而三遁, 逐之, 伏發, 寶誼爲賊執, 俄亡歸. 與裴寂拒宋金剛, 戰汾州, 兵合, 寂棄軍走, 寶誼復爲所禽. 帝聞爲泣下曰：「彼烈士, 必不下賊, 死矣！「賜其家物千段, 米三百斛. 果謀還, 被害. 且死, 西向大呼曰：「臣無狀, 負陛下.」賊平, 詔迎其柩, 贈左衛大將軍、幽州總管, 謚曰剛. 子協, 字壽, 善篆籀. 曆燕然都護、夏州都督, 封成紀縣侯, 謚曰威.

許世緒, 並州人. 隋鷹揚府司馬. 知隋將亡, 請唐公曰：「天輔德, 人與能, 乘機不發, 後必蹈悔. 隋政不綱, 天下搖亂, 公姓名已著謠籙, 今攬五郡之兵, 據四戰之沖, 苟無奇計, 禍不反踵. 若收取英俊, 爲天下倡, 帝王業也.」公奇之, 顧倚親密. 兵起, 授右一府司馬. 累除蔡州刺史、真定郡公, 卒. 弟洛仁, 亦從起晉陽, 錄功至冠軍大將軍. 卒, 贈代州都督, 謚曰勇, 陪葬昭陵.

劉師立, 宋州虞城人. 始事王世充爲親將, 洛陽平, 當誅, 秦王壯其才, 釋不死, 引爲左親衛. 建成之釁, 師立參奉密議, 後與尉遲敬德、龐卿惲、李孟嘗等九人錄功拜左衛率. 遷左驍衛將軍、襄武郡公, 賜絹五千匹. 有告師立姓在符讖欲反者, 太宗謂曰：「人言卿將反, 果乎?」師立對曰：「臣爲隋官, 不過六品, 材駑下, 不敢希富貴. 今遭非常之會, 位將軍, 顧巳極矣, 何敢反?」帝笑曰：「朕知妄耳！」賜束帛, 召入臥內慰勉. 羅藝反, 京師震駭, 詔師立檢校右武候大將軍, 勒兵備非常. 藝平, 有司劾黨與, 師立坐與善, 除名. 尋以籓邸舊, 檢校岐州都督. 上書請討吐谷渾, 未報, 即遣使間諭部落, 多降附者, 列其地爲開、橋二州. 又黨項酋拓拔赤辭先附吐谷渾, 倚險自守, 亦遣說下之, 詔赤辭爲西戎州都督. 師立以母喪解, 岐人表留, 遂不得赴哀. 時河西黨項破丑氏嘗苦邊, 又阻新附, 師立討之. 軍未至, 破丑懼, 遁去, 師立窮追之, 抵恤於真山而還. 又戰吐谷渾於小莫門川, 破之. 轉始州刺史, 卒, 謚曰肅.

劉義節, 並州人. 隋大業末, 補晉陽鄉長, 富於財. 裴寂薦之唐公, 又與王威、高君雅遊, 然於唐公爲最厚. 兵將起, 威、君雅疑之, 義節刺知其情, 得先事禽威等. 從平京師, 爲鴻臚卿. 時傾府庫爲軍賞, 帑財大乏. 義節曰：「今京師屯兵多, 樵貴帛賤, 若伐街苑樹爲薪, 以易布帛, 歲數十萬可致.」又請軸舒藏內見繒, 取羨尺, 補雜費, 得十餘萬段, 調度遂給. 遷太府, 封葛國公. 義節本名世龍, 或言世龍子名鳳昌, 父子非人臣兆, 高祖不聽, 更賜今名. 貞觀初, 轉少府監, 坐貴入賈人珠及故出署丞罪, 廢爲民, 徙嶺南, 終欽州別駕. 從子思禮, 武後時爲箕州刺史. 少學相人於張憬藏, 憬藏謂思禮曆刺史, 位至太師. 萬歲通天二年, 授箕州, 益喜, 以爲太師位尊, 非佐命不可得, 乃結洛州錄事參軍綦連耀謀反, 謂耀曰；「君體有龍氣如大帝.」耀亦曰：「公金刀, 當輔我.」陰約君臣. 思禮因以術眩衆, 見者必曰：「當三品」, 使嗜進者充望, 然後云：「綦連耀且受命, 公等皆因之. 事敗, 武懿宗按之, 陰弛思禮禁, 使多逮引. 思禮冀自脫, 悉引素相忤者, 將刑猶不寤, 與衆人斬於市. 其知名者, 如李元素、孫元亨、石抱忠、王抃、抃兄勔、路敬淳等三十餘族, 竄逐千餘人.

錢九隴, 字永業, 湖州長城人. 父文強, 爲吳明徹裨將, 與明徹俱敗彭城. 入隋, 以罪沒爲奴, 故九隴事唐公. 善騎射, 常備左右. 兵起, 以功授金紫光祿大夫. 從戰薛仁杲、劉武周, 擢累爲右武衛將軍. 從平洛陽, 佐皇太子建成討劉黑闥魏州, 力戰破賊, 以功最封郇國公, 以本官爲苑遊將軍. 貞觀初, 爲眉州刺史, 改巢國. 卒, 贈左武衛大將軍、潭州都督, 謚曰勇, 陪葬獻陵.

樊興, 安州人. 以罪爲奴. 從唐公平長安, 授左監門將軍. 從秦王積戰多, 封營國公, 數賜黃金雜物. 後坐事削爵. 貞觀六年, 陵州獠反, 命討之, 爲左驍衛將軍. 又從李靖擊吐谷渾, 爲赤水道行軍總管. 後軍期, 士多死, 亡失器仗, 以勳減死. 後爲左監門大將軍、襄城郡公. 太宗征遼, 以興忠謹, 副房玄齡留守京師, 檢校右武候將軍. 卒, 贈左武候大將軍、洪州都督, 陪葬獻陵.

公孫武達, 京兆櫟陽人. 以豪俠稱, 爲隋驍果. 兵興, 武達至長春宮上謁. 從秦王討劉武周, 苦戰功多, 累遷秦府右三軍驃騎, 封清水縣公. 貞觀初, 爲肅州刺史. 突厥騎數千、輜重萬餘入寇, 謀南趨吐谷渾, 武達以精兵二千人與戰, 虜稍卻, 復殊死斗, 薄之張掖河, 潛命上流度兵, 虜已半濟, 乃兩岸夾擊, 斬溺略盡. 璽書勞之, 遷左監門將軍. 鹽州突厥叛, 詔武達趨靈州, 追及賊, 賊方度河, 乃據南涯陣, 武達擊之, 斬其帥可邏拔扈, 進封東萊郡公. 終右武衛大將軍, 贈荊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壯.

龐卿惲, 並州人. 從討隱太子有功, 拜右驍衛將軍、邾國公. 卒, 追改濮國. 子同善, 右金吾大將軍. 同善子承宗, 開元初, 仕至太子賓客.

張長遜, 京兆櫟陽人. 精馳射, 在隋爲裏長. 以平陳功, 擢上開府, 累遷五原郡通守. 遭亂, 附突厥, 突厥號爲割利特勒. 義兵起, 以郡降, 即拜五原太守、安化郡公, 徙封范陽. 時梁師都、薛舉請突厥兵南度河, 長遜矯作詔與莫賀咄設, 以伐其謀, 會唐使亦至, 突厥兵不出. 武德元年, 詔右武候驃騎將軍高世靜聘始畢可汗, 至豐州而始畢死, 詔留金幣不遣. 突厥怒, 引兵南至河. 長遜遣世靜出塞勞之, 且若專致賻賜者, 虜引還. 授總管, 改楊國公. 及討薛舉, 不待命輒引兵會, 賜錦袍金甲. 或譖長遜居豐久, 恐與突厥爲脣齒, 乃請入朝, 授右武候將軍, 徙息國公, 加賜宮人、彩千段. 屬有疾, 高祖親問之. 後竇軌率巴、蜀兵擊王世充, 以長遜檢校益州行台左仆射. 曆遂、夔二總管, 政以惠稱. 貞觀十一年卒.

張平高, 綏州人. 爲隋鷹揚府校尉, 戍太原, 遂預謀議. 從唐公平京城, 累授左領軍將軍, 封蕭國公. 貞觀初, 爲丹州刺史, 坐事, 以右光祿大夫還第. 卒, 追封羅國, 贈潭州都督.

李安遠, 夏州人. 父徹, 隋上柱國、雲州刺史. 世爲將家, 以財雄. 安遠少無檢, 與博徙遊, 至破產. 晚乃折節向書, 從士大夫, 苟勝己, 必傾心交之. 襲爵城陽公. 與王珪最善, 珪坐王頗得罪, 當流, 安遠爲營護免. 後補正平令. 兵起, 攻絳州, 安遠與通守陳叔達嬰城拒. 唐公素與安遠善, 及拔絳, 撫慰其家, 引與同食, 授右翊衛統軍、正平縣公. 後從破屈突通, 進上柱國、右武衛大將軍. 數從秦王征討, 積功, 累封至廣德郡公. 奉使吐谷渾, 安遠與約和, 吐谷渾乃請爲互市, 邊場利之. 隱太子將亂, 陰使誘動, 安遠介無貳志, 秦王益親重. 貞觀初, 嘗命統邏騎都下, 督盜賊. 曆潞州都督、懷州刺史, 皆以幹用顯, 然急刻少恩, 由是損名. 卒, 贈涼州都督, 謚曰安, 追封遂安郡公.

馬三寶, 性敏獪. 事柴紹, 爲家僮. 紹尚平陽公主, 高祖兵起, 紹間道走太原. 三寶奉公主遁司竹園, 說賊何潘仁與連和. 潘仁入謁, 以百兵爲主衛. 三寶自稱總管, 撫接群盜, 兵至數萬. 唐公濟河, 授三寶左光祿大夫. 秦王至竹林宮, 三寶以兵詣軍門謁, 遂從平京師, 拜太子監門率. 別擊叛胡劉拔真於北山, 破之. 從平薛仁杲. 與柴紹擊吐谷渾於岷州, 先鋒陷陣, 斬名王, 俘執數千, 以功封新興縣男. 後高祖幸司竹園, 顧謂曰：「汝興兵處邪? 衛青大不惡.」貞觀初, 拜左驍衛大將軍, 進爵爲公, 卒謚曰忠.

李孟嘗, 趙州人. 終右威衛大將軍、漢東郡公.

元仲文, 洛州人. 終右監門將軍、河南縣公.

秦行師, 並州人. 終右監門將軍、清水郡公.

贊曰：應龍之翔, 雲霧滃然而從, 震風薄怒, 萬空不約而號, 物有自然相動耳. 觀二子非有踔越之姿, 當高祖受命, 赫然利見於世, 故能或翼或從, 屍天之功云. 文靜數履軍陷陣, 以才自進, 而寂專用串昵顯. 外者易乘, 邇者難疏, 故文靜先被躁望誅, 寂後坐訞言斥, 誠異夫蕭何、曹參云！

列傳第十四

屈實尉遲張秦唐段

屈突通, 其先蓋昌黎徒何人, 後家長安. 仕隋爲虎賁郎將. 文帝命覆隴西牧簿, 得隱馬二萬匹, 帝怒, 收太仆卿慕容悉達、監牧官史千五百人, 將悉殊死. 通曰：「人命至重, 死不復生. 陛下以至仁育四海, 豈容以畜產一日而戮千五百士?」帝叱之, 通進頓首曰：「臣願身就戮, 以延衆死.」帝寤, 曰：「朕不明, 乃至是. 今當免悉達等, 旌爾善言.」遂皆以減論. 擢左武衛將軍. 蒞官勁正, 有犯法者, 雖親無所回縱. 其弟蓋爲長安令, 亦以方嚴顯. 時爲語曰：「寧食三斗艾, 不見屈突蓋；寧食三斗蔥, 不逢屈突通.」 煬帝即位, 遣持詔召漢王諒. 先是, 文帝與諒約, 若璽書召, 驗視敕字加點, 又與玉麟符合, 則就道. 及是, 書無驗, 諒覺變, 詰通, 通占對無屈, 竟得歸長安. 大業中, 與宇文述共破楊玄感, 以功遷左驍衛大將軍. 秦、隴盜起, 授關內討捕大使. 安定人劉迦論反, 衆十餘萬據雕陰. 通發關中兵擊之, 次安定, 初不與戰, 軍中意其怯. 通陽言旋師, 而潛入上郡. 賊未之覺, 引而南, 去通七十里舍, 分兵徇地. 通候其無備, 夜簡精甲襲破之, 斬迦論並首級萬餘, 築京觀於上郡南山, 虜老弱數萬口. 後隋政益亂, 盜賊多, 士無斗志, 諸將多覆. 通每向必持重, 雖不大克, 亦不敗負. 帝南幸, 使鎮長安.

高祖起, 代王遣通守河東, 戰久不下, 高祖留兵圍之, 遂濟河, 破其將桑顯和於飲馬泉. 通大懼, 乃留鷹揚郎將堯君素守蒲, 將自武關趨藍田以援長安. 至潼關, 阻劉文靜兵不得進, 相持月餘. 通令顯和夜襲文靜, 詰朝大戰, 顯和縱兵破二壁, 唯文靜一壁獨完, 然數入壁, 短兵接, 文靜中流矢, 軍垂敗, 顯和以士疲, 乃傳餐食, 文靜因得分兵實二壁. 會遊軍數百騎自南山還, 擊其背, 三壁兵大呼, 奮而出, 顯和遂潰, 盡得其衆. 通勢蹙, 或說之降, 曰：「吾蒙國厚恩, 事二主, 安可逃難? 獨有死報爾！」每自摩其頸曰：「要當爲國家受人一刀！」其訓勉士卒必流涕, 故力雖窮, 而人尚爲之感奮. 帝遣其家僮往召, 通趨斬之. 俄聞京師平, 家盡沒, 乃留顯和保潼關, 率兵將如洛. 既行, 而顯和來降. 文靜遣竇琮、段志玄精騎追及於稠桑, 通結陣拒之. 琮縱其子壽往諭使降, 通大呼曰：「昔與汝父子, 今則仇也！」命左右射之, 顯和呼其衆曰：「京師陷, 諸君皆家關西, 何爲復東?」衆皆舍兵. 通知不免, 遂下馬東南向, 再拜號哭曰：「臣力屈兵敗, 不負陛下.」遂被禽, 送長安. 帝勞曰：「何相見晚邪?」泣曰：「通不能盡人臣之節, 故至此, 爲本朝羞.」帝曰：「忠臣也！」釋之, 授兵部尚書、蔣國公, 爲秦王行軍元帥長史.

從平薛仁杲, 時賊珍用山積, 諸將爭得之, 通獨無所取. 帝聞, 曰：「清以奉國, 名定不虛.」特賚金銀六百兩、彩千段. 判陝東道行台左仆射, 從討王世充. 時通二子在洛, 帝曰：「今以東略屬公, 如二子何?」通曰：「臣老矣, 不足當重任. 然疇昔陛下釋俘累, 加恩禮, 以蒙更生, 是時口與心誓, 以死許國. 今日之行, 正當先驅, 二兒死自其分, 終不以私害義.」帝太息曰：「烈士徇節, 吾今見之.」及竇建德來援賊, 秦王分麾下半以屬通, 俾與齊王圍洛. 世充平, 論功第一, 拜陝東道大行台右仆射, 鎮東都. 數歲, 召爲刑部尚書. 自以不習文, 固辭, 改工部. 建成之變, 復檢校行台仆射, 馳鎮洛. 貞觀初, 行台廢, 爲洛州都督, 進左光祿大夫. 卒, 年七十二, 贈尚書左仆射, 謚曰忠. 後詔配饗太宗廟廷. 永徽中, 贈司空.

二子壽、詮, 壽襲爵. 太宗幸洛, 思通忠節, 故詮以少子拜果毅都尉, 賜粟帛恤其家, 終瀛州刺史. 詮子仲翔, 神龍中, 復守瀛州.

初, 桂州都督李弘節亦以清慎顯. 既歿, 其家賣珠. 太宗疑弘節實貪, 欲追坐舉者. 魏徵曰：「陛下過矣！且今號清白死不變者, 屈突通、張道源. 通二子來調, 共一馬；道源子不能自存. 審其清者不加恤, 疑其濁者罪所舉, 亦好善不篤矣.」帝曰：「朕未之思.」置不問. 故通之清益顯云.

尉遲敬德名恭, 以字行, 朔州善陽人. 隋大業末, 從軍高陽, 積閱爲朝散大夫. 劉武周亂, 以爲偏將. 與宋金剛南侵, 得晉、澮等州, 襲破永安王孝基, 執獨孤懷恩等. 武德二年, 秦王戰柏壁, 金剛敗奔突厥, 敬德合餘衆守介休, 王遣任城王道宗、宇文士及諭之, 乃與尋相舉地降, 引爲右一府統軍, 從擊王世充.

會尋相叛, 諸將疑敬德且亂, 囚之. 行台左仆射屈突通、尚書殷開山曰：「敬德慓敢, 今執之, 猜貳已結, 不即殺, 後悔無及也.」王曰：「不然. 敬德必叛, 寧肯後尋相者邪?」釋之, 引見臥內, 曰：「丈夫以氣相許, 小嫌不足置胸中, 我終不以讒害良士.」因賜之金, 曰：「必欲去, 以爲汝資.」是日獵榆窠, 會世充自將兵數萬來戰, 單雄信者, 賊驍將也, 騎直趨王, 敬德躍馬大呼橫刺, 雄信墜, 乃翼王出, 率兵還戰, 大敗之, 禽其將陳智略, 獲排槊兵六千. 王顧曰：「比衆人意公必叛, 我獨保無它, 何相報速邪?」賜金銀一篋.

竇建德營板渚, 王命李勣等爲伏, 親挾弓, 令敬德執槊, 略其壘, 大呼致師. 建德兵出, 乃稍引卻, 殺數十人, 衆益進. 伏發, 大破之. 時世充兄子琬使于建德, 乘隋帝廄馬, 鎧甲華整, 出入軍中以誇衆. 王望見, 問「誰可取者?」敬德請與高甑生、梁建方三騎馳往, 禽琬, 引其馬以歸, 賊不敢動. 從討劉黑闥, 賊以奇兵襲李勣, 王勒兵掩其後, 俄而賊衆四面合, 敬德率壯士馳入賊, 王乘陣亂乃得出. 又破徐圓朗. 以功授王府左二副護軍.

隱太子嘗以書招之, 贈金皿一車. 辭曰：「敬德起幽賤, 會天下喪亂, 久陷逆地, 秦王實生之, 方以身徇恩. 今於殿下無功, 其敢當賜? 若私許, 則懷二心, 徇利棄忠, 殿下亦焉用之哉?」太子怒而止. 敬德以聞. 王曰：「公之心如山嶽然, 雖積金至斗, 豈能移之? 然恐非自安計.」巢王果遣壯士刺之. 敬德開門安臥, 賊至, 不敢入. 因譖於高祖, 將殺之, 王固爭, 得免.

其後隱、巢計日急, 敬德與長孫無忌入白曰：「大王不先決, 社稷危矣！」王曰：「我惟同氣, 所未忍. 伺其發, 而後以義討之, 如何?」敬德曰：「人情畏死, 衆以死奉王, 此天授也. 天與不取, 反得其咎. 大王即不聽, 請從此亡, 不能交手蒙戮.」無忌曰：「王不從敬德言, 敬德亦非王有, 今敗矣.」王曰：「寡人之謀, 未可全棄, 公更圖之.」敬德曰：「處事有疑非智, 臨難不決非勇. 王今自計如何? 勇士八百人悉入宮控弦被甲矣, 尚何辭?」後又與侯君集等懇熟勸進, 計乃定. 時房玄齡、杜如晦被斥在外, 召不至. 王怒曰：「是背我邪?」因解所佩刀反授之. 謂曰：「即不從, 可斬其首以來.」敬德遂往諭玄齡等, 與入計議.

隱太子死, 敬德領騎七十趨玄武門, 王馬逸, 墜林下, 元吉將奪弓窘王, 敬德馳叱之, 元吉走, 遂射殺之. 宮、府兵屯玄武門, 戰不解, 敬德持二首示之, 乃去. 時帝泛舟海池, 王命敬德往侍, 不解甲趨行在. 帝驚曰：「今日之亂爲誰? 爾來何邪?」對曰：「秦王以太子、齊王作亂, 舉兵誅之, 恐陛下不安, 遣臣宿衛.」帝意悅. 於是南衙、北門兵與府兵尚雜斗, 敬德請帝手詔諸軍聽秦王節度, 內外始定.

王爲皇太子, 授左衛率. 時坐隱、巢者百餘家, 將盡沒入之. 敬德曰：「爲惡者二人, 今已誅, 若又窮支黨, 非取安之道.」由是普原. 論功爲第一, 賜絹萬匹, 舉齊府金幣、什器賜焉. 除右武候大將軍, 封吳國公, 實封千三百戶.

突厥入寇, 授涇州道行軍總管. 虜至涇陽, 輕騎與戰, 敗之. 敬德所得財, 必散之士卒. 然婞直, 頗以功自負, 又廷質大臣得失, 與宰相不平. 出爲襄州都督. 累遷同州刺史. 嘗侍宴慶善宮, 有班其上者, 敬德曰：「爾何功, 坐我上?」任城王道宗解喻之, 敬德勃然, 擊道宗目幾眇. 太宗不懌, 罷, 召讓曰：「朕觀漢史, 嘗怪高祖時功臣少全者. 今視卿所爲, 乃知韓、彭夷戮, 非高祖過. 國之大事, 惟賞與罰, 橫恩不可數得, 勉自脩飭, 悔可及乎！」敬德頓首謝. 後改封鄂國, 曆鄜、夏二州都督. 老就第, 授開府儀同三司, 朝朔望.

帝將討高麗, 敬德上言：「乘輿至遼, 太子次定州, 兩京空虛, 恐有玄感之變. 夷貊小國, 不足枉萬乘, 願委之將臣, 以時摧滅.」帝不納. 詔以本官行太常卿, 爲左一馬軍總管. 師還, 復致仕. 顯慶三年卒, 年七十四. 高宗詔京官五品以上及朝集使赴第臨吊, 冊贈司徒、並州都督, 謚曰忠武. 給班劍、羽葆、鼓吹, 陪葬昭陵.

敬德晚節, 謝賓客不與通. 飭觀、沼, 奏清商樂, 自奉養甚厚. 又餌雲母粉, 爲方士術延年. 其戰, 善避槊, 每單騎入賊, 雖群刺之不能傷, 又能奪取賊槊還刺之. 齊王元吉使去刃與之校, 敬德請王加刃, 而獨去之, 卒不能中. 帝嘗問：「奪槊與避槊孰難?」對曰：「奪槊難.」試使與齊王戲, 少選, 王三失槊, 遂大愧服.

張公謹, 字弘慎, 魏州繁水人. 爲王世充洧州長史, 與刺史崔樞挈城歸天子, 授檢校鄒州別駕, 遷累右武候長史, 未知名. 李勣、尉遲敬德數啟秦王, 乃引入府. 王將討隱、巢亂, 使蔔人占之, 公謹自外至, 投龜於地曰：「凡蔔以定猶豫, 決嫌疑. 今事無疑, 何蔔之爲? 蔔而不吉, 其可已乎?」王曰：「善.」隱太子死, 其徒攻玄武門, 銳甚, 公謹獨閉關拒之. 以功授左武候將軍, 封定遠郡公, 實封一千戶.

貞觀初, 爲代州都督, 置屯田以省饋運. 數言時政得失, 太宗多所采納. 後副李靖經略突厥, 條可取狀於帝曰：「頡利縱欲肆凶, 誅害善良, 昵近小人, 此主昏於上, 可取一也. 別部同羅、仆骨、回紇、延陀之屬, 皆自立君長, 圖爲反噬, 此衆叛於下, 可取二也. 突利被疑, 以輕騎免, 拓設出討, 衆敗無餘, 欲穀喪師, 無托足之地, 此兵挫將敗, 可取三也. 北方霜旱, 稟糧乏絕, 可取四也. 頡利疏突厥, 親諸胡, 胡性翻覆, 大軍臨之, 內必生變, 可取五也. 華人在北者甚衆, 比聞屯聚, 保據山險, 王師之出, 當有應者, 可取六也.」帝然所謀. 及破定襄, 敗頡利, 璽詔慰勞, 進封鄒國公, 改襄州都督, 以惠政聞. 卒官下, 年四十九. 帝將出次哭之, 有司奏：「日在辰, 不可.」帝曰：「君臣猶父子也, 情感於內, 安有所避.」遂哭之. 詔贈左驍衛大將軍, 謚曰襄. 十三年, 追改郯國公. 永徽中, 加贈荊州都督.

子大素, 龍朔中, 曆東台舍人, 兼修國史, 著書百餘篇, 終懷州長史. 次子大安, 上元中, 同中書門下三品. 章懷太子令與劉訥言等共注範曄《漢書》. 太子廢, 故貶爲普州刺史, 終橫州司馬. 子悱, 仕玄宗時爲集賢院判官, 詔以其家所著《魏書》、《說林》入院, 綴修所闕, 累擢知圖書、括訪異書使, 進國子司業, 以累免官.

秦瓊, 字叔寶, 以字顯, 齊州曆城人. 始爲隋將來護兒帳內, 母喪, 護兒遣使襚吊之. 吏怪曰：「士卒死喪, 將軍未有所問, 今獨吊叔寶何也?」護兒曰：「是子才而武, 志節完整, 豈久處卑賤邪?」 俄從通守張須陀擊賊盧明月下邳, 賊衆十餘萬, 須陀所統才十之一, 堅壁水敢進, 糧盡, 欲引去. 須陀曰：「賊見兵卻, 必悉衆追我, 得銳士襲其營, 且有利, 誰爲吾行者?」衆莫對. 惟叔寶與羅士信奮行. 乃分勁兵千人伏莽間, 須陀委營遁, 明月悉兵追躡. 叔寶等馳叩賊營, 門閉不得入, 乃升樓拔賊旗幟, 殺數十人, 營中亂, 即斬關納外兵, 縱火焚三十餘屯. 明月奔還, 須陀回擊, 大破之. 又與孫宣雅戰海曲, 先登. 以前後功擢建節尉.

從須陀擊李密滎陽. 須陀死, 率殘兵附裴仁基. 仁基降密, 密得叔寶大喜, 以爲帳內驃騎, 待之甚厚. 密與宇文化及戰黎陽, 中矢墮馬, 濱死, 追兵至, 獨叔寶捍衛得免.

後歸王世充, 署龍驤大將軍. 與程咬金計曰：「世充多詐, 數與下咒誓, 乃巫嫗, 非撥亂主也.」因約俱西走, 策其馬謝世充曰：「自顧不能奉事, 請從此辭.」賊不敢逼, 於是來降. 高祖俾事秦王府, 王尤獎禮. 從鎮長春宮, 拜馬軍總管. 戰美良川, 破尉遲敬德, 功多, 帝賜以黃金瓶, 勞曰：「卿不恤妻子而來歸我, 且又立功, 使朕肉可食, 當割以啖爾, 況子女玉帛乎！」尋授秦王右三統軍, 走宋金剛於介休, 拜上柱國. 從討世充、建德、黑闥三盜, 未嘗不身先鋒鏖陣, 前無堅對. 積賜金帛以千萬計, 進封翼國公. 每敵有驍將銳士震耀出入以誇衆者, 秦王輒命叔寶往取之, 躍馬挺槍刺於萬衆中, 莫不如志, 以是頗自負. 及平隱、巢, 功拜左武衛大將軍, 實封七百戶.

後稍移疾, 嘗曰：「吾少長戎馬間, 曆二百餘戰, 數重創, 出血且數斛, 安得不病乎?」卒, 贈徐州都督, 陪葬昭陵. 太宗詔有司琢石爲人馬立墓前, 以旌戰功. 貞觀十三年, 改封胡國公.

後四年, 詔司徒、趙國公無忌, 司空、河間王孝恭, 司空、萊國公如晦, 司空、太子太師、鄭國公徵, 司空、梁國公玄齡, 開府儀同三司、鄂國公敬德, 特進、衛國公靖, 特進、宋國公瑀, 輔國大將軍、褒國公志玄, 輔國大將軍、夔國公弘基, 尚書左仆射、蔣國公通, 陝東道行台右仆射、鄖國公開山, 荊州都督、譙國公紹, 荊州都督、邳國公順德, 洛州都督、鄖國公亮, 吏部尚書、陳國公君集, 左驍衛大將玖惲郯國公公謹, 左領嵕唵蠼□鵩⒙□鎷□□塚□癲可惺欏⒂佬絲す□濫希□Р可惺欏⒂騫□□□幔□Р可惺欏④旃□□螅□□可惺欏⒂⒐□珓蓿□⑹灞Γ□⑼夾瘟柩談蟆８咦謨闌樟□輳□彩怪錄爛□紀夾瘟柩談笳叻財呷耍□紜⑹苛□□r、志玄、弘基、世南、叔寶, 皆始終著名者也.

唐儉, 字茂約, 並州晉陽人. 祖邕, 北齊尚書左仆射. 父鑒, 隋戎州刺史；與高祖善, 嘗偕典軍衛, 故儉雅與秦王遊, 同在太原. 儉爽邁少繩檢, 然事親以孝聞. 見隋政浸亂, 陰說秦王建大計. 高祖嘗召訪之, 儉曰：「公日角龍庭, 姓協圖讖, 系天下望久矣. 若外嘯豪傑, 北招戎狄, 右收燕、趙, 濟河而南, 以據秦、雍, 湯、武之業也.」高祖曰：「湯、武之事豈可幾? 然喪亂方剡, 私當圖存, 公欲拯溺者, 吾方爲公思之.」及大將軍府開, 授記室參軍、渭北道元帥司馬. 從定京師, 爲相國府記室, 晉昌郡公.

武德初, 進內史舍人, 遷中書侍郎、散騎常侍. 呂崇茂以夏縣反, 與劉武周連和, 詔永安王孝基、獨孤懷恩, 於筠率兵致討, 儉以使適至軍. 會孝基等爲武周所虜, 儉亦見禽. 始, 懷恩屯蒲州, 陰與部將元君實謀反, 會俱在賊中, 君實私語儉曰：「獨孤尚書將舉兵圖大事, 猶豫不發, 故及此. 所謂當斷不斷而受亂者.」俄而懷恩脫歸, 詔復守蒲. 君實曰：「獨孤拔難歸, 再戍河上, 寧其王者不死乎?」儉恐必亂, 密遣劉世讓歸白發其謀. 會高祖幸蒲津, 舟及中流而世讓至, 帝驚, 曰：「豈非天也！」命趨還舟, 捕反者, 懷恩自殺, 餘黨皆誅. 俄而武周敗, 亡入突厥. 儉封府庫、籍兵甲以待秦王. 帝嘉儉身幽辱而不忘朝廷, 詔復舊官, 仍爲並州道安撫大使, 許以便宜. 盡簿懷恩貲產賜儉. 還爲禮部尚書、天策府長史、檢校黃門侍郎、莒國公. 仍爲遂州都督, 食綿州六百戶.

貞觀初, 使突厥還, 太宗謂儉曰：「卿觀頡利可取乎?」對曰：「銜國威靈, 庶有成功.」四年, 馳傳往誘使歸款, 頡利許之, 兵懈弛, 李靖因襲破之, 儉脫身還.

歲餘, 爲民部尚書. 從獵洛陽苑, 群豕突出於林, 帝射四發, 輒殪四豕. 一豕躍及鐙, 儉投馬搏之. 帝拔劍斷豕, 顧笑曰：「天策長史不見上將擊賊邪, 何懼之甚?」對曰：「漢祖以馬上得之, 不以馬上治之. 陛下神武定四方, 豈復快心於一獸?」帝爲罷獵. 詔其子善識尚豫章公主.

悸事, 與賓客縱酒爲樂. 坐小法, 貶光祿大夫. 永徽初, 致仕, 加特進. 顯慶初卒, 年七十八.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襄. 少子觀, 爲河西令, 知名. 孫從心, 神龍中, 以其子睃娶太平公主女, 擢累殿中監. 睃太常少卿, 坐太平黨誅.

儉弟憲. 憲字茂彝, 仕隋爲東宮左勳衛. 太子廢, 罷歸. 不治細行, 好馳獵, 藏亡命, 所交皆博徒輕俠. 高祖領太原, 頗親遇之, 參與大議. 義師起, 授正議大夫, 置左右, 尤所信倚. 封安富縣公. 武德中, 進累雲麾將軍, 加郡公. 貞觀中, 終金紫光祿大夫.

裔孫次, 字文編. 建中初, 及進士第, 曆侍御史. 竇參數薦之, 改禮部員外郎. 參貶, 出爲開州刺史, 積十年不遷. 韋皋鎮蜀, 表爲副使, 德宗諭皋罷之. 次身在遠, 久抑不得申, 以爲古忠臣賢士罹讒毀被放, 至殺身, 君且不悟者, 因采獲其事, 爲《辯謗略》三篇上之. 帝益怒, 曰：「是乃以古昏主方我！」改夔州刺史. 憲宗立, 召還, 授禮部郎中, 知制誥, 終中書舍人. 憲宗雅惡朋比傾陷者, 嘗覽《辯謗略》, 善之. 謂學士沈傳師曰：「凡君人者, 宜所觀省. 然次編錄未盡, 卿可廣其書.」傳師乃與令狐楚、杜元穎論次, 起周訖隋, 增爲十篇, 更號《元和辨謗略》.

子扶, 字雲翔, 仕曆屯田郎中. 大和五年, 爲山南宣撫使. 內鄉倉督鄧琬負度支漕米七千斛, 吏責償之, 系其父子至孫凡二十八年, 九人死於獄, 扶奏申釋之. 詔切責鹽鐵、度支二使, 天下監院償逋系三年以上者, 皆原. 進中書舍人, 出爲福州觀察使. 濫殺人, 風績不立. 會卒, 奴婢爭財, 有司按其貲至十餘萬, 時議蚩薄之.

扶弟持, 字德守, 中進士第. 大和中, 爲渭南尉, 試京兆府進士. 時尹杜悰欲以親故托之, 持輒趨降階伏, 悰語塞, 乃止. 累遷工部郎中, 出爲容州刺史. 遷給事中, 曆朔方、昭義節度使, 卒.

子彥謙字茂業, 多通技藝, 尤工爲詩, 負才無所屈. 乾符末, 避亂漢南. 王重榮鎮河中, 辟幕府, 累表爲副, 曆晉、絳二州刺史. 重榮軍亂、彥謙貶興元參軍事. 節度使楊守亮表爲判官, 遷副使, 終閬、壁二州刺史.

段志玄, 齊州臨淄人. 父偃師, 仕隋爲太原司法書佐. 從義師, 官至郢州刺史. 志玄姿質偉岸, 少無賴, 數犯法. 大業末, 從父客太原, 以票果, 諸惡少年畏之, 爲秦王所識. 高祖興, 以千人從, 授右領大都督府軍頭. 下霍邑、絳郡, 攻永豐倉, 椎鋒最. 曆左光祿大夫. 從劉文靜拒屈突通於潼關. 文靜爲桑顯和所襲, 軍且潰, 志玄率壯騎馳賊, 殺十餘人, 中流矢, 忍不言, 突擊自如, 賊衆亂, 軍乘之, 唐兵復振. 通敗走, 與諸將躡獲於稠桑, 以多, 授樂遊府車騎將軍. 從討王世充, 深入, 馬跌, 爲賊禽. 兩騎夾持其髻, 將度洛, 志玄忽騰而上, 二人者俱墮, 於是奪其馬馳歸, 尾騎數百不敢近. 破竇建德, 平東都, 遷秦王府右二護軍. 隱太子嘗以金帛誘之, 拒不納. 秦王即位, 累遷左驍衛大將軍, 封樊國公, 實封九百戶. 詔率兵至青海奪吐谷渾牧馬, 逗留, 免. 未幾復職. 文德皇后之葬, 與宇文士及勒兵衛章武門, 太宗夜遣使至二將軍所, 士及披戶內使, 志玄拒曰：「軍門不夜開.」使者示手詔, 志玄曰：「夜不能辨.」不納. 比曙, 帝歎曰：「真將軍, 周亞夫何以加！」改封褒國公, 曆鎮軍大將軍. 貞觀十六年疾, 帝臨視, 泣顧曰：「當與卿子五品官.」頓首謝, 請與母弟, 乃拜志感左衛郎將. 及卒, 帝哭之慟. 贈輔國大將軍、揚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壯肅. 三世孫文昌.

文昌, 字墨卿, 一字景初, 世客荊州. 疏爽任義節, 不爲齷齪小行. 節度使裴胄禮之. 胄采古今禮要爲書, 數從文昌質判所疑. 後依劍南節度韋皋, 皋表爲校書郎. 宰相李吉甫才之, 擢登封尉、集賢校理, 再遷左補闕. 憲宗數欲親用, 頗爲韋貫之奇詆, 偃蹇不得進. 貫之罷, 引爲翰林學士, 遷中書舍人, 遂爲承旨. 穆宗即位, 屢召入思政殿顧問, 率至夕乃出. 俄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未逾年, 自表還政. 授劍南西川節度使、同平章事. 文昌素諳蜀利病, 大抵治寬靜, 間以威斷, 不常任也, 群蠻震服. 長慶二年黔中蠻叛, 觀察使崔元略以聞, 文昌使一介開曉, 蠻即引還, 彭濮蠻大酋蹉祿來請立石刊誓, 脩貢獻. 入遷兵部尚書. 文宗立, 拜御史大夫, 進封鄒平郡公. 俄檢校尚書右仆射、平章事, 節度淮南. 太和四年, 檢校左仆射, 徙帥荊南. 州或旱, 禬解必雨；或久雨, 遇出遊必霽. 民爲語曰：「旱不苦, 禱而雨；雨不愁, 公出遊.」南詔襲南安, 帝以文昌得蠻夷心, 詔使下檄尉讓, 即日解而去. 復節度西川. 九年卒, 贈太尉. 文昌先墓在荊州, 歲時享祠, 必薦以音樂歌舞, 習禮者譏其非, 少羈窶, 所向少諧. 及居將相, 享用奢侈, 士議尤替.

子成式, 字柯古, 推廕爲校書郎. 博學強記, 多奇篇秘籍. 侍父於蜀, 以畋獵自放, 文昌遣吏自其意諫止. 明日以雉兔遍遺幕府, 人爲書, 因所獲儷前世事, 無復用者, 衆大驚. 擢累尚書郎, 爲吉州刺史, 終太常少卿. 著《酉陽書》數十篇. 子安節, 乾寧中, 爲國子司業. 善樂律, 能自度曲云.

贊曰：屈突通盡節於隋, 而爲唐忠臣, 何哉? 惟其一心, 故事兩君而無嫌也. 敬德之來, 太宗以赤心付之, 桑廕不徙而大功立. 君臣相遇, 古人謂之千載, 顧不諒哉！投幾之會, 間不容穟, 公謹所以抵龜而決也.

列傳第十五

二劉殷許程柴任丘

劉弘基, 雍州池陽人. 少以廕補隋右勳侍. 大業末, 從征遼, 貲乏, 行及汾陰, 度後期且誅, 遂與其屬椎牛犯法, 諷吏捕系. 歲餘, 以贖論, 因亡命, 盜馬自給. 至太原, 陰事高祖. 又察太宗資度非常, 益自托. 由是蒙親禮, 出入連騎, 間至臥內. 兵將舉, 弘基募士, 得二千人. 王威等鯁大事, 弘基與長孫順德伏閤後, 麾左右執之. 從攻下西河, 宋老生敗, 棄馬投塹, 弘基斬其首, 拜右光祿大夫. 師至蒲, 引兵先濟河, 下馮翊. 爲渭北道大使, 命殷開山副之. 西徇扶風, 衆至六萬, 南度渭, 次長安故城, 振隊金光門. 隋將衛文升來拒, 弘基逆擊, 擒甲士千餘, 馬數百. 時諸軍尚未至, 弘基最先勝. 高祖悅, 賜馬二十匹. 京師平, 功第一, 授右驍衛大將軍.

討薛舉, 戰淺水原, 八總管軍皆沒, 唯弘基一軍戰力, 矢盡, 爲賊拘. 帝以臨難不屈, 優護其家. 仁杲平, 乃克歸, 官之如初. 劉武周犯太原, 弘基屯平陽, 復陷賊. 俄自拔歸, 授左一總管. 從秦王屯柏壁, 以勁卒二千繇隰州趨西河, 躡賊歸路. 賊銳甚, 弘基堅壁儲勇. 及宋金剛遁走, 率騎尾之介休, 與王合擊, 大破之. 累封任國公. 從擊劉黑闥, 還, 除井鉞將軍. 會突厥患邊, 督步騎萬人備塞, 自豳北東拒子午嶺, 西抵臨涇, 築障遮虜.

貞觀初, 李孝常等謀反, 坐與交, 除名爲民. 歲餘, 起爲易州刺史, 復封爵. 召授衛尉卿, 改封夔國. 以老乞骸, 爲輔國大將軍, 朝朔望, 祿賜同職事. 太宗征遼, 召爲前軍大總管, 戰駐蹕山, 有功, 累加封戶至千一百. 卒, 贈開府儀同三司, 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襄.

始, 弘基病, 給諸子奴婢各十五人, 田五頃, 謂所親曰：「使賢, 固不藉多財；即不賢, 守此可以脫饑凍.」餘悉散之親黨. 子仁實, 襲封.

殷開山, 名嶠, 以字行, 世居江南. 祖不害, 仕陳爲司農卿. 陳亡, 徙京兆, 爲鄠人. 開山涉書, 工爲尺牘, 爲隋大穀長. 高祖兵起, 召補大將軍掾, 從攻西河. 爲渭北道元帥長史. 時關輔群盜驁力自張, 不相君, 命開山招慰, 皆下. 與劉弘基屯故城, 破衛文升之兵, 賜爵陳郡公, 遷丞相府掾.

以吏部侍郎從秦王討薛舉. 會王疾甚, 臥營, 委軍於劉文靜, 誡曰：「賊方熾, 邀速戰利. 公等毋與爭, 糧盡衆枵, 乃可圖.」開山銳立事, 說文靜曰：「王屬疾, 憂公弗克濟, 故不欲戰. 今宜逗機制敵, 無專以賊遺王也. 請勒兵以怖之.」遂戰折墌, 爲舉所乘, 遂大敗. 下吏當死, 詔貸之, 除名爲民. 頃之, 從平仁杲, 復爵位, 兼陝東道行台兵部尚書, 遷吏部. 從討王世充, 以功進爵鄖國公.

征劉黑闥, 道病卒, 王哭之慟, 詔贈陝東道大行台右仆射, 謚曰節. 貞觀十四年, 與淮安王神通、河間王孝恭、民部尚書劉政會俱配饗高祖廟廷. 永徽中, 加贈司空.

劉政會, 滑州胙人. 隋大業中, 爲太原鷹揚府司馬, 以兵隸高祖麾下. 王威等既貳, 秦王欲先事除之, 遣政會爲急變書告其反. 時募士已集, 乃執威等囚之, 然後舉兵, 政會功也.

大將軍府建, 爲戶曹參軍, 遷丞相府掾. 武德初, 授衛尉少卿, 留守太原, 調輯戎政, 遠近歡服. 會劉武周寇並州, 晉陽豪傑舉應之, 政會爲武周所擒, 每密表賊形勢. 既平, 復官爵, 曆光祿卿, 封邢國公. 貞觀初, 轉洪州都督, 卒. 太宗手詔：「政會昔預義舉, 有殊功, 葬宜異等.」於是贈民部尚書, 謚曰襄. 後追徙渝國.

子玄意襲爵, 尚南平公主. 高宗時爲汝州刺史. 次子奇, 長壽中, 爲天官侍郎, 薦張鷟、司馬鍠爲監察御史, 二人因申屠瑒以謝, 奇正色曰：「舉賢本無私, 何見謝?」聞者皆竦. 後爲酷吏陷, 被誅.

七世孫崇望, 字希徒, 及進士第, 宣歙王凝辟轉運巡官. 崔安潛帥許及劍南, 崇望昆弟四人同幕府, 世以爲才. 安潛入爲吏部尚書, 崇望又以員外郎主南曹, 選事清辦. 僖宗幸山南, 王重榮怨宦豎, 不肯率職, 時高選使者, 即河中鐫諭使自新, 崇望以諫議大夫持節往. 既至, 陳君臣大義動之, 重榮順服, 請誅硃玫自效. 使還, 稱旨, 擢翰林學士. 昭宗即位, 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張浚伐太原, 崇望固執不可, 浚果敗. 代爲門下侍郎、判度支. 玉山都將楊守信反, 夜陳兵闕下. 帝列兵延喜門, 命崇望守度支庫. 巉旦, 含光門未開, 禁卒左右植立, 將大掠長安中. 俄聞傳呼宰相來者, 門辟, 崇望駐馬勞曰：「上自將在中營, 公等禁軍也, 不帝前殺賊取功, 而苟欲剽掠成惡名乎?」士皆唯唯. 至長樂門, 賊望兵至, 乃遁去, 軍中咸呼「萬歲.」 是日, 京師不亂, 繄其力. 進尚書左仆射. 硃全忠謀取徐、泗, 表請以大臣代時溥, 乃授崇望武寧軍節度使. 溥拒命, 崇望還爲太常卿. 會王珂、王珙爭河中, 詔以崔胤爲節度使. 珂, 李克用婿也. 太原邸吏薛志勤曰：「崔公鎮河中, 不若光德劉公於我公最善.」光德, 崇望所居坊也. 後李茂貞、王行瑜入誅執政, 坐是, 貶昭州司馬. 行瑜誅, 克用直其冤, 召爲吏部尚書. 會王摶以吏部輔政, 徙兵部. 王建欲並東川, 詔崇望爲劍南東川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未至, 建已使王宗滌知留後, 崇望乃還爲兵部尚書. 卒, 贈司空.

兄崇龜, 字子長. 擢進士, 仕累華要, 終清海軍節度使. 廣有大賈, 約倡女夜集, 而它盜殺女, 遺刀去. 賈入倡家, 踐其血乃覺, 乘め亡. 吏跡賈捕劾, 得約女狀而不殺也. 崇龜方大饗軍中, 悉集宰人, 至日入, 乃遣. 陰以遺刀易一雜置之. 詰朝, 群宰即庖取刀, 一人不去, 日：「是非我刀.」問之, 得其主名. 往視, 則亡矣. 崇龜取它囚殺之, 聲言賈也, 陳諸市. 亡宰歸, 捕詰具伏. 其精明類此. 姻舊或幹以財, 率不答, 但寫《荔支圖》與之. 然不能防檢其家, 既沒, 有鬻珠翠羽者, 由是名損.

弟崇魯, 字郊文, 亦第進士, 擢士補闕、翰林學士, 僖宗避難山南, 爲嗣襄王煴史館修撰, 得不誅. 景福中, 以水部郎中知制誥. 雅與崔昭緯善. 帝以韋昭度、李磎輔政, 而昭緯外倚邠、岐兵爲援, 以久其權. 於是天子厚禮磎, 昭緯懼見奪, 共謀沮之. 及磎墨麻出, 崇魯輒掠麻大哭. 帝問焉, 崇魯曰：「今雖乏人, 豈宜取憸人爲宰相. 磎以楊復恭、西門重遂得近職, 奈何用之? 前日杜讓能羞戮未刷, 尚忍蹈覆轍乎?」磎由是不得相. 磎亦劾奏其奸, 因自陳「爲山南楊守亮詆毀, 不容與復恭交私.」 又言：「崇望爲宰相, 使親吏日夕謁左軍, 與復恭相親厚. 絁巾慘帶, 不入禁門；崇魯向殿哭, 厭詛天詐, 殆人之妖. 且其父坐賄飲藥死. 崇魯身爲硃玫史官, 作勸進表. 在太原府使西川, 見田令孜, 沒階趨, 廢制度自崇魯始.」其相詈訾, 俚淺稽校, 譬市人然. 崇龜始聞哭麻, 恚不食. 曰：「吾兄弟未始以聲利敗名, 今不幸乃生是兒.」後王行瑜、崔昭緯相繼誅, 崇魯貶崖州司戶參軍. 終水部員外郎.

許紹, 字嗣宗, 安州安陸人. 父法光, 在隋爲楚州刺史. 元皇帝爲安州總管, 紹時爲兒, 與高祖同學, 相愛也. 大業末, 任夷陵通守, 會盜起, 州境獨完, 流人自占數十萬, 開倉賑給. 煬帝崩問至, 紹率人吏三日臨, 以所部遙屬越王侗. 後王世充篡立, 遂遣使以黔安、武陵、澧陽歸國, 授峽州刺史, 封安陸郡公. 高祖賜書道平生舊, 以加慰納.

蕭銑將董景珍降, 命紹率兵應接. 以破銑功, 擢其子智仁爲溫州刺史. 銑遣楊道生圍峽州, 紹擊走之. 銑將陳普環具大艦溯江, 與開州賊蕭闍提略巴、蜀, 紹遣智仁及婿張玄靖、掾李弘節追戰西陵, 覆其兵, 禽普環, 悉獲戰艦. 江之南有安蜀城, 地直夷陵, 荊門城峙其東, 皆峭險處. 銑以兵戍守, 紹遣智仁等攻荊門, 取之. 制書褒美, 許以便宜. 紹境連王世充及銑, 其下爲賊剽者皆見殺, 紹得敵人, 獨資遣之, 二邦感義, 殺掠爲止. 進譙國公, 賜帛千段.

趙郡王孝恭等代銑, 復詔督兵圖荊州. 會病, 卒於軍, 帝爲流涕. 貞觀中, 贈荊州都督. 智仁, 初以勳授封孝昌縣公, 紹卒, 繼守夷陵, 終涼州都督. 次子圉師.

圉師有器幹, 研涉藝文, 擢進士第. 累遷給事中、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龍朔中, 爲左相. 高宗自書詔賜遼東諸將, 謂許敬宗曰：「圉師愛書, 可示之.」俄坐其子獵犯人田, 有辭, 怒而射之, 圉師掩不奏, 爲人告擿. 帝讓曰：「宰相而暴百姓, 非作威福乎?」圉師謝, 且言：「作威福者, 強兵重鎮, 嫚天子法. 臣文吏, 何敢然！」帝曰：「慊無兵邪?」敬宗因是劾抵, 遂免官. 久之, 爲虔州刺史, 稍遷相州, 專以寬治, 州人刻石頌美. 部有受賕者, 圉師不忍按, 但賜《清白箴》, 其人自愧, 後修飾, 更爲廉士. 進戶部尚書. 卒, 贈幽州都督, 謚曰簡, 陪葬恭陵. 紹初爵譙國公, 以子智仁自有封, 故詔孫力士襲之, 終洛州長史.

子欽寂嗣封. 萬歲通天元年, 契丹入寇, 詔爲隴山軍討擊副使, 戰崇州, 敗, 爲虜所禽. 方圍安東, 脅令說屬城未下者. 欽寂呼安東都護裴玄珪曰：「賊朝夕當滅, 幸謹守！」賊怒, 害之. 武後下制褒美, 贈蘄州刺史, 謚曰忠. 子輔乾, 以父死難, 授左監門衛中候, 爲海東慰勞使, 使迎柩還葬.

欽寂弟欽明, 以軍功擢左玉鈐衛將軍、安西大都護、鹽山郡公. 出爲涼州都督. 嘗輕騎按部, 會突厥默啜兵奄至, 被執. 賊與皆至靈州, 使說之降. 欽明至城下, 呼曰：「我乏食, 有美醬乎? 有粱米乎? 並乞墨一枝！」時賊營四面阻水, 惟一路得入. 欽明欲選將簡兵, 乘夜襲賊也, 而城中無寤其瘦者, 遂見害. 兄弟死王事, 世名其忠.

程知節本名咬金, 濟州東阿人. 善馬槊. 隋末, 所在盜起, 知節聚衆數百保鄉裏. 後事李密, 而密料士八千隸四驃騎, 分左右以自衛, 號「內軍」, 常曰：「此可當百萬.」知節領驃騎之一, 恩遇隆特. 王世充與密戰, 知節以內騎營北邙, 單雄信以外騎營偃師. 世充襲雄信, 密遣知節及裴行儼助之. 行儼中流矢墜馬, 知節馳救之, 殺數人, 軍辟易, 乃抱行儼重騎馳. 追兵以槊撞之, 知節折其槊, 斬追者, 乃免. 後密敗, 爲世充所獲. 惡其爲人, 與秦叔寶來奔, 授秦王府左三統軍. 從破宋金剛、竇建德、王世充, 並領左一馬軍總管, 搴旗先登者不一, 以功封宿國公. 七年, 隱太子譖之, 出爲康州刺史, 白秦王曰：「大王去左右手矣, 身欲久全, 得乎? 知節有死, 不敢去！」事平, 拜太子右衛率. 尋遷右武衛大將軍, 實封七百戶. 貞觀中, 曆瀘州都督、左領軍大將軍, 改封盧國. 顯慶二年, 授蔥山道行軍大總管, 以討賀魯. 師次怛篤城, 胡人數千出降, 知節屠其城去, 賀魯因遠遁. 軍還, 坐免. 未幾, 起爲岐州刺史, 致仕. 卒, 贈驃騎大將軍、益州大都督, 陪葬昭陵. 子處亮, 尚清河公主.

柴紹, 字嗣昌, 晉州臨汾人. 幼矯悍, 有武力, 以任俠聞. 補隋太子千牛備身. 高祖妻以平陽公主. 將起兵, 紹走間道迎謁. 時太子建成、齊王元吉亦自河東往, 遇諸塗. 建成曰：「追書急, 恐吏逮捕, 請依劇賊, 冀自全.」紹曰：「不可. 賊知君唐公子, 必執以爲功, 徒死爾. 不如疾走太原.」既入雀鼠穀, 聞義兵起, 謂紹有謀, 乃相賀. 授右領軍大都督府長史, 領彀騎, 發晉陽. 先抵霍邑城下, 覘形勢. 還白：「宋老生一夫敵, 我兵到必出戰, 可虜也.」大師至, 老生果出, 紹力戰有功. 從下臨汾、絳郡, 隋將桑顯和來戰, 紹引軍繚其背, 與史大奈合攻之. 顯和敗, 遂平京師. 進右光祿大夫, 封臨汾郡公. 高祖即位, 拜左翊衛大將軍, 累從征討, 以多, 進封霍國公, 遷右驍衛大將軍. 吐谷渾、黨項寇邊, 敕紹討之, 虜據高射紹軍, 雨矢, 士失色. 紹安坐, 遣人彈胡琵琶, 使二女子舞. 虜疑之, 休射觀. 紹伺其懈, 以精騎從後掩擊, 虜大潰, 斬首五百級. 貞觀二年, 平梁師都, 轉左衛大將軍. 出爲華州刺史, 加鎮軍大將軍, 徙譙國. 既病, 太宗親問之. 卒, 贈荊州都督, 謚曰襄. 二子：哲威、令武. 哲威爲右屯衛將軍, 襲封. 坐弟謀反, 免死, 流邵州. 起爲交州都督, 卒. 令武尚巴陵公主, 遷太仆少卿、衛州刺史、襄陽郡公. 與房遺愛謀反, 貶嵐州刺史, 自殺. 公主亦賜死.

任瑰, 字瑋, 廬州合淝人. 父七寶, 陳將忠之弟, 爲陳定遠太守. 瑰早孤, 忠撫愛甚, 每曰：「吾子雖多, 庸保耳. 所以寄門戶者, 瑰也！」年十九, 試守靈溪令. 遷衡州司馬, 都督王勇盡以州務屬瑰. 陳亡, 瑰勸勇據嶺外, 立陳後輔之. 勇不從, 以地降隋, 瑰棄官去. 仁壽中, 調韓城尉, 未幾, 罷. 高祖討捕於汾、晉, 瑰上謁轅門, 承制署河東縣戶曹. 高祖之晉陽, 留隱太子托之. 義師起, 瑰至龍門請見. 高祖曰：「隋失其政, 四海群沸, 吾以外戚據重任, 不忍坐觀其亡. 晉陽, 天下用武處, 兵精馬強, 今率之, 將厭國難. 公, 將家子, 智算練達, 論吾此舉其濟乎?」瑰曰：「今主政殘酷, 兵役不止, 天下之人, 思見拯亂, 與之息肩. 公天付神武, 杖順而起, 軍令嚴明, 所下城邑, 無秋豪之犯. 關中起兵者跂踵而待. 擁義師, 迎衆欲, 何不濟哉！瑰在馮翊久, 悉其人情, 願爲一介使, 入關宣布威靈, 以收左輔. 繇梁山濟河, 直趣韓城, 逼郃陽, 徇朝邑. 蕭造文吏, 勢當自下. 次招諸賊, 然後鼓行而前, 據永豐積粟, 雖未得京師, 關中固已定矣.」高祖曰：「是吾心也！」乃授銀青光祿大夫. 遣陳演壽、史大奈步騎六千趣梁山, 以瑰及薛獻爲招慰大使. 高祖謂演壽曰：「閫外事與任瑰籌之.」既而賊孫華、白玄度等果降, 且具舟於河以濟師. 瑰行說下韓城, 與諸將進擊飲馬泉, 破之. 拜左光祿大夫, 留戍永豐倉. 高祖即位, 授穀州刺史. 王世充數攻新安, 瑰拒破之. 以功封管國公. 秦王東討, 瑰從至邙山, 主水運餉軍. 關東平, 爲河南安撫大使. 王世辯以徐州降瑰, 瑰至宋州, 會徐圓朗反, 副使柳浚勸退保汴, 瑰笑曰：「公何怯? 老將居邊久, 自當有計.」俄而賊陷楚丘, 將圍虞城, 瑰遣崔樞、張公謹自鄢陵領諸州豪質子百餘守之. 浚曰：「樞等故世充將, 且諸州質子父兄皆反, 奈何令保城?」瑰不答. 樞至, 則分質子與土人合隊, 賊近, 質子稍叛, 樞即斬其隊帥. 城中人懼曰：「是皆賊子弟, 安可與守乎?」樞因聽諸隊殺質子, 梟首門外. 瑰陽怒曰：「去者遣招慰, 何乃殺之?」退謂浚曰：「固知崔樞辦之. 縣殺賊子, 爲怨已大, 人今自爲戰矣.」圓朗攻虞城, 不能拔. 賊平, 遷徐州總管, 仍爲大使. 輔公祏反, 詔以兵自揚子津濟江討之. 公祏平, 拜邗州都督, 遷陝州. 瑰弟璨, 爲隱太子典膳監. 太子廢, 璨得罪, 瑰亦左授通州都督. 貞觀四年卒. 瑰曆職有功, 然補吏多爲親故人私, 至負勢賕請, 瑰知, 不甚禁遏, 世以此譏之. 瑰卒, 時有司以在外對仗白奏, 太宗怒曰：「昔杜如晦亡, 朕不能事者數日. 今瑰喪, 所司不以狀言, 豈朕意乎? 有如朕子弟不幸死, 當此奏邪！」自是大臣喪, 遂不對仗奏云.

丘和, 河南洛陽人, 後徙家郿. 少重氣俠, 閑弓馬, 長乃折節自將. 仕周開府儀同三司. 入隋爲右武衛將軍, 封平城郡公, 曆資、梁、蒲三州刺史, 以寬惠著名. 漢王諒反, 使卒衣婦人衣, 襲取蒲州, 和挺身免, 坐廢爲民. 宇文述有寵, 和傾心附納. 俄以發武陵公元胄罪, 復拜代州刺史. 煬帝北巡, 和饋獻精腆, 至朔州, 而刺史楊廓無所進, 帝不悅. 述盛稱和美, 帝用爲博陵太守, 詔廓就視和爲式. 後帝過博陵, 和上食加豐, 愈喜. 由是所過競爲珍侈獻, 自和發也. 然和善撫吏士, 得其心. 遷天水郡守, 入爲左禦衛將軍. 大業末, 海南苦吏侵, 數怨畔. 帝以和所蒞稱淳良, 而黃門侍郎裴矩亦薦之, 遂拜交址太過, 撫接盡情, 荒憬安之. 煬帝崩, 而和未知. 於是鴻臚卿寧長真舉鬱林附蕭銑, 馮盎舉珠崖、番禺附林士弘, 各遣使招和, 不從. 林邑西諸國, 數遺和明珠、文犀、金寶, 故和富埒王者. 銑聞, 利之, 命長真以南粵蠻、俚攻交址, 和遣長史高士廉率兵擊走之, 郡爲樹石勒其功. 會隋驍果自江都來, 乃審隋亡, 和即陳款歸國, 而嶺嶠閉岨, 乃權附銑. 銑平, 遂得歸. 詔李道裕即授和交州大總管, 爵譚國公. 和遣士廉奉表請入朝, 詔其子師利迎之. 及謁見, 高祖爲興, 引入臥內, 語平生, 歡甚, 奏九部樂饗之, 除左武候大將軍. 和時已老, 以稷州其故鄉也, 令爲刺史以自養. 尋除特進. 貞觀十一年卒, 年八十六, 贈荊州總管, 謚曰襄, 陪葬獻陵. 有子十五人, 多至大官, 而行恭爲知名.

行恭有勇, 善騎射. 大業末, 與兄師利聚兵萬人保郿城, 人多依之, 群盜不敢窺境. 後原州奴賊圍扶風, 太守竇璡堅守. 賊食盡無所掠, 衆稍散歸行恭. 行恭遣其酋說賊共迎高祖, 乃自率五百人負糧持牛酒詣賊營. 奴帥長揖, 行恭手斬之, 謂衆曰：「若皆豪桀也, 何爲事奴乎? 使天下號曰奴賊.」衆皆伏, 曰：「願改事公.」行恭乃率其衆, 與師利迎謁秦王於渭北, 拜光祿大夫. 累從戰伐, 功多, 遷左一府驃騎, 錫勞甚厚. 隱太子誅, 以功擢左衛將軍. 貞觀中, 坐與兄爭葬所生母, 廢爲民. 從侯君集平高昌, 封天水郡公, 進右武候將軍. 高宗立, 遷大將軍、冀陝二州刺史, 致仕. 卒, 年八十, 贈荊州刺史, 謚曰襄, 陪葬昭陵. 行恭所守嚴烈, 僚吏畏之. 數坐事免, 太宗思其功, 不逾時輒復官. 初, 從討王世充, 戰邙山. 太宗欲嘗賊虛實, 與數十騎沖出陣後, 多所殺傷, 而限長堤, 與諸騎相失, 唯行恭從. 賊騎追及, 流矢著太宗馬, 行恭回射之, 發無虛鏃, 賊不敢前. 遂下拔箭, 以己馬進太宗, 步執長刀, 大呼導之, 斬數人, 突陣而還. 貞觀中, 詔斫石爲人馬, 象拔箭狀, 立昭陵闕前, 以旌武功云. 子神勣, 見《酷吏傳》.

贊曰：帝王之將興, 其威靈氣焰有以動物悟人者, 故士有一概, 皆填然躍而附之, 若榱椽梁柱以成大室, 又負偃植, 各安所施而無遺材, 諸將之謂邪. 然皆能禮法自完, 賢矣哉！

列傳第十六

溫皇甫二李薑崔

溫大雅, 字彥弘, 並州祁人. 父君攸, 北齊文林館學士, 入隋爲泗州司馬, 見朝政不綱, 謝病歸. 大雅性至孝, 與弟彥博、大有皆知名, 薛道衡見之, 歎曰：「三人者, 皆卿相才也.」初爲東宮學士、長安尉, 以父喪解, 會天下亂, 不復仕.

高祖鎮太原, 厚禮之. 兵興, 引爲大將軍府記室參軍, 主文檄. 帝受禪, 與竇威、陳叔達討定儀典, 遷黃門侍郎, 而彥博亦爲中書侍郎, 對管華近. 帝嘗從容謂曰：「我起晉陽, 爲卿一門耳.」進工部侍郎、陝東道大行台尚書. 隱太子圖亂, 秦王表大雅鎮洛陽須變, 數陳秘畫, 多所嘉納. 王即位, 轉禮部, 封黎國公. 改葬其祖, 蔔人占其地, 曰：「弟則吉, 不利於君, 若何?」大雅曰：「如子言, 我含笑入地矣.」歲餘卒, 謚曰孝. 永徽五年, 贈尚書右仆射.

彥博字大臨, 通書記, 警悟而辯. 開皇末, 對策高策, 授文林郎, 直內史省. 隋亂, 幽州總管羅藝引爲司馬. 藝以州降, 彥博與有謀, 授總管府長史, 封西河郡公. 召入爲中書舍人, 遷侍郎. 高麗貢方物, 高祖欲讓而不臣, 彥博執不可, 曰：「遼東本周箕子國, 漢玄菟郡, 不使北面, 則四夷何所瞻仰?」帝納而止.

突厥入寇, 彥博以並州道行軍長史戰太穀, 王師敗績, 被執. 突厥知近臣, 數問唐兵多少及國虛實, 彥博不肯對, 囚陰山苦寒地. 太宗立, 突厥歸款, 得還. 授雍州治中, 尋檢校吏部侍郎. 彥博欲汰擇士類, 寡術不能厭衆, 訟牒滿廷, 時譏其煩碎. 復爲中書侍郎, 遷御史大夫, 檢校中書侍郎事. 貞觀四年, 遷中書令, 封虞國公. 突厥降, 詔議所以安邊者, 彥博請如漢置降匈奴五原塞, 以爲捍蔽, 與魏徵廷爭, 徵不勝其辯, 天子卒從之. 其後突利可汗弟結社謀反, 帝始悔云.

彥博善辭令, 每問四方風俗, 臚布誥命, 若成誦然；進止詳華, 人皆拭目觀. 高祖嘗宴近臣, 遣秦王諭旨, 既而顧左右曰：「何如溫彥博?」十年, 遷尚書右仆射, 明年卒, 年六十三.

彥博性周慎, 既掌機務, 謝賓客不通, 進見必陳政事利害. 卒後, 帝歎曰：「彥博以憂國故, 耗思殫神, 我見其不逮再期矣, 恨不許少閑以究其壽.」家貧無正寢, 殯別室, 帝命有司爲構寢. 贈特進, 謚曰恭, 陪葬昭陵.

子振、挺. 振曆太子舍人, 居喪以毀卒. 挺尚千金公主, 官延州刺史. 彥博曾孫曦, 尚涼國長公主.

大有, 字彥將. 隋仁壽中, 李綱薦之, 授羽林騎尉. 高祖舉兵, 引爲太原令. 從秦王徇西河, 將行, 高祖曰：「士馬單少, 要須經略, 以君參軍事, 事之濟否, 蔔是行也.」西河下, 攝大將軍府記室, 與兄大雅同掌機近, 不自安, 請徙它職. 帝曰：「我虛心待卿, 何所自疑?」武德初, 累遷中書侍郎, 封清河郡公. 卒, 贈鴻臚卿, 謚曰敬. 初, 顏氏、溫氏在隋最盛, 思魯與大雅俱事東宮, 湣楚、彥博同直內史省, 遊秦、大有典校秘閣, 顏以學業優, 而溫以職位顯於唐云.

大雅四世孫佶, 字輔國, 以字行. 安祿山亂, 往見平原太守顏真卿, 助爲守計. 李光弼厚遇之. 後居鄴, 薛嵩薦之朝, 授太常丞, 一謝嵩即去, 屏處郊野, 世推其高節.

子造. 造, 字簡輿, 姿表瑰傑, 性嗜書, 然盛氣, 少所降屈. 不喜爲吏, 隱王屋山, 人號其居曰「處士墅.」 壽州刺史張建封聞其名, 書幣招禮, 造欣然曰：「可人也！」往從之. 建封雖咨謀, 而不敢縻以職事. 及節度徐州, 造謝歸下邳, 慨然有高世心. 建封恐失造, 因妻以兄子.

時李希烈反, 攻陷城邑, 天下兵鎮陰相撼, 逐主帥自立, 德宗患之. 以劉濟方納忠於朝, 密詔建封擇縱橫士往說濟, 佐其必. 建封強署造節度參謀, 使幽州. 造與濟語未訖, 濟俯伏流涕曰：「僻陋不知天子神聖, 大臣盡忠, 願率先諸侯效死節.」造還, 建封以聞, 詔馳馹入奏. 天子愛其才, 問造家世及年, 對曰：「臣五世祖大雅, 外五世祖李勣, 臣犬馬之齒三十有二.」帝奇之. 將用爲諫官, 以語泄乃止. 復去, 隱東都. 烏重胤奏致幕府.

長慶初, 以京兆司錄爲太原幽鎮宣諭使, 召見, 辭曰：「臣, 府縣吏也, 不宜行, 恐四方易朝廷.」穆宗曰：「朕東宮時聞劉總, 比年上書請覲, 使問行期, 乃不報. 卿爲我行喻意, 毋多讓.」因賜緋衣. 至范陽, 總橐鞬郊迎. 造爲開示禍福, 總懼, 矍然若兵在頸, 繇是籍所部九州入朝. 還, 遷殿中侍御史. 田弘正遇害, 以起居舍人復宣慰鎮州行營.

頃之, 李景儉以酒得過宰相, 造坐與飲, 出爲朗州刺史. 開後鄉渠百里, 溉田二千頃, 民獲其利, 號「右史渠.」 召授侍御史, 知彈奏. 請復硃衣豸冠示外廡, 不聽. 夏州節度使李祐拜大金吾, 違詔進馬, 造正衙抨劾. 祐曰：』吾夜入蔡州擒吳元濟, 未嘗心動, 今日膽落於溫御史.」遷左司郎中, 知御史雜事, 進中丞.

大和二年, 內昭德寺火, 延禁中「野狐落」, 野狐落者, 宮人所居也, 死者數百人. 是日, 宰相、兩省官、京兆尹、中尉、樞密皆集日華門, 督神策兵救火所及, 獨御史府不至. 造自劾曰：「台系賊, 恐人緣以構奸, 申警備, 乃得入. 臣請入三十直, 崔蠡、姚合二十直, 自贖.」宰相劾造不待罪於朝, 而自許輕比, 不可聽. 有詔皆奪一月俸.

造性剛急, 人或忤己, 雖貴勢, 亦以氣出其上. 道遇左補闕李虞, 恚不避, 捕從者笞辱. 左拾遺舒元褒等建言：「故事, 供奉官惟宰相外無屈避. 造棄蔑典禮, 無所畏, 辱天子侍臣. 凡事小而關分理者, 不可失；失之, 則亂所由生. 遺、補雖卑, 侍臣也, 中丞雖高, 法吏也；侍臣見陵則恭不廣, 法吏自恣則法壞. 聞元和、長慶時, 中丞呵止不半坊, 今乃至兩坊, 謂之籠街. 造擅自尊大, 忽僭擬之嫌, 請得論罪.」帝乃詔台官、供奉官共道路, 聽先後行, 相值則揖. 中丞傳呼不得過三百步. 造彈擊無所回畏, 威望隱然, 發南曹偽官九十人, 主史皆論死. 遷尚書右丞, 封祁縣子.

興元軍亂, 殺李絳, 衆謂造可夷其亂, 文宗亦以爲能, 乃授檢校右散騎常侍、山南西道節度使, 許以便宜從事. 帝慮其勞費, 造曰：「臣計諸道戍蠻之兵方還, 願得密詔受約束, 用此足矣.」許之. 命神策將董仲質、河中將溫德彝、郃陽將劉士和從造. 而興元將衛志忠、張丕、李少直自蜀還, 造喻以意, 皆曰：「不敢二.」乃用八百人自從, 五百人爲前軍. 既入, 前軍呵護諸門. 造至, 欲大宴, 視聽事, 曰：「此隘狹, 不足饗士.」更徙牙門. 坐定, 將卒羅拜, 徐曰：「吾欲聞新軍去主意, 可悉前, 舊軍無得進.」勞問畢, 就坐, 酒行, 從兵合, 卒有覺者, 欲引去, 造傳言叱之, 乃不敢動. 即問軍中殺絳狀, 志忠、丕夾階立, 拔劍傳呼曰：「悉殺之！」圍兵爭奮, 皆斬首, 凡八百餘人. 親殺絳者, 醢之；號令者, 殊死. 取百級祭絳, 三十級祭死事官王景延等, 餘悉投之漢江. 監軍楊叔元擁造靴祈哀, 造以兵衛出之. 詔流康州. 叔元, 始激兵亂者也, 人以造不戮爲恨. 以功加檢校禮部尚書, 賜萬縑賞其兵.

入爲兵部侍郎, 以病自言, 出東都留守. 俄節度河陽. 奏復懷州古秦渠枋口堰, 以溉濟源、河內、溫、武陟四縣田五千頃. 召爲御史大夫. 方倚以相, 會疾, 不能朝, 改禮部尚書. 卒, 年七十, 贈尚書右仆射.

兄邈, 弟遜. 邈, 長慶、大和中, 累以拾遺、補闕召, 不應. 遜嘗爲邑宰, 解印綬去.

造子璋. 璋以父廕累官大理丞. 陰平吏盜官物, 而焚其帑, 璋刺得其情, 擢侍御史, 賜緋衣. 遷婺州刺史, 以政有績, 賜金紫. 徙廬、宋二州刺史. 宣州逐鄭薰也, 崔弦調淮南兵討之, 以璋爲宣州刺史. 事平, 就拜觀察使, 擢武寧節度使. 銀刀軍驕橫, 累將姑息, 而璋政嚴明, 懼之, 相率逐璋, 詔徙邠寧節度, 曆京兆尹. 璋素強幹, 鉏宿弊, 豪右懾服, 加檢校吏部尚書. 同昌公主薨, 懿宗誅醫無狀者, 系親屬三百餘人. 璋與劉瞻極諫, 貶振州司馬, 歎曰：「生不逢時, 死烏足惜！」仰藥死.

彥博裔孫廷筠, 少敏悟, 工爲辭章, 與李商隱皆有名, 號「溫李.」 然薄於行, 無檢幅. 又多作側辭豔曲, 與貴胄裴諴、令狐滈等蒲飲狎昵. 數舉進士不中第. 思神速, 多爲人作文. 大中末, 試有司, 廉視尤謹, 廷筠不樂, 上書千餘言, 然私占授者已八人, 執政鄙其爲, 授方山尉. 徐商鎮襄陽, 署巡官, 不得志, 去歸江東. 令狐綯方鎮淮南, 廷筠怨居中時不爲助力, 過府不肯謁. 丐錢揚子院, 夜醉, 爲邏卒擊折其齒, 訴於綯. 綯爲劾吏, 吏具道其汙行, 綯兩置之. 事聞京師, 廷筠遍見公卿, 言爲吏誣染. 俄而徐商執政, 頗右之, 欲白用. 會商罷, 楊收疾之, 遂廢卒. 本名岐, 字飛卿.

弟廷皓, 咸通中, 署徐州觀察使崔彥曾幕府. 龐勳反, 以刃脅廷皓, 使爲表求節度使, 廷皓紿曰：「表聞天子, 當爲公信宿思之.」勳喜. 歸與妻子決, 明日復見, 勳索表, 倨答曰：「我豈以筆硯事汝邪? 其速殺我.」勳熟視笑曰：「儒生有膽邪, 吾動衆百萬, 無一人操檄乎！」囚之, 更使周重草表. 彥曾遇害, 廷皓亦死, 詔贈兵部郎中.

皇甫無逸, 字仁儉, 京兆萬年人. 父誕, 隋並州總管府司馬, 漢王諒反, 逼之不從, 見殺. 無逸在長安, 聞變即號慟, 人問故, 對曰：「吾父生平重節義, 必無苟免者. 頃訃至, 果然. 時五等廢, 煬帝嘉誕忠, 特封無逸平輿侯, 而贈誕柱國、弘義郡公.

無逸曆淯陽太守, 治爲天下最, 再遷右武衛將軍. 帝幸江都, 詔居守洛陽. 帝被殺, 乃與段達、元文都立越王侗. 及王世充篡, 棄母妻, 斬關自歸. 追騎及, 無逸顧曰：「吾有死, 終不能同爾爲逆.」解金帶投之地, 曰：「以與爾, 無相困.」騎爭下取, 由是獲免.

高祖以無逸本隋勳舊, 尊遇之, 拜刑部尚書, 封滑國公. 曆陝東道行台民部尚書, 遷御史大夫. 時蜀新定, 吏多橫恣, 人不聊, 詔無逸持節巡撫, 得承制除吏. 既至, 黜貪暴, 用廉善, 法令嚴明, 蜀人以安.

皇甫希仁, 憸人也, 誣告無逸爲母故陰交世充, 帝判其詐, 斬希仁, 遣給事中李公昌馳諭. 又有告無逸交通蕭銑者, 時無逸與行台仆射竇璡不協, 因表自陳, 並上璡罪. 有詔劉世龍、溫彥博按之, 無狀, 遂斬告者而黜璡. 及還, 帝勞曰：「比多譖毀, 但以正直爲佞人憎爾.」無逸頓首謝, 帝曰：「卿無負, 何所謝?」 拜民部尚書, 出爲同州刺史, 徙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所至輒閉閤不通賓客, 左右無敢出入者；所須皆市易它境. 嘗按部, 宿民家, 鐙炷盡, 主人將續進, 無逸抽佩刀斷帶爲炷, 其廉介類如此. 然過自畏慎, 每上表疏, 讀數十猶懼未審, 使者上道, 追省再三乃得遣. 母在長安疾篤, 太宗命馳驛召還承問, 憂悸不能食, 道病卒. 贈禮部尚書, 謚曰孝. 王珪駁曰：「無逸入蜀, 不能與母俱, 留卒京師, 子道未足稱, 不可謂孝.」乃更謚良.

李襲志, 字重光. 其先本隴西狄道人, 五世祖避地, 更爲金州安康人. 仕隋始安郡丞. 大業末, 盜賊起, 襲志傾私產募士, 得三千人, 乘城拒盜, 蕭銑、林士弘屢攻之不下. 聞煬帝喪, 乃與士民縞素三日臨, 或說曰：「公臨郡久, 士大夫悅向, 蠻夷畏威, 雖曰隋臣, 實君長也. 今四海分裂, 自王者非一姓, 宜遂據嶺表, 取百粵, 豈遽不若尉佗乎?」襲志曰：「吾世隋臣, 今江都雖淪, 宗社尚有奉, 諸君當相與戮力刷仇恥, 豈怙亂圖不義哉? 吾寧蹈忠死, 不逆節以生, 尉佗不足爲吾法也.」欲斬說者, 衆諫, 乃止. 遂固守凡二年, 力窮援絕, 爲銑所陷, 偽署工部尚書、桂州總管.

武德初, 高祖賜書, 命其子玄嗣召之. 襲志約嶺南酋永平郡守李光度潛圖歸國. 帝復以書諭曰：「公朕之宗, 不可與異姓比, 宜及子弟並豫宗正屬籍.」乃銑平, 嶺南六十餘州皆送款, 襲志誘而致云. 趙郡王孝恭承制授桂州總管. 五年來朝, 進柱國, 封始安郡公、江州都督. 後討輔公祏, 爲水軍總管, 轉桂州都督. 襲志守桂二十八年, 政尚清省, 南荒便之. 表請入朝, 以光祿大夫、汾州刺史致仕, 卒.

弟襲譽, 字茂實, 通敏有識度. 仕隋爲冠軍府司兵. 陰世師輔代王守京師也, 三輔盜螘聚, 襲譽請以兵據永豐倉, 發粟賑窮乏, 出庫物賞戰士, 馳檄郡縣, 共逐捕賊. 世師不從. 乃求出募山南兵, 至漢中, 高祖已定長安, 召授太府少卿、安康郡公.

伐王世充也, 拜潞州總管. 時突厥已和親, 又通使世充, 襲譽捕斬之. 詔委典運, 以饟東軍. 擢累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江南巡察大使, 多所黜陟. 揚州, 江、吳大都會, 俗喜商賈, 不事農；襲譽爲引雷陂水, 築句城塘, 溉田八百頃, 以盡地利, 民多歸本. 召爲太府卿.

爲人嚴愨, 以威肅聞. 居家儉, 厚於宗親, 祿稟隨多少散之. 以餘資寫書, 罷揚州, 書遂數事載. 嘗謂子孫曰：「吾性不喜財, 遂至窶乏. 然負京有賜田十頃, 能耕之, 足以食；河內千樹桑, 事之可以衣；江都書, 力讀可進求宦. 吾歿後, 能勤此, 無資於人矣.」遷涼州都督, 改同州刺史. 坐在涼州以私憾杖殺番禾丞劉武, 當死, 廢爲民, 流泉州, 卒.

薑謨, 秦州上邽人. 隋大業末, 爲晉陽長. 高祖在太原, 謨前識之, 謂所親曰：「隋政亂將亡, 必有聖人受之. 唐公負王霸資度, 其必撥亂得天下.」乃深自結. 及大將軍府建, 引爲司功參軍, 從平霍邑、絳郡, 兵遂度河, 謨部勒一夕濟, 高祖歎其略. 進平長安, 除相國胄曹參軍、長道縣公.

薛舉寇秦州, 以謨山西豪望, 詔安撫隴外, 委以便宜. 將行, 請曰：「公天人之望已屬, 宜膺圖緯, 光有神器. 謨老矣, 恐先朝露, 幸一見踐阼, 死不恨.」高祖嘉納. 乃與竇軌出散關, 下河池、漢陽, 遇薛舉, 與戰, 軌敗, 召謨還朝, 爲員外散騎常侍. 後仁杲平, 擢秦州刺史. 帝曰：「昔人稱衣錦故鄉, 今以本州相授, 所以償功. 涼州荒梗, 宜有以靖之.」謨至, 撫邊俗以恩信, 盜賊衰止. 人喜曰：「不意復見太平官府.」改守隴州, 以老去職. 貞觀元年卒, 贈岷州都督, 謚曰安.

子確. 確, 字行本, 以字顯. 貞觀中, 爲將作少匠, 護作九成、洛陽宮及諸苑御, 以幹力稱, 多所賚嘗, 遊幸無不從, 遷宣威將軍. 太宗選趫才, 衣五色袍, 乘六閑馬, 直屯營, 宿衛仗內, 號曰「飛騎」, 每出幸, 即以從, 拜行本左屯衛將軍, 分典之. 高昌之役, 爲行軍副總管, 出伊州, 距柳穀百里, 依山造攻械, 增損舊法, 械益精. 其處有漢班超紀功碑, 行本磨去古刻, 更刊頌陳國威靈. 遂與侯君集進平高昌, 戰有功, 璽書尉勞. 還, 爲金城郡公, 賜奴婢七十人, 帛百五十段. 帝將征高麗, 行本諫未宜輕用師, 不從. 至蓋牟城, 中流矢, 卒. 帝賦詩悼之, 贈左衛大將軍、郕國公, 謚曰襄, 陪葬昭陵. 子簡嗣. 行本性恪敏. 所居官, 雖祈寒烈暑無懈容, 加有巧思, 凡朝之營繕, 所司必諮而後行. 魏徵見其倚昵, 恐浸啟侈端, 勸帝斥之, 帝賴其強濟, 不斥也.

子柔遠, 美姿容, 敷奏詳辯. 武後時, 至左鷹揚衛將軍, 攝地官尚書通事舍人、內供奉. 子皎、晦.

皎, 長安中爲尚衣奉御, 玄宗在籓邸, 皎識其有非常度, 委心焉. 及即位, 自潤州長史召授殿中少監. 出入臥內, 陪燕私, 詔許舍敬, 坐與妃嬪連榻, 間擊球斗雞, 呼之不名也. 賜宮女、廄馬及它珍物, 前後不勝計. 帝在殿廷玩一嘉樹, 皎盛贊之, 帝遽令徙植其家.

後將誅竇懷貞等, 皎與密議, 以功進殿中監、楚國公, 食封四百戶. 議者譏短皎任遇太過, 帝以其籓邸舊, 思有以宣布之, 乃下詔曰：「殿中監、楚國公皎, 往事朕於籓國, 雖彭祖同書, 子陵共學, 不過也. 朕嘗遊長楊、鄠、杜間, 皎於時奉侍, 數謂朕曰：『相王必登天位, 王且儲副.』朕叱而後止, 復言於朕兄弟近戚. 語聞太上皇, 太上皇奏之中宗, 遣嗣虢王邕等鞫問, 皎一意保護, 罔或貳言. 宗楚客、紀處訥等請投皎炎荒, 中宗特詔貶潤州長史. 專以忠力戴朕, 謂天且有命, 故履危蹈艱而無變焉. 朕既即位, 又參誅奸臣, 將厚以光寵, 每所捴遜. 造膝匪躬, 舉多規益. 而悠悠之談, 丑正惡直, 天下之人, 其未及識皎之功, 何見之異也? 昔漢昭之任霍光, 魏祖之明程昱, 朕之不德, 庶幾於此. 且否當其悔, 則必滅乃宗；泰至於亨, 則所酬未補. 豈流言之聽, 而厚德之忘哉? 苟謀始有之, 圖終可也.」尋遷太常卿, 監修國史. 弟晦又爲吏部侍郎, 有權寵, 宋璟以爲非久安策, 請抑損之.

開元五年, 下詔放歸田裏, 使自娛. 久之, 復爲秘書監. 十年, 坐泄禁中語, 爲嗣濮王嶠所劾, 敕中書門下究狀. 嶠亦王守一姻家, 中書令張嘉貞陰希其意, 傅致皎獄. 詔免殊死, 杖之, 流欽州. 道病死, 年五十. 親厚坐謫死者數人, 世以爲冤. 時源乾曜方侍中, 不能正, 爲人所譏詆. 帝後思皎舊勳, 令遞柩還, 以禮葬之, 存問其家, 追贈澤州刺史. 後以子尚主, 更贈吏部尚書, 仍賜封二百戶爲祠享費.

子慶初. 慶初生方□卒, 帝許尚主, 後淪謫二十餘年. 天寶初, 皎甥李林甫爲宰相, 爲帝言之, 始命以官, 襲楚國公. 十載, 尚新平公主. 新平故嘗歸裴玪, 玪卒, 乃降慶初. 主慧淑, 閑文墨, 帝賢之, 曆肅、代朝, 恩禮加重, 慶初亦得幸. 舊制, 駙馬都尉多不拜正官, 特拜慶初太常卿. 會脩植建陵, 詔爲之使, 誤毀連岡, 代宗怒, 下吏論不恭, 賜死, 建陵使史忠烈等皆誅, 裴玪子仿, 亦削官. 主幽禁中, 大曆十年薨.

故事, 太常職奉陵廟. 開元末, 濮陽王徹爲宗正卿, 有寵, 始請宗正奉陵. 天寶中, 張垍以主婿任太常, 故復舊. 及慶初敗, 又以陵廟歸宗正云.

晦, 起家蒲州參軍, 累爲高陵令, 治有聲, 遷長安令, 人畏愛之. 開元初, 擢御史中丞. 先是, 永徽、顯慶時, 御史不拜宰相, 銜命使四方者, 廷中揖見, 後稍屈下. 至晦, 獨徇舊體, 謂御史曰：「不如故事, 且奏譴公等.」由是台儀復振. 轉太常少卿.

時國馬乏, 晦請以詔書市馬六胡州, 率得馬三千, 署遊擊將軍, 詔可. 閑廄乃稍備. 除黃門侍郎, 辭不拜, 改兵部. 滿歲, 爲吏部侍郎, 主選. 曹史嘗請托爲奸, 前領選者周棘扈籓, 檢窒內外, 猶不禁. 至晦, 悉除之, 示無防限, 然處事精明, 私相屬諉, 罪輒得, 皆以爲神. 始, 晦革舊示簡, 廷議恐必敗, 既而贓賕路塞, 而流品有敘, 衆乃伏. 皎被放, 晦亦左除宗正卿. 貶春州司馬, 徙海州刺史, 卒.

崔善爲, 貝州武城人. 祖顒, 爲魏散騎侍郎. 善爲巧於曆數, 仕隋, 調文林郎. 督工徒五百營仁壽宮, 總監楊素索簿閱實, 善爲執板暗唱, 無一差謬, 素大驚. 自是四方有疑獄, 悉令按訊, 皆究其情. 仁壽中, 遷樓煩司戶書佐, 高祖爲太守, 尤禮接.

善爲見隋政日紊, 密勸高祖圖天下. 及兵起, 署大將軍府司戶參軍, 封清河縣公. 擢累尚書左丞, 用清察稱. 諸曹史惡之, 以其短而傴, 嘲曰：「曲如鉤, 例封侯.」欲沮罷所任. 帝聞, 勉之曰：「昔齊末奸吏歌斛律明月, 而高緯暗不察, 至滅其家. 朕雖不德, 幸免是.」因下令購謗者, 謗乃止. 傅仁均撰《戊寅曆》, 李淳風詆其疏, 帝令善爲考二家得失, 多所裁正.

貞觀初, 爲陝州刺史. 時議, 戶猥地狹者徙寬鄉, 善爲奏：「畿內戶衆, 而丁壯悉籍府兵, 若聽徙, 皆在關東, 虛近實遠, 非經通計.」詔可. 曆大理、司農二卿, 坐與少卿不平, 出爲秦州刺史. 卒, 贈刑部尚書, 謚曰忠.

初, 天下既定, 群臣居喪者皆奪服, 善爲建言其敝. 武德二年, 始許終喪, 然猶時以權迫不能免, 如房玄齡、褚遂良者衆矣.

李嗣真, 字承胄, 趙州柏人人. 多藝數, 舉明經, 中之, 累調許州司功參軍. 賀蘭敏之修撰東台, 表嗣真直弘文館, 與學士劉獻臣、徐昭皆少有名, 號「三少.」 高宗東封還, 詔贈孔子太師, 命有司爲祝, 司文郎中雷少潁文不稱旨, 更命嗣真, 成不淹頃, 帝覽稱善, 詔加兩階. 敏之等倚恩自如, 嗣真不喜, 求補義烏令. 敏之敗, 學士多連坐, 嗣真獨免.

調露中, 爲始平令, 風化大行. 時章懷太子作《寶慶曲》, 閱於太清觀, 嗣真謂道人劉概、輔儼曰：「宮不召商, 君臣乖也；角與徵戾, 父子疑也. 死聲多且哀, 若國家無事, 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廢, 概等奏其言, 擢太常丞, 知五禮儀, 封常山縣子. 嗣真常曰：「隋樂府有《堂堂曲》, 明唐再受命, 比日有『側堂堂, 橈堂堂』之謠, 側, 不正也, 橈, 危也. 皇帝病日侵, 事皆決中宮, 持權與人, 收之不易. 宗室雖衆, 居中制外, 勢且不敵. 諸王殆爲後所蹂踐, 吾見難作不久矣.」太常缺黃鍾, 鑄不能成, 嗣真居崇業裏, 疑土中有之, 弗得其所. 道上逢一車, 有鐸聲甚厲, 嗣真曰：「宮聲也.」市以歸, 振於空地, 若有應者, 掘之得鍾, 衆樂遂和. 嘗引工展器於廷, 後奇其風度應對, 召相王府參軍閻玄靜圖之, 吏部郎中楊志誠爲贊, 秘書郎殷仲容書, 時以爲寵.

永昌初, 以右禦史中丞知大夫事, 請周、漢爲二王後, 詔可. 命巡撫河東, 薦宋溫瑾、袁嘉祚、李日知, 拔州縣職, 皆至顯官. 來俊臣獄方熾, 嗣真上書諫, 以爲「昔陳平事漢祖, 謀疏楚君臣, 行反間, 項羽遂亡. 今殆有如平者謀陛下君臣, 恐爲社稷禍.」 不納. 出爲潞州刺史. 俊臣誣以反, 流藤州, 久得還. 自筮死日, 豫具棺斂, 如言卒桂陽. 有詔州縣護喪還鄉裏, 贈濟州刺史, 謚曰昭.

武後嘗問嗣真儲貳事, 對曰：「程嬰、杵臼存趙氏孤, 古人嘉之.」後悟, 中宗乃安. 神龍初, 贈御史大夫. 所撰述尤多.

時雍州人裴知古亦善樂律, 長安中, 爲太樂令. 神龍元年正月, 享太廟, 樂作, 知古密語萬年令元行沖曰：「金石諧婉, 將有大慶, 在唐室子孫乎！」是月, 中宗復位. 人有乘馬者, 知古聞其嘶, 乃曰：「馬鳴哀, 主必墜死.」見新婚者, 聞佩聲, 曰：「終必離.」訪之, 皆然.

列傳第十七

杜闞王李苑羅王

杜伏威, 齊州章丘人. 少豪蕩, 不治生貲, 與裏人輔公祏約刎頸交. 公礻石數盜姑家牧羊以饋伏威, 縣跡捕急, 乃相與亡命爲盜, 時年十六. 伏威狡譎多算, 每剽劫, 衆用其策皆效. 嘗營護諸盜, 出爲導, 入爲殿, 故其黨愛服, 共推爲主.

隋大業九年, 入長白山, 依賊左君行, 不得意, 舍去, 轉剽淮南, 稱將軍. 下邳賊苗海潮擁衆鈔暴, 伏威遣公祏脅諭曰：「天下共苦隋, 豪桀相與興義, 然力弱勢分不相統, 若合以爲強, 則無事隋矣. 公能爲主, 吾且從, 不然, 一戰以決.」海潮懼, 即以衆下之. 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顥將兵捕擊, 伏威與戰, 偽北, 誘顥墮葭榛澤中, 順風縱火迫之, 步騎燒死幾盡. 海陵賊趙破陣聞伏威兵少, 輕之, 召使並力. 伏威引親將十人操牛酒謁, 勒公祏嚴兵待變. 破陣引伏威入幕, 置酒, 悉召酋首高會. 伏威突斬破陣, 衆眙駭不及救, 復殺數十人, 下皆畏服, 公祏兵亦至, 遂並其衆, 至數萬. 攻安宜, 屠之. 隋遣虎牙郎將來整戰于黃花輪, 伏威大敗, 身重創, 與公祏財有衆數百, 亡去, 行收卒得八千, 與虎牙郎將公孫上哲戰鹽城, 覆其軍.

煬帝遣右禦衛將軍陳棱以精兵討之, 棱不敢戰, 伏威遺以婦人服, 書稱陳姥, 怒其軍. 棱果悉兵至, 伏威迎出挑戰, 棱軍射中其額, 伏威怒曰：「不殺汝, 矢不拔！」遂馳入棱陣, 大呼沖擊, 衆披靡, 獲所射將, 使拔箭已, 斬之, 攜其首入棱軍示之, 又殺數十人, 遂大潰, 棱走而免.

進破高郵, 引兵度淮, 攻曆陽, 據之, 稱總管. 分兵徇屬縣, 皆下, 江淮群盜爭附. 伏威選敢死士五千, 號「上募」, 寵厚之, 與均甘苦, 每攻取, 必先登, 戰罷, 閱創在背者殺之. 所虜獲必分與麾下, 士有戰死, 以其妻殉, 故人自奮戰, 無完敵. 宇文化及以爲曆陽太守, 不受. 徙丹陽, 自稱大行台. 始進用士人, 繕利兵械, 薄賦斂, 除殉葬法, 民奸若盜及吏受賕, 雖輕, 皆殺無赦. 上表越王侗, 侗以爲東南道大總管, 封楚王.

是時, 秦王方討王世充, 遣使招懷, 伏威乃獻款. 高祖授以東南道行台尚書令、江淮安撫大使、上柱國、吳王, 賜姓, 豫屬籍, 以其子德俊爲山陽公, 賜帛五千段, 馬三百匹. 伏威遣其將陳正通、徐紹宗以兵會, 取世充之梁郡. 又遣將王雄誕討李子通於杭州, 禽以獻. 破汪華於歙州. 盡有江東、淮南地, 南屬嶺, 東至於海. 秦王已平劉黑闥, 師次曹、兗, 伏威懼, 乃入朝. 詔拜太子太保兼行台尚書令, 留京師, 位在齊王元吉上, 以寵之.

伏威好神仙長年術, 餌雲母被毒, 武德七年二月, 暴卒. 初, 公祏反, 矯伏威令以紿衆, 趙郡王孝恭既平公祏, 得反書以聞. 高祖追其官, 削屬籍, 沒入家產. 貞觀元年, 太宗知其冤, 詔復官爵, 以公禮葬, 仍還其子封.

伏威有養子三十人, 皆壯士, 屬以兵, 與同衣食, 唯闞棱、王雄誕知名.

闞棱, 伏威邑人也. 貌魁雄, 善用兩刃刀, 其長丈, 名曰「陌刀」, 一揮殺數人, 前無堅對. 伏威據江淮, 以戰功顯, 署左將軍. 部兵皆群盜, 橫相侵牟, 棱案罪殺之, 雖親故無脫者, 至道不舉遺. 從伏威入朝, 拜左領軍將軍、越州都督. 公祏反, 棱與南討, 青山之戰, 與陳正通遇, 陣方接, 棱脫兜鍪謂衆曰：「不識我邪? 何敢戰！」其徒多棱舊部, 氣遂索, 至有拜者. 公祏破, 棱功多, 然頗自伐. 公祏被禽, 乃誣與己謀；又伏威、王雄誕及棱貲產在丹陽者當原, 而趙郡王孝恭悉籍入之, 棱自訴, 忤孝恭. 遂以謀反誅.

王雄誕, 曹州濟陰人. 少強果, 膂力絕人. 伏威之起, 用其計, 戰多克, 署驃騎將軍.

初, 伏威度淮與李子通合, 後子通憚其才, 襲之, 伏威被創墮馬, 雄誕負逃葭澤中, 裒嘯散亡, 又爲隋將來整所窘, 衆復潰. 別將西門君儀妻王勇決而力, 負伏威走, 雄誕總麾下壯士十餘人從之. 追兵至, 雄誕還拒, 數被創, 氣彌厲, 伏威遂脫. 闞棱年長於雄誕, 故軍中號棱「大將軍」, 雄誕「小將軍」.

後伏威令輔公祏擊子通, 以雄誕、棱爲副, 戰溧水, 子通敗, 公祏乘勝追之, 反爲所擠, 士皆走壁. 雄誕曰：「子通狃於勝, 無營壘, 今急擊之, 必克.」公祏不從. 雄誕獨提私卒數百, 銜枚夜往, 乘風火之, 子通大敗走, 度太湖. 武德四年, 與子通戰蘇州, 卻之. 子通以精兵保獨松嶺, 雄誕遣將陳當率千兵出不意, 乘高蔽崦, 張疑幟, 夜縛炬於樹, 遍山澤. 子通懼, 燒營遁, 保餘杭, 雄誕追禽之.

歙守汪華在郡稱王且十年, 雄誕還師攻之, 華以勁甲出新安洞拒戰, 雄誕伏兵山谷, 以弱卒數千斗, 輒走壁, 華來攻, 壁中奮殊死, 不可下. 會暮還, 雄誕伏兵已據洞口, 不得歸, 遽面縛降. 蘇賊聞人遂安據昆山, 無所屬, 伏威使討之, 雄誕以邑險而完, 攻之引日, 遂單騎造壘門, 陳國威靈, 因開曉禍福, 遂安即降. 以前後功授歙州總管, 封宜春郡公.

伏威入朝, 以兵屬雄誕. 輔公祏將反, 患其異己, 縱反間, 陽言得伏威教, 責雄誕貳. 雄誕素質直, 信之, 乃歸臥疾. 公祏奪其兵, 遣西門君儀諭計, 雄誕始悔寤, 曰：「天下方靖, 王在京師, 當謹守籓, 奈何爲族夷事? 雄誕雖死, 誼不從！」公祏遂縊之.

雄誕愛人, 善撫士, 能致下死力, 每破城邑, 整衆山立, 無絲毫犯. 死之日, 江南士庶爲流涕. 高祖嘉其節, 以子世果襲宜春郡封. 太宗立, 優詔贈左驍衛大將軍、越州都督, 謚曰忠. 世果, 垂拱初至廣州都督、安西大都護.

張士貴, 虢州盧氏人, 本名忽峍. 彎弓百五十斤, 左右射無空發. 隋大業末, 起爲盜, 攻剽城邑, 當時患之, 號「忽峍賊.」 高祖移檄招之, 士貴即降, 拜右光祿大夫. 從征伐有功, 賜爵新野縣公. 又從平洛, 授虢州刺史. 帝曰：「顧令卿衣錦晝遊耳.」進封虢國公、右屯衛大將軍. 貞觀七年, 爲龔州道行軍總管, 破反獠還, 太宗聞其冒矢石先登, 勞之曰：「嘗聞以忠報國者不顧身, 於公見之.」累遷左領軍大將軍. 顯慶初, 卒, 贈荊州都督, 陪葬昭陵.

李子和, 同州蒲城人, 本郭氏. 爲隋左翊衛, 以罪徙榆林. 大業末, 郡饑, 子和與死士十八人執丞王才, 數以不恤下, 斬之, 開倉賑窮乏. 自號永樂王, 建元丑平, 號其父爲太公, 以弟子政爲尚書令, 子端、子升爲左右仆射, 有騎兵二千. 南連梁師都, 北事突厥, 納弟爲質. 始畢可汗冊子和爲平楊天子, 不敢當, 乃更署爲屋利設. 武德元年獻款, 授靈州總管、金河郡公, 徙郕國公. 襲師都寧朔城, 克之. 又伺突厥虛實, 陰以章聞, 爲虜邏騎所獲, 處羅可汗怒, 囚子升, 於是子和危畏, 舉部南徙, 詔內延州故城. 五年, 從平劉黑闥有功, 賜姓, 拜右武衛將軍. 十一年, 爲婺州刺史, 徙夷國公. 顯慶初, 轉黔州都督, 乞骸骨, 許之, 進金紫光祿大夫, 卒.

苑君璋, 馬邑豪也, 以趫雄自奮. 劉武周以兵入寇, 君璋曰：「唐以一州兵掇取三輔, 所向風靡, 此殆天命, 非人謀, 不可爭也. 太原而南多岩阻, 今束甲深入, 無踵軍, 有失不可償, 不如連突厥與唐合從, 南面稱孤, 上策也.」武周不聽, 使君璋守朔州, 引衆內侵, 未幾敗, 泣曰：「廢君言, 乃至此！」即與共趨突厥.

武周死, 突厥以君璋爲大行台, 統武周部曲, 使鬱射設監兵, 與舊將高滿政夜襲代州, 不克. 高祖遣使招之, 賜鐵券, 約不死. 君璋拒命, 進寇代州, 刺史王孝德拒卻之. 滿政勸君璋曰：「夷狄無禮, 豈可北面臣之? 請盡殺其衆以歸唐.」君璋不從. 而馬邑困於兵, 人厭亂, 滿政因衆不忍, 夜脅君璋, 君璋奔突厥. 滿政以城歸, 詔拜朔州總管, 封榮國公. 君璋引突厥攻陷馬邑, 殺滿政, 夷其黨, 乃去, 退保恒安. 其部皆中國人, 多叛去, 君璋窮, 乃降, 自請鄣虜贖罪.

高祖遣雁門人元普賜金券, 會頡利亦召之, 意猶豫. 子孝政諫曰：「大人許唐降, 又貳頡利, 自取亡也. 今糧盡衆攜, 不即決, 恐衿肘變生, 孝政不忍見禍之酷也！」即單騎南奔, 君璋喻返之, 召衆與議. 恒安人郭子威曰：「恒安故王者都, 山川足以自固, 突厥方強, 我援之, 可觀天下變, 何遽降?」君璋然之, 執元普送突厥, 頡利德之, 遣以錦裘羊馬. 其下怨, 投書於門曰：「不早附唐, 父子誅.」孝政懼, 欲自歸, 爲君璋所拘. 與突厥寇馬邑, 犯太原, 邊人苦之. 見頡利政亂, 知將亡, 遂率所部降, 頡利追, 擊走其兵.

入朝, 拜安州都督, 封芮國公, 食五百戶, 賜帛四千匹. 君璋不曉書, 然天資習事, 曆職有惠稱. 貞觀中, 卒.

羅藝, 字子廷, 襄州襄陽人, 家京兆之雲陽. 父榮, 隋監門將軍. 藝剛愎不仁, 勇攻戰, 善用槊. 大業中, 以戰力補虎賁郎將. 遼東之役, 李景以武衛大將軍督饟北平, 詔藝以兵屬, 分部嚴一. 然任氣, 嘗慢侮景, 頻爲景辱.

天下盜起, 涿郡號富饒, 伐遼兵仗多在, 而倉{廣寺}盈羨, 又臨朔宮多珍寶, 屯師且數萬, 苦盜賊侵掠, 留守將趙什住、賀蘭誼、晉文衍等不能支. 藝捍寇, 數破卻之, 勇常冠軍, 爲諸將忌畏. 藝陰自計, 因出師, 詭說衆曰：「吾軍討賊數有功, 而食乏. 官粟若山, 而留守不賑恤, 豈安人強衆意邪?」士皆怨. 既還, 郡丞出郊謁, 藝執之, 陳兵入, 什住等懼, 爭聽命. 藝即發庫貲賜戰士, 倉粟給窮人, 境內大悅. 殺異己者渤海太守唐禕等, 威動北邊, 柳城、懷遠並歸附. 黜柳城太守楊林甫, 改郡曰營州, 以襄平太守鄧皓爲總管, 藝自稱幽州總管.

宇文化及至山東, 遣使招藝, 藝曰：「我隋舊臣, 今大行顛覆, 義不辱於賊.」斬使者, 爲煬帝發喪三日. 時竇建德、高開道亦遣使于藝, 藝謂官屬曰：「建德等皆劇賊, 不足共功名, 唐公起兵據關中, 民望所系, 王業必成, 吾決歸之. 敢異議者戮！」會張道源撫輯山東, 亦諭藝降, 武德二年, 乃奉表以地歸. 詔封燕王, 賜姓, 豫屬籍. 數與建德戰, 多所禽馘. 秦王擊劉黑闥, 高祖詔藝弟監門將軍壽以兵從, 藝自率衆數萬破劉什善、張君立於徐河. 黑闥引突厥入寇, 藝復以兵與皇太子建成會洺州, 遂請入朝. 帝厚禮之, 拜左翊衛大將軍.

藝負其功, 且貴重不少屈, 秦王左右嘗至其營, 藝{疒只}辱之. 高祖怒, 以屬吏, 久乃釋. 時突厥放橫, 藉藝威名欲憚虜, 詔以本官領天節軍將, 鎮涇州.

太宗即位, 進開府儀同三司. 藝內懼, 乃圖反, 詭言閱武. 兵既集, 稱被密詔入朝, 軍至豳, 治中趙慈皓出謁, 遂據州. 帝命長孫無忌、尉遲敬德擊之, 未至, 慈皓與統軍楊岌謀誅藝, 藝覺, 執慈皓. 岌居外, 即攻之, 藝敗, 棄妻子, 從數百騎奔突厥. 抵寧州, 騎稍亡, 左右斬之, 傳首, 梟於都市. 壽時爲利州都督, 亦及誅.

先是, 濟陰女子李, 自言通鬼道, 能愈疾, 四方惑之, 詔取致京師. 嘗往來藝家, 謂藝妻孟曰：「妃相貴, 當母天下.」孟令視藝, 又曰：「妃之貴由於王, 貴色且發.」藝妻信之, 亦贊以反, 既敗, 與李皆斬.

王君廓, 並州石艾人. 少孤貧, 爲駔儈, 無行, 善盜. 嘗負竹笱如魚具, 內置逆刺, 見鬻繒者, 以笱囊其頭, 不可脫, 乃奪繒去, 而主不辨也, 鄉裏患之.

大業末, 欲聚兵爲盜, 請與叔俱, 不從, 乃誣鄰人通叔母者, 與叔共殺之, 遂皆亡命. 衆稍集, 掠夏、長平. 河東丞丁榮拒之, 且遣使慰召. 君廓見使, 謬爲欲歸首者. 榮輕之, 因陳兵登山, 君廓悉伏甲山谷中. 榮軍還, 掩擊, 破之. 又與賊韋寶、鄧豹等掠虞鄉, 宋老生與戰, 君廓不利, 保方山, 老生列營迫之. 君郭糧盡, 詐請降, 與老生隔澗語, 祈請哀到. 老生爲感動, 稍緩之, 君廓一昔遁去.

高祖兵起, 召之, 不從. 歸李密, 密不甚禮, 乃歸國. 授上柱國、假河內太守、常山郡公, 遷遼州刺史, 徙封上谷, 從戰東都有功, 爲右武衛將軍. 詔勞之曰：「爾以十三人破賊萬, 自古以少制衆, 無有也！」賜雜彩百段. 別下軒轅、羅川二縣, 破世充將魏隱, 擊糧道緱氏, 沈米艘三十柁.

進爵彭國公, 鎮幽州. 擊突厥, 俘斬二千, 獲馬五千匹. 入朝, 帝賜所乘馬, 令自廷中乘以出, 謂侍臣曰：「昔藺相如叱秦王, 目眥皆烈. 君廓往擊建德, 李勣遏之, 至發憤大呼, 鼻耳皆流血, 其勇何特古人哉！朕當不以例賞.」乃賜錦袍金帶, 還幽州.

會大都督廬江王瑗反, 欲奪君廓兵以委王詵. 君廓本紿瑗使亂爲己功, 乃從數騎候詵, 留騎於外, 曰：「聞呼聲則入.」乃獨款詵, 詐曰：「有急變, 當白！」詵方沐, 握發出, 即斬之, 因執瑗. 以功授幽州都督, 瑗家口悉賜之, 進左光祿大夫, 賜帛千段.

居職不守法度, 長史李玄道數以法繩督, 猜惑不自安. 會被召, 至渭南, 殺驛史, 亡奔突厥, 野人斬之. 太宗顧前功, 爲收葬, 待其家如初. 御史大夫溫彥博奏：「君廓叛臣, 不宜食封邑, 有司失所宜言.」乃貶爲庶人.

列傳第十八

二李勣

李靖, 字藥師, 京兆三原人. 姿貌魁秀, 通書史. 嘗謂所親曰：「丈夫遭遇, 要當以功名取富貴, 何至作章句儒！」其舅韓擒虎每與論兵, 輒歎曰：「可與語孫、吳者, 非斯人尚誰哉！」仕隋爲殿內直長, 吏部尚書牛弘見之曰：「王佐才也！」左仆射楊素拊其床謂曰：「卿終當坐此！」 大業末, 爲馬邑丞. 高祖擊突厥, 靖察有非常志, 自囚上急變, 傳送江都, 至長安, 道梗. 高祖已定京師, 將斬之, 靖呼曰：「公起兵爲天下除暴亂, 欲就大事, 以私怨殺誼士乎?」秦王亦爲請, 得釋, 引爲三衛. 從平王世充, 以功授開府.

蕭銑據江陵, 詔靖安輯, 從數輕騎道金州, 會蠻賊鄧世洛兵數萬屯山谷間, 廬江王瑗討不勝, 靖爲瑗謀, 擊卻之. 進至峽州, 阻銑兵不得前. 帝謂逗留, 詔都督許紹斬靖, 紹爲請而免. 開州蠻冉肇則寇夔州, 趙郡王孝恭戰未利, 靖率兵八百破其屯, 要險設伏, 斬肇則, 俘禽五千. 帝謂左右曰：「使功不如使過, 靖果然.」因手敕勞曰：「既往不咎, 向事吾久已忘之.」靖遂陳圖銑十策. 有詔拜靖行軍總管, 兼攝孝恭行軍長史, 軍政一委焉.

武德四年八月, 大閱兵夔州. 時秋潦, 濤瀨漲惡, 銑以靖未能下, 不設備. 諸將亦請江平乃進. 靖曰：「兵機事, 以速爲神. 今士始集, 銑不及知, 若乘水傅壘, 是震霆不及塞耳, 有能倉卒召兵, 無以禦我, 此必禽也.」孝恭從之.

九月, 舟師叩夷陵, 銑將文士弘以卒數萬屯清江, 孝恭欲擊之, 靖曰：「不可. 士弘健將, 下皆勇士, 今新失荊門, 悉銳拒我, 此救敗之師, 不可當. 宜駐南岸, 待其氣衰乃取之.」孝恭不聽, 留靖守屯, 自往與戰, 大敗還. 賊委舟散掠, 靖視其亂, 縱兵擊破之, 取四百餘艘, 溺死者萬人. 即率輕兵五千爲先鋒, 趨江陵, 薄城而營. 破其將楊君茂、鄭文秀, 俘甲士四千. 孝恭軍繼進, 銑大懼, 檄召江南兵, 不及到, 明日降. 靖入其都, 號令靜嚴, 軍無私焉. 或請靖籍銑將拒戰者家貲以賞軍, 靖曰：「王者之兵, 吊人而取有罪, 彼其脅驅以來, 藉以拒師, 本非所情, 不容以叛逆比之. 今新定荊、郢, 宜示寬大, 以慰其心, 若降而籍之, 恐自荊而南, 堅城劇屯, 驅之死守, 非計之善也.」止不籍. 由是江、漢列城爭下. 以功封永康縣公, 檢校荊州刺史. 乃度嶺至桂州, 分道招慰. 酋領馮盎等皆以子弟來謁, 南方悉定. 裁量款效, 承制補官. 得郡凡九十六, 戶六十餘萬. 詔書勞勉, 授嶺南撫慰大使、檢校桂州總管. 以嶺海陋遠, 久不見德, 非震威武、示禮義, 則無以變風. 即率兵南巡, 所過問疾苦, 延見長老, 宣布天子恩意, 遠近歡服.

輔公祏據丹陽反, 詔孝恭爲帥, 召靖入朝受方略, 副孝恭東討, 李世勣等七總管皆受節度. 公祏遣馮惠亮以舟師三萬屯當塗, 陳正通步騎二萬屯青林, 自梁山連鎖以斷江道. 築卻月城, 延袤十餘里, 爲犄角. 諸將議曰：「彼勁兵連柵, 將不戰疲老我師. 若直取丹陽, 空其巢窟, 惠亮等自降.」靖曰：「不然. 二軍雖精, 而公祏所自將亦銳卒也, 既保石頭, 則牢未可拔. 我留不得志, 退有所忌, 腹背蒙患, 非百全計. 且惠亮、正通百戰餘賊, 非怯野斗, 今方持重, 特公祏立計爾. 若出不意, 挑攻其城, 必破之. 惠亮拔, 公祏禽矣.」孝恭聽之. 靖率黃君漢等水陸皆進, 苦戰, 殺傷萬餘人, 惠亮等亡去. 靖將輕兵至丹陽, 公祏懼, 衆尚多, 不能戰, 乃出走, 禽之, 江南平. 置東南道行台, 以爲行台兵部尚書. 賜物千段、奴婢百口、馬百匹. 行台廢, 檢校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帝歎曰：「靖乃銑、公祏之膏肓也, 古韓、白、衛、霍何以加！」 八年, 突厥寇太原, 爲行軍總管, 以江淮兵萬人屯大穀. 時諸將多敗, 獨靖以完軍歸. 俄權檢校安州大都督. 太宗踐阼, 授刑部尚書, 錄功, 賜實封四百戶, 兼檢校中書令. 突厥部種離畔, 帝方圖進取, 以兵部尚書爲定襄道行軍總管, 率勁騎三千繇馬邑趨惡陽嶺. 頡利可汗大驚, 曰：「兵不傾國來, 靖敢提孤軍至此?」於是帳部數恐. 靖縱諜者離其腹心, 夜襲定襄, 破之, 可汗脫身遁磧口. 進封代國公. 帝曰：「李陵以步卒五千絕漠, 然卒降匈奴, 其功尚得書竹帛. 靖以騎三千, 蹀血虜庭, 遂取定襄, 古未有輩, 足澡吾渭水之恥矣！」 頡利走保鐵山, 遣使者謝罪, 請舉國內附. 以靖爲定襄道總管往迎之. 又遣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慰撫. 靖謂副將張公謹曰：「詔使到, 虜必自安, 若萬騎齎二十日糧, 自白道襲之, 必得所欲.」公謹曰：「上已與約降, 行人在彼, 奈何?」靖曰：「機不可失, 韓信所以破齊也. 如唐儉輩何足惜哉！」督兵疾進, 行遇候邏, 皆俘以從, 去其牙七里乃覺, 部衆震潰, 斬萬餘級, 俘男女十萬, 禽其子疊羅施, 殺義成公主. 頡利亡去, 爲大同道行軍總管張寶相禽以獻. 於是斥地自陰山北至大漠矣. 帝因大赦天上, 賜民五日酺.

御史大夫蕭瑀劾靖持軍無律, 縱士大掠, 散失奇寶. 帝召讓之, 靖無所辯, 頓首謝. 帝徐曰：「隋史萬歲破達頭可汗, 不賞而誅, 朕不然, 赦公之罪, 錄公之功.」乃進左光祿大夫, 賜絹千匹, 增戶至五百. 既而曰：「向人譖短公, 朕今悟矣.」加賜帛一千匹, 遷尚書右仆射.

靖每參議, 恂恂似不能言, 以沈厚稱. 時遣使十六道巡察風俗, 以靖爲畿內道大使, 會足疾, 懇乞骸骨. 帝遣中書侍郎岑文本諭旨曰：「自古富貴而知止者蓋少, 雖疾頓憊, 猶力於進. 公今引大體, 朕深嘉之. 欲成公美, 爲一代法, 不可不聽.」乃授檢校特進, 就第, 賜物段千, 尚乘馬二, 祿賜、國官、府佐皆勿廢. 若疾少間, 三日一至門下中書平章政事. 加賜靈壽杖.

頃之, 吐谷渾寇邊. 帝謂侍臣曰：「靖能復起爲帥乎?」靖往見房玄齡, 曰：「吾雖老, 尚堪一行.」帝喜, 以爲西海道行軍大總管, 任城王道宗、侯君集、李大亮、李道彥、高甑生五總管兵皆屬. 軍次伏俟城, 吐谷渾盡火其莽, 退保大非川. 諸將議, 春草未芽, 馬弱不可戰. 靖決策深入, 遂逾積石山. 大戰數十, 多所殺獲, 殘其國, 國人多降, 吐谷渾伏允愁蹙自經死. 靖更立大寧王慕容順而還. 甑生軍繇鹽澤道後期, 靖簿責之. 既歸而憾, 與廣州長史唐奉義告靖謀反, 有司按驗無狀, 甑生等以誣罔論. 靖乃闔門自守, 賓客親戚一謝遣. 改衛國公. 其妻卒, 詔墳制如衛、霍故事, 築闕象鐵山、積石山, 以旌其功, 進開府儀同三司.

帝將伐遼, 召靖入, 謂曰：「公南平吳, 北破突厥, 西定吐谷渾, 惟高麗未服, 亦有意乎?」對曰：「往憑天威, 得效尺寸功. 今疾雖衰, 陛下誠不棄, 病且瘳矣.」帝憫其老, 不許. 二十三年, 病甚, 帝幸其第, 流涕曰：「公乃朕生平故人, 於國有勞. 今疾若此, 爲公憂之.」薨, 年七十九, 贈司徒、並州都督, 給班劍、羽葆、鼓吹, 陪葬昭陵, 謚日景武. 子德謇嗣, 官至將作少匠, 坐善太子承乾, 流嶺南, 以靖故徙吳郡.

靖兄端, 字藥王, 以靖功襲永康公, 梓州刺史. 弟客師, 右武衛將軍, 累戰功封丹陽郡公. 致仕, 居昆明池南. 善騎射, 喜馳獵, 雖老猶未衰. 自京南屬山, 西際澧水, 鳥鵲皆識之, 每出, 從之翔噪, 人謂之「鳥賊.」 卒, 年九十, 贈幽州都督.

孫令問, 玄宗爲臨淄王時與雅舊. 及即位, 以協贊功, 遷殿中少監. 預誅竇懷貞, 封宋國公, 實封五百戶. 進散騎常侍, 知尚食事, 恩待甚渥. 然未嘗輒幹政, 率遊畋自娛, 厚奉養, 侈飲食, 至躬視刲宰. 有譏之者, 答曰：「此畜豢, 天所以養人, 與蔬果何異, 安用妄分別邪?」後坐其子與回紇部酋承宗連婚, 貶撫州別駕, 卒.

靖五代孫彥芳, 大和中, 爲鳳翔司錄參軍. 家故藏高祖、太宗賜靖詔書數函, 上之. 一曰：「兵事節度皆付公, 吾不從中治也.」一曰：「有晝夜視公疾大老嫗遣來, 吾欲熟知公起居狀.」皆太宗手墨, 它大略如此. 文宗愛之不廢手. 其舊物有佩筆, 以木爲管弢, 刻金其上, 別爲環以限其間, 筆尚可用也. 靖破蕭銑時, 所賜于闐玉帶十三胯, 七方六刓, 胯各附環, 以金固之, 所以佩物者. 又有火鑒、大觿、算囊等物, 常佩於帶者. 天子悉留禁中. 又敕摸詔本, 還賜彥芳, 並束帛衣服. 權德輿嘗讀太宗手詔, 至流涕曰：「君臣之際乃爾邪！」 李勣, 字懋功, 曹州離狐人. 本姓徐氏, 客衛南. 家富, 多僮仆, 積粟常數千鍾. 與其父蓋皆喜施貸, 所周給無親疏之間.

隋大業末, 韋城翟讓爲盜, 勣年十七, 往從之. 說曰：「公鄉壤不宜自剽殘, 宋、鄭商旅之會, 御河在中, 舟艦相屬, 往邀取之, 可以自資.」讓然之. 劫公私船取財, 繇是兵大振. 李密亡命雍丘, 勣與浚儀王伯當共說讓, 推密爲主. 以奇計破王世充. 密署勣右武候大將軍、東海郡公. 當是時, 河南、山東大水, 隋帝令饑人就食黎陽倉, 吏不時發, 死者日數萬. 勣說密曰：「天下之亂本於饑, 今若取黎陽粟以募兵, 大事濟矣.」密以麾下兵五千付勣, 與郝孝德等濟河, 襲黎陽, 守之. 開倉縱食, 旬日, 勝兵至二十萬. 宇文化及擁兵北上, 密使勣守倉, 周掘塹以自環. 化及攻之, 勣爲地道出斗, 化及敗, 引去.

武德二年, 密歸朝廷, 其地東屬海, 南至江, 西直汝, 北抵魏郡, 勣統之, 未有所屬. 謂長史郭孝恪曰：「人衆土宇, 皆魏公有也. 吾若獻之, 是利主之敗爲己功, 吾所羞也.」乃錄郡縣戶口以啟密, 請自上之. 使至, 高祖訝無表, 使者以意聞. 帝喜曰：「純臣也.」詔授黎州總管, 封萊國公. 賜姓, 附宗正屬籍, 徙封曹, 給田五十頃, 甲第一區. 封蓋濟陰王, 固辭, 改舒國公. 詔勣總河南、山東兵以拒王世充. 及密以謀反誅, 帝遣使示密反狀. 勣請收葬, 詔從之. 勣爲密服縗絰, 葬訖乃釋.

俄爲竇建德所陷, 質其父, 使復守黎陽. 三年, 自拔來歸. 從秦王伐東都, 戰有功. 東略地至虎牢, 降鄭州司兵沈悅. 平建德, 俘世充, 乃振旅還, 秦王爲上將, 勣爲下將, 皆服金甲, 乘戎輅, 告捷於廟. 蓋亦自洺州與裴矩入朝, 詔復其官.

又從破劉黑闥、徐圓朗, 累遷左監門大將軍. 圓朗復反, 詔勣爲河南大總管, 討平之. 趙郡王孝恭討輔公祏也, 遣勣以步卒一萬度淮, 拔壽陽, 攻江西賊壁, 馮惠亮、陳正通相次潰, 公祏平.

太宗即位, 拜並州都督, 賜實封九百戶. 貞觀三年, 爲通漠道行軍總管, 出雲中, 與突厥戰, 走之. 引兵與李靖合. 因曰：「頡利若度磧, 保於九姓, 果不可得, 我若約齎薄之, 不戰縛虜矣.」靖大喜, 以與己合, 於是意決. 靖率衆夜發, 勣勒兵從之. 頡利欲走磧, 勣前屯磧口, 不得度, 由是酋長率部落五萬降於勣. 詔拜光祿大夫, 行並州大都督府長史. 父喪解, 奪哀還官, 徙封英, 治並州十六年, 以威肅聞. 帝嘗曰：「煬帝不擇人守邊, 勞中國築長城以備虜. 今我用勣守並, 突厥不敢南, 賢長城遠矣！」召爲兵部尚書, 未至, 會薛延陀子大度設以八萬騎侵李思摩. 詔勣爲朔方道行軍總管, 將輕騎六千, 擊度設青山, 斬名王一, 俘口五萬. 以功封一子爲縣公.

晉王爲皇太子, 授詹事, 兼左衛率, 俄同中書門下三品. 帝曰：「吾兒方位東宮, 公舊長史, 以宮事相委, 勿以資屈爲嫌也.」後帝自將征高麗, 以勣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破蓋牟、遼東、白崖等城, 從戰駐蹕山, 功多, 封一子爲郡公. 延陀部落亂, 詔將二百騎發突厥兵討之, 大戰烏德鞬山, 破之, 降其首領梯真達幹, 而可汁咄摩支遁入荒穀, 磧北遂定. 改太常卿, 仍同中書門下三品, 復爲詹事.

勣既忠力, 帝謂可托大事. 嘗暴疾, 醫曰：「用須灰可治.」帝乃自翦須以和藥. 及愈, 入謝, 頓首流血. 帝曰：「吾爲社稷計, 何謝爲！」後留宴, 顧曰：「朕思屬幼孤, 無易公者. 公昔不遺李密, 豈負朕哉?」勣感涕, 因齧指流血. 俄大醉, 帝親解衣覆之. 帝疾, 謂太子曰：「爾於勣無恩, 今以事出之, 我死, 宜即授以仆射, 彼必致死力矣！」乃授疊州都督.

高宗立, 召授檢校洛州刺史、洛陽宮留守, 進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 參掌機密, 遂爲尚書左仆射. 永徽元年, 求解仆射, 聽之, 仍以開府儀同三司知政事. 四年, 冊進司空. 始太宗時, 勣已畫象淩煙閣, 至是, 帝復命圖其形, 自序之. 又詔得乘小馬出入東、西台, 卑官日一人迎送.

帝欲立武昭儀爲皇后, 畏大臣異議, 未決. 李義府、許敬宗又請廢王皇后. 帝召勣與長孫無忌、于志寧、褚遂良計之, 勣稱疾不至. 帝曰：「皇后無子. 罪莫大於絕嗣, 將廢之.」遂良等持不可, 志寧顧望不對. 帝後密訪勣, 曰：「將立昭儀, 而顧命之臣皆以爲不可, 今止矣！」答曰：「此陛下家事, 無須問外人.」帝意遂定, 而王後廢. 詔勣、志寧奉冊立武氏. 帝東封泰山, 爲封禪大使. 嘗墜馬傷足, 帝以所乘馬賜之.

高麗莫離支男生爲其弟所逐, 遣子乞師. 詔勣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率兵二萬討之. 破其國, 執高藏、男建等, 裂其地州縣之. 詔勣獻俘昭陵, 明先帝意, 具軍容告於廟. 進位太子太師, 增食千一百戶.

總章二年, 卒, 年八十六. 帝曰：「勣奉上忠, 事親孝, 曆三朝未嘗有過, 性廉慎, 不立產業. 今亡, 當無贏貲. 有司其厚賵恤之.」因泣下. 舉哀光順門, 七日不視朝. 贈太尉、揚州大都督, 謚貞武. 給秘器, 陪葬昭陵. 起塚象陰、鐵、烏德鞬山, 以旌功烈. 葬日, 帝與皇太子幸未央古城, 哭送, 百官送古城西北.

初, 勣拔黎陽倉, 就食者衆, 高季輔、杜正倫往客焉, 及平虎牢, 獲戴胄, 咸引見臥內, 推禮之, 後皆爲名臣, 世以勣知人. 平洛陽, 得單雄信, 故人也. 表其材武, 且言：「若貸死, 必有以報, 請納官爵以贖.」不許. 乃號慟, 割股肉啗之曰：「生死永訣, 此肉同歸于土！」爲收養其子焉. 性友愛, 其姊病, 嘗自爲粥而燎其須. 姊戒止. 答曰：「姊多疾, 而勣且老, 雖欲數進粥, 尚幾何?」 其用兵多籌算, 料敵應變, 皆契事機. 聞人善, 抵掌嗟歎. 及戰勝, 必推功於下. 得金帛, 盡散之士卒, 無私貯. 然持法嚴, 故人爲之用. 臨事選將, 必訾相其奇厖福艾者遣之. 或問故, 答曰：「薄命之人, 不足與成功名.」既沒, 士皆爲流涕.

自屬疾, 帝及皇太子賜藥即服, 家欲呼醫巫, 不許. 諸子固以藥進, 輒曰：「我山東田夫耳, 位三公, 年逾八十, 非命乎！生死系天, 寧就醫求活耶?」弟弼, 始爲晉州刺史. 以勣疾, 召爲司衛卿, 使省視. 忽語曰：「我似少愈, 可置酒相樂.」於是奏樂宴飲, 列子孫於下. 將罷, 謂弼曰：「我即死, 欲有言, 恐悲哭不得盡, 故一訣耳！我見房玄齡、杜如晦、高季輔皆辛苦立門戶, 亦望詒後, 悉爲不肖子敗之. 我子孫今以付汝, 汝可慎察, 有不厲言行、交非類者, 急榜殺以聞, 毋令後人笑吾, 猶吾笑房、杜也. 我死, 布裝露車載柩, 斂以常服, 加朝服其中, 儻死有知, 庶著此奉見先帝. 明器惟作五六寓馬, 下帳施幔, 爲皁頂白紗裙, 中列十偶人, 它不得以從. 衆妾願留養子者聽, 餘出之. 葬已, 徙居我堂, 善視小弱. 苟違我言, 同戮屍矣！」乃不復語. 弼等遵焉. 勣本二名, 至高宗時, 避太宗偏諱, 故但名勣. 後配享高宗廟廷.

季弟感, 年十五, 有奇操. 李密敗, 陷於世充. 世充令作書召勣, 對曰：「兄尚節義, 今巳事主, 昆弟不能移也.」固不從, 殺之. 勣子震嗣, 終桂州刺史. 震子敬業、敬猷.

敬業, 少從勣征伐, 有勇名. 曆太仆少卿, 襲英國公, 爲眉州刺史. 嗣聖元年, 坐贓, 貶柳州司馬. 會給事中唐之奇貶括蒼令, 詹事府司直杜求仁貶黝令, 長安主簿駱賓王貶臨海丞, 敬猷自盩厔令坐事免, 俱客揚州, 失職怏怏.

時武後既廢中宗, 又立睿宗, 實亦囚之. 諸武擅命, 唐子孫誅戮, 天下憤之. 敬業等乘人怨, 謀起兵, 先諭其黨監察御史薛璋, 求使江都. 及至, 令雍人韋超告州長史陳敬之反, 璋乃收系之. 敬業即矯制殺敬之, 自稱州司馬, 且言奉密詔募兵, 討高州叛酋. 即開府庫, 令參軍李宗臣釋系囚、役工數百人, 授甲, 斬錄事參軍孫處行以徇. 乃開三府, 一曰匡復府, 二曰英公府, 三曰揚州大都督府. 自稱匡復府上將, 領揚州大都督, 以子奇爲左長史, 求仁右長史, 宗臣左司馬, 璋右司馬, 江都令韋知止爲英公府長史, 賓王爲藝文令, 前盩厔尉魏思溫爲軍師. 旬日, 兵十餘萬. 傳檄州縣, 疏武氏過惡, 復廬陵王天子位. 又索狀類太子賢者奉之, 詭衆曰：「賢實不死.」楚州司馬李崇福率所部三縣應之.

武後遣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兵三十萬往擊之, 削其祖父官爵, 毀塚藏, 除屬籍, 赦揚、楚民脅從者. 購得敬業首, 授官三品, 賞帛五千；得之奇等首, 官五品, 帛三千.

敬業問計於思溫, 對曰：「公既以太后幽縶天子, 宜身自將兵直趨洛陽. 山東、韓、魏知公勤王, 附者必衆, 天下指日定矣！」璋曰：「不然. 金陵負江, 其地足以爲固. 且王氣尚在, 宜先並常、潤爲霸基, 然後鼓行而北.」思溫曰：「鄭、汴、徐、亳士皆豪傑, 不願武後居上, 蒸麥爲飯, 以待我師. 奈何欲守金陵, 投死地乎?」敬業不從. 使敬猷屯淮陰, 韋超屯都梁山, 自引兵擊潤州, 下之. 署宗臣爲刺史. 始回兵屯高郵, 下阿溪. 思溫歎曰：「兵忌分, 今敬業不知掃地度淮, 率山東士先襲東都, 吾知無能爲也！」 武後又使黑齒常之將江南兵爲孝逸援, 進擊, 淮陰、都梁兵皆敗. 後軍總管蘇孝祥率奇兵五千夜度擊敬業, 孝祥死, 兵溺者過半, 孝逸軍退守石梁. 有鳥群噪敬業營上, 監軍御史魏真宰曰：「賊其敗乎！風順荻乾, 火攻之利也.」固請戰, 遂度溪擊之. 敬業置陣久, 士疲, 皆顧望不正列, 孝逸乘風縱火逼其軍, 軍稍卻. 敬業麾精兵居前, 弱者在後, 陣亂不能制, 乃敗, 斬七千餘級. 敬業與敬猷、之奇、求仁、賓王輕騎遁江都, 悉焚其圖籍, 攜妻子奔潤州, 潛蒜山下, 將入海逃高麗, 抵海陵, 阻風遺山江中, 其將王那相斬之, 凡二十五首, 傳東都, 皆夷其家. 中宗反正, 詔還勣官封屬籍, 葺完塋塚焉.

初, 敬業之叔思文爲潤州刺史. 敬業兵起, 以使間道聞, 固守逾月. 城陷, 敬業責曰：「廬陵王繼天下, 無罪見廢, 今兵以義動, 何過拒邪? 若太后是助, 宜即姓武.」思溫等欲殺之, 敬業不許. 及揚、楚平, 乃獨免. 後遂賜武姓, 曆春官尚書. 或言本與敬業謀者, 乃復徐氏, 卒. 子欽憲, 開元中, 仕至國子祭酒.

贊曰：「唐興, 其名將曰英、衛, 皆擢罪亡之餘, 遂能依乘風雲, 勒功帝籍. 蓋君臣之際, 固有以感之, 獨推期運, 非也. 若靖闔門稱疾, 畏遠權逼, 功大而主不疑, 雖古哲人, 何以尚茲? 勣之節, 見於黎陽, 故太宗勤勤於托孤, 誠有爲也. 至以老臣輔少主, 會房帷易奪, 天子畏大臣, 依違不專, 委誠取決, 惟議是聽. 勣乃私己畏禍, 從而導之, 武氏奮而唐之宗屬幾殲焉. 及其孫, 因民不忍, 舉兵覆宗, 至掘塚而暴其骨. 嗚呼, 不幾一言而喪邦乎? 惜其不通學術, 昧夫臨大節不可奪之誼, 反與許、李同科, 可不戒哉！世言靖精風角、鳥占、雲祲、孤虛之術, 爲善用兵. 是不然, 特以臨機果, 料敵明, 根於忠智而已. 俗人傅著怪詭禨祥, 皆不足信. 故列靖所設施如此.

列傳第十九

侯張薛

侯君集, 豳州三水人. 以材雄稱. 少事秦王幕府, 從征討有功, 擢累左虞候、車騎將軍, 封全椒縣子. 預誅隱太子尤力. 王即位, 拜左衛將軍, 進封潞國公, 邑千戶. 貞觀四年, 遷兵部尚書, 俄檢校吏部尚書, 參議朝政.

李靖討吐谷渾, 以君集爲積石道行軍總管. 師次鄯州, 議所向. 君集曰：「王師已至, 而賊不走險, 天贊我也. 若以精兵掩不備, 彼不我虞, 必有大利. 若遁岨山谷, 克之實難.」靖然其計, 簡銳士, 約齎深入, 追及其衆於庫山, 大戰, 破之, 進會大非川, 平其國.

會詔世封功臣, 授陳州刺史, 更封陳；群臣不願封, 進吏部尚書. 君集本以行伍奮, 不知學；後貴, 益自喜, 好書. 及典選, 分明課最, 有譽於時.

吐蕃圍松州, 授當彌道行軍大總管以擊之. 高昌不臣, 拜交河道行軍大總管出討. 王曲文泰笑曰：「唐去我七千里, 磧鹵二千里無水草, 冬風裂肌, 夏風如焚, 行賈至者百之一, 安能致大兵乎? 使能頓吾城下一再旬, 食盡當潰, 吾且系而虜之.」君集次磧口, 而文泰死, 子智盛襲位. 進營柳穀, 候騎言國方葬死君, 諸將請襲之. 君集曰：「不可, 天子以高昌驕慢, 使吾龔行天罰, 今襲人於墟墓間, 非問罪也.」於是鼓而前. 賊嬰城自守, 遣諭之, 不下. 乃刊木塞塹, 引撞車毀其堞, 飛石如雨, 所向無敢當, 因拔其城, 俘男女七千, 進圍都城, 初, 文泰與西突厥欲穀設約, 有急相援. 及是, 欲穀設益懼, 西走, 智盛失援, 乃降. 高昌平, 君集刻石紀功還.

初, 君集配沒罪人不以聞, 又私取珍寶、婦女, 將士因亦盜入, 不能制. 及還京師, 有司劾之, 詔君集詣獄簿對. 中書侍郎岑文本諫曰：「高昌之罪, 議者以其遐遠, 欲置度外, 唯陛下奮獨見之明, 授決勝之略, 君集得指期平殄. 今推勞將帥, 從征之人悉蒙重賞, 未逾數日, 更以屬吏, 天下聞之, 謂陛下錄過遺功, 無以勸後. 且古之出師, 克敵有重賞, 不勝蒙顯戮. 當其有功也, 雖貪財縱欲, 尚蒙爵邑；其無功也, 雖勤躬潔己, 不免鈇鉞. 故曰：『記人之功, 忘人之過, 宜爲君者也.』昔李廣利貪不愛卒, 陳湯盜所收康居財物, 二主皆赦其罪, 封侯賜金. 夫將帥之臣, 廉慎少而貪沒多. 軍法曰：『使智, 使勇, 使貪, 使愚. 故智者樂立其功, 勇者好行其志, 貪者邀趨其利, 愚者不計其死.』是以前聖使人, 必收所長而棄所短. 陛下宜申宥君集, 俾復朝列, 以勸有功.」帝寤, 釋不問.

君集自恃有功, 以它罪被系, 居怏怏不平. 會張亮出洛州都督, 君集謬激說曰：「何爲見排?」亮曰：「公排我, 尚誰咎?」君集曰：「我平一國還, 觸天子嗔, 何能排君?」因攘袂曰：「鬱鬱不可活, 能反乎? 當與公反.」亮密以聞. 帝曰：「卿與君集皆功臣, 今獨相語而無左驗, 奈何?」秘不發, 待君集如初. 皇太子承乾數有過, 慮廢, 知君集犯望, 因其婿賀蘭楚石爲千牛, 私引君集入, 問自安計. 君集舉手謂曰：「此手當爲殿下用之.」又遣楚石語承乾曰：「魏王得愛, 陛下若有詔召, 願毋輕入.」承乾納之. 然君集常畏謀泄, 忽忽不自安, 或中夕驚吒, 妻怪之, 曰：「公, 國大臣, 何爲爾? 若有所負, 宜自歸, 首領尚可全.」不從.

承乾事覺, 捕君集下獄. 楚石告狀, 帝自臨問, 曰：「我不欲令刀筆吏辱公. 君集辭窮不能對. 帝語群臣曰：「君集於國有功, 朕不忍置諸法, 將丐其命, 公卿其許我乎?」君臣皆曰：「君集罪大逆不道, 請論如法.」帝乃謂曰：「與公訣矣, 今而後, 徒見公遺像已！」因泣下, 遂斬之, 籍其家. 君集臨刑色不變, 謂監吏曰：「我豈反者乎? 蹉跌至此. 然嘗爲將, 破二國, 若言之陛下, 丐一子以守祭祀.」帝聞, 原其妻及一子, 徙嶺表.

始, 帝命李靖教君集兵法, 既而奏：「靖且反, 兵之隱微, 不以示臣.」帝以讓靖, 靖曰：「方中原無事, 臣之所教, 足以制四夷, 而求盡臣術, 此君集欲反耳. 靖爲右仆射, 君集爲兵部尚書, 同還省, 君集馬過門數步乃覺, 靖語人曰：「君集其有異慮乎?」後果如言.

張亮, 鄭州滎陽人. 起畎畝, 志趣奇譎, 雖外敦厚而內不情. 隋大業末, 李密略地滎、汴, 亮從之, 未甚甄識. 時軍中有謀叛去者, 亮輒以告, 密愛其誠, 乃署驃騎將軍, 隸李勣. 勣以黎陽歸, 亮頗佐佑之, 擢鄭州刺史. 會王世充取鄭, 亮提孤軍不敢入, 亡命共城山. 俄檢校定州別駕. 勣討劉黑闥, 使亮守相州, 賊方盛, 棄城遁.

房玄齡以亮沈果有謀, 白秦王, 引爲車騎將軍. 隱太子將作難, 命亮統左右千人之洛陽, 陰結山東豪傑以備變. 齊王告亮反, 高祖以屬吏詰訊, 終無所言, 乃得釋. 王即位, 除右衛將軍, 封長平郡公. 累遷御史大夫, 進封鄅國公, 食益州戶五百. 曆豳夏汭鄜三州都督、相州長史, 徙鄖國. 召拜工部尚書. 亮爲政多伺察, 發Ｆ〗縹隱微, 示神明, 抑強恤弱, 所至有績. 拜太子詹事, 出爲洛州都督. 侯君集已誅, 以刑部尚書參預朝政.

時茂州俚童張仲文自稱天子, 有司論斥乘輿有罪當死, 攝刑部尚書韋挺奏：「童乃妖言, 無死坐.」帝怒曰：「爾作威福於下, 而歸虐朕耶！」挺失據趨出. 亮爲挺直之, 帝曰：「公欲取剛正名乎?」亮不謝, 帝寤曰：「寧屈我, 以申公之請.」童免死.

帝將伐高麗, 亮頻諫, 不納, 因自請行, 詔爲平壤道行軍大總管. 引兵自東萊浮海, 襲破沙卑城, 進至建安, 營壁未立, 賊奄至, 亮不知所爲, 踞胡床直視無所言, 衆謂其勇, 得自安. 於是副將張金樹鼓於軍, 士奮擊, 因破賊. 及從帝還, 至並州, 乃得罪.

初, 亮棄故妻, 更娶李氏. 李妒悍, 私通歌兒, 養爲子, 名慎幾. 亮子顗數諫止, 亮不納. 李好左道, 交通巫覡, 橈政事. 亮爲相州, 假子公孫節以讖有「弓長之主當別都」, 亮自以相舊都, 「弓長」其姓, 陰有怪謀. 術家程公穎者, 亮素與厚, 陰謂曰：「君前言陛下真天下主, 何其神邪！」公穎內曉, 即稱亮臥若龍, 當大貴. 亮曰：「國家殆必亂, 吾臂龍鱗奮矣, 慎幾且大貴.」公孫常者, 節兄也, 亮謂曰：「吾有妾, 相者云必爲諸王姬.」常曰：「我兄子大品言, 有神告公名在讖書.」亮悅. 會陝人常德發其謀, 並言亮養假子五百. 帝使馬周案之, 亮讕辭曰：「囚等畏死, 見誣耳.」因自陳佐命舊臣. 帝曰：「亮養子五百將何爲? 正欲反耳.」詔百官議, 皆言亮當誅. 帝遣長孫無忌、房玄齡就獄謂曰：「法者, 天下平, 與公共爲之. 公不自修, 乃至此, 將奈何?」於是斬西市, 籍其家.

薛萬均, 本燉煌人, 後徙京兆咸陽. 父世雄, 大業末爲涿郡太守, 萬均與弟萬徹因客幽州, 以材武爲羅藝所厚善. 與藝歸款, 高祖授萬均上柱國、永安郡公.

竇建德帥衆十萬寇范陽, 藝迎拒之. 萬均曰：「衆寡不敵, 宜以計勝.」即教藝羸兵阻水以誘之, 萬均自以精騎百匿城左. 建德師度水, 邀半度擊之, 大敗其衆. 明年, 建德以二十萬騎來攻, 兵已緣堞, 萬均與萬徹率死士百人出地道, 掩擊其背, 衆驚潰去. 秦王平劉黑闥, 引萬均爲右二護軍, 北門長上.

柴紹之討梁師都也, 以萬均爲副, 萬徹亦從. 距朔方數十里, 突厥兵驟至, 王師卻, 萬均兄弟橫擊之, 斬其驍將, 虜陣歡, 乘之, 俘殺相藉. 突厥走, 遂圍師都. 諸將以城險未可下, 萬均曰：「城中氣死, 鼓不能聲, 破亡兆也.」既而賊果斬師都降. 拜左屯衛將軍.

俄爲沃沮道行軍副總管, 從李靖討吐谷渾. 軍次青海, 萬均、萬徹各以百騎行前, 卒與虜遇, 萬均單騎馳突, 無敢當者. 還語諸將曰：「賊易與.」復馳進擊, 斬數千級, 勇蓋三軍. 追奔至積石山, 大風折旗, 萬均曰：「虜且來！」乃勒兵. 俄而虜至, 萬均直前斬其將, 衆遂潰, 追至圖倫磧乃還, 與靖會青海. 璽書勉勞, 遷本衛大將軍. 又副侯君集擊高昌, 曲智盛堅守未下, 萬均麾軍進, 智盛懼, 乃降. 進潞國公.

會有訴萬均與高昌女子亂, 太宗欲窮治. 魏徵曰：君使臣以禮, 若所訴實, 罪且輕, 虛則所失重矣.」詔勿治. 後帝幸芙蓉園, 坐清宮不謹下獄, 憂憤卒. 帝驚悼, 爲舉哀, 詔陪葬昭陵. 後嘗賜群臣膜皮, 及萬徹而誤呼萬均, 愴然曰：「萬均朕勳舊, 忽口其名, 豈死者有知, 冀此賜乎?」因命取焚之, 舉坐感歎. 弟萬徹、萬淑、萬備.

萬徹與萬均歸高祖, 授車騎將軍、武安縣公, 事隱太子. 太子誅, 萬徹督宮兵戰武門, 噪而趨秦府, 衆失色；乃示以太子首, 然後去, 與數十騎亡之南山. 秦王數使貸諭, 乃出謝. 王以其忠於所事, 不之罪也. 從李靖討突厥頡利可汗, 以功授統軍, 進爵郡公. 曆右衛將軍、蒲州刺史. 副李勣擊薛延陀, 與虜戰磧南, 率數百騎爲先鋒, 繞擊陣後. 虜顧見, 遂潰, 斬首三千級, 獲馬萬五千, 封一子爲縣侯. 改左衛將軍, 尚丹陽公主, 加駙馬都尉. 遷代州都督、右武衛大將軍. 太宗嘗曰：「當今名將, 唯李勣、江夏王道宗、萬徹而已. 勣、道宗雖不能大勝, 亦未嘗大敗；至萬徹, 非大勝即大敗矣.」貞觀二十二年, 以青丘道行軍總管帥師三萬伐高麗, 次鴨淥水, 以奇兵襲大行城, 與高麗步騎萬餘戰, 斬虜將所夫孫. 虜皆震恐, 遂傅泊汋城. 虜衆三萬來援, 擊走之, 拔其城. 萬徹在軍中, 任氣不能下人, 或有上書言狀者, 帝愛其功, 直加讓勖而已, 即爲焚書. 副將裴行方亦言其怨望. 李勣曰：「萬徹位大將軍, 親主婿, 而內懷不平, 罪當誅.」因詔除籍徙邊, 會赦, 還. 高宗永徽二年, 授寧州刺史. 入朝, 與房遺愛昵甚, 因曰：「我雖病足, 坐置京師, 諸輩猶不敢動.」遺愛曰：「若國有變, 當與公共輔荊王.」謀泄下獄, 誅. 臨刑曰：「萬徹大健兒, 留爲國效死, 安得坐遺愛殺之！」遂解衣顧監刑者曰：「亟斬我！」斬之不殊, 叱曰：「胡不力！」三斬乃絕.

萬淑亦以戰功顯. 曆右領軍將軍、梁郡公、暢武道行軍總管.

萬備有至行, 居母喪, 廬墓前, 太宗詔表異其門. 以尚輦奉御從伐高麗. 李勣圍白岩, 虜遣兵萬餘來援, 將軍契苾何力以八百騎苦戰, 中槊創甚, 爲賊所窘, 萬備單馬進救, 何力獲免. 仕至左衛將軍.

在武德、貞觀時, 又有盛彥師、盧祖尚、劉世讓、劉蘭、李君羨等, 頗以功力顯, 而皆不終, 附于左.

盛彥師者, 宋州虞城人. 少任俠. 隋大業末, 爲澄城長. 高祖兵至汾陰, 彥師率賓客上謁, 授行軍總管, 從平京師, 與史萬寶鎮宜陽. 李密叛, 謀出山南, 萬寶懼, 謂彥師曰：「密, 驍賊也, 以王伯當輔之, 挾思東歸之士, 非計出萬全不爲也, 殆不可當.」彥師笑曰：「請以數千兵爲公梟其首.」萬寶問計, 答曰：「兵詭道也, 難豫言.」即引衆逾洛水, 入熊耳山, 命士持滿夾道, 伏短兵溪穀間, 令曰：「賊半度乃擊.」所部皆笑曰：「賊趨洛州, 何爲備此?」彥師曰：「密聲言入洛, 其實走襄城就張善相, 我據其要, 必禽之.」密果至, 彥師橫擊, 首尾不相救, 遂斬密及伯當. 以功封葛國公, 授武衛將軍, 鎮熊州.

討王世充也, 彥師與萬寶軍伊闕, 絕山南路. 世充平, 爲宋州總管. 始, 彥師入關, 世充以陳寶遇爲宋州刺史, 待其家不以禮. 及是, 彥師因事殺之, 又殺平生所惡數十家, 州人震駭, 皆重足立.

徐圓朗反, 詔爲安撫大使, 戰敗, 爲賊所執. 圓朗待之厚, 命作書招其弟, 使舉虞城叛. 彥師爲書曰：「吾奉使無狀, 爲賊禽, 誓死報國. 若宜善侍毋, 勿以我爲念.」圓朗笑曰：「將軍, 壯士也.」置之. 武德六年, 圓朗平, 彥師得還. 高祖以罪誅之.

盧祖尚, 字季良, 光州樂安人. 家饒財, 好施, 以俠聞. 隋大業末, 募壯士捕盜, 時年十九, 善御衆, 所向有功, 盜畏, 不入境. 宇文化及之亂, 據州稱刺史, 歃血誓衆, 士皆感泣. 越王侗立, 遣使歸地, 因署本州總管, 封沈國公.

王世充僭位, 以州歸高祖, 授刺史, 封弋陽郡公. 從趙郡王孝恭討輔公祏, 爲前軍總管, 下宣、歙, 進擊賊帥馮惠亮、陳正通, 破之. 曆蔣州刺史、壽州都督、瀛州刺史, 有能名.

貞觀二年, 交州都督以賄敗, 太宗方擇人任之, 咸以祖尚才備文武, 可用也. 召見內殿, 謂曰：「交州去朝廷遠, 前都督不稱職, 公爲我行, 無以道遠辭也.」祖尚頓首奉詔, 既而托疾自解, 帝遣杜如晦等諭意曰：「匹夫不負然諾, 公既許朕矣, 豈得悔? 三年當召, 不食吾言.」對曰：「嶺南瘴癘, 而臣不能飲, 當無還理.」遂固辭. 帝怒曰：「我使人不從, 何以爲天下！」命斬朝堂. 既而悔之, 詔復其官.

劉世讓, 字元欽, 京兆醴泉人. 仕隋爲徵仕郎. 高祖入長安, 以湋川歸, 授通議大夫. 時唐弼餘黨寇扶風, 世讓自請安輯, 許之, 得其衆數千, 因授安定道行軍總管, 率兵二萬拒薛舉, 戰不勝, 與弟寶皆沒於賊. 舉令至城下, 紿說使降. 世讓陽許之, 至則告守者曰：「賊兵極於此矣, 善自固！」舉重其節, 不加害. 秦王方屯高墌, 世讓密遣寶間走王, 言賊虛實. 高祖悅, 賜其家帛千匹. 舉平, 授彭州刺史. 俄領陝東道行軍總管, 從永安王孝基討呂崇茂於夏縣, 軍敗, 爲賊所囚. 聞獨孤懷恩有逆謀, 唐儉語世讓曰：「懷恩謀行, 則國難未息, 可亡歸, 白發之.」世讓逃還, 高祖方濟河幸懷恩營, 驚曰：「世讓之來, 天也！」因封爲弘農郡公, 賜田百畝、錢百萬. 母喪免, 起爲檢校並州總管. 竇建德之援王世充也, 世讓率萬騎出黃沙嶺, 襲洛州. 會突厥入寇, 又詔以兵屯雁門, 世讓馳騎八百赴之, 而可汗軍大至, 乃保武州. 可汗與高開道、苑君璋合衆攻之, 城數壞；輒立柵完拒. 鄭元璹先使可汗, 可汗使來說, 世讓叱曰：「丈夫奈何爲夷狄作說客邪?」久之, 虜引去. 元璹還, 具道其忠, 賜良馬、金帶. 襄邑王神符鎮並州, 世讓數以氣淩之, 坐是削籍徙康州. 未幾, 召授廣州總管. 帝問以備邊策, 答曰：「突厥數南寇者, 恃有馬邑爲地耳. 如使勇將屯崞城, 厚儲金帛以招降者, 數出奇兵略城下, 踐禾稼, 不逾歲, 馬邑可圖也.」帝曰：「非公無可任者.」乃使馳驛經略, 於是世讓至馬邑. 高滿政以地來降, 突厥患之, 縱反間, 云：「世讓與可汗爲亂.」帝不之察, 因誅之, 籍其家. 貞觀初, 突厥降者言世讓無逆謀, 乃原其妻子.

劉蘭字文鬱, 青州北海人. 仕隋鄱陽郡書佐. 涉圖史, 能言成敗事. 性陰狡, 以天下將亂, 見北海完富, 潛介賊破其鄉, 取子女玉帛. 淮安王神通安撫山東, 率宗黨歸順. 貞觀初, 梁師都未平, 蘭上書陳方略, 太宗以爲夏州都督府司馬. 師都以突厥兵頓城下, 蘭仆旗息鼓, 賊疑不敢迫, 夜引去. 蘭追擊, 破之, 遂進軍夏州. 師都平, 遷豐州刺史, 召爲右領軍衛將軍. 十一年, 爲夏州都督長史. 時突厥攜貳, 鬱射設阿史那摸末率屬帳居河南, 蘭縱反間離之, 頡利果疑. 摸末懼, 來降, 頡利急追, 蘭逆拒, 卻其衆. 封平原郡公, 俄檢校代州都督. 初, 長社許絢解讖記, 謂蘭曰：「天下有長年者, 咸言劉將軍當爲天下主.」蘭子昭又曰：「讖言海北出天子, 吾家北海也.」會鄠縣尉遊文芝以罪系獄當死, 因發其謀, 蘭及黨與皆伏誅.

李君羨, 洛州武安人. 初事李密, 後爲王世充驃騎. 惡世充爲人, 率其屬歸高祖, 授上輕車都尉. 秦王引置左右, 從破宋金剛於介休, 加驃騎將軍, 賜以宮人、繒帛. 從討王世充, 爲馬軍副總管. 世充子玄應自武牢轉糧入洛, 君羨俘其軍, 玄應走. 從破竇建德、劉黑闥, 所向必先登摧其鋒, 累授左衛府中郎將. 突厥至渭橋, 君羨與尉遲敬德擊破之. 太宗曰：「使皆如君羨者, 虜何足憂！」改左武候中郎將, 封武連縣公, 北門長上. 在仗讀書不休, 帝嘉勞. 曆蘭州都督、左監門衛將軍. 先是, 貞觀初, 太白數晝見, 太史占曰：「女主昌.」又謠言「當有女武王者.」 會內宴, 爲酒令, 各言小字, 君羨自陳曰「五娘子.」 帝愕然, 因笑曰：「何物女子, 乃此健邪！」又君羨官邑屬縣皆「武」也, 忌之. 未幾, 出爲華州刺史. 會御史劾奏君羨與狂人爲妖言, 謀不軌, 下詔誅之. 天授中, 家屬詣闕訴冤, 武後亦欲自詫, 詔復其官爵, 以禮改葬.

贊曰：侯君集位將相私謁太子, 張亮養子五百人, 薛萬徹與狂豎謀, 皆死有餘責, 又何咎哉? 以太宗之明德, 蔽於謠讖, 濫君羨之誅, 徒使孽後引以自神, 顧不哀哉！

列傳第二十

高竇

高儉, 字士廉, 以字顯, 齊清河王嶽之孫, 父勵樂安王, 入隋爲洮州刺史. 士廉敏惠有度量, 狀貌若畫, 觀書一見輒誦, 敏於占對. 隋司隸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浚皆宿臣顯重, 與爲忘年友, 繇是有名. 自以齊宗室, 不欲廣交, 屏居終南山下. 吏部侍郎高孝基勸之仕, 仁壽中, 舉文才甲科, 補治禮郎. 斛斯政奔高麗, 坐與善, 貶爲硃鳶主簿, 以母老不可居瘴癘地, 乃留妻鮮於奉養而行. 會世大亂, 京師阻絕, 交趾太守丘和署司法書佐. 時欽州俚帥寧長真以兵侵交趾, 和懼, 欲出迎, 士廉曰：「長真兵雖多, 縣軍遠客, 勢不得久, 城中勝兵尚可戰, 奈何受制於人?」和因命爲行軍司馬, 逆擊破之.

高祖遣使徇嶺南, 武德五年與和來降, 於是秦王領雍州牧, 薦士廉爲治中, 親重之. 隱太子與王隙已熾, 乃與長孫無忌密計計定, 是日率吏卒釋囚授甲, 趨芳林門助戰. 王爲皇太子, 授右庶子. 進侍中, 封義興郡公. 坐匿王珪奏不時上, 左授安州都督.

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蜀人畏鬼而惡疾, 雖父母病皆委去, 望舍投餌哺之, 昆弟不相假財. 士廉爲設條教, 辯告督勵, 風俗翕然爲變. 又引諸生講授經藝, 學校復興. 秦時李冰導汶江水灌田, 瀕水者頃千金, 民相侵冒. 士廉附故渠廝引旁出, 以廣溉道, 人以富饒.

入爲吏部尚書, 進封許國公. 雅負裁鑒, 又詳氏譜, 所署州, 人地無不當者. 高祖崩, 攝司空, 營山陵；加特進, 遷尚書右仆射. 士廉三世居此官, 世榮其貴.

太宗幸洛陽, 太子監國, 命攝少師. 手詔曰：「端拱三川, 不憂關中者, 以屬卿也.」久之, 請致仕, 聽解仆射, 加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三品, 知政事. 帝伐高麗, 皇太子監國駐定州, 又攝太傅, 同掌機務. 太子令曰：「寡人資公訓道, 而比聽政, 據桉對公, 情所未安, 所司宜別設桉奉太傅.」士廉固辭.

還至並州, 有疾, 帝即所舍問之. 貞觀二十一年疾甚, 帝幸其第, 爲流涕, 卒年七十一. 又欲臨吊, 房玄齡以帝餌金石, 諫不宜近喪. 帝曰：「朕有舊故姻戚之重, 君臣之分, 卿置勿言.」即從數百騎出. 長孫無忌伏馬前, 陳士廉遺言, 乞不臨喪, 帝猶不許, 無忌至流涕, 乃還入東苑, 南向哭. 詔贈司徒、並州都督, 謚曰文獻, 陪葬昭陵. 方寒食, 敕尚宮以食四舉往祭, 帝自爲文. 喪出橫橋, 又登城西北樓望哭以過喪. 高宗即位, 加贈太尉, 配享太宗廟廷.

士廉進止詳華, 凡有獻納, 搢紳皆屬以目. 奏議未嘗不焚稿, 家人無見者. 士廉少識太宗非常人, 以所出女歸之, 是爲文德皇后. 及遺令墓不得它藏, 惟置衣一襲與平生所好書示先王典訓可用終始者.

初, 太宗嘗以山東士人尚閥閱, 後雖衰, 子孫猶負世望, 嫁娶必多取貲, 故人謂之賣昏. 由是詔士廉與韋挺、岑文本、令狐德棻責天下譜諜, 參考史傳, 檢正真偽, 進忠賢, 退悖惡, 先宗室, 後外戚, 退新門, 進舊望, 右膏粱, 左寒畯, 合二百九十三姓, 千六百五十一家, 爲九等, 號曰《氏族志》, 而崔幹仍居第一. 帝曰：「我於崔、盧、李、鄭無嫌, 顧其世衰, 不復冠冕, 猶恃舊地以取貲, 不肖子偃然自高, 販鬻松檟, 不解人間何爲貴之? 齊據河北, 梁、陳在江南, 雖有人物, 偏方下國, 無可貴者, 故以崔、盧、王、謝爲重. 今謀士勞臣以忠孝學藝從我定天下者, 何容納貨舊門, 向聲背實, 買昏爲榮耶? 太上有立德, 其次有立功, 其次有立言, 其次有爵爲公、卿、大夫, 世世不絕, 此謂之門戶. 今皆反是, 豈不惑邪? 朕以今日冠冕爲等級高下.」遂以崔幹爲第三姓, 班其書天下.

高宗時, 許敬宗以不敘武後世, 又李義府恥其家無名, 更以孔志約、楊仁卿、史玄道、呂才等十二人刊定之, 裁廣類例, 合二百三十五姓, 二千二百八十七家, 帝自敘所以然. 以四後姓、酅公、介公及三公、太子三師、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仆射爲第一姓, 文武二品及知政事三品爲第二姓, 各以品位高下敘之, 凡九等, 取身及昆弟子孫, 餘屬不入, 改爲《姓氏錄》. 當時軍功入五品者, 皆升譜限, 搢紳恥焉, 目爲「勳格.」 義府奏悉索《氏族志》燒之. 又詔後魏隴西李寶, 太原王瓊, 滎陽鄭溫, 范陽盧子遷、盧澤、盧輔, 清河崔宗伯、崔元孫, 前燕博陵崔懿, 晉趙郡李楷, 凡七姓十家, 不得自爲昏；三品以上納幣不得過三百匹, 四品五品二百, 六品七品百, 悉爲歸裝, 夫氏禁受陪門財. 先是, 後魏太和中, 定四海望族, 以寶等爲冠. 其後矜尚門地, 故《氏族志》一切降之. 王妃、主婿皆取當世勳貴名臣家, 未嘗尚山東舊族. 後房玄齡、魏徵、李勣復與昏, 故望不減, 然每姓第其房望, 雖一姓中, 高下縣隔. 李義府爲子求昏不得, 始奏禁焉. 其後天下衰宗落譜, 昭穆所不齒者, 皆稱「禁昏家」, 益自貴, 凡男女皆潛相聘娶, 天子不能禁, 世以爲敝云. 士廉六子, 履行、審行、真行有名.

履行居母喪毀甚, 太宗諭使強食. 尚東陽公主, 襲爵. 繇戶部尚書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政有名. 坐長孫無忌, 左授洪州都督, 改永州刺史.

真行至左衛將軍. 其子岐連章懷太子事, 詔令自誡切, 真行以佩刀刺殺之, 斷首棄道上, 高宗鄙其爲, 貶睦州刺史.

審行自戶部侍郎貶渝州刺史.

士廉五世孫重, 字文明, 以明經中第, 李巽表鹽鐵轉運巡官, 善職, 凡十年, 進累司門郎中.

敬宗慎置侍講學士, 重以簡厚惇正, 與崔郾偕選, 再擢國子祭酒. 文宗好《左氏春秋》, 命分列國各爲書, 成四十篇. 與鄭覃刊定《九經》於石. 出爲鄂嶽觀察使, 以美政被褒. 久之, 拜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 卒, 贈太子少保.

贊曰：古者受姓受氏以旌有功, 是時人皆土著, 故名宗望姓, 舉郡國自表, 而譜系興焉, 所以推敘昭穆, 使百代不得相亂也. 遭晉播遷, 胡丑亂華, 百宗蕩析, 士去墳墓, 子孫猶挾系錄, 以示所承, 而閥閥顯者, 至賣昏求財, 汨喪廉恥. 唐初流弊仍甚, 天子屢抑不爲衰. 至中葉, 風教又薄, 譜錄都廢, 公靡常產之拘, 士亡舊德之傳, 言李悉出隴西, 言劉悉出彭城, 悠悠世詐, 訖無考按, 冠冕皁隸, 混爲一區, 可太息哉！ 竇威, 字文蔚, 岐州平陸人. 父熾, 在周爲上柱國, 入隋爲太傅, 太穆皇后, 其從兄弟女也.

威沈邃有器局, 貫覽群言, 家世貴, 子弟皆喜武力, 獨威尚文, 諸兄詆爲書癡. 內史令李德林舉秀異, 授秘書郎, 當遷不肯調者十年, 故其學益博. 而諸兄以軍功位通顯矣, 薄威職閑冗, 更謂曰：「昔仲尼積學成聖, 猶棲遲不偶, 汝尚何求耶?」威笑不答. 蜀王秀辟爲記室, 威以秀多不法, 謝疾去. 秀廢, 府屬皆得罪, 威獨免. 大業中, 累遷內史舍人, 數諫忤旨, 轉考功郎中, 後坐事免.

高祖入關, 召補大丞相府司錄參軍. 方天下亂, 禮典湮缺, 威多識朝廷故事, 乃裁定制度. 帝語裴寂曰：「威, 今之叔孫通也.」武德元年, 授內史令. 每論政事得失, 必陳古爲諭, 帝益親矚, 嘗引入臥內, 謂曰：「昔周有八柱國, 吾與公家是也. 今我爲天子, 而公爲內史令, 事固有不等耶?」威懼, 頓首謝曰：「臣家在漢, 再爲外戚. 至元魏, 有三皇后. 今陛下龍興, 臣復以姻戚進, 夙夜懼不克任. 帝笑曰：「公以三後族誇我邪！關東人與崔、盧婚者, 猶自矜大, 公世爲帝戚, 不亦貴乎.」 後寢疾, 帝臨問, 及卒, 哭之慟. 贈同州刺史, 追封延安郡公, 謚曰靖. 威性儉素, 家不樹產, 比喪, 無餘貲, 遺令薄葬. 詔皇太子、百官臨送.

兄子軌, 字士則. 父恭, 仕周爲雍州牧、酂國公. 軌性剛果有威, 大業中, 爲資陽郡東曹掾, 去官歸. 高祖起兵, 軌募衆千餘人迎謁長春宮. 帝大悅, 賜良馬十匹, 使略地渭南, 下永豐倉, 收兵五千, 從平京師. 封贊皇縣公, 爲大丞相諮議參軍.

稽胡賊五萬掠宜春, 詔軌討之. 次黃欽山, 遇賊乘高叢射, 衆爲卻. 軌斬部將十四人, 更拔其次代之, 身擁數百騎殿, 令曰：「聞鼓不進者斬.」既鼓, 士爭赴賊, 賊射不勝, 大破之, 斬首千級, 獲男女二萬. 擢太子詹事. 赤排羌與薛舉叛將鍾俱仇寇漢中, 拜秦州總管, 討賊連戰有功, 餘黨悉降. 復酂國舊封, 遷益州道行台左仆射. 黨項引吐谷渾寇松州, 詔軌與扶州刺史蔣善合援之. 善合先期至, 敗之鉗川. 軌進軍臨洮, 擊左封, 走其衆. 度羌必爲患, 始屯田松州. 詔率所部兵從秦王討王世充. 明年, 還蜀.

軌既貴, 益嚴酷, 然能自勤苦, 每出師臨敵, 身未嘗解甲, 其下有不用命即誅, 至小過亦鞭棰流血, 人見者皆重足股忄栗, 由是蜀盜悉平. 初, 以其甥爲腹心, 嘗夜出, 呼不時至, 斬之. 又戒家奴毋出外, 忽遣奴取漿公廚, 既而悔焉, 曰：「要當借汝頭以明法.」命斬奴, 奴稱冤, 監刑者疑不時決, 軌並斬之. 後入朝, 賜坐御樓, 容不肅, 又坐對詔, 帝怒曰：「公入蜀, 車騎、驃騎從者二十人, 公斬誅略盡, 我隴種車騎, 尚不足給公.」因系詔獄. 俄釋之, 還鎮益州.

軌與行台尚書韋雲起、郭行方素不協, 及隱太子誅, 詔至, 軌內詔懷中, 雲起問詔安在, 軌不肯示, 因執殺之. 行方懼, 奔京師, 得免. 是歲, 行台廢, 授益州都督, 加食邑戶六百.

貞觀元年, 召授右衛大將軍, 出爲洛州都督. 周洛間, 因隋亂, 人不土著, 軌下令諸縣, 有遊手末作者按之, 由是威信大行, 民皆趨本. 卒, 贈並州都督. 子奉節, 尚永嘉公主, 曆左衛將軍、秦州都督.

軌弟琮, 有武幹. 大業末, 犯法亡命太原, 依高祖. 與秦王有憾, 不自安. 王方收天下豪英, 降禮接之, 與出入臥內, 琮意乃釋. 大將軍府建, 引爲統軍. 從平西河, 破霍邑. 授金紫光祿大夫, 封扶風郡公. 從劉文靜擊屈突通於潼關, 敗其將桑顯和, 通遁去, 琮以輕騎追獲於稠桑. 進兵下陝縣, 拔太原倉. 遷左領軍大將軍, 賜物五百段. 隋河陽都尉獨孤武潛謀歸款, 命琮總萬騎, 自柏崖迎之, 逗留不進, 武見殺, 坐除名. 武德初, 爲右屯衛大將軍. 時將圖洛陽, 詔琮留守陝, 護饟道. 王世充將羅士信數以兵鈔絕, 琮使人說降之. 東都平, 檢校晉州總管. 從隱太子平劉黑闥, 以功封譙國公, 賜黃金五十斤. 卒, 贈左衛大將軍, 謚曰敬. 永徽五年, 加贈特進.

威從兄子抗, 字道生. 父榮定, 爲隋洺州總管、陳國公, 謚曰懿. 母, 隋文帝姊安成公主也. 抗美容儀, 性通率, 涉見圖史. 以帝甥蚤貴, 入太學, 釋褐千牛備身、儀同三司. 侍父疾, 束帶五旬不弛；居喪, 哀臒過常. 襲爵, 累轉梁州刺史. 將之官, 文帝幸其第, 酣宴如家人禮. 母卒, 數號絕. 詔宮人節哭. 歲餘, 爲岐州刺史, 轉幽州總管, 所至以寬惠聞. 漢王諒反, 煬帝疑抗爲應, 遣李子雄馳往代之. 子雄因誣抗得諒書不奏, 按鞫無狀, 然坐是遂廢.

抗與高祖少相狎, 及楊玄感反, 抗謂高祖曰：「玄感爲我先耳, 李氏名在圖錄, 天所啟也.」高祖曰：「爲禍始不祥, 公無妄言.」煬帝遣抗出靈武, 逴護長城, 聞高祖已定京師, 喜曰：「此吾家婿, 豁達有大度, 真撥亂主也.」因歸長安. 高祖見之喜, 握手曰：「李氏果王, 何如?」因置酒爲樂, 授將作大匠兼納言, 尋罷爲左武候大將軍.

帝聽朝, 或引升御坐, 既退, 入臥內, 從容談笑, 極平生歡, 以兄呼之, 宮中稱爲舅, 或留宿禁省, 侍燕豫, 然未嘗幹朝廷事. 後從秦王平薛舉, 功第一；又從征王世充. 東都平, 冊勳於廟者九人, 抗與從弟軌與焉. 賜女樂一部, 珍幣不貲. 卒, 贈司徒, 謚曰密. 子衍、靜、誕, 衍襲爵.

靜字元休, 在隋佐親衛, 以父得罪煬帝, 久不之進. 高祖入京師, 擢並州大總管府長史. 時突厥數爲邊患, 糧道不屬, 靜表請屯田太原, 以省饋運. 議者以流亡未復, 不宜重困, 於是召入與裴寂、蕭瑀、封倫廷議, 寂等不能屈, 帝從之, 歲收粟十萬斛. 詔檢校並州大總管. 又請斷石嶺以爲鄣塞, 制突厥之入. 太宗即位, 授司農卿, 封信都縣男. 趙元楷爲少卿, 靜鄙其聚斂, 因會官屬大言曰：「如煬帝奢侈, 竭四海自奉, 司農須公矣. 今天子躬節儉, 屈一人安兆庶, 惡用公哉?」元楷大慚. 改夏州都督. 突厥攜貳, 諸將出征者過靜, 靜爲陳虜中虛實, 諸將由是大克獲. 又間其部落, 鬱射所部鬱孤尼等九俟斤皆內附. 帝嘉之, 賜馬百匹、羊千口. 及禽頡利, 詔處其衆河南. 靜上書曰：「夷狄窮則搏噬, 飽則群聚, 不可以刑法繩、仁義教也. 衣食仰給, 不恃耕桑. 今損有爲之民, 資無知之虜, 得之無益於治, 失之不害於化. 況首丘未忘, 則一旦變生, 犯我王略矣. 不如因其破亡, 假以賢王一號, 妻之宗女, 披其土地部落, 使權弱勢分, 易爲羈制, 則世爲籓臣矣.」帝雖不從, 然嘉其忠, 優詔答曰：「北方之務, 悉以相委, 以卿爲寧朔大使, 朕無北顧憂矣.」再遷民部尚書. 卒, 謚曰肅. 子逵, 尚遂安公主, 襲爵.

誕, 隋末起家朝請郎. 義寧初, 辟丞相府祭酒, 封安豐郡公, 尚襄陽公主. 從秦王征薛舉, 爲元帥府司馬. 累遷太常卿. 高祖諸子幼, 未出宮者十餘王, 國司家事, 皆誕主之. 出爲梁州都督. 貞觀初, 召授右領軍大將軍, 進莘國公, 爲宗正卿. 太宗與語, 昏謬失對. 乃下詔曰：「誕比衰耗, 不能事, 朕知而任之, 是謂不明. 且爲官擇人者治, 爲人擇官者亂. 其以光祿大夫罷就第.」卒, 贈工部尚書、荊州刺史, 謚曰安.

抗弟璡, 字之推, 性沈厚. 隋大業末, 爲扶風太守. 唐兵起, 以郡歸, 曆民部尚書. 從秦王平薛仁杲, 賜錦袍. 尋鎮益州, 時蜀盜賊多, 皆討平之. 與皇甫無逸不協, 數相訴毀, 因請入朝, 至半道, 詔還之. 璡內憂恐. 會使者至, 璡引宴臥內, 厚餉遺. 無逸以聞, 坐免官. 未幾, 授秘書監, 封鄧國公. 貞觀初, 遷將作大匠, 詔脩洛陽宮, 鑿池起山, 務極侈浮, 費不勝算. 太宗怒, 詔毀之, 免其官. 以酆王納璡女爲妃, 復位. 卒, 贈禮部尚書, 謚曰安. 璡有巧思, 工書. 武德中, 與太常少卿祖孝孫受詔定雅樂, 是正鍾律云.

威從孫德玄, 隋大業中, 起家國學生. 祖照, 尚周文帝義陽公主, 封钜鹿郡公. 父彥, 襲爵, 終隋西平太守. 兄德明, 師事陳留王孝逸, 通知文史. 漢王諒反, 遣將綦良攻黎州. 德明年十八, 募士五千, 號令嚴整, 倍道擊賊, 破之. 以功擢累齊王府屬. 坐事免. 高祖兵叩長安, 而宗室孝基、神符、道宗及竇誕、趙慈景等並系獄, 隋將衛文升、陰世師欲殺之, 德明諫曰：「罪不在此, 殺之無傷於彼, 祗取怨焉, 不如縱之.」乃止. 長安平, 謁高祖, 終不自言, 時稱長者. 拜考功郎中. 從秦王擊王世充. 封顯武男, 曆常、愛二州刺史, 卒. 德玄始爲高祖丞相府千牛, 曆太宗時不甚顯, 高宗以舊臣, 自殿中少監爲御史大夫, 歲中遷司元太常伯. 時帝又以源直心爲奉常正卿, 劉祥道爲司刑太常伯, 上官儀爲西台侍極, 郝處俊爲太子左中護, 凡十餘人, 皆帝自擇, 以示宰相李勣等, 皆頓首謝. 麟德初, 進檢校左相, 勤職約己, 天子嘗臨朝, 咨其清素, 加以賜賚. 居位數年, 贊圖封禪事, 與李勣皆爲使. 帝次濮陽, 問古謂帝丘, 德玄不能對, 許敬宗具道其然, 帝稱善. 敬宗自矜於人, 德玄知, 不爲忤, 衆服其量. 禮成, 進爵二級. 以弟德遠未及爵, 願分封, 詔可, 故德玄封钜鹿男, 德遠樂安男. 德玄迎時取合, 未嘗有過, 然無它補益. 卒, 年六十九, 贈光祿大夫, 幽州都督, 謚曰恭.

贊曰：高、竇雖緣外戚姻家, 然自以才猷結天子, 廁跡名臣, 垂榮無窮, 時有遇合, 故見諸事業. 古來賢豪, 不遭與運, 埋光鏟采, 與草木俱腐者, 可勝吒哉！竇宗自魏訖唐, 支胄扶疏數百年, 所馮厚矣.

列傳第二十一

房杜

房玄齡, 字喬, 齊州臨淄人. 父彥謙, 仕隋, 曆司隸刺史. 玄齡幼警敏, 貫綜墳籍, 善屬文, 書兼草隸. 開皇中, 天下混壹, 皆謂隋祚方永, 玄齡密白父曰：「上無功德, 徒以周近親, 妄誅殺, 攘神器有之, 不爲子孫立長久計, 淆置嫡庶, 競侈僭, 相傾鬩, 終當內相誅夷. 視今雖平, 其亡, 跬可須也.」彥謙驚曰：無妄言！」年十八, 舉進士. 授羽騎尉, 校仇秘書省. 吏部侍郎高孝基名知人, 謂裴矩曰：「仆觀人多矣, 未有如此郎者, 當爲國器, 但恨不見其聳壑昂霄云.」補隰城尉. 漢王諒反, 坐累, 徙上郡. 顧中原方亂, 慨然有憂天下志. 會父疾, 綿十旬, 不解衣；及喪, 勺飲不入口五日.

太宗以燉煌公徇渭北, 杖策上謁軍門, 一見如舊, 署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 公爲秦王, 即授府記室, 封臨淄侯. 征伐未嘗不從, 衆爭取怪珍, 玄齡獨收人物致幕府, 與諸將密相申結, 人人願盡死力. 王嘗曰：「漢光武得鄧禹, 門人益親. 今我有玄齡, 猶禹也.」居府出入十年, 軍符府檄, 或駐馬即辦, 文約理盡, 初不著稿. 高祖曰：「若人機識, 是宜委任. 每爲吾兒陳事, 千里外猶對面語.」 隱太子與王有隙, 王召玄齡與計, 對曰：「國難世有, 惟聖人克之. 大王功蓋天下, 非特人謀, 神且相之.」乃引杜如晦協判大計. 累進陝東道大行台考功郎中、文學館學士. 故太子忌二人者, 奇譖於帝, 皆斥逐還第. 太子將有變, 王召二人以方士服入, 夜計事. 事平, 王爲皇太子, 擢右庶子. 太子即位, 爲中書令. 第功班賞, 與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敬德、侯君集功第一, 進爵邗國公, 食邑千三百戶, 餘皆次敘封拜. 帝顧群臣曰：「朕論公等功, 定封邑, 恐不能盡, 當無有諱, 各爲朕言之.」淮安王神通曰：「義師起, 臣兵最先至, 今玄齡等以刀筆吏居第一, 臣所未喻.」帝曰：「叔父兵誠先至, 然未嘗躬行陣勞, 故建德之南, 軍敗不振, 討黑闥反動, 望風輒奔. 今玄齡等有決勝帷幄、定社稷功, 此蕭何所以先諸將也. 叔父以親, 宜無愛者, 顧不可緣私與功臣競先後爾.」初, 將軍丘師利等皆怙跋攘袂, 或指畫自陳說, 見神通愧屈, 乃曰：「陛下至不私其親, 吾屬可妄訴邪！」 進尚書左仆射, 監修國史, 更封魏. 帝曰：「公爲仆射, 當助朕廣耳目, 訪賢材. 此聞閱牒訟日數百, 豈暇求人哉?」乃敕細務屬左右丞, 大事關仆射.

帝嘗問：「創業、守文孰難?」玄齡曰：「方時草昧, 群雄競逐, 攻破乃降, 戰勝乃克, 創業則難.」魏徵曰：「王者之興, 必乘衰亂, 覆昏暴, 殆天授人與者. 既得天下, 則安於驕逸. 人欲靜, 徭役毒之；世方敝, 裒刻窮之. 國繇此衰, 則守文爲難.」帝曰：「玄齡從我定天下, 冒百死, 遇一生, 見創業之難. 徵與我安天下, 畏富貴則驕, 驕則怠, 怠則亡, 見守文之不爲易. 然創業之不易, 既往矣；守文之難, 方與公等慎之.」 會詔大臣世襲, 授宋州刺史, 徙國梁, 而群臣讓世襲事, 故罷刺史, 遂爲梁國公. 未幾, 加太子少師. 始詣東宮, 皇太子欲拜之, 玄齡讓不敢謁, 乃止. 居宰相積十五年, 女爲王妃, 男尚主, 自以權寵隆極, 累表辭位, 詔不聽. 頃之, 進司空, 仍總朝政. 玄齡固辭, 帝遣使謂曰：「讓, 誠美德也. 然國家相眷賴久, 一日去良弼, 如亡左右手. 顧公筋力未衰, 毋多讓！」晉王爲皇太子, 改太子太傅, 知門下省事. 以母喪, 賜塋昭陵園. 起復其官. 會伐遼, 留守京師. 詔曰：「公當蕭何之任, 朕無西顧憂矣.」凡糧械飛輸, 軍伍行留, 悉裁總之. 玄齡數上書勸帝, 願毋輕敵, 久事外夷. 固辭太子太傅, 見聽.

晚節多病, 時帝幸玉華宮, 詔玄齡居守, 聽臥治事. 稍棘, 召許肩輿入殿, 帝視流涕, 玄齡亦感咽不自勝. 命尚醫臨候, 尚食供膳, 日奏起居狀. 少損, 即喜見於色. 玄齡顧諸子曰：「今天下事無不得, 惟討高麗未止, 上含怒意決, 群臣莫敢諫, 吾而不言, 抱愧沒地矣！」遂上疏曰： 上古所不臣者, 陛下皆臣之；所不制者, 陛下皆制之矣, 爲中國患, 無如突厥, 而大小可汗相次束手, 弛辮握刀, 分典禁衛. 延陀、鐵勒, 披置州縣；高昌、吐渾, 偏師掃除. 惟高麗曆代逋命, 莫克窮討. 陛下責其弑逆, 身自將六軍, 徑荒裔, 不旬日拔遼東, 虜獲數十萬, 殘衆、孽君縮氣不敢息, 可謂功倍前世矣.

《易》曰：「知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者, 其惟聖人乎！」蓋進有退之義, 存有亡之機, 得有喪之理, 爲陛下惜者此也. 傅曰：「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陛下威名功烈既云足矣, 拓地開疆亦可止矣. 邊夷丑種, 不足待以仁義, 責以常禮, 古者以禽魚畜之. 必絕其類, 恐獸窮則搏, 苟救其死. 且陛下每決死罪, 必三覆五奏, 進疏食, 停音樂, 以人命之重爲感動也. 今士無一罪, 驅之行陣之間, 委之鋒鏑之下, 使肝腦塗地, 老父孤子、寡妻慈母望槥車, 抱枯骨, 摧心掩泣, 其所以變動陰陽, 傷害和氣, 實天下之痛也. 使高麗違失臣節, 誅之可也；侵擾百姓, 滅之可也；能爲後世患, 夷之可也. 今無是三者, 而坐敝中國, 爲舊王雪恥, 新羅報仇, 非所存小、所損大乎? 臣願下沛然之詔, 許高麗自新, 焚陵波之船, 罷應募之衆, 即臣死骨不朽.

帝得疏, 謂高陽公主曰：「是已危懾, 尚能憂吾國事乎！」 疾甚, 帝命鑿苑垣以便候問, 親握手與決. 詔皇太子就省. 擢子遺愛右衛中郎將, 遺則朝散大夫, 令及見之. 薨, 年七十一, 贈太尉、並州都督, 謚曰文昭, 給班劍、羽葆、鼓吹、絹布二千段、粟二千斛, 陪葬昭陵. 高宗詔配享太宗廟廷.

玄齡當國, 夙夜勤強, 任公竭節, 不欲一物失所. 無媢忌, 聞人善, 若己有之. 明達吏治, 而緣飾以文雅, 議法處令, 務爲寬平. 不以己長望人, 取人不求備, 雖卑賤皆得盡所能. 或以事被讓, 必稽顙請罪, 畏惕, 視若無所容.

貞觀末年, 以譴還第, 黃門侍郎褚遂良言於帝曰：「玄齡事君自無所負, 不可以一眚便示斥外, 非天子任大臣意.」帝悟, 遽召於家. 後避位不出. 久之, 會帝幸芙蓉園觀風俗, 玄齡敕子弟汛掃廷堂, 曰：「乘輿且臨幸.」有頃, 帝果幸其第, 因載玄齡還宮. 帝在翠微宮, 以司農卿李緯爲民部尚書, 會有自京師來者, 帝曰：「玄齡聞緯爲尚書謂何?」曰：「惟稱緯好須, 無它語.」帝遽改太子詹事. 帝討遼, 玄齡守京師, 有男子上急變, 玄齡詰狀, 曰：「我乃告公.」玄齡驛遣追帝, 帝視奏已, 斬男子. 下詔責曰：「公何不自信！」其委任類如此.

治家有法度, 常恐諸子驕侈, 席勢淩人, 乃集古今家誡, 書爲屏風, 令各取一具, 曰：「留意於此, 足以保躬矣！漢袁氏累葉忠節, 吾心所尚, 爾宜師之.」子遺直嗣.

次子遺愛, 誕率無學, 有武力. 尚高陽公主, 爲右衛將軍. 公主, 帝所愛, 故禮與它婿絕. 主驕蹇, 疾遺直任嫡, 遺直懼, 讓爵, 帝不許. 主稍失愛, 意怏怏. 與浮屠辯機亂, 帝怒, 斬浮屠, 殺奴婢數十人, 主怨望, 帝崩, 哭不哀. 高宗時, 出遺直汴州刺史, 遺愛房州刺史. 主又誣遺直罪, 帝敕長孫無忌鞫治, 乃得主與遺愛反狀, 遺愛伏誅, 主賜死. 遺直以先勳免, 貶銅陵尉. 詔停配享.

杜如晦, 字克明, 京兆杜陵人. 祖果, 有名周、隋間. 如晦少英爽, 喜書, 以風流自命, 內負大節, 臨機輒斷. 隋大業中, 預吏部選, 侍郎高孝基異之, 曰：「君當爲棟梁用, 願保令德.」因補滏陽尉, 棄官去.

高祖平京師, 秦王引爲府兵曹參軍, 徙陝州總管府長史. 時府屬多外遷, 王患之. 房玄齡曰：「去者雖多, 不足吝, 如晦王佐才也. 大王若終守籓, 無所事；必欲經營四方, 舍如晦無共功者.」王驚曰：「非公言, 我幾失之！」因表留幕府. 從征伐, 常參帷幄機秘. 方多事, 裁處無留, 僚屬共才之, 莫見所涯. 進陝東道大行台司勳郎中, 封建平縣男, 兼文學館學士. 天策府建, 爲中郎. 王爲皇太子, 授左庶子, 遷兵部尚書, 進封蔡國公, 食三千戶, 別食益州千三百戶. 俄檢校侍中, 攝吏部尚書, 總監東宮兵, 進位尚書右仆射, 仍領選.

與玄齡共筦朝政, 引士賢者, 下不肖, 咸得職, 當時浩然歸重. 監察御史陳師合上《拔士論》, 謂一人不可總數職, 陰剴諷如晦等. 帝曰：「玄齡、如晦不以勳舊進, 特其才可與治天下者, 師合欲以此離間吾君臣邪?」斥嶺表.

久之, 以疾辭職, 詔給常俸就第, 醫候之使道相屬. 會病力, 詔皇太子就問, 帝親至其家, 撫之梗塞. 及未亂, 擢其子左千牛構兼尚舍奉御. 薨, 年四十六, 帝哭爲慟, 贈開府儀同三司. 及葬, 加司空, 謚曰成. 手詔虞世南勒文於碑, 使言君臣痛悼意.

它日, 食瓜美, 輟其半奠焉. 嘗賜玄齡黃銀帶, 曰：「如晦與公同輔朕, 今獨見公.」泫然流淚曰：「世傅黃銀鬼神畏之.」更取金帶, 遣玄齡送其家. 後忽夢如晦若平生, 明日爲玄齡言之, 敕所御饌往祭. 明年之祥, 遣尚宮勞問妻子, 國府官佐亦不之罷, 恩禮無少衰. 後詔功臣世襲, 追贈密州刺史, 徙國萊.

方爲相時, 天下新定, 台閣制度, 憲物容典, 率二人討裁. 每議事帝所, 玄齡必曰：「非如晦莫籌之.」及如晦至, 卒用玄齡策也. 蓋如晦長於斷, 而玄齡善謀, 兩人深相知, 故能同心濟謀, 以佐佑帝, 當世語良相, 必曰房、杜云.

構位慈州刺史. 次子荷, 性暴詭不循法, 尚城陽公主, 官至尚乘奉御, 封襄陽郡公. 承乾謀反, 荷曰：「琅邪顏利仁善星數, 言天有變, 宜建大事, 陛下當爲太上皇. 請稱疾, 上必臨問, 可以得志.」及敗, 坐誅. 臨刑, 意象軒驁. 構以累貶死嶺表.

如晦弟楚客, 少尚奇節, 與叔父淹皆沒於王世充. 淹與如晦有隙, 譖其兄殺之, 並囚楚客瀕死. 世充平, 淹當誅. 楚客請於如晦, 不許. 楚客曰：「叔殘兄, 今兄又棄叔, 門內幾盡, 豈不痛哉！」如晦感悟, 請之高祖, 得釋. 方建成難作, 楚客遁舍嵩山. 貞觀四年, 召爲給事中. 太宗曰：「君居山似之矣, 謂非宰相不起, 渠然邪? 夫走遠者自近, 人不恤無官, 患才不副. 而兄與我異支一心者, 爾當如兄事吾而輔我.」楚客頓首謝, 因擢爲中郎將. 每入直, 盡夕不釋杖, 帝知而勞之, 進蒲州刺史, 政有能名, 徙瀛州. 後爲魏王府長史, 遷工部尚書, 攝府事, 以威肅聞. 揣帝意薄承乾, 乃爲王諧媚用事臣, 數言王聰睿可爲嗣, 人或以聞, 帝隱恚. 及王貶爵, 暴其罪, 以如晦功免死, 廢於家, 終虔化令.

淹, 字執禮, 材辯多聞, 有美名. 隋開皇中, 與其友韋福嗣謀曰：「上好用隱民, 蘇威以隱者召, 得美官.」乃共入太白山, 爲不仕者. 文帝惡之, 謫戍江表. 赦還, 高孝基爲雍州司馬, 薦授承奉郎, 擢累御史中丞. 王世充僭號, 署少吏部, 頗親近用事. 洛陽平, 不得調, 欲往事隱太子. 時封倫領選, 以諗房玄齡, 玄齡恐失之, 白秦王, 引爲天策府兵曹參軍、文學館學士. 嘗侍宴, 賦詩尤工, 賜銀鍾. 慶州總管楊文幹反, 辭連太子, 歸罪淹及王珪、韋挺, 並流越巂, 王知其誣, 餉黃金三百兩. 及踐阼, 召爲御史大夫, 封安吉郡公, 食四百戶. 淹建言諸司文桉稽期, 請以御史檢促. 太宗以問仆射封倫, 倫曰：「設官各以其事治, 御史劾不法, 而索桉求疵, 是太苛, 且侵官.」淹嘿然. 帝曰：「何不申執?」對曰：「倫所引國大體, 臣伏其議, 又何言?」帝悅, 以資博練, 帝敕東宮儀典簿最悉聽淹裁訂. 俄檢校吏部尚書, 參豫朝政. 所薦贏四十人, 後皆知名. 嘗白郅懷道可用, 帝問狀. 淹曰：「懷道及隋時位吏部主事, 方煬帝幸江都, 群臣迎阿, 獨懷道執不可.」帝曰：「卿時何云?」曰：「臣與衆.」帝折曰：「事君有犯無隱, 卿直懷道者, 何不讜言?」謝曰：「臣位下, 又顧諫不從, 徒死無益.」帝曰：「內以君不足諫, 尚何仕? 食隋粟忘隋事, 忠乎?」因顧群臣：「公等謂何?」王珪曰：「比幹諫而死, 孔子稱仁, 泄冶諫亦死, 則曰：『民之多僻, 無自立辟.』祿重責深, 從古則然.」帝笑曰：「卿在隋不諫, 宜置. 世充親任, 胡不言?」對曰：「固嘗言, 不見用.」帝曰：「世充愎諫飾非, 卿若何而免?」淹辭窮不得對. 帝勉曰：「今任卿已, 可有諫未?」答曰：「顧死無隱.」貞觀二年疾, 帝爲臨問. 卒, 贈尚書右仆射, 謚曰襄. 始, 淹典二職, 貴重於朝矣, 而亡清白名, 獲譏當世. 子敬同襲爵, 官至鴻臚卿.

如晦五世孫元穎, 貞元末及進士第, 又擢宏詞. 數從使府辟署, 稍以右補闕爲翰林學士, 敏文辭, 憲宗特所賞歡. 吳元濟平, 論書詔勤, 遷司勳員外郎, 知制誥. 穆宗以元穎多識朝章, 尤被寵, 拜中書舍人、戶部侍郎, 爲學士承旨, 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建安縣男. 自帝即位, 不閱歲至宰相, 晉紳駭異. 甫再期, 出爲劍南西川節度使、同平章事, 帝爲御安福門臨餞.

敬宗驕僻不君, 元穎每欲中帝意以固幸, 乃巧索珍異獻之, 踵相躡於道, 百工造作無程, 斂取苛重, 至削軍食以助裒畜. 又給與不時, 戎人寒饑, 乃仰足蠻徼. 於是人人咨苦, 反爲蠻內覘, 戎備不修. 大和三年, 南詔乘虛襲戎、巂等州, 諸屯聞賊至, 輒潰, 戍者爲鄉導, 遂入成都. 已傅城, 元穎尚不知, 乃率左右嬰牙城以守. 賊大掠, 焚郛郭, 殘之, 留數日去, 蜀之寶貨、工巧、子女盡矣. 初, 元穎計迫, 將挺身走, 會救至乃止. 文宗遣使者臨撫南詔, 南詔上言：「蜀人祈我誅虐帥, 不能克, 請陛下誅之, 以謝蜀人.」由是貶邵州刺史. 議者不厭, 斥爲循州司馬. 官屬崔璜、紇幹巘、盧並悉奪秩, 分逐之. 元穎死於貶所, 年六十四. 將終, 表丐贈官, 乞歸葬. 詔贈湖州刺史. 元穎與李德裕善, 會昌初, 德裕當國, 因赦令復其官. 弟元絳, 終太子賓客. 元絳子審權.

審權, 字殷衡, 第進士, 辟浙西幕府. 舉拔萃中, 爲右拾遺. 宣宗時, 入翰林爲學士, 累遷兵部侍郎、學士承旨. 懿宗立, 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再遷門下侍郎, 出爲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 龐勳亂徐州, 審權與令狐綯、崔鉉連師掎角, 饋粟相銜, 王師賴濟. 勳破, 進檢校司空, 入爲尚書左仆射、襄陽郡公. 繼領河中、忠武節度使. 卒, 贈太子太師, 謚曰德. 審權清重寡言, 性長厚, 居翰林最久, 終不漏禁近語. 在方鎮, 視事有常處, 要非日入未始就內寢. 坐必斂衽, 常若對大賓客. 或晝日少息, 則顧直將解簾；即旁無人, 自起徹鉤, 手擁簾徐下, 乃退. 與杜悰俱位將相, 悰先進, 故世謂審權爲「小杜公」.

子讓能, 字群懿, 擢進士第, 從宣武王鐸府爲推官, 以長安尉爲集賢校理. 喪母, 以孝聞. 又辟劉鄴、牛蔚二府, 稍進兵部員外郎. 蕭遘領度支, 引判度支按. 僖宗狩蜀, 奔謁行在, 三遷中書舍人, 召爲翰林學士. 方關東兵興, 調發綏徠, 書詔叢浩, 讓能思精敏, 凡號令行下, 處事值機, 無所遺算, 帝倚重之. 從還京師, 再遷兵部尚書, 封建平縣子.

李克用兵至, 帝夜出鳳翔, 蒼黃無知者. 讓能方直, 徒步從十餘里, 得遺馬, 褫紳爲靮乘之. 硃玫兵逼乘輿, 帝走寶雞, 獨讓能從. 翌日, 孔緯等乃至. 俄而進狩梁. 是時棧道爲山南石君涉所毀, 天子間關嶮澀, 讓能未嘗暫去側. 帝勞曰：「朕失道, 再遺宗廟. 方艱難時, 卿不少舍朕, 蓋古所謂忠於所事邪！」讓能頓首曰：「臣世蒙國厚恩, 陛下不以臣不肖, 使扞牧圉, 臨難苟免, 臣之恥也.」帝次褒中, 擢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於時, 嗣襄王煴即偽位, 強籓大鎮附者已十八, 貢賦不輸行在, 無以備賞勞, 衛兵往往乏食, 君臣搏手無它策. 讓能建遣大使入河中, 以諭王重榮, 重榮果奉詔. 已而京師平, 進中書侍郎, 徙封襄陽郡公. 官吏多汙偽署, 有司皆欲論死, 讓能以脅從不足深治, 固爭之, 多所全貸. 昭宗立, 進尚書左仆射、晉國公, 賜鐵券, 累進太尉.

李茂貞守鳳翔, 自大順後兵浸強, 恃有功, 不奉法, 朝廷弱, 弗能制. 會楊復恭走山南, 茂貞欲兼有梁、漢, 請以師問罪, 未報而兵出, 帝忿其專, 然不得已從之. 山南平, 詔茂貞領興元、武定, 而以徐彥若爲鳳翔節度使, 分果、閬州隸武定軍. 茂貞怨, 不赴鎮, 上章語悖慢. 又詒書讓能詆責, 以爲助守亮爲亂, 抑忠臣, 奪己功, 其言丑肆. 京師匈懼, 日數千人守闕下, 候中尉西門重遂出, 請與茂貞鳳翔地, 爲百姓計. 答曰：「事出宰相, 我無預.」茂貞益怨. 帝怒, 詔讓能計議, 且趣調發, 經月不就第.

時宰相崔昭緯陰結茂貞及王行瑜, 讓能所言悉漏之, 茂貞乃以健兒數百雜市人, 候昭緯與鄭延昌歸第, 擁肩輿噪曰：「鳳翔無罪, 幸公不加討以震驚都輦！」昭緯曰：「上委杜太尉, 吾等何知?」市人不識孰爲太尉, 即投瓦石妄擊, 昭緯等走而免, 遂喪其印. 帝愈怒, 捕首惡誅之. 京師爭避亂, 逃山谷間. 讓能諫帝曰：「茂貞固宜誅, 然大盜適去, 鳳翔國西門, 又陛下新即位, 願少寬假, 以貞元故事姑息之, 不可使怨望.」帝曰：「今詔令不出城門, 國制橈弱, 賈生慟哭時也. 朕顧奄奄度日, 坐觀此邪！卿爲我圖之, 朕自以兵屬諸王.」讓能曰：「陛下欲削滌僭嫚, 剛主威, 隆王室, 此中外大臣所宜共成之, 不宜專任臣.」帝曰：「卿, 元輔, 休戚與我均, 何所避?」泣曰：「臣位宰相, 所以未乞骸骨者, 思有以報陛下, 敢計身乎！且陛下之心, 憲祖心也, 但時有所未便. 它日臣蒙晁錯之誅, 顧不足弭七國患, 然敢不奉詔！」 景福二年, 以嗣覃王爲招討使, 神策將李鐬副之, 率師三萬送彥若趙鎮. 昭緯內畏有功, 密語茂貞曰：「上不喜兵, 一出太尉.」茂貞乃悉兵迎戰盩厔, 覃王敗, 乘勝至三橋. 讓能曰：「臣固豫言之, 臣請歸死以紓難.」帝涕下不能已, 曰：「與卿決矣！」再貶雷州司戶參軍. 茂貞尚駐兵請必殺之, 乃賜死, 年五十三.

弟彥林, 官御史中丞；弘徽, 戶部侍郎, 皆及誅. 帝痛之, 後贈太師.

子光乂, 次子曉, 不復仕. 曉入梁, 貴顯於世.

贊曰：太宗以上聖之才, 取孤隋, 攘群盜, 天下已平, 用玄齡、如晦輔政. 興大亂之餘, 紀綱雕弛, 而能興仆植僵, 使號令典刑粲然罔不完, 雖數百年猶蒙其功, 可謂名宰相. 然求所以致之之跡, 逮不可見, 何哉? 唐柳芳有言：「帝定禍亂, 而房、杜不言功；王、魏善諫, 而房、杜讓其直；英、衛善兵, 而房、杜濟以文. 持衆美效之君. 是後, 新進更用事, 玄齡身處要地, 不吝權, 善始以終, 此其成令名者.」諒其然乎！如晦雖任事日淺, 觀玄齡許與及帝所親款, 則謨謀果有大過人者. 方君臣明良, 志葉議從, 相資以成, 固千載之遇, 蕭、曹之勳, 不足進焉. 雖然, 宰相所以代天者也, 輔贊彌縫而藏諸用, 使斯人由而不知, 非明哲曷臻是哉? 彼揚己取名, 了然使戶曉者, 蓋房、杜之細邪！

列傳第二十二

魏徵

魏徵, 字玄成, 魏州曲城人. 少孤, 落魄, 棄貲產不營, 有大志, 通貫書術. 隋亂, 詭爲道士. 武陽郡丞元寶藏舉兵應李密, 以徵典書檄. 密得寶藏書, 輒稱善, 既聞徵所爲, 促召之. 徵進十策說密, 不能用. 王世充攻洛口, 徵見長史鄭頲曰：「魏公雖驟勝, 而驍將銳士死傷略盡；又府無見財, 戰勝不賞. 此二者不可以戰. 若浚池峭壘, 曠日持久, 賊糧盡且去, 我追擊之, 取勝之道也.」頲曰：「老儒常語耳！」徵不謝去.

後從密來京師, 久之未知名. 自請安輯山東, 乃擢秘書丞, 馳驛至黎陽. 時李勣尚爲密守, 徵與書曰：「始魏公起叛徒, 振臂大呼, 衆數十萬, 威之所被半天下, 然而一敗不振, 卒歸唐者, 固知天命有所歸也. 今君處必爭之地, 不早自圖, 則大事去矣！」勣得書, 遂定計歸, 而大發粟饋淮安王之軍.

會竇建德陷黎陽, 獲徵, 偽拜起居舍人. 建德敗, 與裴矩走入關, 隱太子引爲洗馬. 徵見秦王功高, 陰勸太子早爲計. 太子敗, 王責謂曰：「爾鬩吾兄弟, 奈何?」答曰：「太子蚤從徵言, 不死今日之禍.」王器其直, 無恨意.

即位, 拜諫議大夫, 封钜鹿縣男. 當是時, 河北州縣素事隱、巢者不自安, 往往曹伏思亂. 徵白太宗曰：「不示至公, 禍不可解.」帝曰：「爾行安喻河北.」道遇太子千牛李志安、齊王護軍李思行傳送京師, 徵與其副謀曰：「屬有詔, 宮府舊人普原之. 今復執送志安等, 誰不自疑者? 吾屬雖往, 人不信.」即貸而後聞. 使還, 帝悅, 日益親, 或引至臥內, 訪天下事. 徵亦自以不世遇, 乃展盡底蘊無所隱, 凡二百餘奏, 無不剴切當帝心者. 由是拜尚書右丞, 兼諫議大夫.

左右有毀徵阿黨親戚者, 帝使溫彥博按訊, 非是. 彥博曰：「徵爲人臣, 不能著形跡, 遠嫌疑, 而被飛謗, 是宜責也.」帝謂彥博行讓徵. 徵見帝, 謝曰：「臣聞君臣同心, 是謂一體, 豈有置至公, 事形跡? 若上下共由茲路, 邦之興喪未可知也.」帝矍然, 曰：「吾悟之矣！」徵頓首曰：「願陛下俾臣爲良臣, 毋俾臣爲忠臣.」帝曰：「忠、良異乎?」曰：「良臣, 稷、契、咎陶也；忠臣, 龍逢、比幹也. 良臣, 身荷美名, 君都顯號, 子孫傅承, 流祚無疆；忠臣, 己嬰禍誅, 君陷昏惡, 喪國夷家, 只取空名. 此其異也.」帝曰：「善.」因問：「爲君者何道而明, 何失而暗?」徵曰：「君所以明, 兼聽也；所以暗, 偏信也. 堯、舜氏辟四門, 明四目, 達四聰. 雖有共, 鮌, 不能塞也, 靖言庸違, 不能惑也. 秦二世隱藏其身, 以信趙高, 天下潰叛而不得聞；梁武帝信硃異, 侯景向關而不得聞；隋煬帝信虞世基, 賊遍天下而不得聞. 故曰, 君能兼聽, 則奸人不得壅蔽, 而下情通矣.」 鄭仁基息女美而才, 皇后建請爲充華, 典冊具. 或言許聘矣. 徵諫曰：「陛下處台榭, 則欲民有楝宇；食膏粱, 則欲民有飽適；顧嬪御, 則欲民有室家. 今鄭已約昏, 陛下取之, 豈爲人父母意！」帝痛自咎, 即詔停冊.

貞觀三年, 以秘書監參豫朝政. 高昌王曲文泰將入朝, 西域諸國欲因文泰悉遣使者奉獻. 帝詔文泰使人厭怛紇幹迎之. 徵曰：「異時文泰入朝, 所過供擬不能具, 今又加諸國焉, 則瀕塞州縣以乏致罪者衆. 彼以商賈來, 則邊人爲之利；若賓客之, 中國蕭然耗矣. 漢建武時, 西域請置都護、送侍子, 光武不許, 不以蠻夷敝中國也.」帝曰：「善.」追止其詔.

於是帝即位四年, 歲斷死二十九, 幾至刑措, 米斗三錢. 先是, 帝嘗歎曰：「今大亂之後, 其難治乎?」徵曰：「大亂之易治, 譬饑人之易食也.」帝曰：「古不云善人爲邦百年, 然後勝殘去殺邪?」答曰：「此不爲聖哲論也. 聖哲之治, 其應如響, 期月而可, 蓋不其難.」封德彝曰：「不然. 三代之後, 澆詭日滋. 秦任法律, 漢雜霸道, 皆欲治不能, 非能治不欲. 徵書生, 好虛論, 徒亂國家, 不可聽.」徵曰：「五帝、三王不易民以教, 行帝道而帝, 行王道而王, 顧所行何如爾. 黃帝逐蚩尤, 七十戰而勝其亂, 因致無爲. 九黎害德, 顓頊征之, 已克而治. 桀爲亂, 湯放之；紂無道, 武王伐之. 湯、武身及太平. 若人漸澆詭, 不復返樸, 今當爲鬼爲魅, 尚安得而化哉！」德彝不能對, 然心以爲不可. 帝納之不疑. 至是, 天下大治. 蠻夷君長襲衣冠, 帶刀宿衛. 東薄海, 南逾嶺, 戶闔不閉, 行旅不齎糧, 取給於道. 帝謂群臣曰：「此徵勸我行仁義, 既效矣. 惜不令封德彝見之！」 俄檢校侍中, 進爵郡公. 帝幸九成宮, 宮御舍湋川宮下. 仆射李靖、侍中王珪繼至, 吏改館宮御以舍靖、珪. 帝聞, 怒曰：「威福由是等邪！何輕我宮人?」詔並按之. 徵曰：「靖、珪皆陛下腹心大臣, 宮人止後宮掃除隸耳. 方大臣出, 官吏諮朝廷法式；歸來, 陛下問人間疾苦. 夫官舍, 固靖等見官吏之所, 吏不可不謁也. 至宮人則不然, 供饋之餘無所參承. 以此按吏, 且駭天下耳目.」帝悟, 寢不問.

後宴丹霄樓, 酒中謂長孫無忌曰：「魏徵、王珪事隱太子、巢刺王時, 誠可惡, 我能棄怨用才, 無羞古人. 然徵每諫我不從, 我發言輒不即應, 何哉?」徵曰：「臣以事有不可, 故諫, 若不從輒應, 恐遂行之.」帝曰：「弟即應, 須別陳論, 顧不得?」徵曰：「昔舜戒群臣：『爾無面從, 退有後言.』若面從可, 方別陳論, 此乃後言, 非稷、蒐所以事堯、舜也.」帝大笑曰：「人言徵舉動疏慢, 我但見其嫵媚耳！」徵再拜曰：「陛下導臣使言, 所以敢然；若不受, 臣敢數批逆鱗哉！」 十年, 爲侍中. 尚書省滯訟不決者, 詔徵平治. 徵不素習法, 但存大體, 處事以情, 人人悅服. 進左光祿大夫、鄭國公. 多病, 辭職, 帝曰：「公獨不見金在鑛何足貴邪? 善冶鍛而爲器, 人乃寶之. 朕方自比於金, 以卿爲良匠而加礪焉. 卿雖疾, 未及衰, 庸得便爾?」徵懇請, 數卻愈牢. 乃拜特進, 知門下省事, 詔朝章國典, 參議得失, 祿賜、國官、防閤並同職事.

文德皇后既葬, 帝即苑中作層觀, 以望昭陵, 引徵同升, 徵孰視曰：「臣□毛昏, 不能見.」帝指示之, 徵曰：「此昭陵邪?」帝曰：「然.」徵曰：「臣以爲陛下望獻陵, 若昭陵, 臣固見之.」帝泣, 爲毀觀. 尋以定五禮, 當封一子縣男, 徵請封孤兄子叔慈. 帝愴然曰：「此可以勵俗.」即許之.

後幸洛陽, 次昭仁宮, 多所譴責. 徵曰：「隋惟責不獻食, 或供奉不精, 爲此無限, 而至於亡. 故天命陛下代之, 正當兢懼戒約, 奈何令人悔爲不奢. 若以爲足, 今不啻足矣；以爲不足, 萬此寧有足邪?」帝驚曰：「非公不聞此言.」退又上疏曰： 《書》稱「明德慎罰」, 「惟刑之恤.」 《禮》曰：「爲上易事, 爲下易知, 則刑不煩.」「上多疑, 則百姓惑；下難知, 則君長勞.」夫上易事, 下易知, 君長不勞, 百姓不惑, 故君有一德, 臣無二心. 夫刑賞之本, 在乎勸善而懲惡. 帝王所與, 天下畫一, 不以親疏貴賤而輕重者也. 今之刑賞, 或由喜怒, 或出好惡. 喜則矜刑於法中, 怒則求罪於律外；好則鑽皮出羽, 惡則洗垢索瘢. 蓋刑濫則小人道長, 賞謬則君子道消. 小人之惡不懲, 君子之善不勸, 而望治安刑措, 非所聞也. 且暇豫而言, 皆敦尚孔、老；至於威怒, 則專法申、韓. 故道德之旨未弘, 而鍥薄之風先搖. 昔州犁上下其手而楚法以敝, 張湯輕重其心而漢刑以謬, 況人主而自高下乎！頃者罰人, 或以供張不贍, 或不能從欲, 皆非致治之急也. 夫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 富不與奢期而奢自至, 非徒語也.

且我之所代, 實在有隋. 以隋府藏況今之資儲, 以隋甲兵況今之士馬, 以隋戶口況今之百姓, 挈長度大, 曾何等級焉！然隋以富強而喪, 動之也；我以貧寡而安, 靜之也. 靜之則安, 動之則亂, 人皆知之, 非隱而難見、微而難察也. 不蹈平易之塗, 而遵覆車之轍, 何哉? 安不思危, 治不念亂, 存不慮亡也. 方隋未亂, 自謂必無亂；未亡, 自謂必不亡. 所以甲兵亟動, 徭役不息, 以至戮辱而不悟滅亡之所由也, 豈不哀哉！夫監形之美惡, 必就止水；監『政之安危, 必取亡國. 《詩》曰：「殷鑒不遠, 在夏後之世. 臣願當今之動靜, 以隋爲鑒, 則存亡治亂可得而知. 思所以危則安矣, 思所以亂則治矣, 思所以亡則存矣. 存亡之所在, 在節嗜欲, 省遊畋, 息靡麗, 罷不急, 慎偏聽, 近忠厚, 遠便佞而已. 夫守之則易, 得之實難. 今既得其所難, 豈不能保其所易? 保之不固, 驕奢淫泆有以動之也.

帝宴群臣積翠池, 酣樂賦詩. 徵賦《西漢》, 其卒章曰：「終藉叔孫禮, 方知皇帝尊.」帝曰：「徵言未嘗不約我以禮.」它日, 從容問曰：「比政治若何?」徵見久承平, 帝意有所忽, 因對曰：「陛下貞觀之初, 導人使諫. 三年以後, 見諫者悅而從之. 比一二年, 勉強受諫, 而終不平也.」帝驚曰：「公何物驗之?」對曰：「陛下初即位, 論元律師死, 孫伏伽諫以爲法不當死, 陛下賜以蘭陵公主園, 直百萬. 或曰：『賞太厚.』答曰：『朕即位, 未有諫者, 所以賞之.』此導人使諫也. 後柳雄妄訴隋資, 有司得, 劾其偽, 將論死, 戴胄奏罪當徒, 執之四五然後赦. 謂胄曰『弟守法如此, 不畏濫罰.」此悅而從諫也. 近皇甫德參上書言『修洛陽宮, 勞人也；收地租, 厚斂也；俗尚高髻, 宮中所化也.』陛下恚曰：『是子使國家不役一人, 不收一租, 宮人無發, 乃稱其意.』臣奏：『人臣上書, 不激切不能起人主意, 激切即近訕謗.』於時, 陛下雖從臣言, 賞帛罷之, 意終不平. 此難於受諫也.」帝悟曰：「非公, 無能道此者. 人苦不自覺耳！」 先是, 帝作飛仙宮, 徵上疏曰： 隋有天下三十餘年, 風行萬里, 威詹殊俗, 一旦舉而棄之. 彼煬帝者, 豈惡治安、喜滅亡哉? 恃其富強, 不虞後患也. 驅天下, 役萬物, 以自奉養, 子女玉帛是求, 宮宇台榭是飾, 徭役無時, 幹戈不休, 外示威重, 內行險忌, 讒邪者進, 忠正者退, 上下相蒙, 人不堪命, 以致殞匹夫之手, 爲天下笑. 聖哲乘機, 拯其危溺. 今宮觀台榭, 盡居之矣；奇珍異物, 盡收之矣；姬薑淑媛, 盡侍於側矣；四海九州, 盡爲臣妾矣. 若能鑒彼所以亡, 念我所以得, 焚寶衣, 毀廣殿, 安處卑宮, 德之上也. 若成功不廢, 即仍其舊, 除其不急, 德之次也. 不惟王業之艱難, 謂天命可恃, 因基增舊, 甘心侈靡, 使人不見德而勞役是聞, 斯爲下矣. 以暴易暴, 與亂同道. 夫作事不法, 後無以觀. 人怨神怒, 則災害生；災害生, 則禍亂作；禍亂作, 而能以身名令終鮮矣.

是歲, 大雨, 穀、洛溢, 毀宮寺十九, 漂居人六百家. 徵陳事曰： 臣聞爲國基於德禮, 保於誠信. 誠信立, 則下無二情；德禮形, 則遠者來格. 故德禮誠信, 國之大綱, 不可斯須廢也. 傳曰：「君使臣以禮, 臣事君以忠.」「自古皆有死, 民無信不立.」又曰：「同言而信, 信在言前；同令而行, 誠在令外.」然則言而不行, 言不信也；令而不從, 令無誠也. 不信之言, 不誠之令, 君子弗爲也.

自王道休明, 綿十餘載, 倉廩愈積, 土地益廣, 然而道德不日博, 仁義不日厚, 何哉? 由待下之情, 未盡誠信, 雖有善始之勤, 而無克終之美. 故便佞之徒得肆其巧, 謂同心爲朋黨, 告訐爲至公, 強直爲擅權, 忠讜爲誹謗. 謂之朋黨, 雖忠信可疑；謂之至公, 雖矯偽無咎. 強直者畏擅權而不得盡, 忠讜者慮誹謗而不敢與之爭. 熒惑視聽, 鬱於大道, 妨化損德, 無斯甚者.

今將致治則委之君子, 得失或訪諸小人, 是譽毀常在小人, 而督責常加君子也. 夫中智之人, 豈無小惠, 然慮不及遠, 雖使竭力盡誠, 猶未免傾敗, 況內懷奸利, 承顏順旨乎? 故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 未有小人而仁者.」然則君子不能無小惡, 惡不積無害於正；小人時有小善, 善不積不足以忠. 今謂之善人矣, 復慮其不信, 何異立直木而疑其景之曲乎? 故上不信則無以使下, 下不信則無以事上. 信之爲義大矣！ 昔齊桓公問管仲曰：「吾欲使酒腐於爵, 肉腐於俎, 得無害霸乎?」管仲曰：「此固非其善者, 然無害霸也.」公曰：「何如而害霸?」曰：「不能知人, 害霸也；知而不能用, 害霸也；用而不能任, 害霸也；任而不能信, 害霸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參之, 害霸也.」晉中行穆伯攻鼓, 經年而不能下, 饋閑倫曰：「鼓之嗇夫, 閑倫知之, 請無疲士大夫, 而鼓可得.」穆伯不應. 左右曰：「不折一戟, 不傷一卒, 而鼓可得, 君奚不爲?」穆伯曰：「閑倫之爲人也, 佞而不仁. 若使閑倫下之, 吾不可以不賞, 若賞之, 是賞佞人也. 佞人得志, 是使晉國舍仁而爲佞, 雖得鼓, 安用之！」夫穆伯, 列國大夫, 管仲, 霸者之佐, 猶能慎於信任, 遠避佞人, 況陛下之上聖乎? 若欲令君子小人是非不雜, 必懷之以德, 待之以信, 厲之以義, 節之以禮, 然後善善而惡惡, 審罰而明賞, 無爲之化何遠之有！善善而不能進, 惡惡而不能去, 罰不及有罪, 賞不加有功, 則危亡之期或未可保.

帝手詔嘉答. 於是, 廢明德宮玄圃院賜遭水者.

它日, 宴群臣, 帝曰：「貞觀以前, 從我定天下, 間關草昧, 玄齡功也. 貞觀之後, 納忠諫, 正朕違, 爲國家長利, 徵而已. 雖古名臣, 亦何以加！」親解佩刀, 以賜二人. 帝嘗問群臣：「徵與諸葛亮孰賢?」岑文本曰：「亮才兼將相, 非徵可比.」帝曰：「徵蹈履仁義, 以弼朕躬, 欲致之堯、舜, 雖亮無以抗. 時上封者衆, 或不切事, 帝厭之, 欲加譙黜, 徵曰：「古者立謗木, 欲聞己過. 封事, 其謗木之遺乎！陛下思聞得失, 當恣其所陳. 言而是乎, 爲朝廷之益；非乎, 無損於政.」帝悅, 皆勞遣之.

十三年, 阿史那結社率作亂, 雲陽石然, 自冬至五月不雨, 徵上疏極言曰： 臣奉侍帷幄十餘年, 陛下許臣以仁義之道, 守而不失；儉約樸素, 終始弗渝. 德音在耳, 不敢忘也. 頃年以來, 浸不克終. 謹用條陳, 裨萬分一.

陛下在貞觀初, 清淨寡欲, 化被荒外. 今萬里遣使, 市索駿馬, 並訪怪珍. 昔漢文帝卻千里馬, 晉武帝焚雉頭裘. 陛下居常論議, 遠希堯、舜, 今所爲, 更欲處漢文、晉武下乎? 此不克終一漸也. 子貢問治人. 孔子曰：「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子貢曰：「何畏哉?」對曰：「不以道導之, 則吾仇也, 若何不畏！」陛下在貞觀初, 護民之勞, 煦之如子, 不輕營爲. 頃既奢肆, 思用人力, 乃曰：「百姓無事則易驕, 勞役則易使.」自古未有百姓逸樂而致傾敗者, 何有逆畏其驕而爲勞役哉? 此不克終二漸也. 陛下在貞觀初, 役己以利物, 比來縱欲以勞人. 雖憂人之言不絕於口, 而樂身之事實切諸心. 無慮營構, 輒曰：「弗爲此, 不便我身.」推之人情, 誰敢復爭? 此不克終三漸也. 在貞觀初, 親君子, 斥小人. 比來輕褻小人, 禮重君子. 重君子也, 恭而遠之；輕小人也, 狎而近之. 近之莫見其非, 遠之莫見其是. 莫見其是, 則不待間而疏；莫見其非, 則有時而昵. 昵小人, 疏君子, 而欲致治, 非所聞也. 此不克終四漸也. 在貞觀初, 不貴異物, 不作無益. 而今難得之貨雜然並進, 玩好之作無時而息. 上奢靡而望下樸素, 力役廣而冀農業興, 不可得已. 此不克終五漸也. 貞觀之初, 求士如渴, 賢者所舉, 即信而任之, 取其所長, 常恐不及. 比來由心好惡, 以衆賢舉而用, 以一人毀而棄, 雖積年任而信, 或一朝疑而斥. 夫行有素履, 事有成跡, 一人之毀未必可信, 積年之行不應頓虧. 陛下不察其原, 以爲臧否, 使讒佞得行, 守道疏間. 此不克終六漸也. 在貞觀初, 高居深拱, 無田獵畢弋之好. 數年之後, 志不克固, 鷹犬之貢, 遠及四夷, 晨出夕返, 馳騁爲樂, 變起不測, 其及救乎? 此不克終七漸也. 在貞觀初, 遇下有禮, 群情上達. 今外官奏事, 顏色不接, 間因所短, 詰其細過, 雖有忠款, 而不得申. 此不克終八漸也. 在貞觀初, 孜孜治道, 常若不足. 比恃功業之大, 負聖智之明, 長慠縱欲, 無事興兵, 問罪遠裔. 親狎者阿旨不肯諫, 疏遠者畏威不敢言. 積而不已, 所損非細. 此不克終九漸也. 貞觀初, 頻年霜旱, 畿內戶口並就關外, 攜老扶幼, 來往數年, 卒無一戶亡去. 此由陛下矜育撫寧, 故死不攜貳也. 比者疲於徭役, 關中之人, 勞弊尤甚. 雜匠當下, 顧而不遣. 正兵番上, 復別驅任. 市物繈屬於廛, 遞子背望於道. 脫有一穀不收, 百姓之心, 恐不能如前日之帖泰. 此不克終十漸也.

夫禍福無門, 惟人之召, 人無釁焉, 妖不妄作. 今旱□之災, 遠被郡國, 凶丑之孽, 起於轂下, 此上天示戒, 乃陛下恐懼憂勤之日也. 千載休期, 時難再得, 明主可爲而不爲, 臣所以鬱結長歎者也！ 疏奏, 帝曰：「朕今聞過矣, 願改之, 以終善道. 有違此言, 當何施顏面與公相見哉！方以所上疏, 列爲屏障, 庶朝夕見之, 兼錄付史官, 使萬世知君臣之義.」因賜黃金十斤, 馬二匹.

高昌平, 帝宴兩儀殿, 歎曰：「高昌若不失德, 豈至於亡！然朕亦當自戒, 不以小人之言而議君子, 庶幾獲安也.」徵曰：「昔齊桓公與管仲、鮑叔牙、寧戚四人者飲, 桓公請叔牙曰：『盍起爲寡人壽? 』叔牙奉觴而起曰：『願公無忘在莒時, 使管仲無忘束縛於魯時, 使甯戚無忘飯牛車下時.』桓公避席而謝曰：『寡人與二大夫能無忘夫子之言, 則社稷不危矣.』」帝曰：「朕不敢忘布衣時, 公不得忘叔牙之爲人也.」 帝遣使者至西域立葉護可汗, 未還, 又遣使齎金帛諸國市馬. 徵曰：「今立可汗未定, 即詣諸國市馬, 彼必以爲意在馬, 不在立可汗. 可汗得立, 必不懷恩. 諸蕃聞之, 以中國薄義重利, 未必得馬而先失義矣. 魏文帝欲求市西域大珠, 蘇則以爲惠及四海, 則不求自至；求而得之, 不足貴也. 陛下可不畏蘇則言乎！」帝遂止.

是後右仆射缺, 欲用徵, 徵讓, 得不拜. 皇太子承乾與魏王泰交惡, 帝曰：「當今忠謇貴重無逾徵, 我遣傅皇太子, 一天下之望, 羽翼固矣.」即拜太子太師. 徵以疾辭, 詔答曰：「漢太子以四皓爲助, 我賴公, 其義也. 公雖臥, 可擁全之.」 十七年, 疾甚. 徵家初無正寢, 帝命輟小殿材爲營構, 五日畢, 並賜素褥布被, 以從其尚. 令中郎將宿其第, 動靜輒以聞, 藥膳賜遺無算, 中使者綴道. 帝親問疾, 屏左右, 語終日乃還. 後復與太子臻至徵第, 徵加朝服, 拖帶. 帝悲懣, 拊之流涕, 問所欲. 對曰：「嫠不恤緯, 而憂宗周之亡！」帝將以衡山公主降其子叔玉. 時主亦從, 帝曰：「公強視新婦！」徵不能謝. 是夕, 帝夢徵若平生, 及旦, 薨. 帝臨哭, 爲之慟, 罷朝五日. 太子舉哀西華堂. 詔內外百官朝集使皆赴喪, 贈司空、相州都督, 謚曰文貞, 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 陪葬昭陵. 將葬, 其妻裴辭曰：「徵素儉約, 今假一品禮, 儀物褒大, 非徵志.」見許, 乃用素車, 白布幨帷, 無塗車、芻靈. 帝登苑西樓, 望哭盡哀. 晉王奉詔致祭. 帝作文於碑, 遂書之. 又賜家封戶九百.

帝後臨朝歎曰：「以銅爲鑒, 可正衣寇；以古爲鑒, 可知興替；以人爲鑒, 可明得失. 朕嘗保此三鑒, 內防己過. 今魏徵逝, 一鑒亡矣. 朕比使人至其家, 得書一紙, 始半稿, 其可識者曰：『天下之事, 有善有惡, 任善人則國安, 用惡人則國弊. 公卿之內, 情有愛憎, 憎者惟見其惡, 愛者止見其善. 愛憎之間, 所宜詳慎. 若愛而知其惡, 憎而知其善, 去邪勿疑, 任賢勿猜, 可以興矣.』其大略如此. 朕顧思之, 恐不免斯過. 公卿侍臣可書之於笏, 知而必諫也.」 徵狀貌不逾中人, 有志膽, 每犯顏進諫, 雖逢帝甚怒, 神色不徙, 而天子亦爲霽威. 議者謂賁、育不能過. 嘗上塚還, 奏曰：「向聞陛下有關南之行, 既辦而止, 何也?」帝曰：「畏卿, 遂停耳.」始, 喪亂後, 典章湮散, 徵奏引諸儒校集秘書, 國家圖籍粲然完整. 嘗以《小戴禮》綜彙不倫, 更作《類禮》二十篇, 數年而成. 帝美其書, 錄寘內府. 帝本以兵定天下, 雖已治, 不忘經略四夷也. 故徵侍宴, 奏《破陣武德舞》, 則俯首不顧, 至《慶善樂》, 則諦玩無斁, 舉有所諷切如此.

徵亡, 帝思不已, 登淩煙閣觀畫像, 賦詩悼痛, 聞者媢之, 毀短百爲. 徵嘗薦杜正倫、侯君集才任宰相, 及正倫以罪黜, 君集坐逆誅, 纖人遂指爲阿黨；又言徵嘗錄前後諫爭語示史官褚遂良. 帝滋不悅, 乃停叔玉昏, 而仆所爲碑, 顧其家衰矣.

遼東之役, 高麗、靺鞨犯陣, 李勣等力戰破之. 軍還, 悵然曰：「魏徵若在, 吾有此行邪！」即召其家到行在, 賜勞妻子, 以少牢祠其墓, 復立碑, 恩禮加焉.

四子：叔玉、叔琬、叔璘、叔瑜. 叔玉襲爵爲光祿少卿. 神龍初, 以其子膺紹封. 叔璘, 禮部侍郎, 武後時, 爲酷吏所殺. 叔瑜, 豫州刺史, 善草隸, 以筆意傅其子華及甥薛稷. 世稱善書者「前有虞、褚, 後有薛、魏.」 華爲檢校太子左庶子、武陽縣男. 開元中, 寢堂火, 子孫哭三日, 詔百官赴吊. 徵五世孫謨.

謨, 字申之, 擢進士第, 同州刺史楊汝士辟爲長春宮巡官. 文宗讀《貞觀政要》, 思徵賢, 詔訪其後, 汝士薦爲右拾遺. 謨姿宇魁秀, 帝異之.

邕管經略使董昌齡誣殺參軍衡方厚, 貶漵州司戶, 俄徙峽州刺史. 謨諫曰：「王者赦有罪, 唯故無赦. 比昌齡專殺不辜, 事跡暴章, 家人銜冤, 萬里投訴, 獄窮罪得, 特被矜貸, 中外以爲屈法. 今又授刺史, 復使治人, 紊憲章, 乖至治, 不見其可.」有詔改洪州別駕.

御史中丞李孝本, 宗室子, 坐李訓事誅死, 其二女沒入宮. 謨上言：「陛下即位, 不悅聲色, 於今十年, 未始采擇. 數月以來, 稍意聲伎, 教坊閱選, 百十未已, 莊宅收市, 沄沄有聞. 今又取孝本女內之後宮, 宗姓不育, 寵幸爲累, 傷治道之本, 速塵穢之嫌. 諺曰：『止寒莫若重裘, 止謗莫若自修.』惟陛下崇千載之盛德, 去一旦之玩好.」帝即出孝本女, 詔曰：「乃祖在貞觀時, 指事直言, 無所避, 每覽國史, 朕與嘉之. 謨爲拾遺, 屢有獻納. 夫備灑埽於內, 非曰聲妓, 恤宗女之幼, 不爲漁取, 然疑似之間, 不可戶曉, 謨辭深切, 其惜我之失, 不亦至乎? 謨雖居位日淺, 朕何愛一官, 增直臣之氣, 其以謨爲右補闕.」 先是, 帝謂宰相曰：「太宗得徵, 參裨闕失, 朕今得謨, 又能極諫, 朕不敢仰希貞觀, 庶幾處無過之地.」教坊有工善爲新聲者, 詔授揚州司馬, 議者頗言司馬品高, 郎官、刺史迭處, 不可以授賤工, 帝意右之. 宰相諭諫官勿復言, 謨獨固諫不可, 工降潤州司馬. 荊南監軍呂令琛縱傔卒辱江陵令, 觀察使韋長避不發, 移內樞密使言狀. 謨劾長任察廉, 知監軍侵屈官司, 不以上聞, 私白近臣, 亂法度, 請明其罰. 不報.

俄爲起居舍人, 帝問：「卿家書詔頗有存者乎?」謨對：「惟故笏在.」詔令上送. 鄭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識朕意, 此笏乃今甘棠.」帝因敕謨曰：「事有不當, 毋嫌論奏.」謨對：「臣頃爲諫臣, 故得有所陳；今則記言動, 不敢侵官.」帝曰：「兩省屬皆可議朝廷事, 而毋辭也！」帝索起居注, 謨奏：「古置左、右史, 書得失, 以存鑒戒. 陛下所爲善, 無畏不書；不善, 天下之人亦有以記之.」帝曰：「不然. 我既嘗觀之.」謨曰：「向者取觀, 史氏爲失職. 陛下一見, 則後來所書必有諱屈, 善惡不實, 不可以爲史, 且後代何信哉?」乃止.

中尉仇士良捕妖民賀蘭進興及黨與治軍中, 反狀且, 帝自臨問, 詔命斬囚以徇. 御史中丞高元裕建言：「獄當與衆共之. 刑部、大理, 法官也, 決大獄不與知, 律令謂何? 請歸有司.」未報. 謨上言：「事系軍, 即推軍中. 如齊民, 宜付府縣. 今獄不在有司, 法有輕重, 何從而知?」帝停決, 詔神策軍以官兵留仗內, 餘付御史台. 台憚士良, 不敢異, 卒皆誅死. 擢諫議大夫, 兼起居舍人、弘文館直學士, 謨固讓不見可, 乃拜.

始謨之進, 李玨、楊嗣復實推引之. 武宗立, 謨坐二人黨, 出爲汾州刺史. 俄貶信州長史. 宣宗嗣位, 移郢、商二州刺史. 召授給事中, 遷御史中丞, 發駙馬都尉杜中立奸贓, 權戚縮氣. 俄兼戶部侍郎事, 謨奏：「中丞, 紀綱所寄, 不宜雜領錢穀, 乞專治戶部.」詔可. 頃之, 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建言：「今天下粗治, 惟東宮未立, 不早以正人傅導之, 非所以存副貳之重.」且泣下, 帝爲感動. 自敬宗後, 惡言儲嫡事, 故公卿無敢開陳者. 時帝春秋高, 嫡嗣未辨, 謨輔政, 白發其端, 朝議歸重.

會詹毘國獻象, 謨以爲非土性, 不可畜, 請還其獻. 詔可. 河東節度使李業殺降虜, 邊部震擾, 業內恃憑藉, 人無敢言者, 謨奏徙滑州. 遷中書侍郎. 大理卿馬曙有犀鎧數十首, 懼而瘞之. 奴王慶以怨告曙藏甲有異謀, 按之無它狀, 投曙嶺外, 慶免. 議者謂奴訴主, 法不聽. 謨引律固爭, 卒論慶死. 累遷門下侍郎, 兼戶部尚書.

大中十年, 以平章事領劍南西川節度使. 上疾求代, 召拜吏部尚書, 因久疾, 檢校尚書右仆射、太子少保. 卒, 年六十六, 贈司徒.

謨爲宰相, 議事天子前, 它相或委抑規諷, 惟謨讜切無所回畏. 宣宗嘗曰：「謨名臣孫, 有祖風, 朕心憚之.」然卒以剛正爲令狐綯所忌, 讒罷之.

贊曰：君臣之際, 顧不難哉！以徵之忠, 而太宗之睿, 身歿未幾, 猜譖遽行. 始, 徵之諫, 累數十餘萬言, 至君子小人, 未嘗不反復爲帝言之, 以佞邪之亂忠也. 久猶不免. 故曰：「皓皓者易汙, 嶢嶢者難全」, 自古所歎云. 唐柳芳稱「徵死, 知不知莫不恨惜, 以爲三代遺直.」 諒哉！謨之論議挺挺, 有祖風烈, 《詩》所謂「是以似之」者歟！

列傳第二十三

王薛馬韋

王珪, 字叔玠. 祖僧辯, 梁太尉、尚書令. 父顗, 北齊樂陵郡太守. 世居郿. 性沉澹, 志量隱正, 恬於所遇, 交不苟合. 隋開皇十三年, 召入秘書內省, 讎定群書, 爲太常治禮郎. 季父頗, 通儒有鑒裁, 尤所器許. 頗坐漢王諒反, 誅, 珪亡命南山十餘年. 高祖入關, 李綱薦署世子府諮議參軍事. 建成爲皇太子, 授中舍人, 遷中允, 禮遇良厚. 太子與秦王有隙, 帝責珪不能輔導, 流巂州. 太子已誅, 太宗召爲諫議大夫. 帝嘗曰：「正主御邪臣, 不可以致治；正臣事邪主, 亦不可以致治. 唯君臣同德, 則海內安. 朕雖不明, 幸諸公數相諫正, 庶致天下於平.」珪進曰：「古者, 天子有爭臣七人, 諫不用, 則相繼以死. 今陛下開聖德, 收采芻言, 臣願竭狂瞽, 佐萬分一.」帝可, 乃詔諫官隨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閣. 珪推誠納善, 每存規益, 帝益任之. 封永寧縣男、黃門侍郎, 遷侍中.

它日進見, 有美人侍帝側, 本廬江王瑗姬也. 帝指之曰：「廬江不道, 賊其夫而納其室, 何有不亡乎?」珪避席曰：「陛下以廬江爲是邪? 非邪?」帝曰：「殺人而取妻, 乃問朕是非, 何也?」對曰：「臣聞齊桓公之郭, 問父老曰：『郭何故亡? 』曰：『以其善善而惡惡也.』公曰：『若子之言, 乃賢君也, 何至於亡? 』父老曰：『不然, 郭君善善不能用, 惡惡不能去, 所以亡.』今陛下知廬江之亡, 其姬尚在, 竊謂陛下以爲是. 審知其非, 所謂知惡而不去也.」帝嗟美其言.

帝使太常少卿祖孝孫以樂律授宮中音家, 伎不進, 數被讓. 珪與溫彥博同進曰：「孝孫, 修謹士, 陛下使教女樂, 又責譙之, 天下其以士爲輕乎！」帝怒曰：「卿皆我腹心, 乃附下罔上, 爲人遊說邪?」彥博懼, 謝罪, 珪不謝, 曰：「臣本事前宮, 罪當死, 陛下矜其性命, 引置樞密, 責以忠效. 今疑臣以私, 是陛下負臣, 臣不負陛下.」帝默然慚, 遂罷. 明日, 語房玄齡曰：「昔武王不用夷、齊, 宣王殺杜伯, 自古帝王納諫固難矣. 朕夙夜庶幾於前聖, 昨責珪等, 痛自悔, 公等勿懲是不進諫也！」 時珪與玄齡、李靖、溫彥博、戴胄、魏征同輔政. 帝以珪善人物, 且知言, 因謂曰：「卿標鑒通晤, 爲朕言玄齡等材, 且自謂孰與諸子賢?」對曰：「孜孜奉國, 知無不爲, 臣不如玄齡；兼資文武, 出將入相, 臣不如靖；敷奏詳明, 出納惟允, 臣不如彥博；濟繁治劇, 衆務必舉, 臣不如胄；以諫諍爲心, 恥君不及堯、舜, 臣不如征. 至激濁揚清, 疾惡好善, 臣於數子有一日之長.」帝稱善. 而玄齡等亦以爲盡己所長, 謂之確論.

進封郡公. 坐漏禁近語, 左除同州刺史. 帝念名臣, 俄召拜禮部尚書兼魏王泰師. 王見之, 爲先拜, 珪亦以師自居. 王問珪何以爲忠孝, 珪〗曰：「陛下, 王之君, 事思盡忠；陛下, 王之父, 事思盡孝. 忠孝可以立身, 可以成名.」王曰：「忠孝既聞命矣, 願聞所習.」珪曰：「漢東平王蒼稱『爲善最樂』, 願王志之.」帝聞, 喜曰：「兒可以無過矣！」 子敬直, 尚南平公主. 是時, 諸主下嫁, 以帝女貴, 未嘗行見舅姑禮. 珪曰：「主上循法度, 吾當受公主謁見. 豈爲身榮, 將以成國家之美.」於是, 與夫人坐堂上, 主執笲盥饋乃退. 其後公主降, 有舅姑者, 備婦禮, 本於珪.

十三年, 病. 帝遣公主就第省視, 復遣民部尚書唐儉增損藥膳. 卒, 年六十九. 帝素服哭別次, 詔魏王率百官臨哭. 贈吏部尚書, 謚曰懿.

珪少孤且貧, 人或饋遺, 初無讓. 及貴, 厚報之, 雖已亡, 必酬贍其家. 性不苛察, 臨官務舉綱維, 去甚不可者, 至仆妾亦不見喜慍. 奉寡嫂, 家事咨而後行. 教撫孤侄, 雖其子不過也. 宗族匱乏, 周恤之, 薄於自奉. 獨不作家廟, 四時祭於寢, 爲有司所劾, 帝爲立廟愧之, 不罪也. 世以珪儉不中禮, 少之. 始, 隱居時, 與房玄齡、杜如晦善, 母李嘗曰：「而必貴, 然未知所與遊者何如人, 而試與偕來.」會玄齡等過其家, 李窺大驚, 敕具酒食, 歡盡日, 喜曰：「二客公輔才, 汝貴不疑.」敬直封南城縣男, 後坐交皇太子承乾, 徙嶺外.

珪孫燾、旭. 燾, 性至孝, 爲徐州司馬. 母有疾, 彌年不廢帶, 視絮湯劑. 數從高醫遊, 遂窮其術, 因以所學作書, 號《外台秘要》, 討繹精明, 世寶焉. 曆給事中、鄴郡太守, 治聞於時. 旭, 見《酷吏傳》.

薛收, 字伯褒. 蒲州汾陰人. 隋內史侍郎道衡子也, 出繼從父孺. 年十二, 能屬文. 以父不得死於隋, 不肯仕. 郡舉秀才, 不應. 聞高祖興, 遁入首陽山, 將應義舉. 通守堯君素覺之, 迎置其母城中, 收不得去. 及君素東連王世充, 遂挺身歸國. 房玄齡亟言之秦王, 王召見, 問方略. 所對合旨, 授府主簿, 判陝東大行台金部郎中. 是時方討世充, 軍事繁綜, 收爲書檄露布, 或馬上占辭, 該敏如素構, 初不竄定. 竇建德來援, 諸將爭言斂軍以觀賊形勢, 收獨曰：「不然. 世充據東都, 府庫盈衍, 其兵皆江淮選卒, 正苦乏食爾, 是以求戰不得, 爲我所持. 今建德身總衆以來, 必飛轂轉糧, 更相資哺. 兩賊連固, 則伊、洛間勝負未可歲月定也. 不若勒諸將嚴兵締壘, 浚其溝防, 戒毋出兵. 大王親督精銳據成皋, 厲兵按甲, 邀建德路. 彼以疲老, 當吾堂堂之鋒, 一戰必舉. 不旬日, 二賊可縛致麾下矣.」王曰：「善.」遂禽建德, 降世充.

王入觀隋宮室, 且歎煬帝無道, 殫人力以事誇侈. 收進曰：「峻宇雕牆, 殷辛以亡；土階茅茨, 唐堯以昌. 始皇興阿房而秦禍速, 文帝罷露台而漢祚永. 後主曾不是察, 奢虐是矜, 死一夫之手, 爲後世笑, 何此之能保哉?」王重其言. 俄授天策府記室參軍. 從平劉黑闥, 封汾陰縣男. 嘗上書諫王止畋獵, 王答曰：「覽所陳, 知成我者, 卿也. 明珠兼乘, 未若一言, 今賜黃金四十鋌.」 武德七年, 寢疾. 王遣使臨問, 相望於道. 命輿疾至府, 親舉袂撫之, 論敘生平, 感激涕泗. 卒, 年三十三. 王哭之慟, 與其從兄子元敬書曰：「吾與伯褒共軍旅間, 何嘗不驅馳經略, 款曲襟抱, 豈期一朝成千古也. 且家素貧而子幼, 善撫安之, 以慰吾懷.」因遣使吊祭, 贈帛三百段. 其後圖學士像, 歎其早死不得與. 既即位, 語房玄齡曰：「收若在, 朕當以中書令處之.」又嘗夢收如平生, 賜其家粟、帛. 貞觀七年, 贈定州刺史. 永徽中, 又贈太常卿, 陪葬昭陵.

子元超, 九歲襲爵. 及長, 好學, 善屬文. 尚巢王女和靜縣主, 累授太子舍人. 高宗即位, 遷給事中, 數上書陳當世得失, 帝嘉納. 轉中書舍人、弘文館學士. 省中有盤石, 道衡爲侍郎時, 常據以草制, 元超每見, 輒泫然流涕. 以母喪解, 奪服授黃門侍郎、檢校太子左庶子. 所薦豪俊士, 若任希古、高智周、郭正一、王義方、孟利貞、鄭祖玄、鄧玄挺、崔融等, 皆以才自名於時. 累拜東台侍郎. 李義府流巂州, 舊制, 流人不得乘馬, 元超爲請, 坐貶簡州刺史. 歲餘, 又坐與上官儀文章款密, 流巂州. 上元初, 赦還, 拜正諫大夫. 三年, 遷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帝校獵溫泉, 諸蕃酋長得持弓矢從. 元超奏：「夷狄野心, 而使挾兵在圍中, 非所宜.」帝納可. 嘗宴諸王, 召元超與, 從容謂曰：「任卿中書, 寧藉多人哉！」俄拜中書令兼左庶子. 帝幸東都, 留輔太子監國, 手敕曰：「朕留卿, 若失一臂. 顧太子未習庶務, 關中事, 卿悉專之.」時太子射獵, 詔得入禁御, 故太子稍怠政事. 元超諫曰：「內苑之地, 繚叢薄, 冒翳薈, 絕磴險途. 殿下截輕禽, 逐狡兔, 銜橛之變, 詎無可虞? 又戶奴多反逆餘族, 或夷狄遺丑, 使凶謀竊發, 將何以禦哉? 夫爲人子者, 不登高, 不臨深, 謂其近危辱也. 天皇所賜書戒丁寧, 惟殿下罷馳射之勞, 留情墳典, 豈不美歟！」帝知之, 遣使厚賜慰其意, 召太子還東都. 帝疾劇, 政出武後. 因陽喑, 乞骸骨. 加金紫光祿大夫. 卒, 年六十二, 贈光祿大夫、秦州都督, 陪葬乾陵. 子曜, 聖曆中, 附會張易之, 官正諫大夫.

元敬, 隋選部郎邁之子, 與收及收族兄德音齊名, 世稱「河東三鳳.」 收爲長離雛, 德音爲鸑鷟, 元敬年最少, 爲鵷雛. 武德中, 爲秘書郎、天策府參軍, 直記室、文學館學士. 是時, 收與房、杜處心腹之寄, 更相結附. 元敬謹畏, 未嘗申款曲. 如晦歎曰：「小記室不可得而親, 不可得而疏！」秦王爲皇太子, 除舍人. 於是軍國之務總于東宮, 而元敬掌文翰, 號稱職. 卒於官.

稷, 字嗣通, 道衡曾孫. 擢進士第. 累遷禮部郎中、中書舍人. 與從祖兄曜更踐兩省, 俱以辭章自名. 景龍末, 爲諫議大夫、昭文館學士. 初, 貞觀、永徽間, 虞世南、褚遂良以書顓家, 後莫能繼. 稷外祖魏征家多藏虞、褚書, 故銳精臨仿, 結體遒麗, 遂以書名天下. 畫又絕品. 睿宗在籓, 喜之, 以其子伯陽尚仙源公主. 及踐阼, 遷太常少卿, 封晉國公, 實封三百戶. 會鍾紹京爲中書令, 稷諷使讓, 因入言於帝曰：「紹京本胥史, 無素才望, 今特以勳進, 師長百僚, 恐非朝廷具瞻之美.」帝然之, 遂許紹京讓, 改戶部尚書. 翌日, 遷稷黃門侍郎, 參知機務. 與崔日用數爭事帝前, 罷爲左散騎常侍. 曆太子少保、禮部尚書. 帝以翊贊功, 每召入宮中與決事, 恩絕群臣. 竇懷貞誅, 稷以知本謀, 賜死萬年獄, 年六十五.

伯陽爲駙馬都尉、安邑郡公, 別食實封四百戶. 稷死, 坐貶晉州員外別駕, 又流嶺表, 自殺. 伯陽子談, 尚玄宗恒山公主, 拜駙馬都尉、光祿員外卿.

馬周, 字賓王, 博州茌平人. 少孤, 家窶狹. 嗜學, 善《詩》、《春秋》. 資曠邁, 鄉人以無細謹, 薄之. 武德中, 補州助教, 不治事. 刺史達奚恕數咎讓, 周乃去, 客密州. 趙仁本高其才, 厚以裝, 使入關. 留客汴, 爲浚儀令崔賢所辱, 遂感激而西, 舍新豐, 逆旅主人不之顧, 周命酒一斗八升, 悠然獨酌, 衆異之. 至長安, 舍中郎將常何家.

貞觀五年, 詔百官言得失. 何武人, 不涉學, 周爲條二十餘事, 皆當世所切. 太宗怪問何, 何曰：「此非臣所能, 家客馬周教臣言之. 客, 忠孝人也.」帝即召之, 間未至, 遣使者四輩敦趣. 及謁見, 與語, 帝大悅, 詔直門下省. 明年, 拜監察御史, 奉使稱職. 帝以何得人, 賜帛三百段. 周上疏曰： 臣每讀前史, 見賢者忠孝事, 未嘗不廢卷長想, 思履其跡. 臣不幸早失父母, 犬馬之養, 已無所施；顧來事可爲者, 惟忠義而已. 是以徒步二千里, 歸于陛下. 陛下不以臣愚, 擢臣不次. 竊自惟念無以論報, 輒竭區區, 惟陛下所擇.

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右, 牆宇門闕, 方紫極爲卑小. 東宮, 皇太子居之, 而在內；大安, 至尊居之, 反在外. 太上皇雖志清儉, 愛惜人力, 陛下不敢違, 而蕃夷朝見, 四方觀聽, 有不足焉. 臣願營雉堞門觀, 務從高顯, 以稱萬方之望, 則大孝昭矣.

臣伏讀明詔, 以二月幸九成宮. 竊惟太上皇春秋高, 陛下宜朝夕視膳. 今所幸宮去京三百里而遠, 非能旦發暮至也. 萬有一太上皇思感, 欲即見陛下, 何以逮之? 今茲本爲避暑行也, 太上皇留熱處, 而陛下走涼處, 溫清之道, 臣所未安. 然詔書既下, 業不中止, 願示還期, 以開衆惑.

臣伏見詔宗室功臣悉就籓國, 遂貽子孫, 世守其政. 竊惟陛下之意, 誠愛之重之, 欲其裔緒承守, 與國無疆也. 臣謂必如詔書者, 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 富貴之, 何必使世官也? 且堯、舜之父, 有硃、均之子. 若令有不肖子襲封嗣職, 兆庶被殃, 國家蒙患. 正欲絕之, 則子文之治猶在也；正欲存之, 則欒黶之惡已暴也. 必曰與其毒害於見存之人, 寧割恩於已亡之臣, 則向所謂愛之重之者, 適所以傷之也. 臣謂宜賦以茅土, 疇以戶邑, 必有材行, 隨器而授. 雖幹翮非強, 亦可以免累. 漢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 所以終全其世者, 良得其術也. 願陛下深思其事, 使得奉大恩, 而子孫終其福祿也.

臣聞聖人之化天下, 莫不以孝爲本, 故曰：「孝莫大於嚴父, 嚴父莫大於配天」, 「國之大事, 在祀與戎」, 孔子亦言「吾不與祭, 如不祭」, 是聖人之重祭祀也. 自陛下踐祚, 宗廟之享, 未嘗親事. 竊惟聖情, 以乘輿一出, 所費無蓺, 故忍孝思, 以便百姓. 而一代史官, 不書皇帝入廟, 將何以貽厥孫謀、示來葉邪? 臣知大孝誠不在俎豆之間, 然聖人訓人, 必以己先之, 示不忘本也.

臣聞致化之道, 在求賢審官. 孔子曰：「惟名與器, 不可以假人.」是言慎舉之爲重也. 臣伏見王長通、白明達本樂工輿皁雜類；韋般提、斛斯正無他材, 獨解調馬. 雖術逾等夷, 可厚賜金帛以富其家. 今超授高爵, 與外廷朝會, 騶豎倡子, 鳴玉曳履, 臣竊恥之. 若朝命不可追改, 尚宜不使在列, 與士大夫爲伍.

帝善其言, 除侍御中. 又言： 臣曆觀夏、商、周、漢之有天下, 傳祚相繼, 多者八百餘年, 少者猶四五百年, 皆積德累業, 恩結於人, 豈無僻王, 賴先哲以免. 自魏、晉逮周、隋, 多者五六十年, 少者三二十年而亡. 良由創業之君不務仁化, 當時僅能自守, 後無遺德可思, 故傳嗣之主, 其政少衰, 一夫大呼, 天下土崩矣. 今陛下雖以大功定天下, 而積德日淺, 固當隆禹、湯、文、武之道, 使恩有餘地, 爲子孫立萬世之基, 豈特持當年而已. 然自古明王聖主, 雖因人設教, 而大要節儉於身, 恩加於人, 故其下愛之如父母, 仰之如日月, 畏之如雷霆, 蔔祚遐長, 而禍亂不作也. 今百姓承喪亂之後, 比於隋時才十分一, 而徭役相望, 兄去弟還, 往來遠者五六千里, 春秋冬夏, 略無休時. 陛下雖詔減省, 而有司不得廢作, 徒行文書, 役之如故. 四五年來, 百姓頗嗟怨, 以爲陛下不存養之. 堯之茅茨土階, 禹之惡衣菲食, 臣知不可復行於今. 漢文帝惜百金之費而罷露台, 集上書囊以爲殿帷, 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景帝亦以錦繡纂組妨害女功, 特詔除之, 所以百姓安樂. 至孝武帝雖窮奢極侈, 承文、景遺德, 故人心不搖. 向使高祖之後即值武帝, 天下必不能全. 此時代差近, 事跡可見. 今京師及益州諸處, 營造供奉器物, 並諸王妃主服飾, 皆過靡麗. 臣聞昧旦丕顯, 後世猶怠, 作法於治, 其弊猶亂. 陛下少處人間, 知百姓辛苦, 前代成敗, 目所親見, 尚猶如此, 而皇太子生長深宮, 不更外事, 即萬歲後, 聖慮之所當憂也.

臣竊尋自古黎庶怨叛, 聚爲盜賊, 其國無不即滅, 人主雖悔, 未有重能安全者. 凡脩政教, 當脩之於可脩之時. 若事變一起而後悔之, 無益也. 故人主每見前代之亡, 則知其政教之所由喪, 而不知其身之失. 故紂笑桀之亡, 而幽、厲笑紂之亡, 隋煬帝又笑齊、魏之失國也. 今之視煬帝, 猶煬帝之視齊、魏也.

往貞觀初, 率土荒儉, 一匹絹才易斗米, 而天下帖然者, 百姓知陛下憂憐之, 故人人自安無謗讟也. 五六年來, 頻歲豐稔, 一匹絹易粟十餘斛, 而百姓咸怨, 以爲陛下不憂憐之. 何則? 今營爲者, 多不急之務故也. 自古以來, 國之興亡, 不由積畜多少, 在百姓苦樂也. 且以近事驗之, 隋貯洛口倉而李密因之, 積布帛東都而王世充據之, 西京府庫亦爲國家之用. 向使洛口、東都無粟帛, 王世充、李密未能必聚大衆. 但貯積者, 固有國之常, 要當人有餘力而後收之, 豈人勞而強斂之以資寇邪?  夫儉以息人, 貞觀初, 陛下己躬爲之, 今行之不難也. 爲之一日, 則天下知之, 式歌且舞矣. 若人既勞, 而周之不息, 萬一中國水旱, 而邊方有風塵之警, 狂狡竊發, 非徒旰食晏寢而已. 古語云：「動人以行不以言, 應天以實不以文.」以陛下之明, 誠欲厲精爲政, 不煩遠采上古, 但及貞觀初, 則天下幸甚.

昔賈誼謂漢文帝云「可痛哭及長歎息者」, 言：當韓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時, 使文帝即天子位, 必不能安. 又言：「賴諸王年少, 傅相制之, 長大之後, 必生禍亂.」後世皆以誼言爲是. 臣竊觀今諸將功臣, 陛下所與定天下, 無威略振主如韓、彭者；而諸王年並幼少, 縱其長大, 陛下之日, 必無他心, 然則萬代之後, 不可不慮. 漢、晉以來, 亂天下者, 何嘗不在諸王. 皆由樹置失宜, 不豫爲節制, 以至滅亡. 人主豈不知其然, 溺於私愛爾. 故前車既覆, 而後車不改轍也. 今天下百姓尚少, 而諸王已多, 其寵遇過厚者, 臣愚慮之, 非特恃恩驕矜也. 昔魏武帝寵陳思王, 文帝即位, 防守禁閉同獄囚焉. 何則? 先帝加恩太多, 故嗣主疑而畏之也. 此武帝寵陳思王, 適所以苦之也. 且帝子身食大國, 何患不富, 而歲別優賜, 曾無限極. 裏語曰：「貧不學儉, 富不學奢.」言自然也. 今大聖創業, 豈唯處置見子弟而已, 當制長久之法, 使萬代奉行.

臣聞天下者以人爲本. 必也使百姓安樂, 在刺史、縣令爾. 縣令既衆, 不可皆賢, 但州得良刺史可矣. 天下刺史得人, 陛下端拱岩廊之上, 夫復何爲? 古者郡守、縣令皆選賢德, 欲有所用, 必先試以臨人, 或由二千石高第入爲宰相. 今獨重內官, 縣令、刺史頗輕其選. 又刺史多武夫勳人, 或京官不稱職始出補外；折沖果毅身力強者入爲中郎將, 其次乃補邊州. 而以德行才術擢者, 十不能一. 所以百姓未安, 殆在於此.

疏奏, 帝稱善. 擢拜給事中, 轉中書舍人.

周善敷奏, 機辯明銳, 動中事會, 裁處周密, 時譽歸之. 帝每曰：「我暫不見周即思之.」岑文本謂所親曰：「馬君論事, 會文切理, 無一言可損益, 聽之纚纚, 令人忘倦. 蘇、張、終、賈正應此耳. 然鳶肩火色, 騰上必速, 恐不能久.」俄遷治書侍御史, 兼知諫議大夫, 檢校晉王府長史. 王爲皇太子, 拜中書侍郎, 兼太子右庶子. 十八年, 遷中書令, 猶兼庶子. 時置太子司議郎, 帝高其除. 周歎曰：「恨吾資品妄高, 不得曆此官.」帝征遼, 留輔太子定州. 及還, 攝吏部尚書, 進銀青光祿大夫. 帝嘗以飛白書賜周曰：「鸞鳳沖霄, 必假羽翼；股肱之寄, 要在忠力.」 周病消渴連年, 帝幸翠微宮, 求勝地爲構第, 每詔尚書食具膳, 上醫使者視護, 躬爲調藥, 太子問疾. 疾甚, 周取所上章奏悉焚之, 曰：「管、晏暴君之過, 取身後名, 吾不爲也！」二十二年卒, 年四十八, 贈幽州都督, 陪葬昭陵.

初, 帝遇周厚, 周頗自負. 爲御史時, 遣人以圖購宅, 衆以其興書生, 素無貲, 皆竊笑. 它日, 白有佳宅, 直二百萬, 周遽以聞, 詔有司給直, 並賜奴婢什物, 由是人乃悟. 周每行郡縣, 食必進雞, 小吏訟之. 帝曰：「我禁御史食肉, 恐州縣廣費, 食雞尚何與?」榜吏斥之. 及領選, 猶廢浚儀令. 先是, 京師晨暮傳呼以警衆, 後置鼓代之, 俗曰「冬冬鼓」；品官舊服止黃紫, 於是三品服紫, 四品五品硃, 六品七品綠, 八品九品青；城門入由左, 出由右；飛驛以達警急；納居人地租；宿衛大小番直；截驛馬尾；城門、衛舍、守捉士, 月散配諸縣, 各取一, 以防其過；皆周建白. 自周亡, 帝思之甚, 將假方士術求見其儀形. 高宗即位, 追贈尚書右仆射、高唐縣公. 垂拱中, 配享高宗廟庭.

子載, 咸亨中爲司列少常伯, 與裴行儉分掌選事, 言吏部者稱裴、馬焉. 終雍州長史.

贊曰：周之遇太宗, 顧不異哉！由一介草茅言天下事, 若素宦於朝、明習憲章者, 非王佐才, 疇以及茲? 其自視與築岩、釣渭亦何以異！跡夫帝銳於立事, 而周所建皆切一時, 以明佐聖, 故君宰間不膠漆而固, 恨相得晚, 宜矣. 然周才不逮傅說、呂望, 使後世未有述焉, 惜乎！ 韋挺, 京兆萬年人. 父沖, 仕隋爲民部尚書. 挺少與隱太子善, 高祖平京師, 署隴西公府祭酒. 累遷太子左衛驃騎, 檢校左衛率. 太子遇之厚, 宮臣無與比. 武德七年, 帝避暑仁智宮. 或言太子與宮臣謀逆, 又慶州刺史楊文幹坐大逆誅, 辭連東宮, 帝專責宮臣, 由是挺與杜淹、王珪等皆流越巂. 未幾, 召拜主爵郎中. 貞觀初, 王珪數薦之, 遷尚書右丞. 曆吏部、黃門侍郎, 拜御史大夫、扶陽縣男. 太宗謂挺曰：「卿之任大夫, 獨朕意, 左右無爲卿地者！」挺曰：「臣駑下, 不足以辱高位, 且非勳非舊, 而在籓邸故僚上, 願後臣以勸立功者.」不聽. 是時承隋大亂, 風俗薄惡, 人不知教. 挺上疏曰：「父母之恩, 昊天罔極；創巨之痛, 終身何已. 今衣冠士族, 辰日不哭, 謂爲重喪, 親賓來吊, 輒不臨舉. 又閭裏細人, 每有重喪, 不即發問, 先造邑社, 待營辦具, 乃始發哀. 至假車乘, 雇棺□郭, 以榮送葬. 既葬, 鄰伍會集, 相與酣醉, 名曰出孝. 夫婦之道, 王化所基, 故有三日不息燭、不舉樂之感. 今昏嫁之初, 雜奏絲竹, 以窮宴歡. 官司習俗, 弗爲條禁. 望一切懲革, 申明禮憲.」俄復爲黃門侍郎, 兼魏王泰府事. 時泰有寵, 太子多過失, 帝密欲廢立, 語杜正倫, 正倫以漏言貶. 帝謂挺曰：「不忍復置卿於法.」改太常卿.

初, 挺爲大夫時, 馬周爲監察御史, 挺不甚禮. 及周爲中書令, 帝欲湔拭用之, 周言挺佷於自用, 非宰相器, 遂止. 帝將討遼東, 擇主餉運者. 周言挺才任粗使, 帝謂然. 挺父故爲營州總管, 嘗經略高麗, 故劄藏家, 挺上之. 帝悅曰：「自幽距遼二千里無州縣, 吾軍靡所仰食, 卿爲朕圖之. 苟吾軍用不乏, 是公之功. 其自擇文武官四品十人爲子使, 取幽、易、平三州銳士若馬各三百以從.」即詔河北列州皆取挺節度, 許以便宜. 帝親解貂裘及中廄馬賜之. 挺遣燕州司馬王安德行渠, 作漕艫轉糧, 自桑乾水抵盧思台, 行八百里, 渠塞不可通. 挺以方苦寒, 未可進, 遂下米台側, 廥之, 待凍泮乃運以爲解. 即上言：「度王師至, 食且足.」帝不悅曰：「兵寧拙速, 無工遲. 我明年師出, 挺乃度它歲運, 何哉?」即詔繁畤令韋懷質馳按. 懷質還劾：「挺在幽州, 日置酒, 弗憂職, 不前視渠長利, 即造船行粟, 綿八百里, 乃悟非是, 欲進則不得, 還且水涸. 六師所須, 恐不如陛下之素.」帝怒, 遣將少監李道裕代之. 敕治書侍御史唐臨馳傳, 械挺赴洛陽, 廢爲民, 使白衣從.

帝破蓋牟城, 詔挺將兵鎮守, 示復用. 城與賊新城接, 日夜轉斗無休時. 挺以失職, 內不平, 作書謝所善公孫常. 常, 善數者也, 以他事系, 投繯死. 索橐中得挺書, 言所屯危蹙, 意怨望, 貶象州刺史. 歲餘卒, 年五十八.

子待價、萬石.

待價, 初爲左千牛備身, 永徽中, 江夏王道宗得罪, 待價以婿貶盧龍府果毅. 時將軍辛文陵招慰高麗, 次吐護真水, 爲虜所襲, 待價與中郎將薛仁貴率所部兵殺之, 文陵亦苦戰, 遂免. 待價重創, 矢著左足, 隱不言, 卒以疾免. 起爲蘭州刺史. 吐蕃盜邊, 高宗以沛王賢爲涼州大都督, 而待價爲司馬. 俄遷肅州刺史, 以功召拜右武衛將軍. 儀鳳三年, 吐蕃復入寇, 以待價檢校涼州都督, 兼知鎮守兵馬事. 召還, 封扶陽侯. 武後臨朝, 攝司空, 護營乾陵, 改天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待價起武力, 典選無銓總才, 故朝野共蚩薄之. 俄爲燕然道行軍大總管, 禦突厥. 逾年還, 拜文昌右相、同鳳閣鸞台三品. 不自安, 累表辭職, 不聽. 且請盡力行陣, 許之, 於是拜安息道行軍大總管, 督三十六總管以討吐蕃, 進爵公. 軍至寅識迦河, 與吐蕃合戰, 勝負略相當. 會其副閻溫古逗留, 又天大寒, 待價不善撫御, 師人多死, 餉道乏, 乃旋師頓高昌. 後大怒, 斬溫古, 流待價繡州, 卒.

曾孫武. 武少孤. 年十一, 廕補右千牛, 累遷長安丞. 德宗幸梁州, 委妻子奔行在, 除殿中侍御史. 戶部侍郎元琇爲水陸轉運使, 表武以倉部員外郎充判官. 謀不用, 杜門數月而琇敗. 轉刑部員外郎. 是時, 帝以反正告郊廟, 大兵後, 典章苟完, 執事者時時咨武. 武酌宜約用, 得禮之衷, 群司奉焉. 後爲絳州刺史, 鑿汾水灌田萬三千餘頃, 璽書勞勉. 憲宗時, 入爲京兆尹, 護治豐陵, 未成, 卒, 贈吏部尚書.

萬石, 頗涉學, 善音律. 上元中, 遷累太常少卿. 當時郊廟燕會樂曲, 皆萬石與太史令姚元辯增損之, 號任職. 始, 萬石奏「太樂博士弟子遭喪者, 先無它業, 請以卒哭追集.」 侍御史劉思立劾奏萬石曰：「移風易俗, 莫善於樂；睦親化人, 莫善於孝. 所以三年之禮, 天下通喪. 今遣音聲人釋服爲樂, 帶絰治音, 豈以小人不能執禮, 遂欲約爲非法? 萬石官太常, 首紊風化, 請付吏論罪.」高宗方委任萬石, 罷其奏. 後知吏部選事, 卒於官.

贊曰：王者用人非難, 盡其才之爲難. 觀太宗之責任也, 謀斯從, 言斯聽, 才斯奮, 洞然不疑, 故人臣未始遺力, 天子高拱操成功, 致太平矣. 始皆奮亡命布衣, 嬪然列置上袞. 薛收雖早夭, 帝本以中書令待之. 御臣之方, 顧不善哉！挺晚節流落, 蓋有致而然.

列傳第二十四

二李戴劉崔

李綱, 字文紀, 觀州蓚人. 少慷慨, 尚風節. 始名瑗, 慕張綱爲人, 改焉. 仕周爲齊王憲參軍事. 宣帝將殺憲, 召僚屬誣左其罪, 綱矢死無橈辭. 及憲誅, 露車載屍, 故吏奔匿, 綱撫棺號慟, 爲瘞訖, 乃去.

事隋爲太子洗馬. 太子勇宴宮臣, 左庶子唐令則奏琵琶, 又歌《武媚娘曲》. 綱曰：「令則官調護, 乃自比倡優, 進淫聲, 惑視聽, 誠使上聞之, 豈不爲殿下累乎? 臣請正其罪.」勇曰：「置之, 我欲爲樂耳！」後勇廢, 文帝切讓, 官屬無敢對, 綱獨曰：「陛下不素教, 故太子至此. 太子資中人, 得賢者輔而善, 得不肖導而惡, 奈何歌舞鷹犬纖兒使日侍側? 何特太子罪邪?」帝曰：「以汝爲洗馬, 何不擇人?」綱曰：「臣非東宮得言者.」帝曰：「朕過矣！」擢尚書右丞. 時楊素、蘇威用事, 綱據正不詭迎隨, 素等多憾. 會大將軍劉方討林邑, 素言林邑多珍貲, 非綱不可任, 遂署行軍司馬. 方揣素指, 數危辱之, 幾殆. 軍還, 不得調. 稍除齊王府司馬. 復詔出南海, 應接林邑. 久不召, 乃身入奏. 威劾綱擅去所部, 以屬吏. 會赦免, 屏居鄠. 大業末, 賊帥何潘仁劫爲長史.

高祖平京師, 綱上謁, 授丞相府司錄參軍, 封新昌縣公, 領選舉. 受禪, 拜禮部尚書兼太子詹事. 齊王元吉爲並州總管, 縱左右攘奪, 民愁苦, 宇文歆諫, 不聽, 騰狀顯言, 王坐免. 俄而復留, 下危惴. 劉武周入太原, 元吉懼, 棄軍奔京師, 並州陷. 帝怒, 謂綱曰：「王年少, 不習事, 故以歆及竇誕佐之. 太原, 興王地, 兵十萬, 粟支十年, 奈何一旦棄去? 歆建此計, 我當斬於軍.」綱曰：「王過惡, 誕養成之. 歆事王淺, 有闕必諍. 今賴歆計, 使陛下不失愛子, 且有功, 又可加罪乎?」翼日, 帝悟, 引綱升御榻, 勞曰：「卿不言, 我幾濫罰.」於是釋歆, 然猶貸誕也. 帝以舞工安叱奴爲散騎常侍, 綱諫曰：「周家均工樂胥不得預士伍, 雖復妙如師襄, 才如子野, 皆繼世不易業. 故魏武使禰衡擊鼓, 衡先解朝衣, 曰：『不敢以先王法服爲伶人衣.』齊高緯封曹妙達爲王, 以安馬駒開府, 有國家者, 可爲鑒戒. 今新造天下, 開太平之基, 功臣賞未及遍, 高才猶伏草茅, 而先令舞胡鳴玉曳組, 位五品, 趨丹地, 殆非創業垂統、貽子孫之道也.」帝不納.

綱在東宮, 太子建成尤加禮, 嘗遊溫湯, 綱疾不從. 有進魚者, 太子使膾之, 唐儉、趙元楷自言其能. 太子曰：「操刀膾鯉和鼎味, 公等善之. 若弼諧審諭, 固屬綱矣.」遣使賜絹二百匹. 後太子浸狎亡賴, 猜間朝廷, 綱頻諫不見聽, 遂乞骸骨. 帝罵曰：「卿爲潘仁長史, 而羞朕尚書邪?」綱頓首曰：「潘仁, 賊也, 志殘殺, 然每諫輒止, 爲其長史, 故無愧. 陛下功成, 厚自伐, 臣言如持水內石, 敢久爲尚書乎? 且臣事東宮, 東宮又與臣忤, 是以上印綬.」帝謝曰：「知公直士, 幸卒輔吾兒.」乃拜太子少保, 尚書、詹事如故. 綱上書太子曰：「綱老矣, 幸未就木, 備位保傅, 冀得效愚鄙. 日殿下飲酒過量, 非養生之道. 凡爲人子, 務孝謹, 以慰上心, 不宜聽受邪說, 與朝廷生槊間.」太子覽書不懌, 所爲益縱. 綱悒悒不自賴, 固請老, 優詔解尚書. 帝以綱隋名臣, 手敕未嘗名.

貞觀四年, 復爲少師. 以足疾賜步輿, 聽乘至閤, 問以政事. 詣東宮, 太子承乾爲拜, 每聽政, 必詔綱與房玄齡、王珪侍坐. 嘗言曰：「托六尺之孤, 寄百里之命, 古人爲難, 綱以爲易！」故發言陳事, 毅然不可奪. 及疾, 帝遣玄齡至家存問. 明年卒, 年八十五, 贈開府儀同三司, 謚曰貞, 太子爲立碑.

初, 齊王憲女嫠居, 綱厚恤之. 及卒, 女被發號哭, 如喪其親然. 綱在隋, 宦不進, 筮之得《鼎》. 筮人曰：「君當爲卿輔, 然待易姓乃如志. 仕不知退, 折足爲敗.」故綱雖顯於唐, 數稱疾辭位云. 孫安仁、安靜.

安仁, 永徽中爲太子左庶子, 太子忠廢還邸, 寮屬奔散, 獨安仁泣拜而去. 終恒州刺史. 安靜, 天授中爲右衛將軍. 武氏革命, 群臣皆勸進, 安靜獨無所請. 及收系獄, 來俊臣問狀, 安靜曰：「正以我唐舊臣, 殺之可也. 若詰其狀, 吾誰欺?」俊臣誣殺之. 會昌中, 錄忠臣後, 訪子孫已絕, 乃贈安靜太子少師. 自綱五世同居, 安仁、安靜復以義烈聞, 世稱李氏不衰.

李大亮, 京兆涇陽人. 祖琰, 爲魏度支尚書. 大亮有文武才略, 隋末, 署龐玉行軍兵曹. 李密寇東都, 玉戰敗, 大亮被禽. 賊將張弼異之, 就執百餘人皆死, 獨釋大亮, 引與語, 遂定交.

高祖入關, 大亮自歸, 授土門令. 方歲饑, 境多盜賊. 大亮招亡散, 撫貧瘠, 賣所乘馬, 稍稍資業之, 勸墾田, 歲大熟. 間出擊盜, 所至輒平. 秦王行北境, 下書獎勞, 賜馬五乘, 帛五十段. 頃之, 胡賊大至, 大亮度不能拒, 乃單馬詣營說豪帥, 爲分別禍福, 賊衆感服, 遂相率降. 大亮殺所乘馬與之食, 至步而返. 帝聞之悅, 擢金州總管府司馬. 王弘烈據襄陽, 詔大亮安撫樊、鄧, 因圖之, 進擊, 下十餘城. 遷安州刺史. 復使徇廣州, 至九江, 會輔公祏反, 以計禽其將張善安. 公祏方圍猷州, 刺史左難當固守, 大亮率兵擊走之. 遷越州都督.

貞觀初, 徙交州, 封武陽縣男. 召授太府卿, 復出涼州都督. 嘗有台使見名鷹, 諷大亮獻之. 大亮密表曰：「陛下絕畋獵久矣, 而使者求鷹. 信陛下意邪, 乃乖昔旨；如其擅求, 是使非其才.」太宗報書曰：「有臣如此, 朕何憂！古人以一言之重訂千金, 今賜胡瓶一, 雖亡千鎰, 乃朕所自御.」又賜荀悅《漢紀》, 曰：「悅論議深博, 極爲政之體, 公宜繹味之.」時突厥亡, 帝遂欲懷四夷, 諸部降者, 人賜袍一領、帛五匹, 首領拜將軍、中郎將, 列五品者贏百員. 又置降胡河南. 詔大亮爲西北道安撫大使, 使以綏大度設、拓設、泥熟特勒及七姓種落之未附者, 峙糧磧口賑其饑. 大亮上言：「臣聞欲綏遠者必自近. 中國, 天下本根, 四夷猶枝葉也. 殘本根, 厚枝葉, 而曰求安, 未之有也. 屬者突厥傾國入朝, 陛下不即俘江淮變其俗, 而加賜物帛, 悉官之, 引處內地, 豈久安計哉? 今伊吾雖臣, 遠在荒鹵. 臣以爲諸稱籓請附者, 宜羈縻受之, 使居塞外, 畏威懷德, 永爲籓臣. 謂之荒服者, 故臣而不內, 所謂行虛惠, 收實福. 河西積困夷狄, 州縣蕭條, 加因隋亂, 殘耗已甚. 臣愚願停招慰, 省勞役, 使邊人得就農畮, 此中國利也.」帝納其計.

八年, 爲劍南道巡省大使. 會討吐谷渾, 爲河東道行軍總管, 與李靖俱出北道, 涉青海, 觀河源, 與虜遇蜀渾山, 大戰, 破之, 俘其名王, 獲雜畜數萬, 進爵爲公. 拜右衛大將軍. 晉王爲皇太子, 詔大亮兼右衛率, 又兼工部尚書, 身三職, 宿衛兩宮. 每番直, 常假寐. 帝勞曰：「公在, 我得酣臥.」 十八年, 幸洛陽, 詔副房玄齡居守. 玄齡稱「有王陵、周勃節, 可倚大事.」 俄寢疾, 帝親和藥, 驛賜之. 臨終, 表請罷遼東役；又言京師宗廟所在, 願以關中爲意. 就稿, 歎曰：「吾聞男子不死婦人手！」命屏左右, 言終卒, 年五十九. 將斂, 家無珠玉爲含, 惟貯米五斛、布三十端. 帝哭爲慟. 贈兵部尚書、秦州都督, 謚曰懿, 陪葬昭陵.

大亮性忠謹, 外若不能言, 而內剛烈, 不可幹非其義. 對天子爭是非, 無回撓. 至妻子未始見惰容, 事兄嫂以禮聞. 位通顯, 居陋狹甚. 在越州寫書數百卷, 及去, 留都督署. 初, 破公祏, 以功賜奴婢百口, 謂曰：「而曹皆衣冠子女, 不幸破亡, 吾何忍錄而爲隸乎?」縱遣之. 高祖聞, 咨美, 更賜俚婢二十. 後破吐谷渾, 復賜奴婢百五十口, 悉以遺親戚. 葬宗族無後者三十餘柩, 貲襚加焉. 嘗以張弼脫其死, 及貴, 念有以報之. 時弼爲將作丞, 匿不見, 大亮求之不能得. 一日, 識諸塗, 持弼泣, 悉推家財與之, 弼拒不受. 乃言於帝曰：「臣及事陛下, 張弼力也, 願悉臣官爵授之.」帝爲遷弼中郎將、代州都督. 世皆賢大亮能報, 而多弼不自伐也. 歿後, 所育孤姓爲大亮行服如所親者十餘人.

兄子道裕, 貞觀末爲將作匠. 有告張亮反者, 詔百官議. 皆言亮當誅, 獨道裕謂反形未具. 帝怒不暇省, 斬之. 歲餘, 刑部侍郎缺, 宰相屢進名, 不可. 帝曰：「朕得之矣. 是嘗議張亮者, 朕時雖不從, 今尚悔之.」遂命道裕. 終大理卿.

大亮族孫迥秀. 迥秀, 字茂之. 及進士第, 又中英才傑出科. 調相州參軍事. 累轉考功員外郎. 武後愛其材, 遷鳳閣舍人. 大足初, 檢校夏官侍郎, 仍領選, 銓汰文武, 號稱職, 進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張易之兄弟貴驕, 因橈意諧媚, 士論頓減. 俄坐贓貶廬州刺史. 易之誅, 貶衡州長史. 中宗即位, 召授將作少監. 累遷鴻臚卿、脩文館學士. 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 還拜兵部尚書. 卒, 年五十, 贈侍中. 迥秀少聰悟, 多通賓客. 喜飲酒, 雖多不亂, 當時稱其風流. 母少賤, 妻嘗詈媵婢, 母聞不樂, 迥秀即出其妻. 或問之, 答曰：「娶婦要欲事姑, 苟違顏色, 何可留?」武後嘗遣內人候其母, 或迎置宮中. 後所居堂產芝草, 犬乳鄰貓, 中宗以爲孝感, 旌大門閭. 子齊損, 開元中以謀逆誅.

戴胄, 字玄胤, 相州安陽人. 性堅正, 幹局明強, 善簿最. 隋末, 爲門下錄事, 納言蘇威、黃門侍郎裴矩厚禮之. 爲越王侗給事郎. 王世充謀篡, 胄說曰：「君臣大分均父子, 休戚同之. 公當社稷之任, 與存與亡, 正在今日. 願尊輔王室, 擬伊、周以幸天下.」世充詭曰：「善.」俄肋九錫, 胄又切諫, 不納. 出爲鄭州長史, 使與王行本守武牢. 秦王攻拔之, 引爲府士曹參軍, 封武昌縣男. 大理少卿缺, 太宗曰：「大理, 人命所系, 胄清直, 其人哉.」即日命胄. 長孫無忌被召, 不解佩刀入東上閤. 尚書右仆射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 罪當死, 無忌贖. 胄曰：「校尉與無忌罪均, 臣子於尊極不稱誤. 法著：御湯劑、飲食、舟船, 雖誤皆死. 陛下錄無忌功, 原之可也. 若罰無忌, 殺校尉, 不可謂刑.」帝曰：「法爲天下公, 朕安得阿親戚！」詔復議, 德彝固執, 帝將可. 胄曰：「不然. 校尉緣無忌以致罪, 法當輕；若皆誤, 不得獨死.」繇是與校尉皆免.

時選者盛集, 有詭資廕冒牒取調者, 詔許自首；不首, 罪當死. 俄有詐得者, 獄具, 胄以法當流. 帝曰：「朕詔不首者死, 而今當流, 是示天下不以信, 卿賣獄邪?」胄曰：「陛下登殺之, 非臣所及. 既屬臣, 敢虧法乎?」帝曰：「卿自守法, 而使我失信, 奈何?」胄曰：「法者, 布大信於人；言乃一時喜怒所發. 陛下以一朝忿, 將殺之, 既知不可而寘於法, 此忍小忿、存大信也. 若阿忿違信, 臣爲陛下惜之.」帝大感寤, 從其言. 胄犯顏據正, 數查, 參處法意, 至析秋毫, 隨類指擿, 言若泉湧, 帝益重之. 遷尚書左丞. 矜其貧, 特詔賜錢十萬. 會仆射蕭瑀免, 封德彝卒, 帝謂胄曰：「尚書總國綱維, 失一事, 天下有受其弊者. 今以令、仆委卿, 宜副朕舉.」胄明敏, 長於操決, 無宿疑. 議者美其振職, 謂武德以來殆無其輩. 復拜諫議大夫, 與魏征更日供奉. 進民部尚書. 杜如晦遺言, 請以選舉委胄, 由是檢校吏部尚書. 然好抑文雅, 獎法吏, 時以寡學爲訾.

貞觀四年, 以本官參豫朝政, 進爵郡公. 帝將脩復洛陽宮, 胄上疏諫曰：「比關中、河外置軍圍, 強夫富室悉爲兵, 九成之役又興, 司農、將作見丁無幾. 大亂之後, 戶口單破, 一人就役, 舉室捐業. 籍軍者督戎仗, 課役者責糧齎, 竭貲經紀, 猶不能濟. 七月以來, 霖潦未止, 濱河南北, 田正洿下, 年之有亡未可知. 壯者盡行, 賦調不給, 則帑藏虛矣. 今宮殿足庇風雨、容羽衛, 數年後成, 猶不謂晚, 何憚而遽自生勞擾邪?」帝覽奏, 罷役. 胄所敷內, 緣政得失, 咸有可觀. 奏已, 即削稿, 秘外莫知. 帝嘗謂左右曰：「胄於我非肺腑親, 然事之機切無不聞, 惟其忠概所激耳.」 七年, 卒, 帝爲舉哀, 贈尚書右仆射, 追封道國公, 謚曰忠；以第舍陋不容祭, 詔有司爲立廟. 聘其女爲道王妃. 房玄齡、魏征與胄善, 每至生平故處, 輒流涕.

胄無子, 以兄子至德爲後.

至德, 乾封中累遷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閱十數年, 父子繼爲宰相, 世詫其榮. 高宗嘗爲飛白書賜侍臣, 賜至德曰：「泛洪源, 俟舟楫」, 郝處俊曰：「飛九霄, 假六翮」, 李敬玄曰「資啟沃, 罄丹誠」, 崔知悌曰「竭忠節, 贊皇猷」, 皆見意於辭云. 遷尚書右仆射. 時劉仁軌爲左, 人有所訴, 率優容之；至德乃詰究本末, 理直者密爲奏, 終不顯私恩. 由是, 當時多稱仁軌者, 號仁軌爲「解事仆射.」 嘗更日聽訟, 有嫗詣省, 至德已收牒, 嫗乃復取, 曰：「初以爲解事仆射, 今乃非是.」至德笑還之. 人伏其長者. 或以問, 至德答曰：「慶賞刑罰, 人主之柄, 爲臣豈得與人主爭也！」帝知, 歎美之. 儀鳳四年卒, 詔百官哭其第.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大都督, 謚曰恭.

劉洎, 字思道, 荊州江陵人. 初爲蕭銑黃門侍郎, 南略地嶺表, 下五十城, 未還而銑敗, 遂以城自歸, 授南康州都督府長史.

貞觀七年, 擢給事中, 封清苑縣男, 轉治書侍御史. 於時, 尚書省詔敕稽壅, 按成復下, 彌年不能決. 洎言：「尚書, 萬機本, 貞觀初未有令、仆, 職並務繁, 左丞戴胄、右丞魏征, 應事彈舉, 無所回橈, 百司震肅不敢懈. 比者勳親在位, 品非其任, 功勢相傾, 雖欲自強, 先懼囂謗. 故郎中嘿奪, 惟事咨稟；尚書依違, 不得專裁. 管轄玩弛, 綱紀不振. 今宜精選左右丞、兩司郎中, 使皆得人, 非惟救曠滯之弊, 固當矯拂趨競也.」未幾, 拜尚書右丞. 洎健於職, 於是尚書復治如征時. 累加銀青光祿大夫、散騎常侍, 攝黃門侍郎.

太宗好持論, 與公卿言古今事, 必往復難詰、究臧否. 洎諫曰：「帝王之與臣庶, 聖哲之與庸愚, 等級遼絕, 勢不倫擬. 故課愚對聖, 持卑抗尊, 雖思自強, 不可得已. 陛下降慈旨, 假柔顏, 虛心聽納, 猶恐群臣惴縮不敢進. 況以神機天辯, 飾辭援古而迮其議哉！夫天以無言爲尊, 聖以不言爲德, 皆弗欲煩也. 且多記損心, 多語耗氣, 心氣內損, 形神外勞, 初雖無覺, 久且爲弊. 且今之雍平, 陛下力行所至耳. 欲其長久, 匪由辯博, 但當忘愛憎, 慎取舍, 若貞觀初可矣！」手詔答曰：「非慮無以臨下, 非言無以述慮. 雖然, 驕人輕物, 恐由榷論致之. 若形神心氣, 不爲勞也.」 皇太子初立, 洎謂宜尊賢重道, 上書曰：「太子宗祧是系, 善惡之習, 興亡在焉. 弗勤於始, 將悔於末. 故晁錯上書, 令通政術；賈誼奏計, 務知禮教. 今太子孝友仁愛, 挺自天姿, 然春秋鼎盛, 學當有漸. 以陛下多才多藝, 尚垂精厲志, 以博異聞, 而太子優遊, 坐棄白日. 陛下每退朝, 引見群臣, 訪以今古, 咨以得失；而太子處內, 不接正人, 不聞正論, 臣所未諭. 古者, 問安而退, 以廣敬也；異宮而處, 以遠嫌也. 間者, 太子一入侍, 逾句不出, 師傅寮采, 具員而已, 非所謂愛之也. 臣愚以爲授以良書, 娛以佳賓, 使耳所未聞, 睹所未見, 儲德愈光, 群生之福也.」帝於是敕洎與岑文本、馬周遞日直東宮. 帝嘗怒苑西監穆裕, 有詔斬朝堂, 皇太子驟諫. 帝喜曰：「朕始得魏征, 朝夕進諫. 征亡, 劉洎、岑文本、馬周、褚遂良繼之. 兒在吾膝前, 見朕悅諫熟矣, 故有今日言也. 誠習以性成哉！」稍遷侍中. 帝忽謂群臣曰：「朕今欲聞己過, 卿等爲朕言之.」長孫無忌、李勣、楊師道同辭對曰：「陛下以盛德致太平, 臣等愚不見其過.」洎曰：「然頃上書有不稱旨, 或面窮詰, 無不羞汗, 恐非所以進言者路.」帝曰：「卿言善, 朕能改之.」 及征遼東, 詔兼太子左庶子、檢校民部尚書, 輔皇太子監國. 帝曰：「以卿輔太子, 社稷安危在焉, 宜識朕意.」洎曰：「願無憂！即大臣有罪, 臣謹按法誅之.」帝怪其語謬, 戒曰：「君不密則失臣, 臣不密則失身. 卿性疏而果, 恐以此敗.」洎與褚遂良不相中. 帝還, 不豫, 洎與馬周入候, 出見遂良, 泣曰：「上體患癰, 殊可懼！」遂良即誣奏「洎曰：國家不足慮, 正當輔少主行伊、霍事, 大臣有異者, 誅之.」帝愈, 召洎問狀, 洎引馬周爲左. 遂良執不已, 帝惑之, 乃賜死. 方死時, 索筆牘, 欲自言, 有司不敢與. 帝後知之, 有司皆得罪. 顯慶中, 其子弘業詣闕訴遂良譖死狀, 李義府右之. 高宗問近臣, 給事中樂彥瑋曰：「辨之, 是暴先帝過刑.」事寢. 文明初, 詔復官爵.

彥瑋, 字德珪, 長安人. 麟德元年, 以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數月, 罷爲大司憲. 卒, 贈齊州都督.

贊曰：「劉洎之才之烈, 《易》所謂「王臣蹇蹇」者. 然性剛疏, 輔太子, 欲身任安危, 以言掩其衆, 爲媢忌所乘, 卒陷罪誅. 嗚呼！以太宗之明, 蔽於所忿, 洎之忠不能自申於上, 況其下哉? 古人以言爲戒, 可不慎歟！ 崔仁師, 定州安喜人. 武德初擢制舉, 調管州錄事參軍. 陳叔達薦仁師才任史官, 遷右武衛錄事參軍, 與脩梁、魏史. 貞觀初, 改殿中侍御史. 時青州有男子謀逆, 有司捕支黨, 累系填獄, 詔仁師按覆. 始至, 悉去囚械, 爲具食, 飲湯瀋, 以情訊之, 坐止魁惡十餘人, 它悉原縱. 大理少卿孫伏伽謂曰：「原雪者衆, 誰肯讓死? 就決而事變, 奈何?」仁師曰：「治獄主仁恕, 故諺稱『殺人刖足, 亦皆有禮.』 豈有知枉不申, 爲身謀哉? 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 固吾願也！」及敕使覆訊, 諸囚咸叩頭曰：「崔公仁恕, 必無枉者.」舉無異辭. 由是知名. 遷度支郎中. 嘗口陳移用費數千名, 太宗怪之, 詔黃門侍郎杜正倫持簿, 使仁師對唱, 無一謬. 帝奇之. 時校書郎王玄度注《尚書》、《毛詩》, 抵孔、鄭舊學, 請遂廢. 詔諸儒大議, 博士以下不能詰. 河間王孝恭請與孔、鄭並行, 仁師以玄度不經, 條不合大義者奏之. 玄度報罷.

遷給事中. 時有司以律「反逆者緣坐兄弟沒官」爲輕, 詔八坐議. 咸言漢、魏、晉謀反夷三族, 請改從死. 仁師曰：「父子天屬, 足累其心, 此而不恤, 何愛兄弟?」房玄齡曰：「祖有廕孫義, 則孫祖親重, 而兄弟屬輕. 今應重者流而輕者死, 非用刑意.」遂不改.

後密請魏王爲太子, 失帝旨, 左遷鴻臚少卿. 稍進民部侍郎. 及征遼東, 副韋挺知海運, 又別知河南漕事. 仁師以漕路回遠, 恐所輸不時至, 以便宜發近海租賦餉軍. 坐運卒亡命不以聞, 除名. 帝還至中山, 起爲中書舍人、檢校刑部侍郎. 幸翠微宮, 上《清暑賦》以諷. 帝稱善, 賜帛五十段. 二十二年, 遷中書侍郎, 參知機務, 被遇尤渥. 中書令褚遂良忌之, 會有伏閤訴者, 仁師不時上, 帝大怒, 流連州. 永徽初, 授簡州刺史, 卒.

子挹, 挹子湜. 湜字澄瀾. 少以文詞稱. 第進士, 擢累左補闕, 稍遷考功員外郎. 時桓彥範等當國, 畏武三思槊構, 引湜使陰汋其奸. 中宗稍疏功臣, 三思日益寵, 湜反以彥範等計告三思, 驟遷中書舍人. 彥範等被徙, 又說三思速殺之以絕人望. 三思問誰可使者, 乃進其外兄周利貞. 利貞往, 彥範等皆死. 擢利貞御史中丞. 湜附托昭容上官氏, 數與宣淫於外. 景龍二年, 遷兵部侍郎, 而挹爲禮部侍郎. 武德以來, 父子同爲侍郎, 惟挹、湜云. 俄拜中書侍郎、檢校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與鄭愔同典選. 納賂遺, 銓品無序, 爲御史李尚隱劾奏, 貶江州司馬. 上官與安樂公主從中申護之, 改襄州刺史. 未幾, 入爲尚書左丞. 韋氏稱制, 復以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睿宗立, 出爲華州刺史. 俄除太子詹事.

初, 湜建言山南可引丹水通漕至商州, 自商鑱山出石門, 抵北藍田, 可通挽道. 中宗以湜充使, 開大昌關, 役徒數萬, 死者十五. 禁舊道不得行, 而新道爲夏潦奔豗, 數摧壓不通. 至是論功, 加銀青光祿大夫. 景雲中, 太平公主引爲同中書門下三品. 進拜中書公. 時挹以戶部尚書得謝, 而性貪, 數爲人請托以幹湜. 湜多不從, 由是父子相失.

玄宗在東宮, 數至其第申款密. 湜陰附主, 時人危之, 爲寒毛. 門下客獻《海鷗賦》以諷, 湜稱善而不自悛. 帝將誅蕭至忠等, 召湜示腹心. 弟澄諫曰：「上有所問, 慎無隱.」湜不從. 及見, 對問失旨. 至忠等誅, 湜徙嶺外. 時雍州長史李晉亦坐誅, 歎曰：「此本湜謀, 今我死而湜生, 何也?」又宮人元稱嘗與湜謀進■於帝. 追及荊州賜死, 年四十三.

初, 在襄州, 與譙王數相問遺. 王敗, 湜當死, 賴劉幽求、張說護免. 及爲宰相, 陷幽求嶺表, 密諷廣州都督周利貞殺之, 不克. 又與太平公主逐張說. 其猜毒詭險殆天性, 雖蠆虺不若也.

與弟液、澄、從兄涖並以文翰居要官. 每宴私, 自比東晉王、謝. 嘗曰：「吾一門入仕, 曆官未嘗不爲第一. 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人, 豈能默默受制於人哉！」故進趣不已, 至於敗. 湜執政時, 年三十八, 嘗暮出端門, 緩轡諷詩. 張說見之, 歎曰：「文與位固可致, 其年不可及也.」 液字潤甫, 尤工五言詩, 湜歎, 因字呼曰：「海子, 我家龜龍也！」官至殿中侍御史. 坐湜當流, 亡命郢州, 作《幽征賦》以見意, 詞甚典麗. 遇赦還, 卒. 子論, 有吏幹, 乾元中爲州刺史, 以治行稱. 大曆末, 遷同州刺史, 爲黜陟使庾何所按, 議者不直何, 故復用爲衢州刺史. 德宗以舊族耆年, 擢大理卿, 卒.

澄本名滌, 玄宗改焉. 帝在籓, 與同裏居. 出潞州, 賓友餞者止國門, 而澄獨從至華. 及即位, 寵昵甚. 湜既誅, 帝仍念之, 用爲秘書監. 開元二年, 欲贈其父挹吏部尚書, 宰相持不可, 遂用四品禮葬, 贈和州刺史. 澄侍左右, 與諸王不讓席坐, 性滑稽善辯, 帝恐漏禁中語, 以「慎密」字親署笏端. 累遷金紫光祿大夫, 封安喜縣子. 卒, 贈兗州刺史.

列傳第二十五

陳楊封裴宇文鄭權閻蔣薑張

陳叔達, 字子聰, 陳宣帝子也. 少封義陽王, 曆丹楊尹、都官尚書. 入隋, 久不試. 大業中, 授內史舍人, 出爲絳郡通守. 高祖西師, 以郡聽命, 授丞相府主簿, 封漢東郡公. 與溫大雅同管機秘, 方禪代時, 書冊誥詔, 皆其筆也. 武德初, 授黃門侍郎, 判納言, 封江國公.

叔達明辯, 善爲容, 每占奏, 縉紳屬目. 江左士客長安, 或汨滯, 多薦諸朝. 嘗賜食, 得蒲萄, 不舉, 帝問之, 對曰：「臣母病渴, 求不能致, 願歸奉之.」帝流涕曰：「卿有母遺乎?」因賜之, 又賚物百段. 貞觀初, 與蕭瑀爭殿中, 坐忿誶不恭, 免官. 未幾, 居母喪, 又有疾, 太宗憂之, 遣使禁卻吊者. 喪除, 爲遂州都督, 病不拜. 頃之, 擢禮部尚書. 始, 太子建成等鬩間太宗, 帝惑之, 叔達極意救辯, 至是謂曰：「武德內難, 卿有讜言, 故以此報.」叔達謝曰：「豈獨爲陛下, 乃社稷計耳.」後閨薄汗漫, 爲有司露劾, 帝以名臣爲護掩, 授散秩歸第. 卒, 謚曰繆. 久之, 贈戶部尚書, 更謚曰忠.

楊恭仁, 隋觀王雄子也. 仁壽中, 累遷甘州刺史, 臨事不苛細, 徼人安之. 文帝謂雄曰：「匪特朕得人, 乃卿善教子矣.」大業初, 轉吏部侍郎. 楊玄感叛, 詔率兵經略, 與玄感戰破陵, 敗之. 遂與屈突通追獲賊. 煬帝召見曰：「比聞與賊戰尤力, 向但知卿奉法, 而乃勇決如此, 朕用自愧.」蘇威曰：「仁者必有勇, 殆謂此邪.」時威及宇文述、裴蘊、裴矩參掌選事, 皆受賕不法, 恭仁素廉正, 故惡之, 出爲河南道大使, 使捕寇賊. 至譙郡, 爲硃粲所敗, 奔江都. 宇文化及弑逆, 署吏部尚書, 爲化及守魏縣. 元寶藏執送京師, 高祖素知之, 授黃門侍郎, 封觀國公. 尋爲涼州總管.

恭仁久乘邊, 習種落情偽, 悉心綏慰, 由蔥嶺以東, 皆奉貢贄. 就加納言. 突厥頡利率衆數萬獵其境, 恭仁應機設拒, 張疑屯虛幟示之, 頡利懼而走. 瓜州刺史賀拔行威叛, 朝廷未即討. 恭仁募趫蕩, 倍道進, 賊不虞其來, 遂克二城. 縱所俘還之, 衆感悅, 遂相與縛行威降. 召拜吏部尚書, 兼中書令, 檢校涼州諸軍事. 遷左衛大將軍. 武德末, 拜雍州牧、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遷洛州都督. 太宗勞謂曰：「洛陽要重, 朕子弟不爲少, 恐非所任, 故以委公.」 恭仁性沖厚, 以禮自閑衛, 未嘗與物忤, 時人方漢石慶. 既貴, 不以勢尚人, 故譽望益重. 病, 乞骸骨, 詔以特進歸第. 卒, 贈潭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孝.

子思訓襲爵. 顯慶中, 曆右屯衛將軍. 從高宗幸並州. 右衛大將軍慕容寶節夜邀思訓與謀亂, 思訓不敢對. 寶節懼, 毒酒以進, 思訓死. 妻訴之, 流寶節嶺表, 至龍門, 追斬之. 乃詔以寘毒人者重其法.

思訓孫睿交, 尚長寧公主, 豫誅張易之, 賜實封五百戶. 神龍中爲秘書監, 貶絳州別駕.

師道字景猷, 恭仁弟. 清警有才思. 客洛陽, 爲王世充所拘, 間歸高祖, 授上儀同, 爲備身左右. 尚桂陽公主, 除吏部侍郎. 改太常卿, 封安德郡公. 貞觀十年, 拜侍中, 參豫朝政, 親遇隆渥. 性周謹, 未嘗語禁省事. 嘗曰：「吾讀《孔光傳》, 想其餘風, 或庶幾云.」太宗數訪群臣才行, 師道雖有所推進, 而乏甄品. 久之, 遷中書令. 太子承乾得罪, 詔與長孫無忌等雜治其獄. 師道妻異姓子趙節與承乾通謀, 乃微諷帝, 欲活之. 帝怒, 罷爲吏部尚書. 師道起貴胄, 四海人物, 非所練悉, 至銓署, 專抑勢貴親黨以遠嫌, 用人多違其才, 不爲時所稱. 帝亦曰：「師道資性純淑, 自應無過, 而實怯懦, 罕更事, 緩急不得其力.」從征高麗, 攝中書令. 軍還, 頗不職, 改工部尚書, 復爲太常卿.

師道善草隸, 工詩, 每與有名士燕集, 歌詠自適. 帝見其詩, 爲擿諷嗟賞. 後賜宴, 帝曰：「聞公每酣賞, 捉筆賦詩, 如宿構者, 試爲朕爲之.」師道再拜, 少選輒成, 無所竄定, 一坐嗟伏. 卒, 贈吏部尚書、並州都督, 謚曰懿, 陪葬昭陵, 詔爲立碑.

子豫之, 尚巢王元吉女壽春縣主. 居母喪, 與永嘉公主亂, 爲主婿竇奉節所殺.

執柔, 恭仁從孫, 曆地官尚書. 武後母, 即恭仁叔父達之女. 及臨朝, 武承嗣、攸寧相繼用事. 後曰：「要欲我家及外氏常一人爲宰相.」乃以執柔同中書門下三品. 未幾, 卒.

弟執一, 亦以誅張易之功封河東郡公, 累官右金吾衛大將軍.

始, 雄在隋, 以同姓貴；自武德後, 恭仁兄弟名位益盛；又以武後外家尊寵, 凡尚主者三人, 女爲王妃五人, 贈皇后一人, 三品以上者二十餘人.

封倫, 字德彝, 以字顯, 觀州蓚人. 祖隆, 北齊太子太保. 倫年方少, 舅盧思道曰：「是兒識略過人, 當自致卿相.」隋開皇末, 江南亂, 內史令楊素討之, 署倫行軍記室. 泊海上, 素召計事, 倫墜水, 免, 易衣以見, 訖不言. 久乃素知, 問故, 謝曰：「私事也, 所不敢白.」素異其爲, 以從妹妻之. 素營仁壽宮, 表爲土工監, 規構鴻侈. 宮成, 文帝怒曰：「素殫百姓力, 爲吾掊怨天下.」素大懼. 倫曰：「毋恐, 皇后至, 自當免.」明日, 帝果勞素曰：「公知吾夫婦老, 無以自娛樂, 而盛飾此宮邪?」因大悅. 素退問：「何料而知?」倫曰：「上節儉, 故始見必怒. 然雅聽後言. 後, 婦人, 惟侈麗是好. 後悅, 則帝安矣.」素曰：「吾不及也.」素負才勢, 多所淩藉, 惟於倫降禮賞接, 或與論天下事, 袞袞不倦, 每撫其床曰：「封郎終當據此.」薦之帝, 擢內史舍人.

虞世基得幸煬帝, 然不悉吏事, 處可失宜. 倫陰爲裁畫, 內以諂承主意, 百官章奏若忤旨, 則寢不聞；外以峻文繩天下, 有功當賞, 輒抑不行. 由是世基之寵日隆, 而隋政日壞矣. 宇文化及亂, 持帝出宮, 使倫數帝罪, 帝曰：「卿, 士人, 何至是！」倫羞縮去. 化及署爲內史令, 從至聊城, 知化及敗, 及結士及, 得出護餉道. 化及死, 遂與士及來降. 高祖知其諧附逆黨, 方切讓, 使就舍. 倫以秘策幹帝, 帝悅, 更拜內史舍人. 遷侍郎兼內史令.

秦王討王世充, 命倫參謀軍事. 時兵久不決, 帝欲班師, 王遣倫西見帝曰：「賊地雖多, 羈縻不相使, 所用命者洛陽爾, 計窮力屈, 死在旦暮. 今解而西, 則賊勢磐結, 後難以圖.」帝納之. 賊平, 帝謂侍臣曰：「始議東討, 時多沮解者, 唯秦王謂必克, 倫贊其行, 雖張華葉策晉武, 亦何以加於是！」封平原縣公, 判天策府司馬. 初, 竇建德援洛, 王將趣虎牢, 倫與蕭瑀諫不可, 至是入賀. 王笑曰：「不用公言, 今日幸而捷, 豈智者千慮或有失乎?」倫謝素不及. 頃之, 突厥寇太原, 且遣使和親. 帝問計, 群臣咸請許之可紓戰. 倫曰：「不然. 彼有輕中國心, 謂我不能戰, 若乘其怠擊之, 勢必勝, 勝而後和, 威德兩全. 今雖不戰, 後必復來. 臣以爲擊之便.」詔可. 尋檢校吏部尚書, 進封趙國公, 徙密國.

太宗立, 拜尚書右仆射, 實封六百戶. 始, 倫之歸, 蕭瑀數薦之. 及是, 瑀爲左仆射, 每議事, 倫初堅定, 至帝前輒變易, 由是有隙. 貞觀元年, 遘疾, 臥尚書省, 帝親臨視, 命尚輦送還第. 卒, 年六十, 贈司空, 謚曰明.

倫資險佞內狹, 數刺人主意, 陰導而陽合之. 外謹順, 居處衣服陋素, 而交宮府, 賄贈狼藉. 然善矯飾, 居之自如, 人莫能探其膺肺. 隱、刺之亂, 數進忠策, 太宗以爲誠, 橫賜累萬. 又密言於高祖曰：「秦王恃功, 頡頏太子下, 若不早立, 則亟圖之.」情白太子曰：「爲四海不顧其親, 乞羹者謂何?」及高祖議廢立, 倫固諫止. 當時語秘無知者, 卒後, 事浸聞. 十七年, 治書侍御史唐臨追劾奸狀, 帝下其議百官. 民部尚書唐儉等議：「倫寵極生前, 而罪暴身後, 所曆官不可盡奪, 請還贈改謚, 以懲憸壬.」有詔奪司空, 削食封, 改謚爲繆.

子言道, 尚淮南長公主, 官至宋州刺史.

裴矩, 字弘大, 絳州聞喜人. 父訥之, 爲齊太子舍人. 矩在乳而孤, 及長好學, 有文藻智數. 再補高平王文學. 齊亡, 不得調. 隋高祖爲定州總管, 召補記室, 以母憂去職. 高祖已受禪, 遷給事郎, 奏舍人事. 帝伐陳, 爲元帥記室. 江左平, 詔矩巡撫嶺南, 未行, 而高智慧等亂, 道不通, 帝難其遣, 矩請速進, 許之. 次南康, 得兵數千人. 是時, 俚帥王仲宣逼廣州, 遣別將圍東衡州, 矩與將軍鹿願赴之. 賊立九壁, 屯大庾嶺, 矩進擊, 破之. 賊懼, 釋東衡州之圍, 據願長嶺, 又擊破之, 斬其帥. 自南海趣廣州, 仲宣懼, 潰去. 綏集二十餘州, 承制署渠帥爲刺史、縣令. 還報, 帝大悅, 詔升殿勞苦之. 拜開府, 爵聞喜縣公, 賜賚異等. 遷累內史侍郎. 時突厥強盛, 都藍與突利構難, 屢犯塞, 詔太平公史萬歲爲行軍總管, 出定襄道, 以矩爲長史. 破達頭可汗而萬歲誅, 矩功不見錄. 還爲尚書左丞, 遷吏部侍郎, 名稱職.

煬帝時, 西域諸國悉至張掖交市, 帝令矩護視. 矩知帝勤遠略, 乃訪諸商胡國俗、山川險易, 撰《西域圖記》三篇, 合四十四國, 凡裂三道：北道起伊吾, 徑蒲類、鐵勒、突厥可汗廷, 亂北流河至拂菻；中道起高昌、焉耆、龜茲、疏勒, 逾蔥嶺, □汗、蘇對沙那、康、曹、何、大小安、穆諸國, 至波斯；南道起鄯善、于闐、硃俱波、喝般陀, 亦度蔥嶺, 涉護密、吐火羅、挹怛、忛延、漕國, 至北婆羅門. 皆竟西海. 諸國亦自有空道交通. 既還, 奏之. 帝引內矩, 問西方事, 矩盛言：「胡多瑰怪名寶, 俗土著, 易並吞.」帝由是甘心四夷, 委矩經略. 再遷黃門侍郎, 參豫朝政.

大業三年, 帝有事恒山, 西方來助祭者十餘國. 矩遣人說高昌、伊吾等, 啗以厚利, 使入朝. 帝西巡燕支山, 高昌等二十七國謁道左, 皆使佩金玉, 服錦罽, 奏樂歌舞, 令士女盛飾縱觀, 亙數十里, 示中國強富. 後遂破吐谷渾, 拓地數千里, 遣兵出戍, 歲委輸巨億萬計. 帝謂矩有綏懷略, 擢銀青光祿大夫. 帝在東都, 矩以蠻夷朝貢踵至, 諷帝悉召天下奇倡怪伎, 大陳端門前, 曳錦縠、珥金琲者十餘萬, 百官都人列繒樓幔閣夾道, 被服光麗. 廛邸皆供帳, 池酒林皪. 譯長縱蠻夷與民貿易, 所在令邀飲食, 相娛樂. 蠻夷嗟咨, 謂中國爲「仙晨帝所.」 天子以爲誠, 謂宇文述、牛弘曰：「矩所建白, 皆朕之志, 要未發, 矩輒先聞, 非悉心奉國, 疇能是邪?」又助城伊吾, 脅處羅入朝. 帝益喜, 賜貂裘、西胡珍器. 從帝巡塞北, 幸啟民帳. 時高麗遣使先在突厥, 啟民引見帝. 矩因奏言：「高麗本孤竹國, 周以封箕子, 漢分三郡, 今乃不臣, 先帝疾之, 欲討久矣. 方陛下時, 安得不事? 今其使朝突厥, 及見啟民, 舉國臣服, 脅令入朝, 可致也. 請面詔其使, 令歸語王, 有如旅拒, 方率突厥誅之.」帝納焉. 高麗不聽命, 征遼自此始. 王師再臨遼, 皆從, 以勞加右光祿大夫. 時綱紀汩振, 宇文述、虞世基用事, 官以賄遷, 唯矩挺節無穢聲, 世頗稱之.

矩以始畢可汗衆漸盛, 建請以宗女嫁叱吉設, 建爲南面可汗, 分其勢. 叱吉不敢受. 始畢聞之, 稍怨望. 矩又言：「突厥淳陋, 易離間, 但內多群胡教導之. 臣聞史蜀胡悉尤有謀, 幸於始畢, 請殺之.」帝曰：「善.」矩因詭計召胡悉受賜, 斬馬邑下, 報始畢曰：「史蜀胡悉背可汗, 我所共惡, 今既誅之.」始畢知狀, 由是不朝. 後帝北巡, 始畢率騎十萬圍帝雁門, 詔矩與虞世基宿朝堂待顧問. 圍解, 從幸江都宮. 時盜賊蜂結, 郡縣上奏不可計, 矩言於帝. 帝怒, 遣詣京師, 以疾解. 俄而高祖入關, 帝令虞世基問方略, 矩曰：「唯願陛下亟西, 天下定矣.」 矩性勤謹, 未嘗忤物, 見天下方亂, 其待遇士尤厚, 雖廝役皆得其歡. 是時, 衛兵數逃去, 帝憂之, 以問矩. 矩曰：「今乘輿淹狩已二年, 諸驍果皆無家, 人無匹合, 則不久安, 臣請皆聽納室.」帝笑曰：「公定多智.」因詔矩盡召江都女子、孀家, 恣將士所欲, 即配之, 人情翕然相悅, 曰：「裴公惠也！」宇文化及亂, 衆劫矩. 賊皆曰：「裴黃門無豫也.」既而衆以秦王子浩爲帝, 詔矩爲侍內, 隨而北. 化及僭位, 署矩尚書右仆射, 爲河北道安撫大使. 又爲竇建德所獲, 建德以矩隋舊臣, 遇之厚. 建德起群盜, 非有君臣制度, 矩爲略制朝儀, 不閱月, 憲章擬王者, 建德尊禮之. 建德敗, 來朝, 擢殿中侍御史, 爵安邑縣公. 累遷太子詹事、檢校侍中. 時突厥數盜邊, 高祖遣使約西突厥連和, 突厥因請婚. 帝曰：「彼勢與我絕, 緩急不爲用, 奈何?」矩曰：「然北虜方熾, 歲苦邊, 若權順許, 以示外援, 須我完實更議之.」帝然其計. 隱太子敗, 餘黨保宮城不解. 秦王遣矩諭之, 乃聽命. 遷民部尚書.

太宗即位, 疾貪吏, 欲痛懲乂之, 乃間遣人遺諸曹, 一史受饋縑, 帝怒, 詔殺之. 矩曰：「吏受賕, 死固宜. 然陛下以計紿之, 因即行法, 所謂罔人以罪, 非道之以德之誼.」帝悅, 爲群臣言之, 曰：「矩遂能廷爭, 不面從, 物物若此, 天下有不治哉?」年八十, 精明不忘, 多識故事, 見重於時. 貞觀元年卒, 贈絳州刺史, 謚曰敬.

宇文士及, 字仁人, 京兆長安人. 父述, 爲隋右衛大將軍. 開皇末, 以述勳封新城縣公. 文帝引入臥內, 與語, 奇之. 詔尚煬帝女南陽公主, 爲尚輦奉御, 從幸江都, 以父喪免, 起爲鴻臚少卿. 其兄化及謀弑逆, 以主婿忌之, 弗告. 已弑帝, 乃封蜀王.

初, 士及爲奉御, 而高祖任殿中少監, 雅自款結. 及從化及至黎陽, 帝手書召之. 士及亦遣家童間道走長安, 通諄勤, 且獻金鐶. 帝悅曰：「我嘗與士及共事, 今以此獻, 是將來矣.」化及兵日蹙, 士及勸歸命, 不從, 乃與封倫詭求督餉. 俄而化及敗, 於是濟北豪傑謀起齊兵擊竇建德以收河北, 觀形勢, 士及不納, 與倫等自歸. 帝讓之曰：「汝兄弟率思歸之人爲入關計, 爾得時, 我父子, 尚肯相假乎? 今欲何地自處?」士及謝曰：「臣罪當死, 但臣往在涿郡, 嘗與陛下夜論世事, 頃又奉所獻, 冀以此贖罪.」帝笑謂裴寂曰：「彼與我論天下事, 逮今六七年, 公等皆在其後.」時士及女弟爲昭儀, 有寵, 由是見親禮, 授上儀同. 從秦王平宋金剛, 錄功, 復隋舊封, 以宗室女妻之, 遷王府驃騎將軍. 從討王世充等, 進爵郢國公. 武德八年, 權檢校侍中, 兼太子詹事. 王即位, 拜中書令, 真食益州七百戶, 以本官檢校涼州都督. 時突厥數入寇, 士及欲立威以鎮耀邊鄙, 每出入, 盛陳兵衛, 又痛折節下士. 或告其反, 訊無狀, 召爲殿中監, 以疾改蒲州刺史. 政尚寬簡, 人皆宜之. 擢右衛大將軍. 太宗延入閤語, 或至夜分出, 遇休沐, 往往馳召. 士及益自謹, 其妻嘗問遽召何所事, 士及卒不對. 帝嘗玩禁中樹曰：「此嘉木也！」士及從旁美歎. 帝正色曰：「魏征常勸我遠佞人, 不識佞人爲誰, 乃今信然.」謝曰：「南衙群臣面折廷爭, 陛下不得舉手. 今臣幸在左右, 不少有將順, 雖貴爲天子, 亦何聊?」帝意解. 又嘗割肉, 以餅拭手, 帝屢目, 陽若不省, 徐啗之. 其機悟率類此. 後以雅舊, 別封一子新城縣公. 久之, 復爲殿中監. 卒, 贈左衛大將軍、涼州都督, 陪葬昭陵. 士及撫幼弟、孤兄子, 以友睦稱. 好周恤親戚故人, 然過自奉養, 服玩食飲必極豐侈. 有司謚曰恭, 黃門侍郎劉洎曰：「士及居家侈肆, 不可謂恭.」乃改曰縱.

贊曰：封倫、裴矩, 其奸足以亡隋, 其知反以佐唐, 何哉? 惟奸人多才能, 與時而成敗也. 妖禽孽狐, 當晝則伏自如, 得夜乃爲之祥. 若倫偽行匿情, 死乃暴聞, 免兩觀之誅, 幸矣. 太宗知士及之佞, 爲遊言自解, 亦不能斥. 彼中材之主, 求不惑於佞, 難哉！ 鄭善果, 鄭州滎澤人. 祖在魏爲顯家. 父誠, 周大將軍、開封縣公, 討尉遲迥, 戰死. 善果方九歲, 以死事子襲爵, 家人爲其幼, 弗告也；及受詔, 號哭不自勝. 隋開皇初, 進封武德郡公. 年十四, 爲沂州刺史. 累轉魯郡太守.

善果母崔, 賢明曉政治, 嘗坐閤內聽善果處決, 或當理則悅, 有不可, 則引至床下, 責愧之. 故善果所至有績, 號清吏. 嘗與武威太守樊子蓋考爲天下第一, 煬帝賜物千段、黃金百兩. 再遷大理卿. 突厥圍帝雁門, 以守禦功拜右光祿大夫. 從幸江都. 宇文化及弑逆, 署民部尚書, 從至聊城. 淮安王神通攻之, 善果督戰, 中流矢. 神通解. 俄爲竇建德所獲, 王琮讓之曰：「公, 隋大臣, 自尊夫人亡, 名稱衰. 今以忠臣子爲逆賊徇命至傷夷, 謂何?」善果慚, 欲自殺, 或止之, 得不死. 建德不之禮, 乃歸神通. 送京師, 擢太子左庶子, 更封滎陽郡公. 數爲太子陳得失. 未幾, 檢校大理卿, 兼民部尚書. 奉法持正, 風績顯公卿間. 詔與裴寂等十人每奏事若侍得升殿, 而從父兄元璹亦與, 時以爲榮. 坐事免. 會山東平, 持節爲招撫大使. 以選舉失實除名. 後曆刑部尚書. 貞觀初, 出爲岐州刺史, 以累去. 復拜江州刺史, 卒.

元璹, 字德芳, 隋沛國公譯之子. 性察慧, 愛尚文藝. 以父功拜儀同, 襲爵. 累遷右衛將軍, 更封莘國公. 大業末, 出爲文城郡守. 高祖兵興, 遣將張綸西略地, 攻拔其城, 系致軍門, 釋之, 授太常卿. 與襄武王琛使突厥, 還爲參旗將軍. 元璹習軍旅事, 帝令教諸屯軍法. 劉武周將宋金剛與突厥處羅可汗犄角寇汾、晉, 元璹諭罷可汗兵, 不聽, 乃進爲武周援. 會暴疾, 其下意元璹置毒, 囚之. 處羅死, 頡利立, 留帳中數年. 帝既許可汗婚, 元璹始得還. 帝勞曰：「卿不辱於虜, 可輩蘇武、張騫矣.」拜鴻臚卿, 母喪免.

會突厥提精騎數十萬, 身自將攻太原, 詔即苫次起元璹持節往勞. 既至, 虜以不信咎中國, 元璹隨語折讓, 無所屈, 徐乃數其背約, 突厥愧服. 因好謂頡利曰：「突厥得唐地無所用, 唐得突厥不可臣而使, 兩不爲用而相攻伐, 何哉? 今掠財資, 劫人口, 皆入所部, 可汗一不得, 豈若仆旗接好, 則金玉重幣一歸可汗. 且唐有天下, 約可汗爲兄弟, 使驛銜箠於道, 今坐受其利不肯, 乃蔑德貽怨, 自取勞苦, 若何?」頡利當其言, 引還. 太宗賜書曰：「知公口伐, 可汗如約, 遂使邊火息燧, 朕何惜金石賜於公哉！」貞觀三年, 復使突厥, 還言：「夷狄以馬羊准盛衰, 今突厥六畜不蕃, 人色若菜, 牙內飯粟化爲血, 不三年必亡.」無幾, 突厥果敗. 後轉左武侯大將軍, 坐事免. 起爲宜州刺史, 以老致仕. 卒, 贈幽州刺史, 謚曰簡.

元璹幹敏, 所至常有譽. 五聘絕域, 危不脫, 終不自爲解. 然譯事後母不謹, 隋文帝嘗賜《孝經》愧勖之；至元璹亦不以孝聞, 士丑其行. 從孫杲, 知名武後世, 終天官侍郎.

權萬紀, 其先出天水, 後徙京兆, 爲萬年人. 父琢玠, 隋匡州刺史, 以愨願聞. 萬紀悻直廉約, 自潮州刺史擢治書侍御史. 尚書右仆射房玄齡、侍中王珪掌內外官考, 萬紀劾其不平, 太宗按狀, 珪不伏. 魏征奏言：「房玄齡等皆大臣, 所考有私, 萬紀在考堂無訂正, 今而彈發, 非誠心爲國者.」帝乃置之, 然以爲不阿貴近, 繇是獎禮. 萬紀又建言：「宇文智及受隋恩, 賊殺其君, 萬世共棄, 今其子乃任千牛, 請斥屏以懲不軌.」帝從之. 萬紀與侍御史李仁發既以言得進, 頗掉罄自肆, 衆情懍懍. 征奏：「萬紀等暗大體, 詆訐彈射皆不實, 陛下收其一切, 遂敢附下罔上, 釣強直名, 迷奪聖明, 以小謀大, 群下離心. 如玄齡等且不得申, 況疏賤之臣哉?」帝寤, 徙萬紀散騎常侍, 而免仁發. 數年, 復召萬紀爲持書御史, 即奏言：「宣、饒部中可鑿山冶銀, 歲取數百萬.」帝讓曰：「天子所乏, 嘉謀善政有益於下者. 公不推賢進善, 乃以利規我, 欲方我漢桓、靈邪?」斥使還第.

久之, 由御史中丞進尚書左丞, 出爲西韓州刺史. 徙吳王長史. 王畏其直, 善遇之. 齊王祐不奉法, 帝素奇萬紀能左右吳王者, 乃徙爲祐長史. 祐暱比群小, 萬紀驟諫不入, 即條過失以聞. 帝遣劉德威按問, 因召祐入朝. 祐恐, 與所嬖燕弘亮謀殺之, 而萬紀先引道. 祐遣弘亮馳彀騎追擊, 斬首, 殊支體, 投圊中. 又殺典軍韋文振. 文振本以校尉從帝征伐, 以質謹自將, 帝使事祐, 典廄馬, 切諫不納, 輒見萬紀道之, 故祐內嘗忿疾. 萬紀死, 文振懼, 馳去, 追騎獲之. 祐平, 贈萬紀齊州都督、武都郡公, 食二千戶, 謚曰敢, 文振左武衛將軍、襄陽縣公, 食千戶.

萬紀子玄初, 高宗時兵部侍郎.

懷恩, 萬紀族孫. 祖弘壽, 爲隋臨汾司倉書佐, 高祖平京師, 擢太仆卿、盧國公, 卒, 謚曰恭. 故懷恩以廕累遷尚乘奉御, 襲爵. 馭人安畢羅爲高宗所寵, 見帝, 戲慢不恭, 懷恩奏事, 適見之, 退杖四十. 帝嗟賞曰：「良吏也！」擢萬年令. 賞罰明, 見惡輒取. 時語曰：「寧飲三斗塵, 無逢權懷恩.」其姿狀沈毅, 每盛服, 妻子不敢仰視. 更慶、萊、衛、邢、宋五州刺史, 洛州長史. 所居威名赫然, 吏重足立. 嘗過汴州, 時刺史楊德幹亦以嚴稱, 與懷恩名相埒. 汴橋新成, 立木中途, 止過車者. 懷恩適過之, 示德幹曰：「民不可止邪, 焉用此?」德幹慚服. 遷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卒.

從子楚璧, 爲左領軍衛兵曹參軍. 玄宗在東都, 楚璧乃與李迥秀子齊損、陳倉尉盧玢、左屯營長上折沖周履濟等謀反, 以兄子梁山詐爲襄王子, 號光帝, 擁營兵百餘夜入官城, 欲劫留守王志愔, 不克. 遲明, 兵斬楚璧等, 傳首東都, 籍其家.

閻讓, 字立德, 以字行, 京兆萬年人. 父毘, 爲隋殿內少監, 本以工藝進, 故立德與弟立本皆機巧有思. 武德初, 爲秦王府士曹參軍, 從平東都. 遷尚衣奉御, 制袞冕六服、腰輿、傘扇, 咸有典法. 貞觀初, 曆將作少匠、大安縣男. 護治獻陵, 拜大匠. 文德皇后崩, 攝司空, 營昭陵, 坐弛職免. 起爲博州刺史. 太宗幸洛陽, 詔立德按爽塏建離宮清暑, 乃度地汝州西山, 控汝水, 睨廣成澤, 號襄城宮, 役凡百餘萬. 宮成, 煩燠不可居, 帝廢之, 以賜百姓, 坐免官.

未幾, 復爲大匠, 即洪州造浮海大航五百艘, 遂從征遼, 攝殿中監, 規築土山, 破安市城. 師還, 至遼澤, 亙二百里, 淖不可通, 立德築道爲橋梁, 無留行. 帝悅, 賜予良厚. 又營翠微、玉華二宮, 擢工部尚書. 帝崩, 復攝司空, 典陵事, 以勞進爵大安縣公. 永征五年, 高宗幸萬年宮, 留守京師, 領徒四萬治京城. 卒, 贈吏部尚書、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康.

立本, 顯慶中以將作大匠代立德爲工部尚書. 總章元年, 以司平太常伯拜右相、博陵縣男. 初, 太宗與侍臣泛舟春苑池, 見異鳥容與波上, 悅之, 詔坐者賦詩, 而召立本侔狀. 閤外傳呼畫師閻立本, 是時已爲主爵郎中, 俯伏池左, 研吮丹粉, 望坐者羞悵流汗. 歸戒其子曰：「吾少讀書, 文辭不減儕輩, 今獨以畫見名, 與廝役等, 若曹慎毋習！」然性所好, 雖被訾屈, 亦不能罷也. 既輔政, 但以應務俗材, 無宰相器. 時薑恪以戰功擢左相, 故時人有「左相宣威沙漠, 右相馳譽丹青」之嘲. 咸亨元年, 官復舊名, 改中書令. 卒, 謚曰文貞. 立德孫知微, 曾孫用之.

知微, 聖曆初爲豹韜衛將軍. 武後時, 突厥默啜請和親, 後遣知微攝春官尚書, 持金帛護送武延秀聘其女. 默啜怒非天子子, 囚延秀, 挾知微入寇趙、定, 尊之如可汗, 以示華人, 自河以北蕭然. 朝廷以知微賣國, 夷其族. 知微不知, 逃還. 武後業已然, 乃曰：「惡臣疾子, 賜百官甘心焉.」於是骨斷臠分, 非要職者不能得. 子則先, 以武三思婿免死. 玄宗在籓時, 以善割蒙寵. 開元中, 有司奏擬供奉, 姚元崇以爲則先刑戮家, 又逆人姻屬, 不可留京師. 詔曰：「朕在外日, 嘗驅使, 宜令供奉.」 用之, 初爲彭州參軍, 嘗攝錄事, 一日糾愆謬不法數十事, 太守以爲材. 後舉通事舍人, 累遷右衛郎將, 知引駕仗. 金吾將軍李質升殿不解刀, 呵卻之, 請按以法, 左右震悚. 始, 有司以三衛執扇登殿, 用之奏三衛皆趫悍, 不宜升陛邇御坐, 請以宦者代, 遂爲故事. 天寶中, 女爲義王玼妃. 終左金吾將軍.

蔣儼, 常州義興人. 擢明經第, 爲左屯衛兵曹參軍. 太宗將伐高麗, 募爲使者, 人皆憚行, 儼奮曰：「以天子雄武, 四夷畏威, 蕞爾國敢圖王人? 有如不幸, 固吾死所也.」遂請行. 爲莫離支所囚, 以兵脅之, 不屈, 內窟室中. 高麗平, 乃得歸. 帝奇其節, 授朝散大夫. 爲幽州司馬, 劉祥道以巡察使到部, 表最狀, 擢會州刺史. 再遷殿中少監, 數陳時政病利, 高宗輒優納. 進蒲州刺史, 戶產充夥, 訴犴積年不平, 前刺史踵以罪去, 儼至, 發隱禁奸, 號良二千石. 永隆二年, 以老致仕. 未幾, 復召爲太仆卿, 以父諱辭官, 徙太子右衛副率.

中宗在東宮, 儼數爭過失, 不見用. 自以總調護, 不應諫. 於是田遊岩興處士爲洗馬, 太子所尊禮, 儼詒書責之曰：「太子年鼎盛, 聖道有所未盡, 足下受調護之寄, 居責言之地, 唯唯悠悠, 不出一談. 向使不餐王粟, 仆何敢議? 今祿及親矣, 尚何酬塞?」遊岩愧不能答. 儼尋徙右衛大將軍, 封義興縣子, 以太子詹事致仕. 卒, 年七十八. 中宗立, 以舊恩贈禮部尚書.

韋弘機, 京兆萬年人. 祖元禮, 隋浙州刺史. 弘機仕貞觀時爲左千牛胄曹參軍, 使西突厥, 冊拜同俄設爲可汗. 會石國叛, 道梗, 三年不得歸. 裂裾錄所過諸國風俗、物產, 爲《西征記》. 比還, 太宗問外國事, 即上其書. 帝大悅, 擢朝散大夫. 累遷殿中監. 顯慶中, 爲檀州刺史, 以邊人陋僻, 不知文儒貴, 乃脩學官, 畫孔子、七十二子、漢晉名儒象, 自爲贊, 敦勸生徒, 繇是大化. 契苾何力討高麗. 次灤水, 會暴漲, 師留三日. 弘機輸給資糧, 軍無饑, 高宗善之, 擢司農少卿, 主東都營田苑. 宦者犯法, 杖乃奏, 帝嗟賞, 賜絹五十匹, 曰：「後有犯, 治之, 毋奏.」遷司農卿.

太子弘薨, 詔蒲州刺史李沖寂治陵, 成而玄堂阨, 不容終具, 將更爲之. 役者過期不遣, 衆怨, 夜燒營去. 帝詔弘機嗣作, 弘機令開隧左右爲四便房, 撙制禮物, 裁工程, 不多改作, 如期而辦. 帝嘗言：「兩都, 我東西宅, 然因隋宮室日仆不完, 朕將更作, 奈財用何?」弘機即言：「臣任司農十年, 省惜常費, 積三十萬緡, 以治宮室, 可不勞而成.」帝大悅, 詔兼將作、少府二官, 督營繕. 初作宿羽、高山等宮, 徙洛中橋於長夏門, 廢利涉橋, 人便之. 天子乃登洛北絕岸, 延眺良久, 歎其美, 詔即其地營宮, 所謂上陽者. 尚書左仆射劉仁軌謂侍御史狄仁傑曰：「古天子陂池台榭皆深宮復禁, 不欲百姓見之, 恐傷其心. 而今列岸謻廊亙王城外, 豈愛君哉?」弘機猥曰：「天下有道, 百官奉職, 任輔弼者, 則思獻替事. 我乃府藏臣, 守官而已.」仁傑非之. 俄坐家人犯盜, 劾免官.

初, 東都方士硃欽遂爲武後所寵, 奸贓狼藉. 弘機白：「欽遂假中宮驅策, 依倚形勢, 虧紊皇明, 爲禍亂之漸.」帝遣中使慰諭, 敕毋漏言, 逐欽遂於邊, 後恨之. 永淳中, 帝幸東都, 至芳桂宮, 召弘機使白衣檢校園苑, 將復任之, 爲後犄而止. 終檢校司農少卿事.

孫嶽子、景駿. 景駿別傳.

嶽子, 武後時爲汝州司馬, 以辨治稱. 召授尚舍奉御, 入見, 後賞其能, 曰：「卿家事, 朕悉知之.」因問舊故, 至家人皆不忘. 出爲太原令, 以不習武固辭, 忤旨, 下遷宋州長史. 曆廬、海等州刺史, 皆著風跡, 恩嚴兩施. 睿宗立, 召爲殿中少監, 恩遇尤異. 竇懷貞等誅, 而嶽子舊與經過, 爲薑晈所劾, 貶渠州別駕. 起授陝州刺史, 卒. 孫皋, 別有傳.

薑師度, 魏州魏人. 擢明經, 調丹陵尉、龍崗令, 有清白稱. 神龍初, 試爲易州刺史、河北道巡察, 兼支度營田使. 好興作, 始廝溝於薊門, 以限奚、契丹, 循魏武帝故跡, 並海鑿平虜渠, 以通餉路, 罷海運, 省功多. 遷司農卿. 出爲陝州刺史. 太原倉水陸運所湊, 轉屬諸河, 師度使依高爲廥, 而注米於舟, 以故人不勞. 拜太子詹事.

玄宗徙營州治柳城, 拜營田支度脩築使. 進爲河中尹. 安邑鹽池涸廢, 師度大發卒, 洫引其流, 置鹽屯, 公私收利不貲. 徙同州刺史. 又派洛灌朝邑、河西二縣, 閼河以灌通靈陂, 收棄地二千頃爲上田, 置十餘屯. 帝幸長春宮, 嘉其功, 下詔褒美, 加金紫光祿大夫, 賜帛三百匹. 進將作大匠. 左拾遺劉彤建榷天下鹽鐵利內之官, 免貧民賦, 詔戶部侍郎強循與師度並假御史中丞, 會諸道按察使議所以榷之之法, 俄爲議者沮, 閣不行. 卒, 年七十餘.

師度喜渠漕, 所至繇役紛紜, 不能皆便, 然所就必爲後世利. 是時太史令傅孝忠以知星顯, 時爲語曰：「孝忠知仰天, 師度知相地.」嘲所嗜也.

強循字季先, 鳳州人. 仕累雍州司士參軍. 華原無泉, 人畜多暍死. 循教人渠水以浸田, 一方利之, 號強公渠. 詔書褒予甚厚. 曆大理少卿、太子右庶子. 爲政辦給, 不爲威嚴, 遇人盡信不疑, 然當時恨其少文云.

張知謇, 子匪躬, 幽州方城人, 徙家岐. 兄弟五人, 知玄、知晦、知泰、知默, 皆明經高第, 曉吏治, 清介有守, 公卿爭爲引重. 調露時, 知謇監察御史裏行, 知默左台侍御史. 知謇曆十一州刺史, 所蒞有威嚴, 武後降璽書存問. 萬歲通天中, 自德州刺史入計, 後奇其貌, 詔工圖之, 稱其兄弟容而才, 謂之兩絕. 又門皆列戟, 白雀巢其廷, 後數寵賜. 知泰曆益州長史、中台左丞、兵部侍郎, 封陳留縣公.

中宗在房州, 禁察苛嚴. 知謇與董玄質、崔敬嗣繼爲刺史, 供儗保戴不少弛. 帝復位, 拜知謇左衛將軍, 加雲麾將軍, 封范陽郡公；知泰御史台大夫, 加銀青光祿大夫, 封漁陽郡公. 伯仲華首同貴, 時以爲榮. 知泰忤武三思, 故出爲並州刺史、天兵軍使. 終魏州刺史, 謚曰定. 知謇曆東都副留守、左右羽林大將軍、同華州刺史, 大理卿致仕. 年八十, 開元時卒.

知謇敏且亮, 惡請謁求進, 士或不才冒位, 視之若仇. 每敕子孫「經不明不得舉」, 家法可稱云.

武後革命, 知泰奏置東都諸關十七所, 譏斂出入. 百姓驚駭, 樵米踴貴, 卒罷不用, 議者羞薄之.

知默與監察御史王守慎、來俊臣、周興掌詔獄, 數陷大臣. 守慎雖其甥, 惡鞫引之暴, 不得去, 請度爲浮屠, 後許之. 而知默卒陷酷吏, 子孫禁錮, 爲張氏羞.

知玄子景升, 知泰子景佚, 開元中皆顯官.

列傳第二十六

蕭瑀

蕭瑀, 字時文, 後梁明帝子也. 九歲, 封新安王. 國除, 以女兄爲隋晉王妃, 故入長安. 瑀愛經術, 善屬文. 性鯁急, 鄙遠浮華. 嘗以劉孝標《辯命論》詭悖不經, 乃著論非之, 以爲：「人稟天地而生而謂之命, 至吉凶禍福則系諸人. 今一於命, 非先王所以教人者.」通儒柳顧言、諸葛潁歎曰：「是足針孝標膏肓矣！」 晉王爲太子, 授右千牛. 即帝位, 妃爲後, 而瑀浸親寵, 頻遷尚衣奉御、檢校左翊衛鷹揚郎將. 感末疾, 不呼醫, 曰：「天若假吾餘年, 因得爲遁階矣！」後聞, 責謂曰：「爾亡國後不安小官, 而高爲怪語, 罪不測.」瑀復治疾, 良已. 拜內史侍郎, 數言事忤旨, 稍見忌.

帝至雁門, 爲突厥所圍, 瑀謀曰：「夷俗, 可賀敦與兵馬事, 況義成公主以帝女爲之. 若走一介使鐫喻, 宜不戰而解. 又衆商陛下已平突厥, 方復事遼東, 故怠不肯戰. 願下詔赦高麗, 專討突厥, 則人自奮矣.」帝從之. 既而主詭辭謂突厥, 果解圍去. 然帝素意伐遼, 又銜瑀以謀擫其機, 謂群臣曰：「突厥何能爲, 瑀乘未解時乃紿恐我！」遂出瑀爲河池郡守. 部有鈔賊萬人, 吏不制, 瑀募勇敢士擊降之, 悉捐貲畜賜有功. 又擊走薛舉衆數萬.

高祖入京師, 招之, 挈郡自歸, 授光祿大夫, 封宋國公, 拜民部尚書. 秦王領右元帥, 攻洛陽, 署瑀府司馬. 武德元年遷內史令, 帝委以樞管, 內外百務悉關決. 或引升御榻, 呼曰蕭郎. 瑀自力孜孜, 抑過繩違無所憚. 上便宜, 每見納用. 手詔曰：「得公言, 社稷所賴, 朕既寶之, 故賜黃金一函, 公其勿辭.」 是歲, 州置七職, 秦王爲雍州牧, 以瑀爲州都督. 詔嘗下中書, 未即行, 帝讓其稽, 瑀曰：「隋季內史詔敕多違舛, 百司不知所承. 今朝廷初基, 所以安危者系號令. 比承一詔, 必覆審, 使先後不謬, 始得下, 此所以稽留也.」帝曰：「若爾, 朕何憂乎?」初, 瑀關內田宅悉賜勳家, 至是, 還給之. 瑀盡以分宗族, 獨留廟室奉祠. 王世充平, 進尚書右仆射. 七年, 以熒惑犯右執法, 避位, 不許. 久之, 遷左仆射.

貞觀初, 房玄齡、杜如晦新得君, 事任稍分, 瑀不能無少望, 乘罅切詆, 辭旨疏躁. 太宗怒, 廢於家. 俄拜特進、太子少師, 復爲左仆射, 實封六百戶. 帝問瑀：「朕欲長保社稷, 奈何?」瑀曰：「三代有天下所以能長久者, 類封建諸侯以爲籓屏. 秦置守令, 二世而絕. 漢分王子弟, 享國四百年. 魏、晉廢之, 亡不旋跬. 此封建之有明效也.」帝納之, 始議封建. 坐與陳叔達忿爭御前不恭, 免. 歲餘, 起爲晉州都督. 入拜太常卿, 遷御史大夫, 參預朝政. 瑀諭議明辯, 然不能容人短, 意或偏駁不通, 而向法深, 房玄齡、魏征、溫彥博頗裁正之, 其言多黜, 瑀亦不平. 會玄齡等小過失, 瑀即痛劾, 不報, 由是自失, 罷爲太子少傅, 加特進, 復爲太常卿. 拜河南道巡省大使. 九年, 復參預政事.

帝嘗曰：「武德季, 太上皇有廢立議, 顧朕挾不賞之功, 於昆弟弗見容, 瑀於爾時不可以利怵死懼, 社稷臣也.」因賜詩曰：「疾風知勁草, 版蕩識誠臣.」又曰：「公守道耿介, 古無以過, 然善惡太明, 或有時而失.」瑀頓首謝曰：「既蒙教, 又許以忠亮, 雖死日, 猶生年也.」魏征曰：「臣有逆衆持法, 主恕之以公；孤特守節, 主恕之以介. 昔聞其言, 乃今見之. 使瑀不遇陛下, 庸能自保邪?」晉王爲皇太子, 拜太子太保、同中書門下三品. 帝曰：「三師, 以德導太子者也, 禮不尊, 則無所取法.」乃詔：「師入謁, 太子出門迎拜, 師答拜；每門, 讓乃入；師坐, 然後坐；書前後著名, 稱惶恐.」瑀素貴, 但中狹. 每燕見, 輒言：「玄齡輩朋黨盜權, 若膠固然, 特未反耳. 帝曰：「知臣莫若君. 朕雖不明, 寧頓懵臧否?」因爲瑀曉解, 瑀以帝有所偏信, 帝積久亦不平. 瑀好浮屠法, 間請舍家爲桑門, 帝許之矣, 復奏自度不能爲, 又足疾不入謁, 帝曰：「瑀豈不得其所邪?」乃詔奪爵, 下除商州刺史. 未幾, 復其封, 加特進. 卒, 年七十四. 遺命斂以單衣, 無蔔日. 詔贈司空、荊州都督, 陪葬昭陵. 太常謚曰肅, 帝以其性忌, 改謚貞褊.

子銳, 尚襄城公主, 爲太常少卿.

鈞, 瑀從子, 有才譽. 永徽中, 累遷諫議大夫、弘文館學士. 左武候屬盧文操跳堞盜庫財, 高宗以其職主幹, 當自盜罪死. 鈞曰：「囚罪誠死, 然恐天下聞, 謂陛下重貸輕法, 任喜怒殺人.」帝曰：「真諫議也.」詔原死. 太常工爲宮人通訊遺, 詔殺之, 且附律. 鈞言：「禁當有漸, 雖附律, 工不應死.」帝曰：「如姬竊符, 朕以爲戒, 今不濫工死, 然喜得忠言.」即宥工, 徙遠裔. 終太子率更令.

子瓘, 爲渝州長史, 居母喪, 以毀卒.

鈞兄子嗣業, 少從煬帝後入突厥, 貞觀九年歸, 以其知虜曲折, 詔領突厥衆. 擢累鴻臚卿, 兼單于都護府長史. 調露中, 突厥叛, 嗣業與戰, 敗績. 高宗責曰：「我不殺薛仁貴、郭待封, 故使爾至此. 然爾門與我家有雅舊, 故貸死.」乃流桂州.

嵩, 瓘子, 貌偉秀, 美須髯. 始, 娶會稽賀晦女, 僚婿陸象先, 宰相子, 時爲洛陽尉, 已有名, 士爭往交, 而嵩汩汩未仕, 人不之異. 夏榮者善相, 謂象先曰：「君後十年, 貴冠人臣, 然不若蕭郎位高年艾, 舉門蕃熾.」時人不許.

神龍元年, 始調洺州參軍事. 桓彥範爲刺史, 待以異禮. 河北黜陟使薑師度表爲判官. 開元初, 擢中書舍人. 時崔琳、正丘、齊澣皆有名, 以嵩少術學, 不以輩行許也, 獨姚崇稱其遠到. 曆宋州刺史, 遷尚書左丞.

十四年, 以兵部尚書領朔方節度使. 既赴軍, 有詔供帳餞定鼎門外, 玄宗賦詩勞行. 會吐蕃大將悉諸邏恭祿及燭龍莽布支陷瓜州, 執刺史田元獻；回紇又殺涼州守將王君■, 河、隴大震. 帝擇堪任邊者, 徙嵩河西節度使, 判涼州事, 封蘭陵縣子. 嵩表裴寬、郭虛己、牛仙客置幕府, 以建康軍使張守珪爲瓜州刺史, 完樹陴塢, 懷保邊人. 於時悉諸邏恭祿威詹諸部, 吐蕃倚其健噬邊, 嵩乃縱反間, 示疑端, 贊普果誅之. 使悉末明攻瓜州, 守珪拒甚力, 虜引卻. 會鄯州都督張志亮破賊青海西, 嵩又遣副將杜賓客率強弩四千與吐蕃戰祁連城下, 自晨斗迄晡, 乃大潰, 斬一將, 虜哭震山谷. 露布至, 帝大悅, 授嵩同中書門下三品, 又官一子, 恩顧第一.

十七年, 進兼中書令. 自張說罷宰相, 令缺四年, 嵩得之, 然常遙領河西節度. 在公慎密, 人莫見其際. 子衡, 尚新昌公主. 嵩妻入謁, 帝呼爲親家, 儀物貴甚. 俄封徐國公.

初, 裴光庭與嵩數不協, 光庭卒, 帝委嵩擇相, 嵩推韓休. 及休同位, 峭正不相假, 至校曲直帝前. 嵩慚, 乞骸骨. 帝慰之曰：「朕未厭卿, 何庸去乎?」嵩伏曰：「臣待罪宰相, 爵位既極, 幸陛下未厭, 得以乞身. 有如厭臣, 首領且不保, 又安得自遂?」因流涕. 帝爲改容曰：「卿言切矣, 朕未能決. 弟歸, 夕當有詔.」俄遣高力士詔嵩曰：「朕將爾留, 而君臣誼當有始有卒者.」乃授尚書右丞相, 與休皆罷. 是日, 荊州進黃甘, 帝以紫帉包賜之. 擢子華給事中.

久之, 進太子太師. 而幽州節度使張守珪坐賂中人牛仙童得罪, 李林甫素忌嵩, 因言嵩嘗以城南墅遺仙童, 貶青州刺史. 尋復拜太子太師. 固請老, 見許. 嵩退, 脩蒔園區, 優遊自怡. 家饒財, 而華爲工部侍郎, 衡以尚主位三品, 就養, 年逾八十, 士豔其榮. 天寶八載卒, 贈開府儀同三司.

華, 謹重方雅, 有家法, 嗣爵. 天寶末, 爲兵部侍郎. 祿山亂, 陷賊, 逼守魏州. 郭子儀攻安慶緒於相州, 華間道奉表, 欲舉魏以應, 爲賊所執. 會崔光遠得魏州, 破械出之. 魏人德華庇免, 爭來詣光遠乞留, 有詔即授刺史. 思明反, 子儀懼復失華, 乃表崔光遠代之, 而召置軍中. 相州兵潰, 華還朝, 猶以汙賊降試秘書少監. 稍遷尚書右丞, 擢河中晉、絳節度使. 上元初, 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李輔國用事, 求宰相, 華拒之, 輔國怨. 會肅宗大漸, 矯詔罷華爲禮部尚書, 引元載以代. 方代宗諒暗, 載助輔國, 貶華爲峽州司馬, 卒. 二子：恒、悟.

復, 字履初, 衡子. 生戚裏, 姻從豪汰, 以服御輿馬相誇, 復常衣垢弊, 居一室, 學自力, 非名士夙儒不與遊, 以清操顯. 華每歎曰：「此子當興吾宗！」推主廕爲宮門郎. 廣德中, 歲大饑, 家百口, 不自振, 議鬻昭應墅. 宰相王縉欲得之, 使弟紘說曰：「以君才宜在左右, 胡不以墅奉丞相取右職?」復曰：「鬻先人墅以濟孀單, 吾何用美官, 使門內餒且寒乎?」縉憾之, 由是廢. 數歲, 乃曆歙、池二州刺史, 治狀應條. 遷湖南觀察使. 改同州刺史, 歲歉, 州有京畿觀察使儲粟, 復輒發以貸人, 有司劾治, 詔削階, 停刺史. 或吊之, 復曰：「苟利於人, 胡責之辭！」久乃拜兵部侍郎.

普王爲襄漢元帥, 進復戶部尚書、統軍長史. 舊制謂「行軍長史」, 德宗以復父諱更之. 未行, 扈狩奉天. 帝惡庳隘, 欲西如鳳翔依張鎰. 復曰：「鳳翔乃泚舊兵, 今泚悖亂, 當有同惡者. 雖鎰, 臣畏不免.」帝曰：「朕業行, 留一日以驗爾言！」俄而鎰爲李楚琳所害, 於是拜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復嘗言：「艱難以來, 始用宦者監軍, 權望太重, 是曹正可委宮掖事, 兵要政機, 叵使參領.」帝不聽. 又言：「陛下厥初清明, 自楊炎、盧杞妨命穢盛德, 播越及茲. 今阽於危, 當懲乂前敗.」因述君臣大端, 即自言：「若使臣依阿偷免, 不敢當宰相.」杞對上或諂諛阿匼, 復厲言：「杞詞不正！」帝色眙, 謂左右曰：「復慢我.」因詔復充山南、江淮、湖南、嶺南等道宣撫、安慰使.

興元初, 進門下侍郎. 初, 淮南陳少遊左附李希烈, 而張鎰判官韋皋殺邠、隴叛卒, 不應楚琳. 復還執政, 建言：「陛下反正, 功臣已貴矣, 唯甄善汰惡爲未明. 少遊位將相, 首臣賊, 皋名淺官下, 獨挺挺抗忠. 如以皋代少遊, 則天下嘹然知逆順之理.」帝許之. 復出, 中官馬欽緒揖宰相劉從一, 附耳語, 既而從一密諗復曰：「有詔與公議向所奏, 不欲李勉、盧翰聞知.」復曰：「堯、舜有『僉曰』之言, 朝廷大事尚當謀及公卿. 如勉等非其人, 當罷去. 既曰宰相, 而謀議可獨避之乎? 今與公行此或可, 第恐浸以生常, 政由是敝.」從一以聞, 帝不悅. 復辭疾上政事, 許之.

弟升, 尚郜國大長公主, 肅宗女也. 升早卒, 主以奸蠱事再得罪廢, 諸子悉逐丑地, 女爲皇太子妃, 太子請離婚, 帝銜曩忮, 故復坐是檢校太子左庶子, 廢居饒州. 貞元四年卒, 年五十七.

復望閥高華, 厲名節, 不通狎流俗. 及爲相, 臨事嚴方, 數咈帝意, 故居位亟解. 然性孝友, 既貶晏然, 口未嘗言所累.

復子湛. 湛子置, 咸通中位宰相, 無顯功, 史逸其傳.

俯, 字思謙, 恒子. 貞元中, 及進士第, 又以賢良方正對策異等, 拜右拾遺. 元和六年, 召爲翰林學士, 凡三年, 進知制誥. 會張仲方以李吉甫數調發疲天下, 訾其謚, 憲宗怒, 逐仲方, 而俯坐與善, 奪學士, 下除太仆少卿. 皇甫鎛薦爲御史中丞. 鎛與令狐楚皆善俯, 兩人同輔政, 數稱其善, 故帝待俯厚. 襲徐國公. 穆宗立, 逐鎛, 議所以代者, 楚薦之, 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進門下侍郎.

吐蕃寇涇州, 調兵護邊, 帝因問：「兵法有必勝乎?」俯曰：「兵凶器, 聖人不得已用之, 故武不可玩, 玩則無震. 夫以仁討不仁, 以義討不義, 先招懷, 後掩襲, 故有不殺厲, 不禽二毛, 不犯田稼, 其救人如免水火, 此必勝術也. 若乃以小不忍輕任幹戈, 師曲而敵怨, 非徒不勝, 又將自危, 是以聖王慎於兵.」帝重其言. 嘗詔俯撰王承宗先銘, 俯奏：「承宗比不臣, 迷而後復, 臣不忍稱道其先. 又辭成當有餉謝, 拒之, 則非朝廷撫納意；受之, 臣誼不當取.」帝善而止.

令狐楚罷執政, 西川節度使王播賂權幸求宰相, 俯劾播纖佞不可汙台宰, 帝不許. 自請罷, 冀有感寤, 帝亦不省. 俄罷爲尚書左仆射, 用播爲鹽鐵使, 後卒相, 俯自謂輔政淺, 固辭仆射, 換吏部尚書. 又避選事, 徙兵部, 移病求分司, 不許. 授太子少保, 爲同州刺史. 復以少保分司東都.

性簡潔, 以聲利爲汙, 疾邪太甚, 孤特一概, 故輕去位無所藉. 文宗即位, 召授少師, 稱疾力不拜, 乃還左仆射, 許致仕. 莊恪太子時, 議選舊德, 保輔東宮, 復以少師召, 輒上還制書, 堅辭. 即遷太子太傅, 優詔褒尚. 開成初, 弟俶爲楚州刺史, 召見. 帝曰：「俯先帝賢宰相, 筋力未衰, 可一來, 爾善道朕意.」乃以詔書並絹三百因俶致之. 俯終不起, 以壽卒.

母韋, 賢明, 治家嚴, 俯雖宰相, 侍左右如褐衣時. 居喪哀毀. 既老, 家於洛, 歲時賓客請謝, 以爲煩, 乃舍濟源墅, 自放山野, 優遊窮年. 然其居位頗介謹持法, 重名器, 狹於用人, 每除吏, 常憂不稱, 鮮有簡拔.

穆宗初, 兩河底定, 俯與段文昌當國, 謂四方無虞, 遂議大平事, 以爲武不可黷, 勸帝偃革尚文, 乃密詔天下鎮兵, 十之, 歲限一爲逃、死, 不補, 謂之銷兵. 既而籍卒逋亡, 無生業, 曹聚山林間爲盜賊. 會硃克融、王廷湊亂燕、趙, 一日悉收用之. 朝廷調兵不克, 乃召募市人烏合, 戰輒北, 遂復失河朔矣.

贊曰：俯議銷兵, 寧不野哉！當此時, 河朔雖挈地還天子, 而悍卒頑夫開口仰食者故在, 彼皆不能自返於本業者也. 又硃克融等客長安, 餓且死, 不得一官, 而俯未有以措置, 便欲去兵, 使群臣失職, 一日叫呼, 其從如市, 幽、魏相挺, 復爲賊淵, 可謂見豪末而不察輿薪矣. 宰相非其人, 禍可既乎！ 仿, 字思道, 悟子. 大和中, 擢進士第. 除累給事中. 宣宗力治, 喜直言, 嘗以李璲爲嶺南節度使, 使者已賜節, 而仿封還詔書. 帝方作樂, 不暇命使, 遣優工趨出追之, 未及璲所而還. 後以封敕脫誤, 法當罰, 侍講學士孔溫裕曰：「給事中駁奏, 爲朝廷論得失, 與有司奏事不類, 不應罰.」詔可.

令狐綯用李琢經略安南, 琢以暴遝免, 俄起爲壽州團練使, 仿劾奏琢無所回, 時推其直. 自集賢學士拜嶺南節度使. 南方珍賄叢夥, 不以入門. 家人病, 取槁梅於廚以和劑, 仿知, 趣市還之.

咸通初, 爲左散騎常侍. 懿宗怠政事, 喜佛道, 引桑門入禁中爲禱祠事, 數幸佛廬, 廣施予. 仿諫, 以爲：「天竺法割愛取滅, 非帝王所尚慕. 今筆梵言, 口佛音, 不若懲謬賞濫罰, 振殃祈福. 況佛者可以悟取, 不可以相求.」帝雖昏縱, 猶嘉歎其言. 後官數遷, 拜義成軍節度使. 滑州瀕河, 累歲水壞西北防, 仿徙其流遠去, 樹堤自固, 人得以安. 以兵部尚書再判度支, 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再遷司空、蘭陵縣侯. 時天下盜起, 宦人持兵柄, 仿以鯁正爲權近所忌. 卒, 年八十.

子廩, 字富侯. 第進士, 遷尚書郎. 仿領南海, 解官往侍. 爲人退約少合. 南海多穀紙, 仿敕諸子繕補殘書. 廩諫曰：「州距京師且萬里, 書成不可露齎, 必貯以囊笥, 貪者伺望, 得無薏苡嫌乎?」仿曰：「善, 吾思不及此.」乃止. 廣明初, 以諫議大夫知制誥, 請厲止夜行以備賊諜, 出太倉粟賤估以濟貧民. 俄遷京兆尹. 田令孜養子有罪亡, 擊捕吏, 系獄, 請救踵門, 廩不納, 杖殺之, 內外畏讋. 令孜拒黃巢, 以廩爲糧料使, 辭疾, 貶賀州司戶參軍事. 會襄王竊據, 挈族逃河朔, 鎮冀節度使王鎔厚禮之. 光化中, 以給事中召, 不至, 卒.

遘, 字得聖, 置子. 咸通中, 擢進士第, 辟節度府. 入朝, 拜右拾遺. 與韋保衡聯第, 而遘姿宇秀偉, 氣孤峻, 嘗慕李德裕爲人. 保衡才下, 諸儒靳薄之, 不甚齒, 獨呼遘太尉, 保衡憾焉. 於是保衡已爲相, 摭遘罪, 繇起居舍人斥播州司馬. 道三峽, 方迫畏不瞑, 若有人謂曰：「公無恐, 予爲公呵禦.」遘悅悟. 俄謁白帝祠, 見帝貌類向所睹, 異之. 未幾, 保衡死, 召爲禮部員外郎. 乾符中, 累擢戶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

僖宗入蜀, 以兵部判度支, 次綿州, 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始, 王鐸主貢舉而得遘, 及是, 與鐸並位. 鐸年老, 嘗入對踣殿中, 遘掖起之. 帝喜曰：「遘善事長, 大臣和, 予之幸也！」遘曰：「不止以長, 乃鐸門生.」帝笑曰：「鐸選士, 朕選宰相, 卿無負我！」遘頓首謝. 從還京師, 累拜司空, 封楚國公.

遘負大節, 以王佐自任. 既當國, 風采峭整, 天子器之. 時籓鎮多興於盜賊, 橫放莫能制, 權綱漼弛. 支詳在徐州, 引散騎常侍李損子凝吉爲佐, 會牙將時溥逐詳而取節度, 溥爲饔幹所毒, 不死, 或讒凝吉爲詳報仇者, 溥怒殺之. 損時在朝, 溥即上言損連謀, 請並誅. 田令孜受溥金, 劾損, 付御史獄, 中丞盧渥傅成其罪. 御史王華嫉惡甚, 表損不知狀. 令孜請移神策獄, 華不奉詔, 奏言：「損近臣, 法當死即死, 獨不宜取辱於宦人手.」遘即時叩延英爭曰：「凝吉以冤就屠, 已不可言. 損與子音問不接且數期, 安得謂同謀哉? 溥恃功壞天子法, 請案近臣, 卑侮王室, 有無將之萌. 今損可無罪誅, 禍且及臣輩.」帝寤, 止免官. 當此時, 令孜持禁軍, 權寵可炙, 公卿無不附順, 唯遘未嘗少下.

後令孜取安邑池鹽給衛軍, 王重榮固爭, 乃徙重榮它鎮, 不受詔. 令孜以兵討之, 重榮引沙陀拒王師. 王師敗, 逐而西, 帝驚, 幸鳳翔. 諸節度共劾令孜生事, 離間大臣. 遘素惡之, 與裴澈計, 共召硃玫於邠. 玫起邠兵五千奉迎, 與沙陀等連和. 令孜迫帝幸陳倉, 夜出, 百官不及從. 玫怒令孜, 並望帝不諒其心, 謂遘曰：「上奔播六年, 中原之人, 與賊肝髓流野, 得復宗廟, 遺老殘民聞輿馬音, 流涕相歡. 上曾不念, 以諸侯勤王功爲敕使之寵. 今奸臣爲國產怨, 我奉命而來, 返以爲脅君. 群臣報國極矣, 戰力殫矣, 尚能垂頭塌翅求生於黃門哉！喪君有君, 公其圖之.」遘曰：「上無負天下, 顧爲令孜掣制, 每言必涕數行下. 陳倉之行, 又劫於兵. 公誠有憂王室意, 宜還籓奉表, 請天子復國, 策無宜此.」玫曰：「諸王才可任天下者不乏.」遘曰：「人非伊、霍, 欲爲禍首, 未或利也.」玫退曰：「我擇一王爲帝, 違者斬, 尚何事?」乃立嗣襄王煴, 而召遘作冊, 遘苦辭, 玫更委鄭昌圖, 滋恨遘. 及還長安, 使昌圖相煴, 罷遘爲太子太保. 移疾不出. 方其弟蘧爲永樂令, 往從之. 帝還宮, 宰相孔緯與遘雅隙, 乃劾嘗爲偽臣, 即賜死其所, 實光啟三年.

遘見柄任凡五期, 行完而材, 逢世多故, 召愎臣以濟亂, 身汙偽署, 不得其死, 人爲哀之.

定, 字梅臣, 瑀曾孫. 以廕起家陝州參軍事、金城丞. 蒞事清挺. 選補黜陟使裴遵慶表爲判官, 還調萬年主簿. 曆左右司郎中. 爲元載所惡, 外遷袁、潤等六州刺史. 大曆中, 有司差天下刺史治最, 定與常州蕭復、豪州張鎰爲第一, 而劭桑稼, 均賦稅, 業徠遊口, 在鎰、復右. 遷戶部侍郎、太常卿. 硃泚泚反, 詭姓名爲張誕, 匿裏中, 與蔣沇不浼於賊. 事平, 擢太子少師. 卒, 年七十七, 贈太子太師.

贊曰：梁蕭氏興江左, 實有功在民, 厥終無大惡, 以浸微而亡, 故餘祉及其後裔. 自瑀逮遘, 凡八葉宰相, 名德相望, 與唐盛衰. 世家之盛, 古未有也.

列傳第二十七

岑虞李褚姚令狐

岑文本, 字景仁, 鄧州棘陽人. 祖善方, 後梁吏部尚書, 更家江陵. 父之象, 仕隋爲邯鄲令, 坐爲人訟, 不得申. 文本年十四, 詣司隸理冤, 辨對哀暢無所詘. 衆屬目, 命作《蓮華賦》, 文成, 合台嗟賞, 遂得直.

性沈敏, 有姿儀, 善文辭, 多所貫綜. 郡舉秀才, 不應. 蕭銑僭號, 召爲中書侍郎, 主文記. 河間王孝恭平荊州, 其下欲掠奪, 文本說孝恭曰：「自隋無道, 四海救死, 延頸以望真主. 蕭氏君臣決策歸命者, 意欲去危就安. 大王誠縱兵剽系, 恐江、嶺以南, 向化心沮, 狼顧麕驚. 不如厚撫荊州, 勸未附, 陳天子厚惠, 誰非王人?」孝恭善之, 遽下令止侵略, 署文本別駕. 從擊輔公祏, 典檄符. 進署行台考功郎中.

貞觀元年, 除秘書郎, 兼直中書省. 太宗既藉田, 又元日朝群臣, 文本奏《藉田》、《三元頌》二篇, 文致華贍. 李靖復薦於帝, 擢中書舍人. 時顏師古爲侍郎, 自武德以來, 詔誥或大事皆所草定. 及得文本, 號善職, 而敏速過之. 或策令叢遽, 敕吏六七人泚筆待, 分口占授, 成無遺意. 師古以譴罷, 溫彥博爲請帝曰：「師古練時事, 長於文誥, 人少逮者, 幸得復用.」帝曰：「朕自舉一人, 公毋憂.」乃授文本侍郎, 專典機要. 封江陵縣子. 是時, 魏王泰有寵, 侈第舍, 冠諸王. 文本上疏, 勸崇節儉, 陳嫡庶分, 宜有抑損. 帝善之, 賜帛三百段.

逾年爲令, 從伐遼東, 事一委倚, 至糧漕最目、甲兵凡要、料配差序, 籌不廢手, 由是神用頓耗, 容止不常. 帝憂曰：「文本今與我同行, 恐不與同返矣！」至幽州暴病, 帝臨視流涕. 卒, 年五十一. 是夕, 帝聞夜嚴, 曰：「文本死, 所不忍聞.」命罷之. 贈侍中、廣州都督, 謚曰憲, 陪葬昭陵.

始, 文本貴, 常自以興孤生, 居處卑, 室無茵褥幃帟. 事母以孝顯, 撫弟侄篤恩義. 生平故人, 雖羈賤必鈞禮. 帝每稱其忠謹：「吾親之信之.」 晉王爲皇太子, 大臣多兼宮官, 帝欲文本兼攝, 辭曰：「臣守一職, 猶懼其盈, 不願希恩東宮, 請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 但詔五日一參東宮. 每進見, 太子答拜. 始爲中書令, 有憂色, 母問之, 答曰：「非勳非舊, 責重位高, 所以憂也.」有來慶者, 輒曰：「今日受吊不受賀.」或勸其營產業, 文本歎曰：「吾漢南一布衣, 徒步入關, 所望不過秘書郎、縣令耳. 今無汗馬勞, 以文墨位宰相, 奉稍已重, 尚何殖產業邪?」故口未嘗言家事. 既任職久, 賚錫豐饒, 皆令弟文昭主之. 文昭任校書郎, 多交輕薄, 帝不悅, 謂文本曰：「卿弟多過, 朕將出之.」文本曰：「臣少孤, 母所鍾念者弟也, 不欲離左右. 今若外出, 母必憂, 無此弟, 是無老母也！」泣下嗚咽. 帝湣其意, 召文昭讓敕, 卒無過. 孫羲. 從子長倩. 羲, 字伯華, 第進士, 累遷太常博士. 坐伯父長倩貶郴州司法參軍. 遷金壇令. 時弟仲翔爲長洲令, 仲休爲溧水令, 皆有治績. 宰相宗楚客語本道巡察御史：「毋遺江東三岑.」乃薦羲爲汜水令. 武後令宰相舉爲員外郎者, 韋嗣立薦羲, 且言惟長倩爲累, 久不進. 後曰：「羲誠材, 何諉之拘?」即拜天官員外郎. 於是, 坐親廢者皆得援而進矣. 俄爲中書舍人. 中宗時, 武三思用事, 敬暉欲上表削諸武封王者, 衆畏三思, 不敢爲草, 獨羲爲之, 詞誼勁切, 由是下遷秘書少監. 進吏部侍郎. 時崔湜、鄭愔及大理少卿李元恭分掌選, 皆以賄聞, 獨羲勁廉, 爲時議嘉仰. 帝崩, 詔擢右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呂. 睿宗立, 罷爲陝州刺史, 再遷戶部尚書. 景雲初, 復召同三品, 進侍中, 封南陽郡公. 初, 節湣太子之難, 冉祖雍誣帝及太平公主連謀, 賴羲與蕭至忠保護得免, 羲監脩《中宗實錄》, 自著其事. 帝見之, 賞歎, 賜物三百段、良馬一匹, 下詔褒美.

時羲兄獻爲國子司業, 仲翔陝州刺史, 仲休商州刺史, 兄弟子侄在清要者數十人. 羲歎曰：「物極則反, 可以懼矣！」然不能抑退. 坐豫太平公主謀誅, 籍其家.

長倩, 少孤, 爲文本鞠愛. 永淳中, 累官至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垂拱初, 自夏官尚書遷內史, 知夏官事. 俄拜文昌右相, 封鄧國公. 武後擅位, 喜符瑞事, 群臣爭言之. 長倩懼, 間亦開陳, 請改皇嗣爲武氏, 且爲周家儲貳. 後順許, 賜實封戶五百, 加特進、輔國大將軍. 鳳閣舍人張嘉福、洛州民王慶之建請以武承嗣爲皇太子, 長倩謂皇嗣在東宮, 不宜更立, 與格輔元不署, 奏請切責嘉福等. 和州浮屠上《大雲經》, 著革命事, 後喜, 始詔天下立大雲寺. 長倩爭不可, 繇是與諸武忤, 罷爲武威道行軍大總管, 征吐蕃. 未至, 召還, 下獄. 來俊臣脅誣長倩與輔元、歐陽通數十族謀反, 斬於市, 五子同賜死, 發暴先墓. 睿宗立, 追復官爵, 備禮改葬.

輔元者, 汴州俊儀人. 父處仁, 仕隋爲剡丞, 與同郡王孝逸、繁師玄、靖君亮、鄭祖咸、鄭師善、李行簡、盧協皆有名, 號「陳留八俊.」 輔元擢明經, 累遷殿中侍御史, 曆御史中丞、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既持承嗣不可, 遂及誅. 子遵, 亦舉明經第, 爲太常寺太祝, 亡命匿中牟十餘年. 神龍初, 訴父冤, 擢累贊善大夫.

輔無兄希元, 洛州司法參軍, 同章懷太子注範曄《後漢書》者.

虞世南, 越州餘姚人. 出繼叔陳中書侍郎寄之後, 故字伯施. 性沉靜寡欲, 與兄世基同受學於吳顧野王餘十年, 精思不懈, 至累旬不盥櫛. 文章婉縟, 慕仆射徐陵, 陵自以類己, 由是有名. 陳天嘉中, 父荔卒, 世南毀不勝喪. 文帝高荔行, 知二子皆博學, 遣使至其家護視, 召爲建安王法曹參軍. 時寄陷於陳寶應, 世南雖服除, 仍衣布飯蔬；寄還, 乃釋布啖肉. 至德初, 除西陽王友. 陳滅, 與世基入隋. 世基辭章清勁過世南, 而贍博不及也, 俱名重當時, 故議者方晉二陸. 煬帝爲晉王, 與秦王俊交辟之. 大業中, 累至秘書郎. 煬帝雖愛其才, 然疾峭正, 弗甚用, 爲七品十年不徙. 世基佞敏得君, 日貴盛, 妻妾被服擬王者, 而世南躬貧約, 一不改. 宇文化及已弑帝, 間殺世基, 而世南抱持號訴請代, 不能得, 自是哀毀骨立. 從至聊城, 爲竇建德所獲, 署黃門侍郎. 秦王滅建德, 引爲府參軍, 轉記室, 遷太子中舍人. 王踐祚, 拜員外散騎侍郎、弘文館學士. 時世南已衰老, 屢乞骸骨, 不聽, 遷太子右庶子, 固辭改秘書監, 封永興縣子. 世南貌儒謹, 外若不勝衣, 而中抗烈, 論議持正. 太宗嘗曰：「朕與世南商略古今, 有一言失, 未嘗不悵恨, 其懇誠乃如此！」 貞觀八年, 進封縣公. 會隴右山崩, 大蛇屢見, 山東及江、淮大水, 帝憂之, 以問世南, 對曰：「春秋時, 梁山崩, 晉侯召伯宗問焉. 伯宗曰：『國主山川, 故山崩川竭, 君爲之不舉, 降服, 乘縵, 徹樂, 出次, 祝幣以禮焉.』梁山, 晉所主也, 晉侯從之, 故得無害. 漢文帝元年, 齊、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 水大出, 詔郡國無來貢, 施惠天下, 遠近洽穆, 亦不爲災. 後漢靈帝時, 青蛇見御坐. 晉惠帝時, 大蛇長三百步, 見齊地, 經市入廟. 蛇宜在草野, 而入市, 此所以爲怪耳. 今蛇見山澤, 適其所居. 又山東淫雨, 江、淮大水, 恐有冤獄枉系, 宜省錄累囚, 庶幾或當天意.」帝然之, 於是遣使賑饑民, 申挺獄訟, 多所原赦. 後星孛虛、危, 曆氐, 餘百日, 帝訪群臣. 世南曰：「昔齊景公時, 彗見, 公問晏嬰, 嬰曰：『公穿池沼畏不深, 起台榭畏不高, 行刑罰畏不重, 是以天見彗爲戒耳.』景公懼而修德, 後十六日而滅. 臣願陛下勿以功高而自矜, 勿以太平久而自驕, 慎終於初, 彗雖見, 猶未足憂.」帝曰：「誠然, 吾良無景公之過, 但年十八舉義兵, 二十四平天下, 未三十即大位, 自謂三王以來, 撥亂之主莫吾若, 故負而矜之, 輕天下士. 上天見變, 其爲是乎? 秦始皇劃除六國, 隋煬帝有四海之富, 卒以驕敗, 吾何得不戒邪?」 高祖崩, 詔山陵一准漢長陵故事, 厚送終禮, 於是程役峻暴, 人力告弊. 世南諫曰： 古帝王所以薄葬者, 非不欲崇大光顯以榮其親, 然高墳厚隴, 寶具珍物, 適所以累之也. 聖人深思遠慮, 安於菲薄, 爲長久計. 昔漢成帝造延、昌二陵, 劉向上書曰：「孝文居霸陵, 淒愴悲懷, 顧謂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爲槨, 用糸寧絮斮陳漆其間, 豈可動哉? 』張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 雖錮南山猶有隙；使無可欲, 雖無石槨, 又何戚焉? 』夫死者無終極, 而國家有廢興. 孝文寤焉, 遂以薄葬.」 又漢法, 人君在位, 三分天下貢賦之一以入山陵. 武帝曆年長久, 比葬, 方中不復容物. 霍光暗於大體, 奢侈過度, 其後赤眉入長安, 破茂陵取物, 猶不能盡. 無故聚斂, 爲盜之用, 甚無謂也.

魏文帝爲壽陵, 作終制曰：「堯葬壽陵, 因山爲體, 無封樹、寢殿、園邑, 棺□郭足以藏骨, 衣衾足以朽肉. 吾營此不食之地, 欲使易代之後不知其處. 無藏金銀銅鐵, 一以瓦器. 喪亂以來, 漢氏諸陵無不發者, 至乃燒取玉匣金縷, 骸骨並盡, 乃不重痛哉！若違詔妄有變改, 吾爲戮屍地下, 死而重死, 不忠不孝, 使魂而有知, 將不福汝. 以爲永制, 藏之宗廟.」魏文此制, 可謂達於事矣.

陛下之德, 堯、舜所不逮, 而俯與秦、漢君同爲奢泰, 此臣所以尤戚也. 今爲丘隴如此, 其中雖不藏珍寶, 後世豈及信乎? 臣愚以爲霸陵因山不起墳, 自然高顯. 今所蔔地勢即平, 宜依周制爲三仞之墳, 明器一不得用金銀銅鐵, 事訖刻石陵左, 以明示大小高下之式, 一藏宗廟, 爲子孫萬世法, 豈不美乎！ 書奏, 未報. 又上疏曰：「漢家即位之初, 便營陵墓, 近者十餘歲, 遠者五十年. 今以數月之程, 課數十年之事, 其於人力不亦勞矣. 漢家大郡, 戶至五十萬, 今人衆不逮往時, 而功役一之, 此臣所以致疑也.」時議者頗言宜奉遺詔, 於是稍稍裁抑.

帝嘗作宮體詩, 使賡和. 世南曰：「聖作誠工, 然體非雅正. 上之所好, 下必有甚者, 臣恐此詩一傳, 天下風靡. 不敢奉詔.」帝曰：「朕試卿耳！」賜帛五十匹. 帝數出畋獵, 世南以爲言, 皆蒙嘉納. 嘗命寫《列女傳》於屏風, 於時無本, 世南暗疏之, 無一字謬. 帝每稱其五絕：一曰德行, 二曰忠直, 三曰博學, 四曰文詞, 五曰書翰. 世南始學書於浮屠智永, 究其法, 爲世秘愛.

十二年, 致仕, 授銀青光祿大夫, 弘文館學士如故, 祿賜防閤視京官職事者. 卒, 年八十一, 詔陪葬昭陵, 贈禮部尚書, 謚曰文懿. 帝手詔魏王泰曰：「世南於我猶一體, 拾遺補闕, 無日忘之, 蓋當代名臣, 人倫准的. 今其云亡, 石渠、東觀中無復人矣！」後帝爲詩一篇, 述古興亡, 既而歎曰：「鍾子期死, 伯牙不復鼓琴. 朕此詩將何所示邪?」敕起居郎褚遂良即其靈坐焚之. 後數歲, 夢進讜言若平生, 翌日, 下制厚恤其家.

子昶, 終工部侍郎.

李百藥, 字重規, 定州安平人. 隋內史令德林子也. 幼多病, 祖母趙以「百藥」名之. 七歲能屬文, 父友陸乂等共讀徐陵文, 有「刈琅邪之稻」之語, 歎不得其事. 百藥進曰：「《春秋》『鄅子藉稻』, 杜預謂在琅邪.」客大驚, 號奇童. 引廕補三衛長. 乃性疏侻, 喜劇飲. 開皇初, 授太子通事舍人, 兼學士. 被讒, 輒謝病去. 十九年, 召見仁壽宮, 襲父爵安平公. 仆射楊素、吏部尚書牛弘愛其才, 署禮部員外郎. 奉詔定五禮、律令、陰陽書.

初, 以疾去舍人也, 煬帝在揚州, 召不赴, 銜之. 及即位, 奪爵, 爲桂州司馬. 官廢, 還鄉裏. 大業九年, 戍會稽, 管崇亂, 城守有功, 帝顧其名謂虞世基曰：「是子故在, 宜斥丑處.」乃授建安郡丞. 至烏程, 江都難作, 沈法興、李子通、杜伏威更相滅, 百藥轉側寇亂中, 數被偽署, 危得不死. 會高祖遣使招伏威, 百藥勸朝京師, 既至曆陽, 中悔, 欲殺之, 飲以石灰酒, 因大利, 瀕死, 既而宿病皆愈. 伏威詒書輔公祏使殺之, 爲王雄誕保護得免. 公祏反, 授吏部侍郎. 或謂帝：「百藥與同反.」帝大怒. 及平, 得伏威所與公祏書, 乃解, 猶貶涇州司戶.

太宗至涇州, 召與語, 悅之. 貞觀元年, 拜中書舍人, 封安平縣男. 明年, 除禮部侍郎. 時議裂土與子弟功臣, 百藥上《封建論》, 理據詳切, 帝納其言而止. 四年, 授太子右庶子. 太子數戲媟無度, 乃作《贊道賦》以諷. 它日, 帝曰：「朕見卿賦, 述古儲貳事, 勸勵甚詳, 向任卿, 固所望耳！」賜彩三百段. 遷散騎常侍, 進左庶子、宗正卿, 爵爲子. 久之, 固乞致仕. 帝嘗與偕賦《帝京篇》, 歎其工, 手詔曰：「卿何身老而才之壯, 齒宿而意之新乎?」卒, 年八十四, 謚曰康.

百藥, 名臣子, 才行世顯, 爲天下推重. 侍父母喪還鄉, 徒跣數千里. 服雖除, 容貌臒瘠者累年. 好獎薦後進, 得俸祿與親黨共之. 翰藻沈鬱, 詩尤其所長, 樵廝皆能諷之. 所撰《齊史》行於時.

子安期. 安期亦七歲屬文. 父貶桂州, 遇盜, 將加以刃, 安期跪泣請代, 盜哀釋之. 貞觀初, 爲符璽郎. 累除主客員外郎. 高宗即位, 遷中書舍人、司列少常伯, 數豫決國事. 帝屢責侍臣以不能進賢, 衆不敢對. 安期進曰：「邑十室且有忠信, 天下至廣, 不爲無賢. 比見公卿有所薦進, 皆劾爲朋黨, 滯抑者未申, 而主薦者已訾, 所以人人爭噤默以避囂謗. 若陛下忘其親仇, 曠然受之, 惟才是用, 塞讒毀路, 其誰敢不竭忠以聞上乎?」帝納之. 尋檢校東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出爲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卒, 謚曰烈.

自德林至安期, 三世掌制誥, 孫羲仲, 又爲中書舍人.

褚亮, 字希明, 杭州錢塘人. 曾祖湮, 父玠, 皆有名梁、陳間. 亮少警敏, 博見圖史, 一經目輒志於心. 年十八, 詣陳仆射徐陵, 陵與語, 異之. 後主召見, 使賦詩, 江總諸詞人在席, 皆服其工. 累遷爲尚書殿中侍郎. 入隋, 爲東宮學士, 遷太常博士. 煬帝議改宗廟之制, 亮請依古七廟, 而太祖、高祖各一殿, 法周文、武二祧, 與始祖而三, 餘則分室而祭, 始祖二祧, 不從迭毀. 未及行, 坐與楊玄感善, 煬帝矜己嫉才, 因是亦貶西海司戶. 時博士潘徽貶威定主簿, 亮與俱至隴山. 徽死, 爲斂瘞, 人皆義之.

後爲薛舉黃門侍郎. 舉滅, 秦王謂曰：「寡人受命而來, 嘉於得賢. 公久事無道君, 得無勞乎?」亮頓首曰：「舉不知天命, 抗王師, 今十萬衆兵加其頸, 大王釋不誅, 豈獨亮蒙更生邪?」王悅, 賜乘馬、帛二百段, 即授王府文學. 高祖獵, 親格虎, 亮懇愊致諫, 帝禮納其言. 王每征伐, 亮在軍中, 嘗預秘謀, 有裨輔之益. 貞觀中累遷散騎常侍, 封陽翟縣侯, 老於家.

太宗征遼, 子遂良從, 詔亮曰：「疇日師旅, 卿未嘗不在中, 今朕薄伐, 君已老. 俯仰歲月, 且三十載, 眷言及此, 我勞如何！今以遂良行, 想君不惜一子於朕耳. 善居加食.」帝頓首謝. 及寢疾, 帝遣醫、中使候問踵相逮. 卒, 年八十八, 贈太常卿, 陪葬昭陵, 謚曰康. 遂良自有傳.

初, 武德四年, 太宗爲天策上將軍, 寇亂稍平, 乃鄉儒, 宮城西作文學館, 收聘賢才, 於是下教, 以大行台司勳郎中杜如晦、記室考功郎中房玄齡及于志寧、軍諮祭酒蘇世長、天策府記室薛收、文學褚亮姚思廉、太學博士陸德明孔穎達、主簿李玄道、天策倉曹參軍事李守素、王府記室參軍事虞世南、參軍事蔡允恭顏相時、著作郎攝記室許敬宗薛元敬、太學助教蓋文達、軍諮典簽蘇勖, 並以本官爲學士. 七年, 收卒, 復召東虞州錄事參軍劉孝孫補之. 凡分三番遞宿於閤下, 悉給珍膳. 每暇日, 訪以政事, 討論墳籍, 榷略前載, 無常禮之間. 命閻立本圖象, 使亮爲之贊, 題名字爵裏, 號「十八學士」, 藏之書府, 以章禮賢之重. 方是時, 在選中者, 天下所慕問, 謂之「登瀛洲」.

劉孝孫者, 荊州人. 祖貞, 周石台太守. 孝孫少知名. 大業末, 爲王世充弟杞王辯行台郎中. 辯降, 衆引去, 獨孝孫攀援號慟, 送於郊. 貞觀六年, 遷著作佐郎、吳王友. 曆諮議參軍. 遷太子洗馬, 未拜, 卒.

李玄道者, 本隴西人. 世居鄭州. 仕隋爲齊王府屬. 李密據洛口, 署記室. 密敗, 爲王世充所執, 衆懼不能寐, 獨玄道曰：「死生有命, 憂能了乎?」寢甚安. 及見世充, 辭色不撓, 釋縛, 爲著作佐郎. 東都平, 爲秦王府主簿. 貞觀初, 累遷給事中, 姑臧縣男. 出爲幽州長史, 佐都督王君廓, 專持府事. 君廓不法, 每以義裁糾之. 嘗遺玄道婢, 乃良家子爲所掠, 遣去不納, 由是始隙. 君廓入朝, 玄道寓書房玄齡, 玄齡本甥也. 君廓發其書, 不識草字, 疑以謀己, 遂反. 坐是流巂州, 未幾, 擢常州刺史, 風績清簡, 下詔褒美, 賜繒帛. 久之, 致仕, 加銀青光祿大夫, 以祿歸第, 卒.

李守素者, 趙州人. 王世充平, 召署天策府倉曹參軍, 通氏姓學, 世號「肉譜.」 虞世南與論人物, 始言江左、山東, 尚相酬對；至北地, 則笑而不答, 歎曰：「肉譜定可畏.」許敬宗曰：「倉曹此名, 豈雅目邪? 宜有以更之.」世南曰：「昔任彥升通經, 時稱『五經笥』, 今以倉曹爲『人物志』, 可乎?」時渭州刺史李淹亦明譜學, 守素所論, 惟淹能抗之.

姚思廉, 本名簡, 以字行, 陳吏部尚書察之子. 陳亡, 察自吳興遷京兆, 遂爲萬年人. 思廉少受《漢書》於察, 盡傳其業. 寡嗜欲, 惟一於學, 未嘗問家人生貲.

仕陳會稽王主簿. 入隋, 爲漢王府參軍事, 以父喪免. 服除, 補河間郡司法書佐. 初, 察在陳, 嘗脩梁、陳二史, 未就, 死, 以屬思廉, 故思廉表父遺言, 有詔聽續. 煬帝又詔與起居舍人崔祖浚脩《區宇圖志》. 遷代王侍讀. 高祖定京師, 府僚皆奔亡, 獨思廉侍王, 兵將升殿, 思廉厲聲曰：「唐公起義, 本安王室, 若等不宜無禮於王.」衆眙卻, 布列階下. 帝義之, 聽扶王至順陽閤, 泣辭去. 觀者歎曰：「仁者有勇, 謂此人乎！」俄授秦王府文學. 王討徐圓朗, 嘗語隋事, 慨然歎曰：「姚思廉蒙素刃以明大節, 古所難者.」時思廉在洛陽, 遣使遺物三百段, 致書曰：「景想節義, 故有是贈.」 王爲皇太子, 遷洗馬. 即位, 改著作郎、弘文館學士. 詔與魏征共撰《梁》、《陳書》, 思廉采謝炅、顧野王等諸家言, 推究綜括, 爲梁、陳二家史, 以卒父業. 賜雜彩五百段, 加通直散騎常侍. 以籓邸恩, 凡政事得失, 許密以聞, 思廉亦展盡無所諱. 帝幸九成宮, 思廉以爲「離宮遊幸是秦皇、漢武事, 非堯、舜、禹、湯所爲.」 帝諭曰：「朕嘗苦氣疾, 熱即頓劇, 豈爲遊賞者乎?」賜帛五十匹, 拜散騎常侍、豐城縣男. 卒, 贈太常卿, 謚曰康, 陪葬昭陵.

孫璹.

贊曰：隋煬帝失德, 高祖總豪英, 興北方, 鼓行入關, 舉京師, 轟若震霆. 思廉以諸生侍孱王, 奮然陳大義, 挫虓虎而奪之氣, 勇夫悍心, 褫駭自卻, 不敢加無禮於其君. 誠使有國家者舉不失義, 天下其何以抗之哉? 宜太宗之尊表云.

璹字令璋, 少孤, 撫昆媦友愛. 力學, 才辯掞邁. 永徽中, 舉明經第, 補太子宮門郎. 以論撰勞, 進秘書郎. 稍遷中書舍人, 封吳興縣男. 武後時, 擢夏官侍郎. 坐從弟敬節叛, 貶桂州長史. 後方以符瑞自神, 璹取山川草樹名有「武」字者, 以爲上應國姓, 裒類以聞. 後大悅, 拜檢校天官侍郎, 擢文昌左丞、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永徽後, 左右史唯對仗承旨, 仗下謀議不得聞. 璹以帝王謨訓不可闕紀, 請仗下所言軍國政要, 責宰相自撰, 號《時政記》, 以授史官. 從之. 時政有記自璹始. 坐事, 降司賓少卿. 延載初, 拜納言, 有司以璹族犯法, 不可爲侍臣者, 璹曰：「王敦犯順, 導典樞機；嵇康被戮, 紹以忠死. 是能爲累乎?」後曰：「此朕意, 卿無恤浮言.」 證聖初, 加秋官尚書. 明堂火, 後欲避正殿, 應天變. 璹奏：「此人火, 非天災也. 昔宣榭火, 周世延；建章焚, 漢業昌. 且彌勒成佛, 七寶台須臾散壞. 聖人之道, 隨物示化, 況明堂布政之宮, 非宗廟, 不宜避正殿, 貶常禮.」左拾遺劉承慶曰：「明堂所以宗祀, 爲天所焚, 當側身思過, 振除前犯.」璹挾前語以傾後意. 後乃更御端門, 大酺, 燕群臣, 與相娛樂, 遂造天樞著己功德, 命璹爲使, 董督之. 功費浩廣, 見金不足, 乃斂天下農器並鑄. 以功賜爵一級. 後封嵩山, 詔璹總知儀注, 爲封禪副使. 更造明堂, 又以使護作, 加銀青光祿大夫. 大食使者獻師子, 璹曰：「是獸非肉不食, 自碎葉至都, 所費廣矣. 陛下鷹犬且不蓄, 而厚資養猛獸哉！」有詔大食停獻. 時九鼎成, 後欲用黃金塗之. 璹奏：「鼎者, 神器, 貴質樸, 不待外飾. 臣觀其上先有五采雜昈, 豈待塗金爲符曜耶?」後乃止.

契丹李盡忠盜塞, 副梁王武三思爲榆關道安撫使. 坐累, 下遷益州長史. 始, 蜀吏貪暴, 璹擿發之, 無所容貸. 後聞, 降璽詔慰勞, 因謂左右曰：「爲二千石清其身者易, 使吏盡清者難, 唯璹爲兼之.」新都丞硃待辟坐贓應死, 待辟所厚浮屠理中謀殺璹, 據劍南. 有密告後者, 詔璹窮按. 璹深探其獄, 跡疑似皆捕逮, 株黨牽聯數千人. 獄具, 後遣洛州長史宋玄爽、御史中丞霍獻可覆視, 無所翻, 坐沒入五十餘族, 知反流徙者什八以上, 道路冤噪. 監察御史袁恕己劾奏璹獄不平, 有詔勿治. 召拜地官、冬官二尚書. 久之, 致仕. 卒, 年七十四, 遺令薄葬. 贈越州都督, 謚曰成.

弟班. 班篤學有立志, 擢明經. 曆六州刺史, 政皆有績, 數被褒賜, 累封宣城郡公. 遷太子詹事, 兼左庶子. 時節湣太子稍失道, 班凡四上書諫.

其一曰：「臣聞賈誼稱『選天下端士, 使與太子居處出入, 故太子見正事, 聞正言, 行正道,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 夫習與正人居, 不能無正；習與不正人居, 不能無不正. 教得而左右正, 則太子正；太子正, 天下定矣.』 伏見內置作坊, 諸工伎得入宮闈之內、禁衛之所, 或言語內出, 或事狀外通, 小人無知, 因爲詐偽, 有玷盛德. 臣望悉出宮內造作付所司.」 其二曰：「漢文帝身弋綈, 足草舄. 齊高帝闌檻用銅者, 皆易以鐵. 經侯帶玉具劍、環佩以過魏太子, 太子不視. 經侯曰：『魏國亦有寶乎? 』太子曰：『主信臣忠, 魏之寶也.』經侯委劍佩去, 杜門不出. 夫聖賢以簡素爲貴, 皇王以菲薄爲德, 惟殿下留心恭儉, 損省玩好, 以訓天下.」 其三曰：「前世東宮門閤, 往來皆有簿籍. 殿下時有所須, 唯門司宣令, 奸偽乘之, 因緣增損. 近呂升之乃代署宣敕, 賴殿下糾發其奸. 以後墨令及覆事, 並請內印畫署, 冀免詐繆.」 其四曰：「聖人不專其德, 賢智必有所師. 今司經無學士, 供奉無侍讀. 宜視膳時奏請其人, 俾奉講勸. 夫經所以立行修身, 史所以諳識成敗, 斯急務也.」太子雖稱善, 不能用其言. 及敗, 索宮中, 得班諫書, 中宗嘉歎. 時宮臣皆得罪, 獨班擢右散騎常侍, 遷秘書監. 睿宗立, 拜戶部尚書. 所曆定州刺史、尚書官, 皆與璹相繼云. 卒, 年七十四.

始, 曾祖察嘗撰《漢書訓纂》, 而後之注《漢書》者, 多竊取其義爲己說, 班著《紹訓》以發明舊義云.

令狐德棻, 宜州華原人. 父熙, 隋鴻臚卿. 其先乃燉煌右姓. 德棻博貫文史. 大業末, 爲藥城長, 屬亂, 不就官. 淮安王神通據太平宮起兵, 立總管府, 署德棻府記室. 高祖入關, 引直大丞相府記室. 武德初, 爲起居舍人, 遷秘書丞. 帝嘗問：「丈夫冠, 婦人髻, 比高大, 何邪?」德棻對曰：「冠髻在首, 君之象也. 晉之將亡, 君弱臣強, 故江左士女, 衣小而裳大. 宋武帝受命, 君德尊嚴, 衣裳隨亦變改. 此近事驗也.」帝然之.

方是時, 大亂後, 經藉亡散, 秘書湮缺, 德棻始請帝重購求天下遺書, 置吏稱錄. 不數年, 圖典略備. 又建言：「近代無正史, 梁、陳、齊文籍猶可據, 至周、隋事多脫損. 今耳目尚相及, 史有所馮；一易世, 事皆汩暗, 無所掇拾. 陛下受禪于隋, 隋承周, 二祖功業多在周, 今不論次, 各爲一王史, 則先烈世庸不光明, 後無傳焉.」帝謂然. 於是詔中書令蕭瑀、給事中王敬業、著作郎殷聞禮主魏, 中書令封德彝、舍人顏師古主隋, 大理卿崔善爲、中書舍人孔紹安、太子洗馬蕭德言主梁, 太子詹事裴矩、吏部郎中祖孝孫, 秘書丞魏征主齊, 秘書監竇璡、給事中歐陽詢、文學姚思廉主陳, 侍中陳叔達、大史令庾儉及德棻主周. 整振論譔, 多曆年不能就, 罷之.

貞觀三年, 復詔撰定. 議者以魏有魏收、魏澹二家, 書爲已詳, 惟五家史當立. 德棻更與秘書郎岑文本、殿中侍御史崔仁師次周史, 中書舍人李百藥次齊史, 著作郎姚思廉次梁、陳二史, 秘書監魏征次隋史, 左仆射房玄齡總監. 脩撰之原, 自德棻發之, 書成, 賜絹四百匹. 遷禮部侍郎, 兼修國史. 累進爵彭城縣子. 轉太子右庶子. 太子承乾廢, 坐除名爲民. 召拜雅州刺史, 又坐事免. 會修晉家史, 房玄齡奏起之. 預柬凡十有八人, 德棻爲先進, 故類例多所諏定. 除秘書少監.

永徽初, 復爲禮部侍郎、弘文館學士, 監修國史, 遷太常卿. 高宗嘗召宰相及弘文學士坐中華殿, 問：「何脩而王? 若而霸? 又當孰先?」德棻曰：「王任德, 霸任刑. 夏、殷、周純用德而王, 秦專刑而霸, 至漢雜用之, 魏、晉以降, 王霸兩失. 若用之, 王爲先, 而莫難焉.」帝曰：「今茲何爲而要?」對曰：「古者爲政, 清心簡事爲本. 今天下無虞, 年穀豐衍, 惟薄賦斂、省征役爲要.」又問禹、湯、桀、紂所以興亡, 對曰：「《傳》稱：『禹、湯罪己, 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 其亡也忽焉.』然二主惑嬖色, 戮諫者, 造砲烙之刑, 此所以亡也.」帝悅, 厚賜以答其言. 遷國子祭酒、崇賢館學士, 爵爲公. 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 卒, 年八十四, 謚曰憲.

時又有鄧世隆、顧胤、李延壽、李仁實皆以史學稱當世.

鄧世隆者, 相州人. 隋大業末, 王世充兄子太戍河陽, 引爲賓客. 秦王攻洛陽, 遺書諭太, 世隆報書誇慢. 洛陽平, 亡命, 變姓名, 號隱玄先生, 棲白鹿山. 貞觀初, 召授國子主簿, 與崔仁師、慕容善行、劉顗、庾安禮、敬播俱爲修史學士. 世隆內負罪, 居不聊. 太宗遣房玄齡諭曰：「爾爲太作書, 各忠其主耳. 我爲天子, 尚甘心匹夫邪? 毋有後疑！」改著作佐郎, 曆衛尉丞. 初, 帝以武功定天下, 晚始向學, 多屬文賦詩, 天格贍麗, 意悟沖邁. 十三年, 世隆上疏, 請加集錄, 帝謙不許. 終著作郎.

顧胤, 蘇州吳人. 父覽, 仕隋秘書學士. 胤, 永徽中累遷起居郎, 兼脩國史, 以撰《太宗實錄》勞, 加朝散大夫、弘文館學士. 論次國史, 加朝請大夫, 封餘杭縣男. 終司文郎中. 子琮, 武後時爲天官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卒, 後曰：「琮不幸, 令雖不舉哀, 然朕以股肱, 特廢視事一日.」 李延壽者, 世居相州. 貞觀中, 累補太子典膳丞、崇賢館學士. 以脩撰勞, 轉御史台主簿, 兼直國史. 初, 延壽父太師, 多識前世舊事, 常以宋、齊、梁、陳、齊、周、隋天下參隔, 南方謂北爲「索虜」, 北方指南爲「島夷.」 其史於本國詳, 佗國略, 往往訾美失傳, 思所以改正, 擬《春秋》編年, 刊究南北事, 未成而歿.

延壽既數與論譔, 所見益廣, 乃追終先志. 本魏登國元年, 盡隋義寧二年, 作本紀十二、列傳八十八, 謂之《北史》；本宋永初元年, 盡陳禎明三年, 作本紀十、列傳七十, 謂之《南史》. 凡八代, 合二書百八十篇, 上之. 其書頗有條理, 刪落釀辭, 過本書遠甚. 時人見年少位下, 不甚稱其書. 遷符璽郎, 兼脩國史, 卒.

嘗撰《太宗政典》, 調露中, 高宗觀之, 咨美直筆, 賜其家帛五十段, 藏副秘閣, 仍別錄以賜皇太子云.

李仁實, 魏州頓丘人. 官至左史. 著《格論》、《通曆》等書, 行於時.

峘, 德棻五世孫. 天寶末, 及進士第. 遇祿山亂, 去隱南山豹林穀. 楊綰微時, 數從之遊, 而峘博學有口辯. 綰爲禮部侍郎, 脩國史, 薦峘, 自華原尉拜右拾遺, 兼史職. 累遷起居舍人. 撰《玄宗實錄》, 屬《起居注》亡散, 峘裒掇詔策, 備一朝之遺. 自開元、天寶間名臣事多漏略, 拙於取棄, 不稱良史. 大曆中, 以刑部員外郎判南曹. 遷司封郎中, 知制誥, 兼史館脩撰. 德宗立, 詔元陵制度務極優厚, 當竭帑藏奉用度. 峘諫曰：「臣伏讀漢劉向論山陵之誡, 良史咨欷. 何者? 聖賢勤儉, 不作無益. 昔舜葬蒼梧, 弗變其肆；禹葬會稽, 不改其列；周武葬畢陌, 無丘壟處；漢文葬霸陵, 不起山墳. 禹非不忠, 啟非不順, 周公非不悌, 景帝非不孝, 其奉君親, 皆以儉觳爲無窮計. 宋文公厚葬, 《春秋》書華元爲不臣；桓魋爲石□郭, 夫子以爲不如速朽. 由是觀之, 有德者葬薄, 無德者葬厚, 章章可見. 陛下仁孝切於聖心, 然尊親之義貴合於禮. 先帝遺詔, 送終之制, 一用儉約, 不得以金銀緣飾. 陛下奉先志, 無違物, 若務優厚, 是咈顧命, 盩經誼, 臣竊懼之. 今赦令甫下, 諸條未出, 望速詔有司從遺制便.」詔答曰：「朕頃議山陵, 荒哀迷謬, 以違先旨. 卿引據典禮, 非唯中朕之失, 亦使朕不遺君親於患. 敢不聞義而從, 奉以終始? 雖古遺直, 何以加焉！」 峘在吏部, 因尚書劉晏力. 時楊炎爲侍郎, 故峘內德晏, 至分闕, 以善闕奉晏, 惡闕與炎, 炎心不平. 建中初, 峘爲禮部侍郎, 炎執政, 不爲憾. 炎出故宰相杜鴻漸門下, 其子封求弘文生, 以托峘, 峘謝使者曰：「得公手署, 峘得以識.」炎不疑, 署送之. 峘即日奏言：「宰相迫臣以私, 從之負陛下, 不從則害臣.」帝以詰炎, 炎具道所以然. 帝怒曰：「此奸人, 無可奈何！」欲殺之, 炎苦救解, 乃貶衡州別駕. 遷刺史. 李泌執政, 召拜太子右庶子, 復爲脩撰.

性愎且介, 人人與爲怨. 孔述睿同脩史, 峘忿細故, 數侵之, 述睿長者, 無所校. 貞元五年, 坐守衡州冒前刺史戶口爲己最, 竇參素惡之, 貶吉州別駕, 稍遷刺史. 齊映爲江西觀察使, 按部及州. 峘輕映後出先至宰相, 今雖屬刺史, 自挾所以過映者, 至迎謁, 頗怏怏. 以語其妻, 妻曰：「君自視何如人, 以白頭走小生前. 君不以比見映, 雖黜死, 我無憾.」映至, 峘入謁, 從容步進, 不襪首屬戎器, 映以爲恨. 去至府, 擿峘舉奏前刺史過失無狀, 不宜按部, 貶衢州別駕. 刺史田敦, 峘門生也, 與峘昧生平, 至是迎拜, 分俸半以賙給之. 在衢十年, 順宗立, 以秘書少監召, 未至, 卒.

初, 受詔撰《代宗實錄》, 未就, 會貶, 詔聽在外成書. 元和中, 其子太仆丞丕獻之. 以勞贈工部尚書.

贊曰：「文本才猷, 世南鯁諤, 百藥之持論, 亮、思廉之邃雅, 德棻之辭章, 皆治世華采, 而淟汩於隋, 光明於唐, 何哉? 蓋天下未嘗無賢, 以不用亡；不必多賢, 以見用興. 夫典章圖史, 有國者尤急, 所以考存亡成敗, 陳諸前而爲之戒. 方天下初定, 德棻首發其議, 而後唐之文物粲然, 誠知治之本歟！

列傳第二十八

蘇世長(良嗣 弁) 韋雲起 孫伏伽 張玄素

蘇世長, 京兆武功人. 祖彤, 仕後魏通直散騎常侍. 父振, 周宕州刺史, 建威縣侯. 世長十餘歲, 上書周武帝, 帝異其幼, 問讀何書, 對「治《孝經》、《論語》.」 帝曰：「何言可道?」答曰：「爲國者不敢侮於鰥寡. 爲政以德.」帝曰：「善.」使卒學虎門館. 父死王事, 有詔襲爵, 世長號踴不自勝, 帝奭然改容.

入隋, 爲長安令, 數條上便宜. 大業末, 爲都水少監, 督漕上江. 會煬帝被弑, 發喪, 慟聞行路. 更爲王世充太子太保、行台右仆射, 與世充兄子弘烈及其將豆盧行褒戍襄陽, 高祖與之舊, 數遣使者諭降, 輒殺之.

洛陽平, 始與弘烈歸, 帝誅褒而誚世長, 頓首謝曰：「古帝王受命, 以此逐鹿, 一人得禽, 萬夫斂手. 豈有獲鹿後忿同獵者, 問爭肉罪邪? 今陛下應天順民, 安可忘管仲、雍齒事? 且武功舊人, 亂離以來, 死亡略盡, 唯臣得見太平. 若殺之, 是絕其類.」帝笑釋之. 授玉山屯監. 引見玄武門, 與語平生, 調之曰：「卿自謂佞邪, 直邪?」對曰：「愚且直.」帝曰：「若直者, 何爲背賊歸我?」對曰：「洛陽平, 天下爲一, 臣智窮力屈, 乃歸陛下. 使世充不死, 臣據漢南, 尚爲勍敵.」帝大笑, 嘲曰：「何名長而意之短, 口正而心之邪?」世長曰：「名長意短, 誠如聖旨. 口正心邪, 不敢奉詔. 昔竇融以河西降漢, 十世侯之；臣舉山南以歸, 唯蒙屯監.」帝悅, 拜諫議大夫.

從獵涇陽, 大獲. 帝入旌門, 詫左右曰：「今日畋, 樂乎?」世長曰：「陛下廢萬機, 事遊獵, 不滿十旬, 未爲樂也.」帝色變, 既而笑曰：「狂態發邪?」曰：「爲臣計則狂, 爲陛下計忠矣.」時武功、郿新經突厥寇掠, 鄉聚凋虛, 帝將遂獵武功, 世長諫曰：「突厥向盜劫人, 陛下救恤之言未出口, 又獵其地, 殆百姓不堪所求.」帝不聽. 侍宴披香殿, 酒酣, 進曰：「此煬帝作邪? 何雕麗底此！」帝曰：「卿好諫似直, 然詐也. 豈不知此殿我所營, 乃詭云煬帝邪?」對曰：「臣但見傾宮、鹿台, 非受命聖人所爲者. 陛下武功舊第, 才蔽風雨, 時以爲足. 今天下厭隋之侈, 以歸有道, 陛下宜刈奢淫, 復樸素. 今乃即其宮加雕飾焉, 欲易其亂, 得乎?」帝咨重其言. 曆陝州長史、天策府軍諮祭酒, 引爲學士. 貞觀初, 使突厥, 與頡利爭禮, 不屈, 拒卻賂遺, 朝廷壯之. 出爲巴州刺史, 舟敗, 溺死.

世長有機辯, 淺於學, 嗜酒, 簡率無威儀. 初在陝, 邑裏犯法不能禁, 乃引咎自撻於廛, 五伯疾其詭, 鞭之流血, 世長不勝痛, 呼而走, 人笑其不情.

子良嗣, 高宗時爲周王府司馬, 王年少不法, 良嗣數諫王, 以法繩府官不職者, 甚見尊憚. 帝異之, 選荊州長史. 帝遣宦者采怪竹江南, 將蒔上苑, 宦者所過縱暴, 至荊, 良嗣囚之, 上書言狀. 帝下詔慰獎, 取竹棄之. 徙雍州. 時關內饑, 人相食, 良嗣政上嚴, 每盜發, 三日內必擒, 號稱神明.

垂拱初, 遷冬官尚書, 拜納言, 封溫國公, 留守西京, 賞遇尤渥. 尚方監裴匪躬案諸苑, 建言鬻果蔬, 儲利佐公上. 良嗣曰：「公儀休一諸侯相, 拔葵去織, 未聞天子賣果蔬與人爭利.」遂止. 遷文昌左相、同鳳閣鸞台三品. 遇薛懷義於朝, 懷義偃蹇, 良嗣怒, 叱左右批其頰, 曳去. 武後聞之, 戒曰：「第出入北門, 彼南衙宰相行來, 毋犯之.」載初元年, 罷左相, 加特進, 仍知政事. 與韋方質素不平, 方質坐事誅, 引逮之. 後辨其非, 良嗣悸, 謝不能興, 輿還第, 卒, 年八十五. 詔百官往吊, 贈開府儀同三司、益州都督.

始, 良嗣爲洛州長史, 坐僚婿累, 下徙冀州刺史. 其人往謝, 良嗣色泰定, 曰：「初不聞有累.」在荊州時, 州有河東寺, 本蕭詧爲兄河東王所建, 良嗣曰：「江、漢間何與河東乎?」奏易之, 而當世恨其少學云.

子踐言, 官太常丞, 爲酷吏所陷, 死嶺南, 削父爵, 沒其家. 神龍元年, 復贈司空, 以踐言子務元襲爵, 終邠王府長史.

從孫弁, 字元容, 擢進士, 調奉天主簿. 德宗出狩, 而縣令計事在府, 官屬皆惶恐, 欲遁走. 弁曰：「昔肅宗幸靈武, 至新平、安定, 二太守坐伏匿, 斬以徇. 諸君知之乎?」衆乃定. 車駕至, 儲偫畢給, 帝嘉之, 試大理司直. 硃泚平, 進監察御史, 擢累倉部郎中, 判度支案. 裴延齡死, 帝召弁見延英, 賜紫衣金魚, 以度支郎中副知度支事, 位郎中上. 知度支有副自弁始. 弁通學術, 吏事精明, 承延齡後, 平賦緩役, 略煩苛, 人賴其寬.

久之, 遷戶部侍郎, 判度支, 改太子詹事. 舊制, 詹事位在太常宗正卿下, 御史中丞竇參卑之, 徙班河南、太原尹下. 弁造朝, 輒就舊著, 有司疑詰, 紿曰：「我已白宰相, 復舊班.」殿中侍御史鄒儒立劾奏, 待罪金吾, 有詔原罪. 坐前以腐粟給邊, 貶汀州司戶參軍. 是時, 兄袞爲贊善大夫, 冕京兆士曹參軍, 以弁故, 貶袞永州, 冕信州司戶參軍. 袞年老, 瞑不能視, 帝閔之, 聽還. 又有稱冕才者, 帝悔不用, 而袞以老先還, 重追冕. 更問大臣昆弟可任者, 左右以王紹之兄紓、韓皋之兄群對. 帝乃擢紓右補闕, 群考功員外郎, 冕遂不復用. 數年, 起弁爲滁州刺史, 卒.

弁聚書至二萬卷, 手自讎定, 當時稱與秘府將. 弁之判度支, 方大旱, 州縣有逋米, 斷貞元八年以前, 凡三百八十萬斛, 人亡數在, 弁奏請出以貸貧民, 至秋而償, 詔可. 當時譏其罔君云.

韋雲起, 京兆萬年人. 隋開皇中, 以明經補符璽直長. 嘗奏事文帝前, 帝曰：「外事不便, 可言之.」時兵部侍郎柳述侍, 雲起即奏：「述性豪侈, 未嘗更事, 特緣主婿私, 握兵要, 議者謂陛下官不擇賢, 此不便者.」帝顧述曰：「雲起言, 而藥石也, 可師之.」仁壽初, 詔百官舉所知, 述舉雲起通事舍人. 大業初, 改謁者. 建言：「今朝廷多山東人, 自作門戶, 附下罔上, 爲朋黨. 不抑其端, 必亂政.」因條陳奸狀. 煬帝屬大理推究, 於是左丞郎蔚之、司隸別駕郎楚之等皆坐免.

會契丹寇營州, 詔雲起護突厥兵討之, 啟民可汗以二萬騎受節度. 雲起使離爲二十屯, 屯相聯絡, 四道並引, 令曰：「鼓而行, 角而止, 非公使, 毋走馬.」三喻五復之. 既而紇斤一人犯令, 即斬以徇. 於是突厥酋長入謁者, 皆膝而進, 莫敢仰視. 始, 契丹事突厥無間, 且不虞雲起至. 既入境, 使突厥紿云詣柳城與高麗市易, 敢言有隋使在者斬. 契丹不疑. 因引而南, 過賊營百里, 夜還陣, 以遲明掩擊之, 獲契丹男女四萬, 以女子及畜產半賜突厥, 男子悉殺之, 以餘衆還. 帝大喜, 會百官於廷, 曰：「雲起將突厥兵平契丹, 以奇用師, 有文武才, 朕自舉之.」拜治書御史. 因劾奏：「內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蘊怙寵妨命, 四方有變不以聞, 聞不以實. 朝議少賊, 不多發兵, 官兵少, 賊衆, 數見敗北, 賊氣日張. 請付有司案罪.」大理卿鄭善果奏：「雲起訾大臣, 毀朝政, 所言不情.」貶大理司直. 帝幸江都, 請告歸.

高祖入關, 上謁長樂宮, 授司農卿、陽城縣公. 武德初, 進上開府儀同三司, 判農圃監. 時議討王世充, 雲起上言：「京師初平, 人未堅附, 百姓流離, 仍歲無年. 盩厔〗司竹、藍田穀口, 盜賊群屯. 京都椎剽, 乘夜竊發. 重以梁師都嫁情北胡, 陰計內鈔, 爲腹心患. 釋此不圖, 而窺兵函、洛, 奸人乘虛, 一旦有變, 禍且不細. 臣愚以爲不若戢兵務農, 須關中妥安, 士氣餘飽, 然議討伐, 一舉可定.」從之.

會突厥入寇, 詔總豳、寧以北九州兵禦之, 得一切便宜. 改遂州都督、益州行台兵部尚書. 時仆射竇軌數奏生獠反, 冀得集兵以威衆, 雲起數持掣, 軌宣言雲起通賊營私, 由是始隙. 雲起弟慶儉、慶嗣事隱太子. 太子死, 詔軌息馳驛報. 軌疑雲起有變, 陰設備, 乃告之. 雲起不信, 曰：「詔安在?」軌曰：「公建成黨, 今不奉詔, 反明矣.」遂殺之. 初, 雲起師太學博士王頗, 每歎曰：「韋生識悟, 富貴可自致；然疾惡甚, 恐不得死.」訖如言.

孫方質, 光宅初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遷地官尚書. 嘗屬疾, 武承嗣兄弟往候, 方質據床自若. 或曰：「倨見權貴, 且速禍.」答曰：「吉凶命也, 丈夫豈能折節近戚以苟免邪?」俄爲酷吏所陷, 流死儋州, 沒其家. 神龍初, 復官爵.

孫伏伽, 貝州武城人. 仕隋, 以小史累勞補萬年縣法曹. 高祖武德初, 上言三事.

其一：臣聞「天子有爭臣, 雖無道不失其天下.」 隋失天下者何? 不聞其過也. 方自謂功德盛五帝、邁三王, 窮侈極欲, 使天下士肝腦塗地, 戶口殫耗、盜賊日滋. 當時非無直言之臣, 卒不聞悟者, 君不受諫, 而臣不敢告之也. 向使開不諱之路, 官賢授能, 賞罰時當, 人人樂業, 誰能搖亂者乎? 陛下舉晉陽, 天下響應, 計不旋跬, 大業以成. 勿以得天下之易, 而忘隋失之不難也. 天子動則左史書之, 言則右史書之. 凡搜狩當順四時, 不可妄動. 且陛下即位之明日, 有獻鷂者, 不卻而受, 此前世弊事, 奈何行之? 相國參軍事盧牟子獻琵琶, 長安丞張安道獻弓矢, 並被賚賞. 以率土之富, 何索不致, 豈少此物哉?  其二：百戲散樂, 本非正聲, 隋末始見崇用, 此謂淫風, 不得不變. 近太常假民裙襦五百稱, 以衣妓工, 待玄武門遊戲. 臣以爲非詒子孫之謀. 傳曰：「放鄭聲, 遠佞人.」今散妓者, 匪《韶》匪《夏》, 請並廢之, 以復雅正.

其三：臣聞「性相近, 習相遠.」 今皇太子諸王左右執事, 不可不擇. 大抵不義無賴及馳騁射獵歌舞聲色慢遊之人, 止可悅耳目, 備驅馳, 至拾遺補闕, 決不能也. 泛觀前世, 子姓不克孝, 兄弟不克友, 莫不由左右亂之. 願選賢才, 澄僚友之選.

帝大悅, 即詔：「周、隋之晚, 忠臣結舌, 是謂一言喪邦者. 朕惟寡德, 不能性與天道, 然冀弼諧以輔不逮, 而群公卿士罕進直言. 伏伽至誠慷慨, 據義懇切, 指朕失無所諱. 其以伏伽爲治書侍御史, 賜帛三百匹.」初, 帝受禪, 伏伽最先諫, 帝欲盡下情, 故不次見拔, 以示群臣.

是時, 軍興賦斂重, 伏伽數請厘損. 帝語裴寂曰：「隋爲無道, 主驕於上, 臣諂於下, 下上蔽蒙, 至身死匹夫手, 寧不痛哉！我今不然, 平亂責武臣, 守成責儒臣, 程能付事, 以佐不逮；虛心盡下, 冀聞嘉言. 若李綱、孫伏伽, 可謂誼臣矣. 俯首噤默, 豈朕所望哉?」 東都平, 大赦天下, 又欲責賊支黨, 悉流徙惡地. 伏伽諫曰：「臣聞王者無戲言, 《書》稱『爾無不信, 朕不食言』, 言之不可不慎也. 陛下制詔曰：『常赦不免, 皆原之.』此非直赦有罪, 是亦與天下更新辭也. 世充、建德所部, 赦後乃欲流徙. 《書》曰：『殲厥渠魁, 忄辦從罔治.』渠魁尚免, 忄辦從何辜? 且蹠狗吠堯, 吠非其主. 今與陛下結發雅故, 往爲賊臣, 彼豈忘陛下哉, 壅隔故也. 至疏者安得而罪之? 由古以來, 何始無君, 然止稱堯、舜者, 何也? 直由善名難得也. 昔天下未平, 容應機制變. 今四方已定, 設法須與人共之. 法者陛下自作, 須自守之, 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也. 自爲無信, 欲人之信, 豈可得哉? 賞罰之行, 無貴賤親疏, 惟義所在. 臣愚以爲賊黨於赦當免者, 雖甚無狀, 宜一切加原, 則天下幸甚.」又表置諫官. 帝皆欽納.

太宗即位, 封樂安縣男, 遷大理少卿. 帝數出馳射, 伏伽諫曰：「臣聞天子之居, 禁衛九重, 出也警, 入也蹕, 非直尊其居處, 爲社稷生人計也. 比聞陛下走馬射帖, 娛悅群臣, 殆非所以導養聖躬、垂憲後代, 此直少年諸王務耳, 安得既爲天子, 尚行之乎? 竊爲陛下不取.」帝悅曰：「卿能言朕失, 朕能改之, 天下庶有瘳乎！」後坐奏囚失, 免官. 起爲刑部郎中. 累遷大理卿. 時司農市木橦, 倍直與民, 右丞韋悰劾吏隱沒, 事下大理訊鞫. 伏伽曰：「緣官市貴, 故民直賤. 臣見司農識大體, 不見其罪.」帝悟, 顧悰曰：「卿不逮伏伽遠矣.」久之, 出爲陝州刺史, 致仕. 顯慶三年卒.

始, 伏伽拜御史時, 先被內旨, 而制未出, 歸臥於家, 無喜色. 頃之, 御史造門, 子弟驚白, 伏伽徐起見之. 時人稱其有量, 以比顧雍云.

張玄素, 蒲州虞鄉人. 仕隋, 爲景城縣戶曹. 竇建德陷景城, 執將殺之, 邑人千餘號泣請代, 曰：「此清吏, 殺之是無天也. 大王即定天下, 無使善人解體.」建德命釋縛, 署治書侍御史, 不拜. 聞江都已弑, 始爲建德黃門侍郎. 賊平, 授景州錄事參軍.

太宗即位, 問以政, 對曰：「自古未有如隋亂者, 得非君自專、法日亂乎? 且萬乘之尊, 身決庶務, 日斷十事, 五不中, 中者信善, 有如不中者何? 一日萬機, 積其失, 不亡何待? 若上賢右能, 使百司善職, 則高居深拱, 疇敢犯之? 隋末盜起, 爭天下者不十數, 餘皆保城邑以須有道聽命, 是欲背上怙亂者果鮮, 特人君不能安之而挻之亂也. 以陛下聖神, 跡所以危, 鑒所以亡, 日慎一日, 雖堯、舜何以加！」帝曰：「善.」拜侍御史, 遷給事中.

貞觀四年, 詔發卒治洛陽宮乾陽殿, 且東幸. 玄素上書曰： 臣惟秦始皇帝藉周之餘, 夷六國, 統壹尊, 將貽之萬世, 及子而亡者, 殫嗜奔欲, 以逆天害人也. 天下不可以力勝, 唯當務儉約, 薄賦斂, 以身先之, 乃能大安.

今東都未有幸期, 前事土木, 戚王出籓, 又當營構, 科調繁仍, 失疲人望, 一不可也. 陛下向平東都, 曾觀廣殿, 皆撤毀之, 天下翕然, 一口頌歌. 豈有初惡侈靡而後好雕麗哉? 二不可也. 陛下每言巡幸者不急之務, 徒焉虛費. 今國儲無兼年, 又興別都之役, 以產怨讟, 三不可也. 百姓承亂離之後, 財賦殫空, 雖蒙更生, 意未完定, 奈何營未幸之都, 重耗其力, 四不可也. 漢祖將都洛陽, 婁敬一言, 即日西駕. 非不知地土中, 道裏所均, 但形勝不及關內, 弗敢康也. 伏惟陛下化凋弊之俗, 爲日尚淺, 詎可東巡以搖人心? 五不可也.

臣嘗見隋家造殿, 伐木於豫章, 二千人挽一材, 以鐵爲轂, 行不數裏, 轂輒壞, 別數百人齎轂自隨, 終日行不三十里. 一材之費, 已數十萬工, 揆其餘可知已. 昔阿房成, 秦人散；章華就, 楚衆離；乾陽畢功, 隋人解體. 今民力未及隋日, 而役殘創之人, 襲亡國弊, 臣恐陛下之過, 甚於煬帝.

帝曰：「卿謂我不如煬帝, 何如桀、紂?」對曰：「若此殿卒興, 同歸于亂. 臣聞東都始平, 太上皇詔宮室過度者焚之, 陛下謂瓦木可用, 請賜貧人, 事雖不從, 天下稱爲盛德, 今復度而宮之, 是隋役又興. 不五六年間, 一舍一取, 天下謂何?」帝顧房玄齡曰：「洛陽朝貢天下中, 朕營之, 意欲便四方百姓. 今玄素言如此, 使後必往, 雖露坐, 庸何苦?」即詔罷役, 賜彩二百匹. 魏征名梗挺, 聞玄秦言, 歎曰：「張公論事, 有回天之力, 可謂仁人之言哉.」曆太子少詹事, 遷右庶子. 時太子承乾事遊畋, 不悅學. 玄素上書曰： 天道無親, 惟德是輔. 苟違天道, 人神棄之. 古者田三驅, 非以教殺, 除民害也. 今反以獵爲娛, 行之無常, 不損盛德哉? 《傳》曰：「事不師古, 匪說攸聞.」然則探道在學古, 學古在師訓. 孔潁達奉詔講勸, 宜數逮問, 裨萬分. 博選賢傑, 朝夕侍左右, 與相規摩. 日知所亡, 月無忘所能, 此則善美矣.

夫在人上者常求爲善也, 然性不勝情, 耽惑成亂, 下有諛言, 君道乃虧. 古人有云：「勿以惡小不去, 善小不爲.」禍福之來, 皆根於初, 護終若始, 猶懼其替, 始不護焉, 終將安歸?  太子不納. 又上書曰： 周公資聖人, 而握沐吐飧, 下白屋, 況下周公之人哉? 殿下睿質天就, 尚須學以表飾之. 孔穎達、趙弘智皆宿德钜髦, 兼識政機, 望數召見, 述古今, 增懿明德. 雕蟲小技, 正可間召, 代博弈, 不宜屢也. 騎射畋遊, 褻戲酣歌, 悅耳目, 移情靈, 不可以御. 夫心爲萬事主, 動而無節則亂, 敗德之原, 實在於此.

帝知數財正太子, 頻擢至銀青光祿大夫, 行左庶子.

太子久不見賓友, 玄素曰：「宮中所見止婦人, 不知如樊姬等可與益聖德者幾何? 若無之, 即便詖豔嬖, 何足顧哉！上惟東宮之重, 高署賢才爲寮佐, 今乃不得進見, 將何以朝納誨、夕補遺哉? 太子諱其切, 夜遣戶奴以騎楇狙擊, 危脫死. 嘗聞宮中擊鼓, 叩閤正言, 太子出鼓, 對玄素破之. 既不悛, 丑德日聞. 玄素不能已, 上書曰： 孔子曰：「能近取譬, 可謂仁之方也.」書傳所載或過, 臣請以近事喻之. 周武帝平山東, 庳宮陋食以安海內, 而太子贇有穢德, 烏丸軌以聞, 帝慈仁不忍廢. 及踐祚, 狂暴日熾, 宗祀以亡, 隋文帝所代是也. 文帝因周衰, 藉女資, 雖無大功於人, 然布德行惠, 上下安賴. 勇爲太子, 驕肆敗度, 今宮中山池, 殿下所親見者也. 當是時, 自謂有太山之安, 詎知壬臣敢進其說哉? 向使動靜有常, 進止有度, 親君子, 疏小人, 黜浮華, 守恭儉, 雖有離間, 烏能致慈父之隙哉? 蓋積德弗純, 令問不著, 一遭讒, 遂成其禍.

今上以殿下父子親, 故所資用不爲限節, 然詔未六旬, 而用逾七萬, 驕奢亡藝, 孰有過此? 龍樓、望苑, 爲工匠之肆, 既闕視膳問安之宜, 又無悅學好道之實. 上違君父慈訓之方, 下有因緣戮辱之罪. 所施與者, 不遊手雜色, 則圖畫雕鏤之人. 外所瞻仰, 此失已暴, 內隱密者, 尚可勝計哉? 右庶子趙弘智經明行脩, 臣謂宜數進召, 以廣徽美；今反猜嫌, 謂妄相推引. 從善若流, 尚恐不逮, 飾非拒諫, 禍可既乎?  書入, 太子怒, 遣刺客伺之. 會宮廢, 玄素坐除名爲民. 頃之, 召授潮州刺史, 徙鄧州, 訖不復親近. 高宗時, 以老致仕. 麟德初卒.

始, 玄素與孫伏伽在隋皆爲令史, 太宗嘗問玄素宦立所來, 深自羞汗. 褚遂良見帝曰：「君子不失言於人, 明主不失言於戲. 故言則史書之, 禮成之, 樂歌之. 居上能禮其臣, 乃盡力以奉其上. 近世宋武帝侮靳朝臣, 攻其門戶, 至恥懼狼狽, 前史以爲非. 陛下昨問玄素在隋任何官, 對曰：『縣尉.』又問未爲尉時, 曰：『流外.』又問何曹司, 玄素出不能徙步, 顏若此灰, 精爽頓盡, 見者咸共驚怪. 唐家創業, 任官以才, 蔔祝庸保, 量能並用. 陛下以玄素擢任三品, 佐皇儲, 豈宜復對群臣使辭窮負恥, 欲責其伏節死義, 安可得乎?」帝曰：「朕亦悔之.」伏伽雖廣坐, 陳說往事, 無少隱焉.

贊曰：始唐有天下, 懲刈隋敝, 敷內讜言, 而世長等仇然獻忠, 時主方褒聽, 藉以勸天下, 雖觸禁忌, 而無忤情. 及禍亂已平, 君位尊安, 後者視前人之爲, 猶以鯁論期榮, 故時時遭斥讓, 爲所厭苦. 非言有巧拙, 所遭之時異也. 夫性有不可移, 雖堯、舜弗能訓. 承乾之惡, 根著於心, 而歸責玄素, 其何救哉? 此士亹辭不能傅太子, 諒矣.

列傳第二十九

於高張

于志寧, 字仲謐, 京兆高陵人. 曾祖謹, 有功於周, 爲太師、燕國公. 父宣道, 仕隋至內史舍人. 大業末, 志寧調冠氏縣長, 山東盜起, 棄官歸.

高祖入關, 率群從迎謁長春宮, 詔授渭北道行軍元帥府記室, 與殷開山參謀議. 薛仁杲平, 識褚亮於囚虜中, 遷天策府中郎、文學館學士, 引亮與同列. 貞觀三年, 爲中書侍郎. 太宗嘗宴近臣, 問：「志寧安在?」有司奏：「敕召三品, 志寧品第四.」帝悟, 特詔預宴, 因加散騎常侍、太子左庶子、黎陽縣公. 是時議立七廟, 君臣請以涼武昭王爲始祖, 志寧以涼非王業所因, 獨建議違之. 帝詔功臣世襲刺史, 志寧奏：「古今異時, 慕虛名, 遺實患, 非久安計.」帝皆從之. 嘗謂志寧曰：「古者太子既生, 士負之, 即置輔弼. 昔成王以周、召爲師傅, 日聞正道, 習以成性. 今太子幼, 卿當輔以正道, 無使邪僻啟其心. 勉之, 官賞可不次得也.」太子承乾數有過惡, 志寧欲救止之, 上《諫苑》以諷. 帝見大悅, 賜黃金十斤、絹三百匹. 俄兼詹事, 以母喪免, 有詔起復本官, 固請終喪, 帝遣中書侍郎岑文本敦譬曰：「忠孝不兩立, 今太子須人教約, 卿強起, 爲我卒輔道之.」志寧乃就職.

時太子以農時造曲室, 累月不止, 又好音樂過度. 志寧諫, 以爲「今東宮乃隋所營, 當時號爲侈麗, 豈容復事磨礱彩飾於其間? 丁匠官奴皆犯法亡命, 鉗鑿槌杵, 往來出入, 監門、宿衛、直長、千牛不得苛問. 爪牙在外, 廝役在內, 其可無憂乎? 又宮中數聞鼓聲, 太樂伎兒輒留不出, 往年口敕丁寧, 殿下可不思之?」太子不納. 而左右多任宦官, 志寧復諫曰：「奄官者, 體非全氣, 專柔便佞, 托親近爲威權, 假出納爲禍福. 故伊戾敗宋, 易牙亂齊, 趙高亡秦, 張讓傾漢. 近高齊任鄧長顒爲侍中, 陳德信爲開府, 內預宴私, 外幹朝政, 齊卒顛覆. 今殿下左右前後皆用寺人, 輕忽高班, 陵轢貴仕, 品命失序, 經紀不立, 行路之人咸以爲怪.」太子益不悅. 東宮仆御舊得番休, 而太子不聽, 又私引突厥, 與相狎比. 志寧懷不能言, 上疏極言曰：「竊見仆寺司馭, 爰及獸醫, 自春迄夏, 不得番息. 或家有慈親, 以闕溫清, 或室有幼弱, 以虧撫養, 殆非恕愛之意. 又突厥達哥支等, 人狀野心, 不可以禮教期, 不可以仁信待. 狎而近之, 無益令望, 有損盛德. 況引內閤中, 使常親近, 人皆震駭, 而殿下獨安此乎?」太子大怒, 遣張師政、紇幹承基往刺之. 二人者入其第, 見志寧憔然在苫塊中, 不忍殺, 乃去. 太子敗, 帝知狀, 謂曰：「聞公數諫, 承乾不聽公, 故至此.」是時宮臣皆罪廢, 獨志寧蒙勞勉.

晉王爲皇太子, 復拜左庶子, 遷侍中, 加光祿大夫, 進封燕國公, 監脩國史. 永徽二年, 洛陽人李弘泰誣告太尉長孫無忌反, 有詔不待時斬之. 志寧以爲：「方春少陽用事, 不宜行刑, 且誣謀非本惡逆, 請依律待秋分乃決.」從之. 衡山公主既公除, 將下嫁長孫氏. 志寧以爲：「《禮》, 女十五而笄, 二十而嫁, 有故, 二十三而嫁, 固知遇喪須終三年. 《春秋》, 魯莊公如齊納幣, 母喪未再期而圖婚, 二家不譏, 以其失禮明也. 今議者云『公除從吉』, 此漢文創制, 爲天下百姓耳. 公主身服斬衰, 服可以例除, 情不可以例改. 心喪成婚, 非人情所忍.」於是詔公主待服除乃婚. 拜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 頃之, 兼太子少師. 四年, 隕石十八於馮翊, 高宗問曰：「此何祥也? 朕欲悔往脩來以自戒, 若何?」志寧對：「《春秋》：『隕石于宋五.』內史過曰：『是陰陽之事, 非吉凶所生.』物固有自然, 非一系人事. 雖然, 陛下無災而戒, 不害爲福也.」俄遷太傅. 嘗與右仆射張行成、中書令高季輔俱賜田, 志寧奏：「臣家自周、魏來, 世居關中, 貲業不墜. 今行成、季輔始營產土, 願以臣有餘賜不足者.」帝嘉之, 分其田以與二人.

顯慶四年, 以老乞骸骨, 詔解仆射, 更拜太子太師, 仍同中書門下三品. 王皇后之廢, 長孫無忌、褚遂良固爭不見從, 志寧不敢言. 武後以其不右己, 銜之, 後因殺無忌, 坐免官, 出爲滎州刺史, 改華州, 聽致仕. 卒, 年七十八, 贈幽州都督, 謚曰定. 後追復左光祿大夫、太子太師.

志寧愛賓客, 樂引後進, 然多嫌畏, 不能有所薦達也, 爲士議所少. 凡格式、律令、禮典, 皆與論譔, 賞賜以巨萬.

初, 志寧與司空李勣修定《本草》並圖, 合五十四篇. 帝曰：「《本草》尚矣, 今復修之, 何所異邪?」對曰：「昔陶弘景以《神農經》合雜家《別錄》注銘之, 江南偏方, 不周曉藥石, 往往紕繆, 四百餘物, 今考正之, 又增後世所用百餘物, 此以爲異.」帝曰：「《本草》、《別錄》何爲而二?」對曰：「班固唯記《黃帝內外經》, 不載《本草》, 至齊《七錄》乃稱之. 世謂神農氏嘗藥以拯含氣, 而黃帝以前文字不傳, 以識相付, 至桐、雷乃載篇冊, 然所載郡縣, 多在漢時, 疑張仲景、華佗竄記其語. 《別錄》者, 魏、晉以來吳普、李當之所記, 其言華葉形色, 佐使相須, 附經爲說, 故弘景合而錄之.」帝曰：「善.」其書遂大行.

曾孫休烈. 休烈機鑒融敏, 善文章, 與會稽賀朝萬齊融、延陵包融齊名. 開元初, 第進士, 又擢制科, 曆秘書省正字. 吐蕃金城公主請文籍四種, 玄宗詔秘書寫賜. 休烈上疏曰：「戎狄, 國之寇；經籍, 國之典也. 戎之生心, 不可以無備. 昔東平王求《史記》、諸子, 漢不與之, 以《史記》多兵謀, 諸子雜詭術也. 東平, 漢之懿戚, 尚不示征戰之書, 今西戎, 國之寇仇, 安可貽以經典? 且吐蕃之性慓悍果決, 善學不回. 若達於《書》, 則知戰；深於《詩》, 則知武夫有師幹之試；深於《禮》, 則知《月令》有廢興之兵；深於《春秋》, 則知用師詭之計；深於文, 則知往來書檄之制：此何異假寇兵資盜糧也！臣聞魯秉周禮, 齊不加兵；吳獲乘車, 楚屢奔命. 喪法危邦, 可取鑒也. 公主下嫁異國, 當用夷禮, 而反求良書, 恐非本意, 殆有奸人勸導其中. 若陛下慮失其情, 示不得已, 請去《春秋》. 夫《春秋》, 當周德既衰, 諸侯盛強, 征伐競興, 情偽於是乎生, 變詐於是乎起, 有以臣召君、取威定霸之事. 誠與之, 國之患也. 狄固貪婪, 貴貨易土, 正可錫以錦彩, 厚以金玉, 無足所求以資其智.」疏入, 詔中書門下議. 侍中裴光庭曰：「吐蕃不識禮經, 孤背國恩, 今求哀啟顙, 許其降附, 漸以《詩》、《書》, 陶一聲教, 斯可致也. 休烈但見情偽變詐於是乎生, 不知忠信節義亦於是乎在.」帝曰：「善.」遂與之. 累遷起居郎、直集賢殿學士、比部郎中. 楊國忠爲宰相, 斥不附己者, 出爲中部郡太守.

肅宗立, 休烈奔行在, 擢給事中, 遷太常少卿, 知禮儀事, 兼修國史. 帝嘗謂曰：「良史者, 君舉必書. 朕有過失, 顧卿何如?」對曰：「禹、湯罪己, 其興也勃焉. 有德之君不忘規過.」於時經大盜後, 史籍燔缺, 休烈奏：「《國史》、《開元實錄》、《起居注》及餘書三千八百餘篇藏興慶宮, 兵興焚煬皆盡, 請下御史核史館所由, 購府縣有得者, 許上送官. 一書進官一資, 一篇絹十匹.」凡數月, 止獲一二篇, 唯韋述以其家藏《國史》百三十篇上獻. 中興文物未完, 休烈獻《五代論》, 討著舊章, 天子嘉之. 轉工部侍郎, 仍脩史. 宰相李揆矜己護前, 羞與同史任爲等列, 奏徙休烈爲國子祭酒, 權留史館脩撰, 以卑下之, 休烈安然無屑意. 乾元初, 始詔百官元日、冬至於光順門賀皇后. 休烈奏：「周禮有命夫朝人君, 命婦朝女君. 自顯慶以來, 則天皇后甫行此禮, 而命婦與百官雜處, 在禮不經.」帝罷之.

代宗嗣位, 甄別名品, 元載稱其清諒. 拜右散騎常侍, 兼修國史, 加禮儀使, 遷太常卿. 累進工部尚書, 封東海郡公. 雖曆清要, 不治產. 性恭儉仁愛, 無喜慍之容. 樂賢下善, 推轂士甚衆. 年老, 篤意經籍, 嗜學不厭. 妻韋卒, 天子嘉休烈父子著儒行, 詔贈韋國夫人, 葬給鹵簿、鼓吹. 歲中, 休烈亦卒, 年八十一. 帝爲歎息, 贈尚書左仆射, 謚曰元, 遣謁者就第宣慰, 爲儒者榮.

二子：益、肅, 及休烈時, 相繼爲翰林學士. 益, 天寶初及進士第. 肅, 終給事中, 贈吏部侍郎.

肅子敖, 字蹈中, 擢進士, 爲秘書省校書郎. 楊憑、李鄘、呂元膺相繼辟幕府. 元和初, 拜監察御史, 五遷至右司郎中. 進給事中、左拾遺. 龐嚴爲元稹、李紳所厚, 與蔣防俱薦爲翰林學士. 李逢吉誣紳罪逐之, 而出嚴爲信州刺史, 防汀州刺史. 敖封還詔書, 縉紳意申嚴枉, 及駁奏下, 乃論貶嚴太輕, 衆皆嗤噪. 逢吉乃厚敖, 三遷至戶部侍郎, 出爲宣歙觀察使. 敖修謹, 家世用文學進, 初爲時所稱, 及居官, 無所建明, 不迕物以自容, 名益減. 卒, 贈禮部尚書. 四子；球、珪、瑰、琮, 皆清顯. 琮知名.

龐嚴者, 字子肅, 壽州壽春人. 第進士, 舉賢良方正, 策第一, 拜拾遺. 辭章峭麗, 累遷駕部郎中, 知制誥. 坐累出. 復入, 稍遷太常少卿. 太和五年, 權京兆尹, 強幹不阿貴勢, 然貪利, 溺聲色. 卒於官.

琮字禮用, 落魄不事事, 以門資爲吏, 久不調, 駙馬都尉鄭顥獨器之. 宣宗詔選士人尚公主者, 顥語琮曰：「子有美才, 不飾細行, 爲衆毀所抑, 能爲之乎?」琮許諾. 中書舍人李潘知貢舉, 顥以琮托之, 擢第, 授左拾遺. 初尚永福公主, 主未降, 食帝前, 以事折匕箸, 帝知其不可妻士大夫, 更詔尚廣德公主. 咸通中, 以水部郎中爲翰林學士, 遷中書舍人. 閱五月, 轉兵部侍郎、判戶部. 八年,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進中書侍郎, 兼戶部尚書. 爲韋保衡所構, 檢校司空、山南東道節度使, 三貶韶州刺史. 保衡敗, 僖宗以太子少傅召, 未幾, 復爲山南節度使, 入拜尚書右仆射. 黃巢陷京師, 以病臥家, 巢欲起爲相, 琮辭疾, 賊迫脅不止, 乃曰：「吾死在旦夕, 位宰相, 義不受汙.」賊遂害之.

高馮, 字季輔, 以字行, 德州蓚人. 居母喪, 以孝聞. 兄元道, 仕隋爲汲令, 縣人反城應賊, 殺元道. 季輔率其黨與縣人戰, 擒之, 斬首以祭, 賊衆畏伏, 更歸附之, 至數千人. 俄與武陟李厚德將其衆降, 授陟州總管府戶曹參軍.

貞觀初, 拜監察御史, 彈治不避權要. 累轉中書舍人, 列上五事, 以爲： 今天下大定, 而刑未措, 何哉? 蓋謀猷之臣、台閣之吏不崇簡易, 而昧經遠, 故執憲者以深刻爲奉公, 當官者以侵下爲益國. 如尚書八坐, 人主所責成者也, 宜擇溫厚脩絜者任之. 敦樸素, 革浮偽, 使家識慈孝, 人知廉恥, 過行者被嗤於鄉, 不昵者蒙擯於親, 自然禮節興矣.

陛下身帥節儉, 而營繕未息, 丁匠不能給驅使, 又和雇以重勞費. 人主所欲, 何求而不得. 願愛其財, 毋使殫；惜其力, 毋使弊. 畿內數州, 京師之本, 土狹人庶, 儲畜少而科役多, 宜蒙優貸, 令得休息, 強本弱支之義也. 至江南、河北, 人頗舒閑, 宜爲差等, 均量勞逸.

公侯勳戚之家邑, 入俸稍足以奉養, 而貸息出舉, 爭求什一, 下民化之, 競爲錐刀, 宜加懲革.

今外官卑品, 皆未得祿, 故饑寒之切, 夷、惠不能全其行. 爲政之道, 期於易從, 不恤其匱, 而須其廉正, 恐巡察歲出, 輶軒繼軌, 而侵漁不息也. 宜及戶口之繁, 倉庾且實, 稍加稟賜, 使得事父母、養妻子, 然後督責其效, 則官人畢力矣.

密王元曉等俱陛下懿親, 當正其禮. 比見帝子拜諸叔, 諸叔答拜. 爵封既同, 當明昭穆, 願垂訓正, 以爲彝法.

書奏, 太宗稱善, 進授太子右庶子. 數上書言得失, 辭誠切至. 帝賜鍾乳一劑, 曰：「而進藥石之言, 朕以藥石相報.」後爲吏部侍郎, 善銓敘人物, 帝賜金背鏡一, 況其清鑒焉.

久之, 遷中書令、兼檢校吏部尚書, 監脩國史, 進爵蓚縣公. 永徽初, 加光祿大夫、侍中、兼太子少保. 感疾歸第, 有詔以其兄虢州刺史季通爲宗正少卿, 視疾, 遣中使日候增損. 卒, 年五十八, 贈開府儀同三司、荊州都督, 謚曰憲. 官給轜車, 歸葬于鄉.

子正業, 仕至中書舍人. 坐善上官儀, 貶嶺表.

張行成, 字德立, 定州義豐人. 少師事劉炫, 炫謂門人曰：「行成體局方正, 廊廟才也.」隋大業末, 察孝廉, 爲謁者台散從員外郎. 後爲王世充度支尚書. 世充平, 以隋資補穀熟尉. 家貧, 代計吏集京師, 擢制舉乙科, 改陳倉尉. 高祖謂吏部侍郎張銳曰：「今選吏豈無才用特達者? 朕將用之.」銳言行成, 調富平主簿, 有能名. 召補殿中侍御史, 糾劾嚴正. 太宗以爲能, 謂房玄齡曰：「古今用人未嘗不因介紹, 若行成者, 朕自舉之, 無先容也.」 嘗侍宴, 帝語山東及關中人, 意有同異. 行成曰：「天子四海爲家, 不容以東西爲限, 是示人以隘矣.」帝稱善, 賜名馬一、錢十萬、衣一稱. 自是有大政事, 令與議焉. 累遷給事中. 帝嘗謂群臣：「朕爲人主, 兼行將相事, 豈不是奪公等名? 舜、禹、湯、武得稷、蒐、伊、呂而四海安, 漢高祖有蕭、曹、韓、彭而天下寧, 茲事朕皆兼之.」行成退, 上疏曰：「有隋失道, 天下沸騰, 陛下撥亂反正, 拯人塗炭, 何周、漢君臣所能比數. 雖然, 盛德含光, 規模宏遠. 左右文武誠無將相材, 奚用大庭廣衆與之量校, 損萬乘之尊, 與臣下爭功哉?」帝嘉納之. 轉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

太子駐定州監國, 謂曰：「吾乃送公衣錦過鄉邪！」令有司祠其先墓. 行成薦裏人魏唐卿、崔寶權、馬龍駒、張君劼皆以學行聞, 太子召見, 以其老不可任以事, 厚賜遣之. 太子使行成詣行在, 帝見悅甚, 賜勞尤渥. 還爲河南巡察大使, 稱旨, 檢校尚書左丞. 是歲, 帝幸靈州, 詔皇太子從. 行成諫曰：「皇太子宜留監國, 對百寮日決庶務, 既爲京師重, 且示四方盛德.」帝以爲忠. 遷侍中、兼刑部尚書.

高宗即位, 封北平縣公, 監脩國史. 時晉州地震不息, 帝問之, 對曰：「天, 陽也, 君象；地, 陰也, 臣象. 君宜動, 臣宜靜. 今靜者顧動, 恐女謁用事, 人臣陰謀. 又諸王、公主參承起居, 或伺間隙, 宜明設防閑. 且晉, 陛下本封, 應不虛發, 伏願深思以杜未萌.」帝然之, 詔五品以上極言得失. 俄拜尚書左仆射、太子少傅. 永徽四年, 自三月不雨至五月, 行成懼, 以老乞身, 制答曰：「古者策免, 乖罪己之義. 此在朕寡德, 非宰相咎.」乃賜宮女、黃金器, 敕勿復辭. 行成固請, 帝曰：「公, 朕之舊, 奈何舍朕去邪?」泫然流涕. 行成惶恐, 不得已復視事. 未幾, 卒於尚書省舍, 年六十七. 詔九品以上就第哭. 比斂, 三遣使賜內衣服, 尚宮宿其家護視.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都督, 祭以少牢, 謚曰定. 弘道元年, 詔配享高宗廟廷.

族子易之、昌宗.

易之幼以門廕仕, 累遷尚乘奉御. 既冠, 頎皙美姿制, 音技多所曉通. 武後時, 太平公主薦其弟昌宗, 得侍. 昌宗白進易之材用過臣, 善治煉藥石. 即召見, 悅之. 兄弟皆幸, 出入禁中, 傅硃粉, 衣紈錦, 盛飾自喜. 即日拜昌宗雲麾將軍、行左千牛中郎將, 易之司衛少卿, 賜甲第, 帛五百段, 給奴婢、橐它、馬牛充入之. 不數日, 進拜昌宗銀青光祿大夫, 賜防閤, 同京官朝朔望；追贈父希臧爲襄州刺史, 母韋、母臧並封太夫人, 尚宮問省起居. 詔尚書李迥秀私侍臧. 昌宗興不旬日, 貴震天下. 諸武兄弟及宗楚客等爭造門, 伺望顏色, 親執轡棰, 號易之爲「五郎」, 昌宗「六郎.」 又加昌宗右散騎常侍. 聖曆二年, 始置控鶴府, 拜易之爲監. 久之, 更號奉宸府, 以易之爲令. 乃引知名士閻朝隱、薛稷、員半千爲供奉.

後每燕集, 則二張諸武雜侍, 摴博爭道爲笑樂, 或嘲詆公卿, 淫蠱顯行, 無復羞畏. 時無檢輕薄者又諂言昌宗乃王子晉後身, 後使被羽裳、吹簫、乘寓鶴, 裴回庭中, 如仙去狀, 詞臣爭爲賦詩以媚後. 後知丑聲甚, 思有以掩覆之, 乃詔昌宗即禁中論著, 引李嶠、張說、宋之問、富嘉謨、徐彥伯等二十有六人譔《三教珠英》. 加昌宗司仆卿、易之麟台監, 權勢震赫. 皇太子、相王請封昌宗爲王, 後不聽, 遷春官侍郎, 封鄴國公, 易之恒國公, 實封各三百戶.

後既春秋高, 易之兄弟專政, 邵王重潤與永泰郡主竊議, 皆得罪縊死. 御史大夫魏元忠嘗劾奏易之等罪, 易之訴於後, 反誣元忠與司禮丞高戩約曰：「天子老, 當挾太子爲耐久朋.」後問：「孰爲證左?」易之曰：「鳳閣舍人張說.」翌日庭辯, 皆不讎, 然元忠、說猶皆被逐. 其後易之等益自肆, 奸贓狼藉, 御史台劾奏之, 乃詔宗晉卿、李承嘉、桓彥範、袁恕己參鞫, 而司刑正賈敬言窺望後旨, 奏昌宗強市, 罪當贖, 詔曰可. 承嘉、彥範進曰：「昌宗贓四百萬, 尚當免官.」昌宗大言曰：「臣有功於國, 不應免官.」後問宰相, 內史令楊再思曰：「昌宗主煉丹劑, 陛下餌之而驗, 功最大者也.」即詔釋之, 歸罪其兄昌儀、同休, 皆貶官. 已而後久疾, 居長生院, 宰相不得進見, 惟昌宗等侍側. 昌宗恐後不諱, 禍且及, 乃引支黨日夜與謀爲不軌事. 然小人疏險, 道路皆知之, 至有榜其事於衢左者. 左台御史中丞宋璟亟請按攝, 後陽許璟, 俄詔璟外按幽州都督屈突仲翔, 更敕司刑卿崔神慶問狀. 神慶妄奏云：「昌宗應原.」璟執奏「昌宗法當斬.」 後不答, 左拾遺李邕進曰：「璟之言, 社稷計也, 願可之.」後終不許.

神龍元年, 張柬之、崔玄□等率羽林兵迎皇太子入, 誅易之、昌宗於迎仙院, 及其兄昌期、同休、從弟景雄皆梟首天津橋, 士庶歡踴, 臠取之, 一夕盡. 坐流貶者數十人. 天寶九載, 昌期女上表自言, 楊國忠助之, 詔復易之兄弟官爵, 賜同休一子官.

贊曰：于志寧諫太子承乾, 幾遭賊殺, 然未嘗懼, 知太宗之明, 雖匕首揕胸不愧也. 及武後立, 不敢出一言, 知高宗之昧, 雖死無益也. 季輔, 行成數進諫, 然雍容有禮, 皆長厚君子哉！

列傳第三十

長孫褚韓來李上官

長孫無忌, 字輔機. 性通悟, 博涉書史. 始, 高祖兵度河, 進謁長春宮, 授渭北道行軍典簽. 從秦王征討有功, 累擢比部郎中、上黨縣公.

皇太子建成毒王, 王病, 舉府危駭. 房玄齡謂無忌曰：「禍隙已芽, 敗不旋踵矣. 夫就大計者遺細行, 周公所以絀管、蔡也.」遂俱入白王, 請先事誅之, 王未許. 無忌曰：「大王以舜何如人?」王曰：「浚哲文明, 爲子孝, 爲君仁, 又何議哉?」對曰：「向使浚井弗出, 得爲孝乎? 塗廩弗下, 得爲仁乎? 大杖避, 小杖受, 良有以也.」王未決. 事益急, 乃遣無忌陰召房玄齡、杜如晦定計. 無忌與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杜君綽、鄭仁恭、李孟嘗討難, 平之. 王爲皇太子, 授左庶子. 即位, 遷吏部尚書, 以功第一, 進封齊國公. 帝以無忌皇后兄, 又少相友, 眷倚日厚, 常出入臥內. 進尚書右仆射. 突厥頡利可汗已盟而政亂, 諸將請遂討之. 帝顧新歃血, 不取爲失機, 取之失信, 計猶豫, 以問大臣. 蕭瑀曰：「兼弱攻昧, 討之便.」無忌曰：「今我務戢兵, 待夷狄至, 乃可擊. 使遂弱, 且不能來, 我又何求? 臣謂按甲存信便.」帝曰：「善.」然卒取突厥.

或有言無忌權太盛者, 帝持表示無忌曰：「我與公君臣間無少疑, 使各懷所聞不言, 斯則蔽矣.」因普示君臣曰：「朕子幼, 無忌於我有大功, 視之猶子也. 疏間親、新間舊之謂不順, 朕無取焉.」無忌亦自懼貴且亢, 後又數言之, 遂解仆射, 授開府儀同三司. 與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皆以元勳封一子郡公. 進冊司空, 知門下、尚書省事, 無忌辭, 又因高士廉口陳「以外戚位三公, 嫌議者謂天子以私後家.」 帝曰：「朕任官必以才, 不者, 雖親若襄邑王神符, 不妄授；若才, 雖仇如魏征, 不棄也. 夫緣後兄愛昵, 厚以子女玉帛, 豈不得? 以其兼文武兩器, 朕故相之, 公等孰不曰然?」無忌固讓, 詔答曰：「黃帝得力牧, 爲五帝先；夏禹得咎繇, 爲三王祖；齊桓得管仲, 爲五伯長；朕得公, 遂定天下. 公其無讓！」帝又思所與共艱難, 賴無忌以免, 作《威鳳賦》以賜, 且況其功.

帝欲功臣並世襲刺史, 貞觀十一年, 乃詔有司：「朕憑明靈之祐, 賢佐之力, 克翦多難, 清宇內. 蓋時屯共資其力, 世安專享其利, 朕所不取. 刺史, 古諸侯, 雖名不同, 而監統一也. 無忌等義貫休戚, 效挺夷險, 嘉庸懿績, 簡在朕心. 其改錫土宇, 用世及之制.」乃以無忌爲趙州刺史, 以趙爲公國；房玄齡宋州刺史, 國於梁；杜如晦贈密州刺史, 國於萊；李靖濮州刺史, 國於衛；高士廉申州刺史, 國於申；侯君集陳州刺史, 國於陳；道宗鄂州刺史, 王江夏；孝恭觀州刺史, 王河間；尉遲敬德宣州刺史, 國於鄂；李勣蘄州刺史, 國於英；段志玄金州刺史, 國於褒；程知節普州刺史, 國於盧；劉弘基朗州刺史, 國於夔；張亮澧州刺史, 國於鄖. 凡十有四人. 餘官食邑尚不在. 無忌等辭曰：「群臣披荊刺, 事陛下. 今四海混一, 誠不願違遠左右, 而使世牧外州, 與遷徙等.」帝曰：「割地封功臣, 欲公等後嗣長爲籓翰, 而薄山河之誓, 反爲怨望, 朕亦安可強公土宇邪?」遂止. 後帝幸其第, 自家人姻婭勞賜皆有差. 久之, 進位司徒.

太子承乾廢, 帝欲立晉王, 未決, 坐兩儀殿, 群臣已罷, 獨留無忌、玄齡、勣言東宮事, 因曰：「我三子一弟, 未知所立, 吾心亡聊.」即投床, 取佩刀自向, 無忌等驚, 爭抱持, 奪刀授晉王, 而請帝所欲立. 帝曰：「我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 異議者斬！」帝顧王曰：「舅許汝矣, 宜即謝.」王乃拜. 帝復曰：「公等與我意合, 天下其謂何?」答曰：「王以仁孝聞天下久矣, 固無異辭；有如不同, 臣負陛下百死.」於是遂定. 以無忌爲太子太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同三品」自此始. 帝又欲立吳王恪, 無忌密爭止之. 帝征高麗, 詔攝侍中. 還, 辭師傅官, 聽罷太子太師, 遙領揚州都督.

帝嘗從容問曰：「朕聞君聖臣直, 人常苦不自知, 公宜面攻朕得失.」無忌曰：「陛下神武聖文, 冠卓千古, 性與天道, 非臣等愚所及, 誠不見有所失.」帝曰：「朕冀聞過, 公等乃相諛悅. 朕當評公等可否以相規.」謂：「高士廉心術警悟, 臨難不易節, 所乏者骨鯁耳. 唐儉有辭, 善和解人, 酒杯流行, 發言可意, 事朕二十年, 未嘗一言國家事. 楊師道性謹審, 自能無過, 而懦不更事, 緩急非可倚. 岑文本敦厚, 文章、論議其所長也, 謀常經遠, 自當不負於物. 劉洎堅正, 其言有益, 不輕然諾於人, 能自補闕. 馬周敏銳而正, 評裁人物, 直道而行, 所任皆稱朕意. 褚遂良鯁亮, 有學術, 竭誠親於朕, 若飛鳥依人, 自加憐愛. 無忌應對機敏, 善避嫌, 求於古人, 未有其比；總兵攻戰, 非所善也.」 二十三年, 帝疾甚, 召入臥內, 帝引手捫無忌頤, 無忌哭, 帝感塞, 不得有所言. 翌日, 與遂良入受詔, 顧遂良曰：「我有天下, 無忌力也. 爾輔政, 勿令讒毀者害之.」有頃, 崩. 方在離宮, 皇太子悲慟, 無忌曰：「大行以宗廟、社稷屬殿下, 宜速即位.」因秘不發喪, 請還宮.

太子即位, 是爲高宗. 進無忌太尉, 檢校中書令, 猶知門下、尚書二省. 固辭尚書省, 許之. 帝欲立武昭儀爲後, 無忌固言不可. 帝密以寶器錦帛十餘車賜之, 又幸其第, 擢三子皆朝散大夫, 昭儀母復詣其家申請. 許敬宗數勸之, 無忌厲色折拒. 帝後召無忌、遂良及于志寧言後無息, 昭儀有子, 必欲立之者. 無忌已數諫, 即曰：「先帝付托遂良, 願陛下訪之.」遂良極道不可, 帝不聽.

後既立, 以無忌受賜而不助己, 銜之. 敬宗揣後指, 陰使洛陽人李奉節上無忌變事, 與侍中辛茂將臨按, 傅致反狀. 帝驚曰：「將妄人構間, 殆不其然.」敬宗具言：「反跡已露, 陛下不忍, 非社稷之福.」帝泣曰：「我家不幸, 高陽公主與我同氣, 往謀反, 今舅復爾, 使我重愧天下, 奈何?」對曰：「房遺愛口乳臭, 與女子反, 安能就事? 無忌奸雄, 天下所畏伏, 一旦竊發, 陛下誰使禦之? 今即急, 恐攘袂一呼, 以嘯同惡, 且爲宗廟憂. 陛下不見隋室乎? 宇文化及父宰相, 弟尚主, 而身掌禁兵, 煬帝處之不疑, 然而起爲戎首, 遂亡隋. 願陛下決之.」帝猶疑, 更詔審核. 明日, 敬宗言無忌反明甚, 請逮捕. 帝泣曰：「舅果爾, 我決不忍殺, 後世其謂我何?」敬宗曰：「漢文帝舅薄昭, 從代來有功, 後坐殺人, 帝惜撓法, 令朝臣喪服就哭之, 昭自殺, 良史不以爲失. 今無忌忘先帝之德, 舍陛下至親, 乃欲移社稷、敗宗廟, 豈特昭比邪? 在法夷五族. 臣聞當斷不斷, 反受其亂. 乘機亟行, 緩必生變. 無忌與先帝謀取天下, 天下伏其智, 王莽、司馬懿之流. 今逆徒自承, 何疑而不決?」帝終不質問. 遂下詔削官爵封戶, 以揚州都督一品俸置於黔州, 所在發兵護送；流其子秘書監沖等於嶺外；從弟渝州刺史知仁貶翼州司馬. 後數月, 又詔司空勣、中書令敬宗、侍中茂將等覆按反獄. 敬宗令大理正袁公瑜、御史宋之順等即黔州暴訊. 無忌投繯卒, 沖免死, 殺族子祥, 流族弟思於檀口, 大抵期親皆謫徙.

初, 無忌與遂良悉心奉國, 以天下安危自任, 故永徽之政有貞觀風. 帝亦賓禮老臣, 拱己以聽. 綱紀設張, 此兩人維持之也. 既二後廢立計不合, 奸臣陰圖, 帝暗於聽受, 卒, 以屠覆, 自是政歸武氏, 幾至亡國.

上元元年, 追復官爵, 以孫元翼襲封. 初, 無忌自作墓昭陵塋中, 至是許還葬. 文宗開成三年, 詔曰：「每覽國史至太尉無忌事, 未嘗不廢卷而歎. 其以裔孫鈞爲猗氏令.」 無忌從父敞, 字休明. 隋煬帝爲晉王, 敞以庫直從畋驪山, 王淩危逐鹿, 諫曰：「大王冒垂堂, 淫原獸, 可乎?」王遂止. 即位, 頗見識擢. 及幸江都, 留守禁御. 高祖入關, 率子弟謁新豐, 授將作少監, 出爲杞州刺史. 貞觀初, 坐受賕免. 太宗以後屬, 歲私給稟, 償其費. 累封平原郡公. 卒贈幽州都督, 謚曰良, 陪葬昭陵.

從父弟操, 字元節. 父覽, 爲周大司徒、薛國公. 操有學術. 初, 高祖辟署相國府金曹參軍. 未幾, 檢校虞州刺史. 從秦王征討, 常侍旁, 與聞秘謀. 徙陝州, 城中無井, 人勤於汲, 操爲釃河溜入城, 百姓利安. 以母喪解, 長老守闕頌遺愛. 服除, 封樂壽縣男. 爲齊、揚、益三州刺史, 課皆最, 下詔褒揚. 永徽初, 以陝州刺史卒, 贈吏部尚書, 謚曰安, 葬給鼓吹, 至虞罷.

子詮, 尚新城公主. 詮女兄爲韓瑗妻. 無忌得罪, 詮流巂州, 有司希旨殺之. 詮有甥趙持滿者, 工書, 善騎射, 力搏虎, 走逐馬, 而仁厚下士, 京師無貴賤愛慕之. 爲涼州長史, 嘗逐野馬, 射之, 矢洞於前, 邊人畏伏. 詮之貶, 許敬宗懼持滿才能仇己, 追至京, 屬吏訊搒, 色不變, 曰：「身可殺, 辭不可枉！」吏代爲占, 死獄中.

無忌族叔順德. 順德仕隋爲右勳衛, 征遼當行, 亡命太原, 素爲高祖親厚. 太宗將起兵, 令與劉弘基募士於外, 聲備賊, 至數萬人, 乃結隊按屯. 大將軍府建, 授統軍, 從平霍邑、臨汾、絳郡有功. 與劉文靜擊屈突通於潼關, 通將奔洛陽, 順德跳追桃林, 執通以獻, 遂定陝縣. 以多進左驍衛大將軍, 封薛國公. 討建成餘黨, 食千二百戶, 賜宮女, 詔宿內省. 俄以受賕爲有司劾發, 帝曰：「順德元勳外戚, 爵隆位厚至矣. 若令觀古今自鑒, 有以益國家者, 朕當與共府庫, 何至以貪冒聞乎?」因賜帛數十愧切之. 大理少卿胡演曰：「順德以賂破法, 不可赦, 奈何又賜之?」帝曰：「使有恥者, 得賜甚於戮；如不能, 乃禽獸也, 殺之何益?」 李孝常謀反, 坐與交, 削籍爲民. 歲餘, 帝閱功臣圖, 見其像, 憐之, 遣宇文士及視順德, 順德方頹然醉, 遂召爲澤州刺史, 復爵邑. 順德素少檢, 侈放自如, 至是折節爲政, 以嚴明稱. 先時守長多通餉問, 順德繩擿無所容, 遂爲良吏. 前刺史張長貴、趙士達占部中腴田數十頃, 奪之以給貧單. 尋坐累還第. 喪息女, 感疾甚, 帝薄之, 謂房玄齡曰：「順德無剛氣, 以兒女牽愛至大病, 胡足恤?」未幾, 卒, 遣使吊之, 贈荊州都督, 謚曰襄. 貞觀十三年, 封邳國公. 永徽中, 加贈開府儀同三司.

褚遂良, 字登善, 通直散騎常侍亮子. 隋大業末, 爲薛舉通事舍人. 仁杲平, 授秦王府鎧曹參軍. 貞觀中, 累遷起居郎. 博涉文史, 工隸楷. 太宗嘗歎曰：「虞世南死, 無與論書者！」魏征白見遂良, 帝令侍書. 帝方博購王羲之故帖, 天下爭獻, 然莫能質真偽. 遂良獨論所出, 無舛冒者.

十五年, 帝將有事太山, 至洛陽, 星孛太微, 犯郎位. 遂良諫曰：「陛下撥亂反正, 功超古初, 方告成岱宗, 而彗輒見, 此天意有所未合. 昔漢武帝行岱禮, 優柔者數年, 臣愚願加詳慮.」帝寤, 詔罷封禪.

遷諫議大夫, 兼知起居事. 帝曰：「卿記起居, 大抵人君得觀之否?」對曰：「今之起居, 古左右史也, 善惡必記, 戒人主不爲非法, 未聞天子自觀史也.」帝曰：「朕有不善, 卿必記邪?」對曰：「守道不如守官, 臣職載筆, 君舉必書.」劉洎曰：「使遂良不記, 天下之人亦記之矣.」帝曰：「朕行有三：一, 監前代成敗, 以爲元龜, 二, 進善人, 共成政道；三, 斥遠群小, 有受讒言. 朕能守而勿失, 亦欲史氏不能書吾惡也.」 是時, 魏王泰禮秩如嫡, 群臣未敢諫. 帝從容訪左右曰：「方今何事尤急?」岑文本泛言禮義爲急, 帝以不切, 未領可. 遂良曰：「今四方仰德, 誰弗率者? 唯太子、諸王宜有定分.」帝曰：「有是哉！朕年五十, 日以衰怠, 雖長子守器, 而弟、支子尚五十人, 心常念焉. 自古宗姓無良, 則傾敗相仍, 公等爲我簡賢者保傅之. 夫事人久, 情媚熟, 則非意自生, 其令王府官不得過四考, 著爲令.」帝嘗怪：「舜造漆器, 禹雕其俎, 諫者十餘不止, 小物何必爾邪?」遂良曰：「雕琢害力農, 纂繡傷女工, 奢靡之始, 危亡之漸也. 漆器不止, 必金爲之, 金又不止, 必玉爲之, 故諫者救其源, 不使得開. 及夫橫流, 則無復事矣.」帝咨美之.

於時皇子雖幼, 皆外任都督、刺史, 遂良諫曰：「昔二漢以郡國參治, 雜用周制. 今州縣率仿秦法, 而皇子孺年並任刺史, 陛下誠以至親扞四方. 雖然, 刺史, 民之師帥也, 得人則下安措, 失人則家勞攰. 故漢宣帝曰：『與我共治, 惟良二千石乎.』臣謂皇子未冠者, 可且留京師, 教以經學, 畏仰天威, 不敢犯禁, 養成德器, 審堪臨州, 然後敦遣. 昔東漢明、章諸帝, 友愛子弟, 雖各有國, 幼者率留京師, 訓飭以禮. 訖其世, 諸王數十百, 惟二人以惡敗, 自餘餐和染教, 皆爲善良. 此前事已驗, 惟陛下省察.」帝嘉納.

太子承乾廢, 魏王泰間侍, 帝許立爲嗣, 因謂大臣曰：「泰昨自投我懷中云：『臣今日始得爲陛下子, 更生之日也. 臣惟有一子, 百年後, 當殺之, 傳國晉王.』朕甚憐之.」遂良曰：「陛下失言. 安有爲天下主而殺其愛子, 授國晉王乎? 陛下昔以承乾爲嗣, 復寵愛泰, 嫡庶不明, 紛紛至今. 若必立泰, 非別置晉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詔長孫無忌、房玄齡、李勣與遂良等定策立晉王爲皇太子.

時飛雉數集宮中, 帝問：「是何祥也?」遂良曰：「昔秦文公時, 有侲子化爲雉, 雌鳴陳倉, 雄鳴南陽. 侲子曰：『得雄者王, 得雌者霸.』文公遂雄諸侯, 始爲寶雞祠. 漢光武得其雄, 起南陽, 有四海. 陛下本封秦, 故雄雌並見, 以告明德.」帝悅, 曰：「人之立身, 不可以無學. 遂良所謂多識君子哉！」俄授太子賓客.

薛延陀請婚, 帝己納其聘, 復絕之. 遂良曰：「信爲萬事本, 百姓所歸. 故文王許枯骨而不違, 仲尼去食存信, 貴之也. 延陀, 曩一俟斤耳. 因天兵北討, 蕩平沙塞, 威加諸外, 而恩結於內, 以爲餘寇不可以無酋長, 故璽書鼓纛, 立爲可汗. 負抱之恩, 與天無極. 數遣使請婚於朝, 陛下既開許, 爲御北門受獻食. 今一朝自爲進退, 所惜少, 所失多, 虧信夷狄, 方生嫌恨, 殆不可以訓戎兵、勵軍事也. 且龍沙以北, 部落牛毛, 中國擊之不能盡, 亦猶可北敗, 芮芮興, 突厥亡, 延陀盛. 是以古人虛外實內, 懷之以德. 使爲惡, 在夷不在華；失信, 在彼不在此也. 惟陛下裁幸.」不納.

帝欲自討遼東, 遂良固勸無行：「一不勝, 師必再興；再興, 爲忿兵. 兵忿者, 勝負不可必.」帝然可. 會李勣詆其計, 帝意遂決東. 遂良懼, 上言：「臣請譬諸身. 兩京, 腹心也；四境, 手足也；殊裔絕域, 殆非支體所屬. 高麗王陛下所立, 莫離支殺之. 討其逆, 夷其地, 固不可失, 但遣一二慎將, 付銳兵十萬, 翔■雲輣, 唾手可取. 昔侯君集、李靖皆庸人爾, 猶能撅高昌, 纓突厥, 陛下止發蹤指示, 得歸功聖明. 前日從陛下平天下, 虓士爪臣, 氣力未衰, 可驅策, 惟陛下所使. 臣聞涉遼而左, 或水潦, 平地淖三尺, 帶方、玄菟, 海壤荒漫, 決非萬乘六師所宜行.」是時, 帝銳意蕩平, 不見省. 進黃門侍郎, 參綜朝政. 莫離支遣使貢金, 遂良曰：「古者討殺君之罪, 不受其賂. 魯納郜鼎太廟, 《春秋》譏之. 今莫離支所貢不臣之篚, 不容受.」詔可, 以其使屬吏.

帝既平高昌, 歲調兵千人往屯, 遂良誦諍不可, 帝志取西域, 寘其言不用. 西突厥寇西州, 帝曰：「往魏征、褚遂良勸我立麹文泰子弟, 不用其計, 乃今悔之.」帝於寢宮側別置院居太子, 遂良諫, 以爲「朋友深交者易怨, 父子滯愛者多愆. 宜許太子間還東宮, 近師傅, 專學藝, 以廣懿德.」帝從其言. 會父喪免, 起復, 拜中書令.

帝寢疾, 召遂良、長孫無忌曰：「歎武帝寄霍光, 劉備托諸葛亮, 朕今委卿矣. 太子仁孝, 其盡誠輔之.」謂太子曰：「無忌、遂良在, 而毋憂.」因命遂良草詔. 高宗即位, 封河南縣公, 進郡公. 坐事出爲同州刺史. 再歲, 召拜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監修國史, 兼太子賓客. 進拜尚書右仆射.

帝將立武昭儀, 召長孫無忌、李勣、于志寧及遂良人. 或謂無忌當先諫, 遂良曰：「太尉, 國元舅, 有不如意, 使上有棄親之譏.」又謂勣上所重, 當進, 曰：「不可. 司空, 國元勳, 有不如意, 使上有斥功臣之嫌.」曰：「吾奉遺詔, 若不盡愚, 無以下見先帝.」既入, 帝曰：「罪莫大於絕嗣, 皇后無子, 今欲立昭儀, 謂何?」遂良曰：「皇后本名家, 奉事先帝. 先帝疾, 執陛下手語臣曰：『我兒與婦今付卿！」且德音在陛下耳, 可遽忘之? 皇后無它過, 不可廢.」帝不悅. 翌日, 復言, 對曰：「陛下必欲改立後者, 請更擇貴姓. 昭儀昔事先帝, 身接帷第, 今立之, 奈天下耳目何?」帝羞默. 遂良因致笏殿階, 叩頭流血, 曰：「還陛下此笏, 丐歸田裏.」帝大怒, 命引出. 武氏從幄後呼曰：「何不撲殺此獠?」無忌曰：「遂良受顧命, 有罪不加刑.」會李勣議異, 武氏立, 乃左遷遂良潭州都督.

顯慶二年, 徙桂州, 未幾, 貶愛州刺史. 遂良內憂禍, 恐死不能自明, 乃上表曰：「往者承乾廢, 岑文本、劉洎奏東宮不可少曠, 宜遣濮王居之, 臣引義固爭. 明日仗入, 先帝留無忌、玄齡、勣及臣定策立陛下. 當受遺詔. 獨臣與無忌二人在, 陛下方草土號慟, 臣即奏請即位大行柩前. 當時陛下手抱臣頸, 臣及無忌請即還京, 發哀大告, 內外寧謐. 臣力小任重, 動貽伊戚, 螻螘餘齒, 乞陛下哀憐.」帝昏懦, 牽於武後, 訖不省. 歲餘, 卒, 年六十三.

後二歲, 許敬宗、李義府奏長孫無忌逆謀皆遂良驅煽, 乃削官爵. 二子彥甫、彥沖流愛州, 殺之. 帝遣詔聽其家北還. 神龍中, 復官爵. 德宗追贈太尉. 文宗時, 詔以遂良五世孫虔爲臨汝尉. 安南觀察使高駢表遂良客窆愛州, 二男一孫祔. 咸通九年, 詔訪其後護喪歸葬陽翟云.

遂良曾孫璆, 字伯玉, 擢進士第, 累拜監察御史裏行. 先天中, 突厥圍北庭, 詔璆持節監總督諸將, 破之. 遷侍御史, 拜禮部員外郎. 而氣象凝挺, 不減在台時.

韓瑗, 字伯玉, 京兆三原人. 父仲良, 武德初, 與定律令, 建言：「周律, 其屬三千, 秦、漢後約爲五百. 依古則繁, 請崇寬簡, 以示惟新.」於是采《開皇律》宜於時者定之. 終刑部尚書、秦州都督府長史、潁川縣公.

瑗少負節行. 博學, 曉吏事. 貞觀中, 以兵部侍郎襲爵. 永徽三年, 遷黃門侍郎. 俄同中書門下三品, 監修國史. 進侍中, 兼太子賓客. 王後之廢, 瑗雪泣言曰：「皇后乃陛下在籓時先帝所娶, 今無罪輒廢, 非社稷計.」不納. 明日復諫曰：「王者立後, 配天地, 象日月. 匹夫匹婦尚知相擇, 況天子乎? 《詩》云：『赫赫宗周, 褒姒滅之.』臣讀至此, 常輟卷太息, 不圖本朝親見此禍. 宗廟其不血食乎！」帝大怒, 詔引出. 褚遂良貶潭州都督, 明年瑗上言：「遂良受先帝顧托, 一德無二, 向日論事, 至誠懇切, 詎肯令陛下後堯、舜而塵史冊哉? 遭厚謗丑言, 損陛下之明, 折志士之銳. 況被遷以來, 再離寒暑, 其責塞矣. 願寬無辜, 以順衆心.」帝曰：「遂良之情, 朕知之矣. 其孛戾好犯上, 朕責之, 詎有過邪?」瑗曰：「遂良, 社稷臣. 蒼蠅點白, 傅致有罪. 昔微子既去, 殷以亡；張華不死, 晉不及亂. 陛下富有四海, 安於清泰, 忽驅逐舊臣, 遂不省察乎?」帝愈不聽. 瑗憂憤, 自表歸田裏, 不報.

顯慶二年, 許敬宗、李義府奏「瑗以桂州授遂良, 桂用武地, 倚之謀不軌.」於是貶振州刺史, 逾年, 卒, 年五十四. 長孫無忌死, 義府等復奏瑗與通謀, 遣使即殺之；既至, 瑗已死, 發棺驗視乃還. 追削官爵, 籍其家, 子孫謫廣州官奴. 神龍初, 武後遺詔復官爵. 自瑗與遂良相繼死, 內外以言爲讀將二十年. 帝造奉天宮, 御史李善感始上疏極言, 時人喜之, 謂爲「鳳鳴朝陽」.

來濟, 揚州江都人. 父護兒, 隋左翊衛大將軍. 宇文化及難, 闔門死之, 濟幼得免. 轉側流離, 而篤志爲文章, 善議論, 曉暢時務, 擢進士. 貞觀中, 累遷通事舍人. 太子承乾敗, 太宗問侍臣何以處之, 莫敢對. 濟曰：「陛下上不失爲慈父, 太子得盡天年, 則善.」帝納之. 除考功員外郎. 十八年, 初置太子司議郎, 高其選, 而以濟爲之, 兼崇賢館直學士. 遷中書舍人. 永徽二年, 拜中書侍郎, 兼弘文館學士, 監脩國史. 俄同中書門下三品, 封南陽縣男. 遷中書令, 檢校吏部尚書.

帝將以武氏爲後, 濟諫曰：「王者立後, 以承宗廟、母天下, 宜擇禮義名家、幽閑令淑者, 副四海之望, 稱神祗之意. 故文王興姒, 《關睢》之化, 蒙被百姓, 其福如彼；成帝縱欲, 以婢爲後, 皇統中微, 其禍如此. 惟陛下詳察.」初, 武氏被寵, 帝特號「宸妃.」 濟與韓瑗諫：「妃有常員, 今別立號, 不可.」武氏已立, 不自安. 後更謾言濟等忠鯁, 恐前經執奏, 輒懷反仄, 請加賞慰, 而實銜之. 帝示濟及瑗, 濟等益懼.

顯慶初, 兼太子賓客, 進爵爲侯. 帝嘗從容問馭下所宜, 濟曰：「昔齊桓公出遊, 見老人, 命之食, 曰：『請遺天下食.』遺之衣, 曰：『請遺天下衣.』公曰：『吾府庫有限, 安得而給?」老人曰：『春不奪農時, 即有食；夏不奪蠶工, 即有衣.』由是言之, 省徭役, 馭下之宜也.」於時山東役丁, 歲別數萬人, 又議取庸以償雇, 紛然煩擾, 故濟對及之. 二年, 兼詹事. 尋坐褚遂良事, 貶台州刺史. 久之, 徙庭州. 龍朔二年, 突厥入寇, 濟總兵拒之, 謂其衆曰：「吾嘗絓刑罔, 蒙赦死, 今當以身塞責.」遂不介胄而馳賊, 沒焉, 年五十三. 贈楚州刺史, 給靈轜還鄉.

初, 濟與高智周、郝處俊、孫處約客宣城石仲覽家, 仲覽衍於財, 有器識, 待四人甚厚. 私相與言志, 處俊曰：「願宰天下.」濟及智周亦然. 處約曰：「宰相或不可冀, 願爲通事舍人足矣.」後濟領吏部, 處約始以瀛州書佐入調, 濟遽注曰「如志」, 遂以處約爲通事舍人. 後皆至公輔云.

濟異母兄恒, 上元中, 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父本驍將, 而恒、濟俱以學行稱, 相次知政事. 時虞世南子昶無才術, 曆將作少匠、工部侍郎, 主工作. 許敬宗曰：「護兒兒作相, 世南男作匠, 文武豈有種邪?」 李義琰, 魏州昌樂人, 其先出隴西望姓. 及進士第, 補太原尉. 李勣爲都督, 僚吏憚其威, 義琰獨敢廷辨曲直, 勣甚禮之. 徙白水令, 有能名, 擢司刑員外郎. 義琰姿體魁秀, 博學, 有智識. 累遷中書侍郎. 上元中, 進同中書門下三品, 兼太子右庶子. 高宗欲使武後攝國政, 義琰與郝處俊固爭, 事得寢. 章懷太子之廢, 盡赦宮臣罪, 庶子薛元超等皆蹈舞, 義琰獨引咎涕泣, 搢紳義之. 帝每顧問, 必鯁切不回. 宅無正寢, 弟義璡爲市堂材送之. 義琰曰：「以吾爲國相, 且自愧, 尚營美宇, 是速吾禍, 豈愛我者邪?」義璡曰：「凡仕爲丞尉, 且崇第舍, 兄位高, 安可逼下哉?」答曰：「不然. 事難全遂, 物不兩興. 既處貴仕, 又廣居宇, 非有令德, 必受其殃.」卒不許. 後其木久腐, 乃棄之.

義琰改葬其先, 使舅家移塋而兆其所. 帝聞, 怒曰：「是人不可使秉政.」義琰懼, 以疾乞骸骨, 遷銀青光祿大夫, 聽致仕, 乃歸田裏. 公卿以下悉祖餞通化門外, 時人比漢疏廣. 垂拱初, 起爲懷州刺史, 自以失武後意, 辭不拜, 卒.

子巢, 幼豪俊, 善騎射, 而不治細行. 義琰嘗拘之, 絕其交遊. 後亡走闕下, 獻書陳利害. 拜監察御史, 與李義府同按柳奭、韓瑗獄, 遷殿中. 上書忤旨, 貶龍編主簿.

義琰從祖弟義琛. 義琛擢進士第, 曆監察御史. 貞觀中, 文成公主貢金, 遇盜於岐州, 主名不立. 太宗召群御史至, 目義琛曰：「是人神情爽拔, 可使推捕.」義琛往, 數日獲賊. 帝喜, 爲加七階. 初, 義琰使高麗, 其王據榻召見, 義琰不拜, 曰：「吾, 天子使, 可當小國之君, 奈何倨見我?」王祠屈, 爲加禮. 及義琛再使, 亦坐召之, 義琛匍匐拜伏. 時人由是見兄弟優劣.

累遷刑部侍郎. 爲雍州長史, 時關輔大饑, 詔貧人就食商、鄧, 義琛恐流徙不還, 上疏固爭. 左遷黎州都督, 終岐州刺史.

子綰, 爲柏人令, 有仁政, 縣爲立祠.

上官儀, 字遊韶, 陝州陝人. 父弘, 爲隋江都宮副監, 大業末, 爲陳棱所殺. 時儀幼, 左右匿免, 冒爲沙門服. 浸工文詞, 涉貫墳典. 貞觀初, 擢進士第, 召授弘文館直學士. 遷秘書郎. 太宗每屬文, 遣儀視槁, 宴私未嘗不預. 轉起居郎. 高宗即位, 爲秘書少監, 進西台同東西台三品, 時以雍州司士參軍韋絢爲殿中侍御史, 或疑非遷. 儀曰：「此野人語耳. 御史供奉赤墀下, 接武夔龍, 簉羽鵷鷺, 豈雍州判佐比乎?」時以爲清言. 儀工詩, 其詞綺錯婉媚. 及貴顯, 人多效之, 謂爲「上官體」.

麟德元年, 坐梁王忠事下獄死, 籍其家. 初, 武後得志, 遂牽制帝, 專威福, 帝不能堪；又引道士行厭勝, 中人王伏勝發之. 帝因大怒, 將廢爲庶人, 召儀與議. 儀曰：「皇后專恣, 海內失望, 宜廢之以順人心.」帝使草詔. 左右奔告後, 後自申訴, 帝乃悔；又恐後怨恚, 乃曰：「上官儀教我.」後由是深惡儀. 始, 忠爲陳王時, 儀爲諮議, 與王伏勝同府. 至是, 許敬宗構儀與忠謀大逆, 後志也. 自褚遂良等元老大臣相次屠履, 公卿莫敢正議, 獨儀納忠, 禍又不旋踵, 由是天下之政歸于後, 而帝拱手矣.

子庭芝, 曆周王府屬, 亦被殺. 庭芝女, 中宗時爲昭容, 追贈儀爲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庭芝黃門侍郎、岐州刺史、天水郡公, 以禮改葬.

贊曰：高宗之不君, 可與爲治邪? 內牽嬖陰, 外劫讒言, 以無忌之親, 遂良之忠, 皆顧命大臣, 一旦誅斥, 忍而不省. 反天之剛, 撓陽之明, 卒使牝咮鳴辰, 祚移後家, 可不哀哉！天以女戎間唐而興, 雖義士仁人抗之以死, 決不可支. 然瑗、濟、義琰、儀四子可謂知所守矣. 噫, 使長孫不逐江夏、害吳王, 褚不譖死劉洎, 其盛德可少訾乎！

列傳第三十一

杜二崔高郭趙崔楊盧二劉李劉孫邢

杜正倫, 相州洹水人. 隋世重舉秀才, 天下不十人, 而正倫一門三秀才, 皆高第, 爲世歆美. 調武騎尉. 太宗素知名, 表直秦王府文學館. 貞觀元年, 魏征薦其才, 擢兵部員外郎. 帝勞曰：「朕舉賢者, 非朕獨私, 以能益百姓也. 我於宗婭故人, 苟無能, 終不得任. 卿宜思有以稱吾舉者.」俄遷給事中, 知起居注. 帝嘗曰：「朕坐朝, 不敢多言, 必待有利於民, 乃出諸口.」正倫曰：「臣職左史, 陛下一言失, 非止損百姓, 且筆之書, 千載累德.」帝悅, 賜彩段二百. 進累中書侍郎. 與韋挺、虞世南、姚思廉論事稱旨, 帝爲設宴具, 召四人者, 謂曰：「我聞神龍可擾以馴, 然頷有逆鱗, 嬰者死, 人君亦有之. 卿屬遂犯吾鱗, 裨闕失, 朕其慮危亡哉！思卿至意, 故舉酒以相樂也.」各賜帛有差.

太子監國, 詔正倫行左庶子, 兼崇賢館學士. 帝謂正倫：「吾兒幼, 未有就德, 我常物物戒之. 今當監國, 不得朝夕見, 故輟卿於朝以佐太子. 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 猶在人間, 情偽無不嘗；及即位, 處置有失, 必待諫, 乃釋然悟, 況太子生深宮不及知邪? 且人主不可自驕, 今若詔天下, 敢諫者死, 將無復發言矣. 故朕孜孜延進直言. 卿其以是曉太子, 冀裨益之.」擢中書侍郎, 封南陽縣侯, 仍兼太子左庶子. 出入兩宮, 典機密, 以辦治稱. 後太子稍失道, 帝語正倫：「太子數私小人, 卿可審喻之, 教而不徙, 其語我來.」故正倫顯諫無所避.」太子不從, 輒道帝語督切, 太子即表聞. 帝責曰：「何漏泄我語?」對曰：「開示不入, 故以陛下語怖之, 冀當反善.」帝怒, 出爲穀州刺史, 再貶交州都督. 太子廢, 坐受金帶, 流馭州. 久之, 授郢、石二州刺史.

顯慶元年, 擢黃門侍郎, 兼崇賢館學士, 進同中書門下三品. 又兼度支尚書, 仍知政事. 遷中書令, 封襄陽縣公. 初, 正倫已通貴, 李義府官尚微, 及同執政, 不能下. 中書侍郎李友益, 義府族也, 晚附正倫, 同摭義府釁缺. 義府使人告正倫、友益交通罔上, 有異計. 高宗惡之, 出正倫爲橫州刺史, 流友益峰州. 正倫卒於貶.

正倫與城南諸杜昭穆素遠, 求同譜, 不許, 銜之. 諸杜所居號杜固, 世傳其地有壯氣, 故世衣冠. 正倫既執政, 建言鑿杜固通水以利人. 既鑿, 川流如血, 閱十日止, 自是南杜稍不振. 正倫工屬文, 嘗與中書舍人董思恭夜直, 論文章. 思恭歸, 謂人曰：「與杜公評文, 今日覺吾文頓進.」無子, 以兄子志靜爲嗣.

從子求仁、從孫咸皆顯名.

求仁有雅才. 永淳中, 授監察御史, 坐事爲黔令. 與徐敬業舉兵, 爲興復府左長史, 死於難.

咸擢進士第. 累遷右台監察御史. 牂柯反, 咸監軍出討. 賊保壘自固, 道荒漫, 師不能進. 咸乃息士, 示不欲戰, 陰伺之. 時旱暑風熾, 咸縱火, 噪而前, 賊眩怖相失, 自騰踐死, 擒其酋, 遂平之. 遷侍御史, 出爲汾州長史. 開元中, 爲河北按察使. 坐用法深, 貶睦州司馬.

崔知溫, 字禮仁, 許州鄢陵人. 仕爲左千牛, 稍遷靈州司馬. 境有渾、斛薩萬帳, 數擾齊民, 農皆釋耒習騎射以扞賊. 知溫表徙河北, 虜不樂遷, 將軍契苾何力爲言, 乃止. 知溫固請, 疏十五報, 卒徙河北, 自是人得就耕. 渾、斛薩至徙地, 顧善水草, 亦忘遷. 後入朝, 過州, 謝曰：「初徙且怨公, 今地膏腴, 衆孳夥, 更荷公恩.」皆再拜.

四遷蘭州刺史. 黨項羌三萬入寇, 州兵寡, 衆懼, 莫知所出. 知溫披闔不設備, 羌怪之, 不敢進. 俄會將軍權善才率兵至, 大破其衆. 善才欲遂窮追取之, 知溫曰：「古善戰弗逆奔, 且溪穀復深, 草木荒延, 萬分一有變, 不可悔.」善才曰：「善.」分降口五百贈知溫, 辭曰：「我議公事, 圖私利邪?」 累遷尚書左丞, 轉黃門侍郎, 脩國史. 永隆初, 以秩卑, 特詔同門下三品, 兼脩國史. 遷中書令. 卒, 年五十七, 贈幽州大都督, 謚曰忠. 子泰之, 開元時, 爲工部尚書；諤之, 爲將作少匠, 與誅二張功, 封博陵縣侯, 實封戶二百, 終少府監.

兄知悌, 亦至中書侍郎. 與戴至德、郝處俊、李敬玄等同賜飛白書贊, 而知悌、敬玄以忠勤見表. 遷尚書左丞. 裴行儉之破突厥, 斬泥孰匐, 殘落保狼山, 詔知悌馳往定襄慰將士, 佐行儉平遺寇, 有功. 終戶部尚書.

高智周, 常州晉陵人. 第進士, 補越王府參軍. 遷費令, 與丞、尉均取俸, 民安其化, 刻石頌美. 入擢秘書郎、弘文館直學士. 嘗覆弈、誦碑, 無謬者. 三遷蘭台大夫. 孝敬在東宮, 與司文郎中賀敳、司經大夫王真儒並爲侍讀, 得告還鄉裏歎曰：「進不知退, 取禍之道也.」即移病去.

俄拜壽州刺史, 其治尚文雅, 行部, 先見諸生, 質經義及政得失, 既乃錄獄訟, 考耕餉勤墮, 以爲常. 遷正諫大夫、黃門侍郎. 儀鳳初, 進同中書門下三品. 遷太子左庶子. 是時崔知溫、劉景先脩國史, 故智周與郝處俊監蒞. 久之, 罷爲御史大夫, 與薛元超、裴炎同治章懷太子獄, 無所同異, 固表去位. 高宗美其概, 授右散騎常侍. 請致仕, 聽之. 卒, 年八十二, 贈越州都督, 謚曰定.

智周始與郝處俊、來濟、孫處約共依江都石仲覽. 仲覽傾產結四人驩, 因請各語所期. 處俊曰：「丈夫惟無仕, 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濟如之. 處約曰：「得爲舍人, 在殿中周旋吐納可也.」仲覽使相工視之, 工語仲覽曰：「高之貴, 君不及見之. 來早顯而末躓, 高晚顯而壽. 吾聞速登者易顛, 徐進者少患, 天道也.」後濟居吏部, 處約以瀛州參軍入調, 濟曰：「如志.」擬通事舍人. 畢, 降階勞問平生. 既仲覽卒, 而濟等益顯.

智周所善義興蔣子慎, 有客嘗視兩人, 曰：「高公位極人臣, 而嗣少弱；蔣侯宦不達, 後且興.」子慎終達安尉. 其子繒往見智周, 智周方貴, 以女妻之. 生子挺, 曆湖、延二州刺史. 生子洌、渙, 皆擢進士. 洌爲尚書左丞. 渙, 永泰初曆鴻臚卿, 日本使嘗遺金帛, 不納, 唯取箋一番, 爲書以貽其副云. 挺之卒, 洌兄弟廬墓側, 植松柏千餘. 渙終禮部尚書, 封汝南公. 洌子煉, 渙子銖, 又有清白名. 而高氏後無聞.

郭正一, 定州鼓城人. 貞觀時, 由進士署第, 曆中書舍人、弘文館學士. 永隆中, 遷秘書少監, 檢校中書侍郎, 詔與郭待舉、岑長倩、魏玄同並同中書門下承受進止平章事. 平章事自正一等始. 永淳中, 真遷中書侍郎. 執政久, 明習故事, 文辭詔敕多出其手.

劉審禮與吐番戰青海, 大敗. 高宗召群臣問所以制戎, 正一曰：「吐蕃曠年梗寇, 師數出, 坐費糧貲. 近討則喪威, 深入則不能得其巢穴. 今上策莫如少募兵, 且明烽候, 勿事侵擾, 須數年之遲, 力有餘, 人思戰, 一舉可破矣.」劉齊賢、皇甫文亮等議, 亦與正一合, 帝納之.

武後專國, 罷爲國子祭酒, 出檢校陝州刺史. 與張楚金、元萬頃皆爲周興所誣構, 殺之, 籍入其家, 妻息流放. 文章無存者.

趙弘智, 河南新安人, 元魏車騎大將軍肅之孫. 早喪母, 事父篤孝. 通書傳, 仕隋爲司隸從事. 武德初, 大理卿郎楚之白爲詹事府主簿. 太宗時, 豫論譔, 錄勤, 繇太子舍人進黃門侍郎, 兼弘文館學士. 移病出爲萊州刺史, 稍遷太子右庶子. 父事兄弘安, 俸祿歸之, 不敢私. 弘安卒, 哀慟過期, 奉嫂謹甚, 撫兄子慈均所生. 會太子廢, 免官. 俄拜光州刺史. 記徽初, 入爲陳王師. 講《孝經》百福殿, 於是宰相、弘文館學士、太學生皆在, 弘智舉五孝, 諸儒更詰辨, 隨問酬悉, 舌無留語. 高宗喜曰：「試爲我陳經之要, 以輔不逮.」對曰：「『天子有爭臣七人, 雖無道, 不失天下.』願以此獻.」帝悅, 賜絹二百、名馬一. 四年, 進國子祭酒, 仍爲學士. 卒, 年八十二, 謚曰宣. 弘安亦終國子祭酒.

曾孫矜, 舉明經, 調舞陽主簿, 吳少誠反, 以縣歸, 徙襄城主簿, 賜牙緋. 曆襄陽丞. 客死柳州, 官爲斂葬. 後十七年, 子來章始壯, 自襄陽往求其喪, 不得, 野哭. 再閱旬, 蔔人秦誗爲筮曰：「金食其墨, 而火以貴, 其墓直丑, 在道之右, 南有貴神, 塚土是守. 宜遇西人, 深目而髯, 乃其得實.」明日, 有老人過其所, 問之, 得矜墓, 直社北, 遂歸葬弘安墓次. 時人哀來章孝, 皆爲出涕云.

崔敦禮, 字安上. 祖仲方, 在隋爲禮部尚書. 其先, 博陵著姓, 魏末, 徙爲雍州咸陽人. 敦禮涉書傳, 以節義自將. 武德中, 官通事舍人. 善辭令進止, 觀者皆竦. 嘗持節幽州召廬江王瑗, 瑗已舉兵, 執之, 脅問朝廷事, 敦禮不爲言, 太宗壯之. 還, 除左衛郎將, 賜金幣良馬. 擢中書舍人, 四遷兵部侍郎. 出爲靈州都督. 召還, 拜兵部尚書. 詔撫輯回紇、鐵勒部姓, 會薛延陀寇邊, 與李勣合兵破之, 置祁連州處其餘衆. 瀚海都督回紇吐迷度爲下所殺, 詔往綏定, 立其嗣而還. 敦禮通知四夷情偽, 其少, 慕蘇武爲人, 故屢使突厥, 前後建明, 允會事機.

永徽四年, 拜侍中, 監脩國史. 累封固安縣公. 進中書令兼檢校太子詹事. 以久疾, 自言不任事奉兩宮. 更拜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弟餘慶, 時爲定襄都督府司馬, 召使侍疾. 卒, 年六十一. 高宗爲舉哀東雲龍門, 賻布、秘器尤厚, 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大都督, 謚曰昭, 陪葬昭陵. 餘慶位亦至兵部尚書.

楊弘禮, 字履莊, 隋尚書令素弟之子. 雅與玄感不忄辦, 嘗表其必亂. 玄感誅, 父嶽系長安獄, 煬帝使赦之, 比至, 嶽已死. 高祖即位, 以素有功於隋, 詔弘禮襲清河郡公, 除太子通事舍人. 貞觀中, 累遷中書舍人.

太宗征遼東, 拜兵部侍郎. 駐蹕之役, 領步騎二十四軍跳出賊背, 所向摧靡. 帝自山下望其衆, 袍仗精整, 人人盡力, 壯之, 謂許敬宗曰：「越公兒郎, 故有家風.」時宰相悉留定州輔皇太子, 唯褚遂良、敬宗、弘禮掌行在機務. 還, 拜中書侍郎. 遷司農卿. 爲昆丘道副大總管, 破處密, 殺焉耆王, 降馺支部, 獲龜茲、于闐王, 凱旋. 會帝崩, 大臣疾之, 下遷涇州刺史. 永徽初, 追論其功, 遷勝州都督, 改太府卿. 卒, 贈蘭州都督, 謚曰質.

弟弘武. 弘武少修謹. 永徽中, 累爲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 高宗東封泰山, 自荊州司馬擢司戎少常伯, 從帝. 還, 詔補授吏部五品官, 遷西台侍郎. 帝嘗讓曰：「爾在戎司, 授官多非其才, 何邪?」弘武曰：「臣妻剛悍, 此其所屬, 不敢違.」以諷帝用後言也. 帝笑不罪. 乾封二年, 同東西台三品. 弘武無它才, 特謙慎自守, 然居職以清簡稱. 卒, 贈汴州刺史, 謚曰恭.

三子：元亨、元禧、元禕.

元禧爲尚舍奉御, 善醫, 武後所信愛. 嘗忤張易之, 易之奏「素在隋有逆節, 子孫不可供奉.」 後乃詔「素及兄弟有子若孫不得任京官及侍衛.」貶元亨睦州刺史, 元禧資州刺史, 元禕梓州司馬. 易之誅, 復任京官, 並至刺史.

纂, 字續卿, 弘禮族父. 大業時, 第進士, 爲朔方郡司法書佐. 坐玄感近屬, 廢居蒲城. 高祖度河, 上謁長春宮. 遷累侍御史. 數上書言事, 稱旨, 除考功郎中. 貞觀初, 爲長安令, 賜爵長安縣男. 有告女子袁妖逆者, 纂按之, 情不得. 袁敗, 太宗惡其不忠, 將殺之, 中書令溫彥博以過誤當宥, 乃免. 後爲吏部侍郎, 有俗才, 抑文雅, 進黠吏, 度時舞數以自進. 終戶部尚書, 贈幽州都督, 謚曰恭.

纂從子昉, 武後時爲肅機. 宇文化及子訴治先廕, 昉方食, 未即判, 遽曰：「肅機, 而未食, 庸知天下有冤而求食乎?」昉怒, 取牒署曰：「父弑隋主, 子訴隋資, 可乎?」人服其敏. 終工部尚書.

盧承慶, 字子餘, 幽州涿人, 隋散騎侍郎思道之孫. 父赤松, 爲河東令, 與高祖雅故, 聞兵興, 迎見霍邑, 拜行台兵部郎中, 終率更令、范陽郡公. 承慶美儀矩, 博學而才. 少襲爵. 貞觀初, 爲秦州參軍, 入奏軍事, 太宗偉其辯, 擢考功員外郎. 累遷民部侍郎. 帝問曆代戶版, 承慶敘夏、商至周、隋增損曲折, 引據該詳, 帝嗟賞. 俄兼檢校兵部侍郎, 知五品選, 辭曰：「選事在尚書, 臣掌之爲出位.」帝不許, 曰：「朕信卿, 卿何不自信?」曆雍州別駕、尚書左丞.

高宗永徽時, 坐事貶簡州司馬. 閱歲, 改洪州長史. 帝將幸汝湯泉, 故拜汝州刺史. 顯慶四年, 以度支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坐調非法, 免. 俄拜潤州刺史. 拜刑部尚書. 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 卒. 臨終, 誡其子曰：「死生至理, 猶朝有暮. 吾死, 斂以常服, 晦朔無薦牲, 葬勿蔔日, 器用陶漆, 棺而不槨, 墳高可識, 碑志著官號年月, 無用虛文.」贈幽州都督, 謚曰定.

初, 承慶典選, 校百官考, 有坐漕舟溺者, 承慶以「失所載, 考中下.」 以示其人, 無慍也. 更曰「非力所及, 考中中.」 亦不喜. 承慶嘉之曰：「寵辱不驚, 考中上.」其能著人善類此.

弟承業、承泰. 承業繼爲雍州長史、尚書左丞, 有能名.

承泰, 字齊卿, 長安初, 爲雍州參軍. 武後詔長史薛季昶擇僚吏堪御史者, 季昶訪於齊卿. 齊卿白長安尉盧懷慎、李休光, 萬年尉李乂、崔湜, 咸陽丞倪若水, 盩厔尉田崇壁, 新豐尉崔日用. 季昶用其言, 後皆爲通顯巨人. 及拜幽州刺史, 而張守珪隸果毅, 齊卿厚遇, 曰：「君十年至節度使.」已而果然. 喜飲酒, 逾斗不亂. 寬厚樂易, 士友以此親之. 終太子詹事、廣陽縣公. 承慶從孫藏用別有傳.

劉祥道, 字同壽, 魏州觀城人. 父林甫, 武德時爲內史舍人, 典機密, 以才稱. 與蕭瑀等撰定律令, 著《律議》萬餘言. 曆中書、吏部二侍郎, 賜爵樂平縣男. 唐沿隋制, 十一月選集, 至春停, 日薄事叢, 有司不及研諦. 林甫建請四時聽選, 隨到輒擬, 於是官無滯人. 始, 天下初定, 州府及詔使以赤牒授官, 至是罷, 悉集吏部調, 至萬員, 林甫隨才銓錄, 咸以爲宜, 論者方隋高孝基.

祥道少襲爵, 曆御史中丞. 顯慶中, 遷吏部黃門侍郎, 知選事. 既世職, 乃厘補敝闕, 上疏陳六事： 一曰：今取士多且濫. 入流歲千四百, 多也；雜色入流, 未始銓汰, 濫也. 故共務者, 善人少, 惡人多. 臣謂應雜色進者, 切責有司試判爲四等, 第一付吏部, 二付兵部, 三付主爵, 四付司勳. 若坐負當責, 雖經赦, 仍配三司, 不者還本貫, 則官不雜矣.

二曰：內外官, 一品至九品萬三千四百六十五員. 大抵三十而仕, 六十而退, 取其中數, 不三十年, 存者略盡. 若歲入流五百人, 則三十年自相充補. 況三十年外, 在官猶多, 不慮其少. 今入流歲千四百, 其倍兩之, 又停選六七千人, 復年別新加, 其類浸廣, 殆非經久之制. 古者爲官擇人, 不聞取人多而官少也.

三曰：永徽以來, 在官者或以善政擢, 論事者或以單言進, 而庠序諸生未聞甄異, 是獎勸之道未周也.

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 未有舉秀才者, 請自六品以下至草野, 審加搜訪, 無令赫赫之辰, 斯學遂絕.

五曰：唐、虞三載考績, 黜陟幽明. 二漢用人, 亦久其職. 今任官率四考罷, 官知秩滿, 則懷去就；民知遷徙, 則苟且. 以去就之官, 臨苟且之民, 欲移風振俗, 烏可得乎? 請四考進階, 八考聽選, 以息迎新送故之弊.

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書, 比選補, 皆取流外有刀筆者, 雖欲參用士流, 率以儔類爲恥. 前後相沿, 遂成故事. 且掖省崇峻, 王言秘密, 尚書政本, 人物所歸, 專責曹史, 理有未盡, 宜稍革之, 以清其選.

會中書令杜正倫亦言入流者衆, 爲官人敝, 乃詔與祥道參議, 而執政憚改作, 又以勳戚子進取無他門, 遂格.

稍遷司刑太常伯. 每覆大獄, 必歔欷累歎. 奏決日, 爲再不食. 詔巡察關內道, 多振冤滯. 兼沛王府長史. 麟德元年, 拜右相. 祥道性審謹, 居宰相, 憂畏不自堪, 數陳老病丐解. 坐與上官儀善, 罷爲司禮太常伯. 高宗封泰山, 有司請太常卿亞獻, 光祿卿終獻. 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 故得佐祠. 漢、魏以來, 權歸台省, 九卿爲常伯屬官. 今封岱大禮不以八坐, 用九卿, 無乃徇古名忘實事乎?」帝可其議, 以司徒徐王元禮亞獻, 祥道終獻. 禮成, 進爵廣平郡公. 乾封元年, 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 卒, 年七十一, 贈幽州都督, 謚曰宣.

子齊賢, 襲爵, 由侍御史出爲晉州司馬. 帝以其方直, 尊憚之. 時將軍史興宗從獵苑中, 言晉州出佳鷂, 可捕取. 帝曰：「齊賢豈捕鷂人邪? 卿安得以此待之?」累遷黃門侍郎, 脩國史. 永淳元年, 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武後時, 代裴炎爲侍中, 辨炎不反, 後怒, 左遷普州刺史, 道貶吉州長史. 永昌中, 爲酷吏所陷, 系州獄, 自經死, 沒其家. 建中三年, 贈太子太保.

齊賢三世至兩省侍郎, 典選. 從父應道吏部郎中, 從父弟令植禮部侍郎, 凡八人前後曆吏部郎中、員外, 世以爲罕.

令植孫從一, 擢進士宏詞第, 調渭南尉. 雅爲常袞、盧杞所厚, 薦授監察御史. 普王討李希烈, 表爲元帥判官. 德宗居奉天, 超拜刑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從幸梁州, 改中書侍郎, 帝遇之善. 然無它材能, 容身遠罪而已. 貞元初, 以疾自乞, 罷爲戶部尚書. 卒, 贈太子太傅.

李敬玄, 亳州譙人. 該覽群籍, 尤善於禮. 高宗在東宮, 馬周薦其材, 召入崇賢館侍讀, 假中秘書讀之. 爲人峻整, 然造請不憚寒暑. 許敬宗頗薦延之. 曆西台舍人, 弘文館學士. 遷右肅機, 檢校太子右中護. 拜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兼檢校司列少常伯. 時員外郎張仁禕有敏才, 敬玄委以曹事, 仁禕爲造姓曆、狀式、銓簿, 鉗鍵周密, 病心太勞死. 敬玄因其法, 衡綜有序. 自永徽後, 選員浸多, 惟敬玄居職有能稱. 性強記, 雖官萬員, 遇諸道, 未嘗忘姓氏. 有來訴者, 口諭書判參舛及殿累本末無少繆, 天下伏其明. 杭州參軍徐太玄哀其僚張惠以贓抵死, 而惠母老, 乃詣獄自言與惠偕受, 薄其罪, 惠得不死, 太玄坐免官十年. 敬玄廉知之, 擢爲鄭州司功參軍, 後至秘書少監、申王師, 以德行聞. 其鑒拔率若此.

咸亨二年, 轉中書侍郎. 又改吏部, 兼太子右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 監修國史. 進吏部尚書. 居選部久, 人多附向. 凡三娶皆山東舊族, 又與趙李氏合譜, 故台省要職多族屬姻家. 高宗知之, 不能善也. 儀鳳元年, 拜中書令, 封趙國公.

劉仁軌西討吐蕃, 有所建請, 敬玄數持異, 由是有隙, 因奏河西鎮守非敬玄不可. 敬玄辭以非將帥才, 且仁軌逞憾, 故強臣以不能. 帝厭之, 因曰：「仁軌若須朕, 朕且行, 卿安得辭?」乃拜洮河道大總管, 兼鎮撫大使, 檢校鄯州都督, 統兵十八萬, 代仁軌. 與吐蕃將論欽陵戰青海, 使劉審禮爲先鋒, 麈虜, 敬玄按軍自如, 審禮戰歿, 尚首鼠不進, 乃頓承風嶺, 又陰溝淖, 莫能前, 賊屯高壓其營. 偏將黑齒常之率死士夜擊賊, 敬玄始得至鄯州. 又戰湟川, 遂大敗. 數稱疾求罷歸, 許之. 既入見, 不引謝, 即還府視事. 帝察實不病, 貶衡州刺史. 久之, 遷揚州長史. 卒官, 贈兗州都督, 謚曰文憲. 撰次《禮論》及它書數十百篇. 二子：思沖、守一.

思沖, 神龍初, 曆工部侍郎、左羽林軍將軍, 從節湣太子誅武三思, 見殺, 籍其家. 守一郫令. 孫紳別傳.

敬玄弟元素, 爲武德令. 刺史李文暕橫調民黃金造常滿尊以獻, 官屬無敢諫, 元素固爭, 文暕爲少損, 更以私財助之. 延載初, 繇文昌左丞遷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爲武懿宗所構, 與綦連耀等同誅. 神龍中, 追洗其辜.

劉德威, 徐州彭城人. 姿貌魁秀, 有幹略. 隋大業末, 從裴仁基討淮賊, 手劍賊酋, 傳行在. 後歸李密, 密分麾下兵使守懷州. 密降, 俱入朝, 授左武候將軍, 封滕縣公. 詔將兵擊劉武周, 因判並州總管府司馬. 裴寂失律, 齊王元吉棄州遁, 德威總留府事. 賊薄城, 民皆叛附賊, 遂爲武周所獲, 使率本部徇地浩州, 得自拔歸, 盡上賊中虛實, 高祖嘉納, 改彭城縣公. 未幾, 檢校大理少卿, 從平洛陽, 有功, 轉刑部侍郎, 加散騎常侍, 妻以平壽縣主.

貞觀初, 曆大理卿、綿州刺史. 政號廉平, 百姓立石頌德. 尋檢校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入爲大理卿. 太宗問曰：「比刑網浸密, 咎安在?」德威曰：「在君不在臣. 下之寬猛, 視主之好. 律：失入者減三, 失出者減五. 今坐入者無辜, 坐出者有罪, 所以吏務深文, 爲自營計, 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 後遷刑部尚書, 檢校雍州別駕. 詔至齊州按齊王祐獄, 還, 半道聞祐反, 入據濟州. 詔德威就發河南兵經略之, 會母喪免. 既除, 爲同州刺史. 永徽三年, 卒官, 年七十一, 贈禮部尚書、幽州都督, 謚曰襄, 陪葬獻陵.

德威於閨門友睦, 爲人寬平, 生平所得奉祿, 以分宗親, 無留藏. 子審禮.

審禮少喪母, 爲祖母元所養. 隋末大亂, 道不通, 審禮尚少, 自鄉裏負祖母度江, 轉側避地. 及天下平, 西入長安. 元每疾病, 必親煮藥, 嘗而進. 元曰：「兒孝通幽顯, 吾一顧念, 疾輒間.」貞觀中, 曆左驍衛郎將. 父喪免. 比葬, 徙跣血流, 行路咨歎. 服除, 當襲爵, 讓其弟, 不聽. 見父執必感泗滂沱. 事繼母尤謹, 與弟延景爲聞友, 得祿多資之, 而妻子執寒苦, 晏如也. 再從皆同居, 合二百口, 內外無間言. 遷工部尚書, 檢校左衛大將軍.

儀鳳三年, 吐番寇涼州, 副中書令李敬玄討之. 遇虜青海上, 與戰, 敬玄逗撓不前, 審禮敗, 爲虜執. 其子尚乘直長殆庶及延景詣闕待罪, 請入賊以贖. 有詔審禮徇忠以沒, 非有罪, 宜各還職. 特詔殆庶弟易從省之. 既至, 而審禮卒, 易從晝夜哭不止, 吐番哀其志, 乃還父屍, 徙跣萬里, 扶護以歸, 見者流涕. 審禮贈工部尚書, 謚曰僖.

延景, 字冬日, 終陝州刺史. 睿宗初, 以後父追贈尚書右仆射, 陪葬乾陵.

易從累遷彭州長史、任城縣男. 永昌中, 爲酷吏周興誣構, 坐死. 將刑, 百姓奔走, 爭解衣投地, 曰：「爲長史祈福.」有司平直, 乃十餘萬. 當時號「孝義劉家.」 及易從以非禍死, 天下冤之.

子升, 年十餘歲流嶺表, 六道使誅流人, 升以信愛爲首領所庇免. 後易姓溫, 北歸洛. 景雲中, 特授右武衛騎曹參軍. 開元中, 累遷中書舍人、太子右庶子. 升能文, 善草隸.

審禮從弟延嗣, 爲潤州司馬. 徐敬業攻潤州, 延嗣與刺史固守. 俄而城陷, 敬業邀以降, 延嗣曰：「吾世蒙恩, 今城不守, 所負多矣, 詎能苟生爲宗族羞?」敬業怒, 將斬之, 其黨魏思溫救止, 系江都獄. 敬業敗, 錄忠當敘, 以裴炎近親, 裁遷梓州長史. 轉汾州刺史. 宗族至刺史者二十餘人.

孫處約, 始名道茂, 汝州郟城人. 貞觀中, 爲齊王祐記室. 祐多過失, 數上書切諫. 王誅, 帝得其書, 咨歎之, 擢中書舍人. 高宗即位, 令杜正倫請增舍人員. 帝曰：「處約一人, 足辦我事.」止不除. 以論譔勞, 數賜段物. 再遷司禮少常伯. 麟德元年, 以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爲少司成, 以老致仕, 卒.

子佺, 延和初, 爲羽林將軍、幽州都督, 率兵十二萬討奚李大酺, 分三屯, 以副將李楷洛、周以悌領之. 次冷硎, 楷洛與大酺戰, 不勝, 壯校多沒. 佺氣褫, 乃紿言：「天子詔我招慰奚, 楷洛違詔妄戰, 當斬.」遣人謝大酺. 大酺曰：「審爾, 願出天子賜, 明不欺.」佺揪聚軍中幣萬餘匹, 悉袍、帶並與之. 大酺知佺詐, 好語勸引還, 而佺部伍離沮, 奚逼之, 大敗, 死者數萬. 佺、以悌同見獲, 送默啜所殺之.

邢文偉, 滁州全椒人. 與曆陽高子貢、壽春裴懷貴俱以博學聞. 咸亨中, 曆太子典膳丞. 時孝敬罕見宮臣, 文偉即減膳, 上書曰：「古者太子既冠, 則有司過之史、虧膳之宰. 史不書過, 死之；宰不徹膳, 死之. 皇帝簡料英俊, 自庶子至司議、舍人、學士、侍讀, 使佐殿下, 成就聖德. 比者不甚廷議, 謁對稀簡, 三朝之後, 與內人獨居, 何繇發揮天資, 使浚哲文明哉? 今史既闕官, 宰得奉職, 謹守禮經以聞.」太子答曰：「幼嗜墳典, 欲研精極意, 而未閑將衛, 耽誦致勞. 比苦風虛, 奉陛下恩旨, 不許強勉, 加以趨侍朝夕, 無自專之道, 屢闕坐朝, 乖廢學緒. 觀尋來請, 良符宿志. 自非義均弼諧, 渠能進此藥石?」文偉由是益知名. 後右史缺, 高宗謂侍臣曰：「文偉切諫吾兒, 此直臣也.」遂授之.

武後時, 累遷鳳閣侍郎, 兼弘文館學士. 載初元年, 爲內史. 後御明堂, 詔文偉發《孝經》. 後問：「天與帝異稱云何?」文偉曰：「天、帝一也.」制曰：「郊後稷以配天, 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 奈何而一?」對曰：「先儒執論不同, 昊天及五方總六天帝.」後曰：「帝有六, 則天不同稱, 固矣.」文偉不得對. 後曰：「移風易俗, 莫善於樂. 伯牙鼓琴, 鍾期聽之, 知意在山水, 是人能移風易俗矣. 何取樂邪?」文偉曰：「聖人作樂, 平人心, 變風俗. 末世樂壞, 則爲人所移.」後喜, 賜帛. 宗秦客以奸贓抵罪, 文偉坐所善, 貶珍州刺史. 會它使者至, 文偉內悸, 自經死.

高子貢, 善《太史書》, 與硃敬則善, 擢明經. 曆秘書省正字、弘文館直學士. 不得志, 因棄官去. 徐敬業起兵, 弟敬猷統兵五千逼和州, 子貢率鄉人數百拒之, 賊引去. 以功擢朝散大夫, 爲成均助教. 東莞公融嘗爲和州刺史, 從子貢受業. 及融謀舉兵, 令黃公譔見子貢, 推爲謀主, 書疏往返, 因結諸王內應. 謀泄, 坐死.

列傳第三十二

傅呂陳

傅弈, 相州鄴人. 隋開皇中, 以儀曹事漢王諒. 諒反, 問弈：「今茲熒惑入井, 果若何?」對曰：「東井, 黃道所由, 熒惑之舍, 烏足怪邪? 若入地上井, 乃爲災.」諒怒. 俄及敗, 弈以對免, 徙扶風.

高祖爲扶風太守, 禮之. 及即位, 拜太史丞. 會令庾儉以父質占候忤煬帝死, 懲其事, 恥以術宦, 薦弈自代. 弈遷令, 與儉同列, 數排毀之, 儉不爲恨. 於是人多儉仁, 罪弈遽且忿.

時國制草具, 多仍隋舊, 弈謂承亂世之後, 當有變更, 乃上言：「龍紀、火官, 黃帝廢之, 《咸池》、《六英》, 堯不相沿, 禹弗行舜政, 周弗襲湯禮. 《易》稱『巳日乃孚, 革而信也』, 故曰『革之時大矣哉.』 有隋之季, 違天害民, 專峻刑法, 殺戮賢俊, 天下兆庶同心叛之. 陛下撥亂反正, 而官名、律令一用隋舊. 且懲沸羹者吹冷齏, 傷弓之鳥驚曲木, 況天下久苦隋暴, 安得不新其耳目哉? 改正朔, 易服色, 變律令, 革官名, 功極作樂, 治終制禮, 使民知盛德之隆, 此其時也. 然官貴簡約, 夏後官百不如虞氏五十, 周三百不如商之百.」又曰：「夏有亂政而作《禹刑》, 商有亂政而作《湯刑》, 周有亂政而作《九刑》. 衛鞅爲秦制法, 增鑿顛、抽脅、鑊烹等六篇, 始皇爲挾書律, 此失於煩, 不可不監.」 是時, 太仆卿張道源建言：「官曹文簿繁總易欺, 請減之以鈐吏奸.」公卿舉不爲然, 弈獨是之, 爲衆沮訾, 不得行.

武德七年, 上疏極詆浮圖法曰： 西域之法, 無君臣父子, 以三塗六道嚇愚期庸. 追既往之罪, 窺將來之福, 至有身陷惡逆, 獄中禮佛, 口誦梵言, 以圖偷免. 且生死壽夭, 本諸自然；刑德威福, 系之人主. 今其徒矯托, 皆云由佛, 攘天理, 竊主權. 《書》曰：「惟辟作福, 惟辟作威, 惟辟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 害於而家, 凶於而國.

五帝三王, 未有佛法, 君明臣忠, 年祚長久. 至漢明帝始立胡祠, 然惟西域桑門自傳其教. 西晉以上, 不許中國髡發事胡. 至石、苻亂華, 乃弛厥禁, 主庸臣佞, 政虐祚短, 事佛致然. 梁武、齊襄尤足爲戒. 昔褒姒一女, 營惑幽王, 能亡其國, 況今僧尼十萬, 刻繪泥像, 以惑天下, 有不亡乎? 陛下以十萬之衆, 自相夫婦, 十年滋產, 十年教訓, 兵農兩足, 利可勝既邪? 昔高齊章仇子他言僧尼塔廟, 外見毀宰臣, 內見疾妃嬙, 陽讒陰謗, 卒死都市, 周武帝入齊, 封寵其墓, 臣竊賢之.

又上十二論, 言益痛切. 帝下弈議有司, 唯道源佐其請. 中書令蕭瑀曰：「佛, 聖人也, 非聖人者無法, 請誅之.」弈曰：「禮, 始事親, 終事君. 而佛逃父出家, 以匹夫抗天子, 以繼體悖所親. 瑀非出空桑, 乃尊其言, 蓋所謂非孝者無親.」瑀不答, 但合爪曰：「地獄正爲是人設矣.」帝善弈對, 未及行, 會傳位止.

初, 九年, 太白躔秦分, 弈奏秦王當有天下, 帝以奏付王. 及太宗即位, 召賜食, 謂曰：「向所奏, 幾敗我！雖然, 自今毋有所諱而不盡言.」又嘗問：「卿拒佛法, 奈何?」弈曰：「佛, 西胡黠人爾, 欺訹夷狄以自神. 至入中國, 而鏚兒幻夫摸象莊、老以文飾之, 有害國家, 而無補百姓也.」帝異之.

貞觀十三年, 卒, 年八十五. 弈病, 未嘗問醫, 忽酣臥, 蹶然悟曰：「吾死矣乎！」即自志曰：「傅弈, 青山白雲人也. 以醉死, 嗚乎！」遺言戒子：「《六經》名教言, 若可習也；妖胡之法, 慎勿爲. 吾死當倮葬.」弈雖善數, 然嘗自言其學不可以傳. 又注《老子》, 並集晉、魏以來與佛議駁者爲《高識篇》. 武德時, 所改漏刻, 定十二軍號, 皆詔弈云.

呂才, 博州清平人. 貞觀時, 祖孝孫增損樂律, 與音家王長通、白明達更質難, 不能決. 太宗詔侍臣舉善音者, 中書令溫彥博白才天悟絕人, 聞見一接, 輒窮其妙；侍中王珪、魏征盛稱才制尺八凡十二枚, 長短不同, 與律諧契. 即召才直弘文館, 參論樂事.

帝嘗覽周武帝《三局象經》, 不能通, 或言太子洗馬蔡允恭能之, 召問允恭, 少通其略, 老乃忘. 試問才, 退一昔即解, 具圖以聞. 允恭記其舊, 與才正同, 由是知名. 擢累太常博士.

帝病陰陽家所傳書多謬偽淺惡, 世益拘畏, 命才與宿學老師刪落煩訛, 掇可用者爲五十三篇, 合舊書四十七, 凡百篇, 詔頒天下. 才於持議儒而不俚, 以經誼推處其驗術, 諸家共訶短之, 又舉世相惑以禍福, 終莫悟云.

才之言不甚文, 要欲救俗失, 切時事, 俾易曉也. 故叕刂其三篇.

《蔔宅篇》曰： 《易》稱「上古穴居而野處, 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 蓋取諸《大壯》.」 殷、周時有蔔擇之文, 《詩》稱「相其陰陽」, 《書》蔔洛食. 近世乃有五姓, 謂宮也, 商也, 角也, 徵也, 羽也, 以爲天下萬物悉配屬之, 以處吉凶, 然言皆不類. 如張、王爲商, 武、庾爲羽, 是以音相諧附；至柳爲宮, 趙爲角, 則又不然. 其間一姓而兩屬, 復姓數字不得所歸. 是直野人巫師說爾. 按《堪輿經》, 黃帝對天老, 始言五姓. 且黃帝時獨姬、薑數姓耳, 後世賜族者浸多, 然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本之姬姓, 孔、殷、宋、華、向、蕭、亳、皇甫本之子姓, 至因官命氏, 因邑賜族, 本同末異, 叵爲配宮商哉? 春秋以陳、衛、秦爲水姓, 齊、鄭、宋爲火姓, 或所出之祖, 所分之星, 所居之地, 以著由來, 非宮、商、角、徵、羽相管攝也.

《祿命篇》曰： 漢宋忠、賈誼譏司馬季主曰：「蔔筮者高人祿命, 以悅人心；矯言禍福, 以規人財.」王充曰：「見骨體, 知命祿；見命祿, 知骨體.」此則言祿命尚矣. 推索本原, 固不其然. 「積善之家, 必有餘慶」, 豈建祿而後吉乎? 「積惡之家, 必有餘殃」, 豈劫殺而後災乎? 「皇天無親, 常與善人」, 天人之交如影響. 「有夏多罪, 天命剿絕」；宋景脩德, 妖星退舍. 「學也祿在某中」, 不生當建學. 文王憂勤損壽, 非初值空亡；長平坑降卒, 非俱犯三刑；南陽多近親, 非俱當六合；曆陽成湖, 不共河魁；蜀郡炎火, 不盡災厄. 世有同建與祿, 而貴賤殊域；共命若胎, 而夭壽異科. 魯桓公六年七月, 子同生, 是爲莊公. 按曆, 歲在乙亥, 月建申, 然則值祿空亡, 據法應窮賤. 又觸句絞六害, 偝驛馬, 身克驛馬三刑, 法無官. 命火也, 生當病鄉, 法曰「爲人尪弱矬陋」, 而《詩》言莊公曰：「猗嗟昌兮, 頎而長兮. 美目揚兮, 巧趨蹌兮.」唯向命一物, 法當壽, 而公薨止四十五. 一不驗. 秦昭襄王四十八年, 始皇帝生以正月, 故名政. 是歲壬寅正月, 命偝祿, 於法無官, 假得祿, 奴婢應少. 又破驛馬三刑, 身克驛馬, 法望官不到. 命金也, 正月爲絕, 無始有終, 老而吉. 又建命生, 法當壽, 帝崩時不過五十. 二不驗. 漢武帝以乙酉歲七月七日平旦生, 當祿空亡, 於法無官. 雖向驛馬, 乃隔四辰, 法少無官, 老而吉；武帝即位, 年十六, 末年戶口減耗. 三不驗. 後魏高祖孝文皇帝生皇興元年八月, 是歲丁未, 爲偝祿命與驛馬三刑, 身克驛馬, 於法無官. 又生父死中, 法不見父, 而孝文受其父顯祖之禪. 禮, 君未逾年, 不得正位, 故天子無父, 事三老也. 孝文率天下生子墓中, 法宜嫡子, 雖有次子, 當早卒, 而高祖長子先被弑, 次子義隆享國. 又生祖祿下, 法得嫡孫財若祿；其孫劭、浚皆篡逆, 幾失宗祧. 五不驗.

《葬篇》曰： 《易》稱：「古之葬者, 衣之以薪, 不封不樹, 喪期無數, 後世聖人易之以棺□郭. 蓋取諸《大過》.」《經》曰：「葬者, 藏也, 欲人之弗得見也.」又曰：「蔔其宅兆, 而安厝之.」以是爲感慕之所也, 魂神之宅也. 朝市貿遷不可知, 石泉頹齧不可常, 是其謀及蔔筮, 庶無後艱, 斯則備於慎終之禮也. 後代葬說出於巫史, 一物有失, 便謂災及死生, 多爲妨禁, 以售其術, 附妄憑妖, 至其書乃有百二十家. 《春秋》：「王者七日而殯, 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 五月而葬；大夫三月, 士庶人逾月而已.」貴賤不同, 禮亦異數. 此直爲赴吊遠近之期, 量事制法. 故先期而葬, 謂之不懷也；後期不葬, 謂之殆禮也. 此則葬有定期, 不擇年與月, 一也. 又曰：「丁巳, 葬定公, 雨, 不克葬, 至於戊午襄事.」君子善之. 《禮》「蔔先遠日」者, 自末而進, 避不懷也. 今法己亥日用葬最凶, 春秋是日葬者二十餘族. 此葬不擇日, 二也. 《禮》：「周尚赤, 大事用旦；殷尚白, 大事用日中；夏尚黑, 大事用昏.」大事者何? 喪禮也. 此直取當代所尚, 而不擇時早晚也. 鄭卿子產及子太叔葬簡公. 於是, 司墓大夫室當柩路, 若壞其室, 即平旦而堋；不壞其室, 即日中而堋. 子產不欲壞室, 欲待日中. 子太叔曰：「若日中而堋, 恐久勞諸侯大夫來會葬者.」然子產、太叔不問時之得失, 惟論人事可否而已. 曾子曰：「葬逢日蝕, 舍於路左, 待明而行.」所以備非常也. 按法, 葬家多取乾、艮二時, 乃近夜半, 文與禮乖. 此葬不擇時, 三也. 《經》曰：「立身行道, 揚名於後世, 以顯父母.」《易》謂：「聖人之大寶曰位, 何以守位曰仁.」而法曰：「官爵富貴, 葬可致也；年壽修促, 子姓蕃衍, 葬可招也.」夫日慎一日, 澤及無疆；德則不建, 而祚乃無永. 臧孫有後於魯, 不聞葬得吉也；若敖絕祀於荊, 不聞葬得凶也. 此葬有吉凶不可信, 四也. 今法皆據五姓爲之. 古之葬, 並在國都之北, 趙氏之葬, 在九原, 漢家山陵, 或散處諸域, 又何上利下利、大墓小墓爲哉? 然劉之子孫, 本支不絕, 趙後與六國等王. 此則葬用五姓不可信, 五也. 且人有初賤而後貴、始泰而終否者. 子文爲令尹, 三仕三已, 展禽三黜於士師. 彼塚墓已定而不改, 此名位不常, 何也? 故知榮辱升降, 事關諸人, 而不由於葬, 六也. 世之人爲葬巫所欺, 忘擗踴荼毒, 以期徼幸. 由是相塋隴, 希官爵；擇日時, 規財利. 謂辰日不哭, 欣然而受吊；謂同屬不得臨壙, 吉服避送其親. 詭斁禮俗, 不可以法, 七也.

帝又詔造《方域圖》及教飛騎戰陣圖, 屢稱旨. 擢太常丞. 麟德中, 以太子司更大夫卒. 生平豫修書及著述甚多.

子方毅, 七歲能誦經. 太宗聞其敏, 召見, 奇之, 賜束帛. 長爲右衛鎧曹參軍. 母喪, 以毀卒. 布車從母葬, 通人郎餘令以白粥、玄酒、生芻祭路隅, 世共哀之.

陳子昂, 字伯玉, 梓州射洪人. 其先居新城, 六世祖太樂, 當齊時. 兄弟競豪桀, 梁武帝命爲郡司馬. 父元敬, 世高貲, 歲饑, 出粟萬石賑鄉裏. 舉明經, 調文林郎.

子昂十八未知書, 以富家子, 尚氣決, 弋博自如. 它日入鄉校, 感悔, 即痛修飭. 文明初, 舉進士. 時高宗崩, 將遷梓宮長安, 於是, 關中無歲, 子昂盛言東都勝塏, 可營山陵. 上書曰： 「臣聞秦據咸陽, 漢都長安, 山河爲固, 而天下服者, 以北假胡、宛之利, 南資巴、蜀之饒, 轉關東之粟, 而收山西之寶, 長羈利策, 橫制宇宙. 今則不然, 燕、代迫匈奴, 巴、隴嬰吐蕃, 西老千里贏糧, 北丁十五乘塞, 歲月奔命, 秦之首尾不完, 所餘獨三輔間耳. 頃遭荒饉, 百姓薦饑, 薄河而右, 惟有赤地；循隴以北, 不逢青草. 父兄轉徙, 妻子流離. 賴天悔禍, 去年薄稔, 羸耗之餘, 幾不沉命. 然流亡未還, 白骨縱橫, 阡陌無主, 至於蓄積, 猶可哀傷. 陛下以先帝遺意, 方大駕長驅, 按節西京, 千乘萬騎, 何從仰給? 山陵穿復, 必資徒役, 率臒弊之衆, 興數萬之軍, 調發近畿, 督抶稚老, 鏟山輦石, 驅以就功, 春作無時, 何望有秋? 雕氓遺噍, 再罹艱苦, 有不堪其困, 則逸爲盜賊, 揭梃叫呼, 可不深圖哉！ 且天子以四海爲家, 舜葬蒼梧, 禹葬會稽, 豈愛夷裔而鄙中國耶? 示無外也. 周平王、漢光武都洛, 而山陵寢廟並在西土者, 實以時有不可, 故遺小存大, 去禍取福也. 今景山崇秀, 北對嵩、邙, 右眄汝、海, 祝融、太昊之故墟在焉. 園陵之美, 復何以加? 且太原廥巨萬之倉, 洛口儲天下之粟, 乃欲舍而不顧, 儻鼠竊狗盜, 西入陝郊, 東犯虎牢. 取敖倉一抔粟, 陛下何與遏之?  武後奇其才, 召見金華殿. 子昂貌柔野, 少威儀, 而占對慷慨, 擢麟台正字.

垂拱初, 詔問群臣「調元氣當以何道?」子昂因是勸後興明堂、大學, 即上言： 臣聞之於師曰：「元氣, 天地之始, 萬物之祖, 王政之大端也. 天地莫大於陰陽, 萬物莫靈於人, 王政莫先於安人. 故人安則陰陽和, 陰陽和則天地平, 天地平則元氣正. 先王以人之通於天也, 於是養成群生, 順天德, 使人樂其業, 甘其食, 美其服, 然後天瑞降, 地符升, 風雨時, 草木茂遂. 故顓頊、唐、虞不敢荒寧, 其《書》曰：「百姓昭明, 協和萬邦, 黎人於變時雍. 乃命羲和, 欽若昊天, 曆象日月星辰, 敬授人時.」和之得也. 夏、商之衰, 桀、紂昏暴, 陰陽乖行, 天地震怒, 山川神鬼, 發妖見災, 疾疫大興, 終以滅亡, 和之失也. 迨周文、武創業, 誠信忠厚加於百姓, 故成、康刑措四十餘年, 天人方和. 而幽、厲亂常, 苛慝暴虐, 詬黷天地, 川塚沸崩, 人用愁怨. 其《詩》曰：「昊天不惠, 降此大戾」, 不先不後, 爲虐爲瘵, 顧不哀哉！近隋煬帝恃四海之富, 鑿渠決河, 自伊、洛屬之揚州, 疲生人之力, 泄天地之藏, 中國之難起, 故身死人手, 宗廟爲墟. 逆元氣之理也. 臣觀禍亂之動, 天人之際, 先師之說, 昭然著明, 不可欺也.

陛下含天地之德, 日月之明, 眇然遠思, 欲求太和, 此伏羲氏所以爲三皇首也. 昔者, 天皇大帝攬元符, 東封太山, 然未建明堂, 享上帝, 使萬世鴻業闕而不昭, 殆留此盛德, 以發揮陛下哉！臣謂和元氣, 睦人倫, 舍此則無以爲也. 昔黃帝合宮, 有虞總期, 堯衢室, 夏世室, 皆所以調元氣, 治陰陽也. 臣聞明堂有天地之制, 陰陽之統, 二十四氣、八風、十二月、四時、五行、二十八宿, 莫不率備. 王者政失則災, 政順則祥. 臣願陛下爲唐恢萬世之業, 相國南郊, 建明堂, 與天下更始, 按《周禮》、《月令》而成之. 乃月孟春, 乘鸞輅, 駕蒼龍, 朝在三公、九卿、大夫於青陽左個, 負斧扆, 馮玉幾, 聽天下之政. 躬藉田、親蠶以勸農桑, 養三老、五更以教孝悌, 明訟恤獄以息淫刑, 脩文德以止幹戈, 察孝廉以除貪吏. 後宮非妃嬪御女者, 出之；珠玉錦繡、雕琢伎巧無益者, 棄之；巫鬼淫祀營惑於人者, 禁之. 臣謂不數期且見太平云.

又言： 陛下方興大化, 而太學久廢, 堂皇埃蕪, 《詩》、《書》不聞, 明詔尚未及之, 愚臣所以私恨也. 太學者, 政教之地也, 君臣上下之取則也, 俎豆揖讓之所興也, 天子於此得賢臣焉. 今委而不論, 雖欲睦人倫, 興治綱, 失之本而求之末, 不可得也. 「君子三年不爲禮, 禮必壞, 三年不爲樂, 樂必崩」, 奈何爲天下而輕禮樂哉? 願引胄子使歸太學, 國家之大務不可廢已.

後召見, 賜筆劄中書省, 令條上利害. 子昂對三事. 其一言： 九道出大使巡按天下, 申黜陟, 求人瘼, 臣謂計有未盡也. 且陛下發使, 必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憂勤之也, 群臣知考績而任之也, 奸暴不逞知將除之也, 則莫如擇仁可以恤孤、明可以振滯、剛不避強禦、智足以照奸者, 然後以爲使, 故輶軒未動, 而天下翹然待之矣. 今使且未出, 道路之人皆已指笑, 欲望進賢下不肖, 豈可得邪? 宰相奉詔書, 有遣使之名, 無任使之實. 使愈出, 天下愈弊, 徒令百姓治道路, 送往迎來, 不見其益也. 臣願陛下更選有威重風概爲衆推者, 因御前殿, 以使者之禮禮之, 諄諄戒敕所以出使之意, 乃授以節. 自京師及州縣, 登拔才良, 求人瘼, 宣布上意, 令若家見而戶曉. 昔堯、舜不下席而化天下, 蓋黜陟幽明能折衷者. 陛下知難得人, 則不如少出使. 彼煩數而無益於化, 是烹小鮮而數撓之矣.

其二言： 刺史、縣令, 政教之首. 陛下布德澤, 下詔書, 必待刺史、縣令謹宣而奉行之. 不得其人, 則委棄有司, 掛牆屋耳, 百姓安得知之? 一州得才刺史, 十萬戶賴其福；得不才刺史, 十萬戶受其困. 國家興衰, 在此職也. 今吏部調縣令如補一尉, 但計資考, 不求賢良. 有如不次用人, 則天下囂然相謗矣, 狃於常而不變也. 故庸人皆任縣令, 教化之陵遲, 顧不甚哉！ 其三言： 天下有危機, 禍福因之而生. 機靜則有福, 動則有禍, 百姓安則樂生, 不安則輕生者是也. 今軍旅之弊, 夫妻不得安, 父子不相養, 五六年矣. 自劍南盡河、隴, 山東由青、徐、曹、汴, 河北舉滄、瀛、趙、鄚, 或困水旱, 或頓兵疫, 死亡流離略盡, 尚賴陛下憫其失職, 凡兵戍調發, 一切罷之, 使人得妻子相見, 父兄相保, 可謂能靜其機也. 然臣恐將相有貪夷狄利, 以廣地強武說陛下者, 欲動其機, 機動則禍構. 宜脩文德, 去刑罰, 勸農桑, 以息疲民. 蠻夷知中國有聖王, 必累譯至矣.

於時, 吐蕃、九姓叛, 詔田揚名發金山道十姓兵討之. 十姓君長以三萬騎戰, 有功, 遂請入朝. 後責其嘗不奉命擅破回紇, 不聽. 子昂上疏曰： 國家能制十姓者, 繇九姓強大, 臣服中國, 故勢微弱, 委命下吏. 今九姓叛亡, 北蕃喪亂, 君長無主, 回紇殘破, 磧北諸姓已非國有, 欲犄角亡叛, 唯金山諸蕃共爲形勢. 有司乃以揚名擅破回紇, 歸十姓之罪, 拒而遣還, 不使入朝, 恐非羈戎之長策也. 夫戎有鳥獸心, 親之則順, 疑之則亂, 今阻其善意, 則十姓內無國家親信之恩, 外有回紇報仇之患, 懷不自安, 鳥駭狼顧, 則河西諸蕃自此拒命矣. 且夷狄相攻, 中國之福. 今回紇已破, 既無可言；十姓非罪, 又不當絕. 罪止揚名, 足以慰其酋領矣.

近詔同城權置安北府, 其地當磧南口, 制匈奴之沖, 常爲劇鎮. 臣頃聞磧北突厥之歸者已千餘帳, 來者未止, 甘州降戶四千帳, 亦置同城. 今磧北喪亂、荒饉之餘, 無所存仰, 陛下開府招納, 誠覆全戎狄之仁也. 然同城本無儲峙, 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饑, 更相劫掠. 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 粟麥萬斛, 城孤兵少, 降者日衆, 不加救恤, 盜劫日多. 夫人情以求生爲急, 今有粟麥牛羊爲之餌, 而不救其死, 安得不爲盜乎? 盜興則安北不全, 甘、涼以往, 蹺以待陷, 後爲邊患, 禍未可量. 是則誘使亂, 誨之盜也. 且夷狄代有雄桀, 與中國抗, 有如勃起, 招合遺散, 衆將系興, 此國家大機, 不可失也.

又謂： 河西諸州, 軍興以來, 公私儲蓄, 尤可嗟痛. 涼州歲食六萬斛, 屯田所收不能償墾. 陛下欲制河西, 定亂戎, 此州空虛, 未可動也. 甘州所積四十萬斛, 觀其山川, 誠河西喉咽地, 北當九姓, 南逼吐蕃, 奸回不測, 伺我邊罅. 故甘州地廣粟多, 左右受敵, 但戶止三千, 勝兵者少, 屯田廣夷, 倉庾豐衍, 瓜、肅以西, 皆仰其餫, 一旬不往, 士已枵饑. 是河西之命系於甘州矣. 且其四十餘屯, 水泉良沃, 不待天時, 歲取二十萬斛, 但人力寡乏, 未盡墾發. 異時吐番不敢東侵者, 繇甘、涼士馬強盛, 以振其入. 今甘州積粟萬計, 兵少不足以制賊, 若吐蕃敢大入, 燔蓄穀, 蹂諸屯, 則河西諸州, 我何以守? 宜益屯兵, 外得以防盜, 內得以營農, 取數年之收, 可飽士百萬, 則天兵所臨, 何求不得哉?  其後吐蕃果入寇, 終後世爲邊患最甚.

後方謀開蜀山, 由雅州道翦生羌, 因以襲吐蕃. 子昂上書以七驗諫止之, 曰： 臣聞亂生必由於怨. 雅州羌未嘗一日爲盜, 今無罪蒙戮, 怨必甚, 怨甚則蜂駭且亡, 而邊邑連兵, 守備不解, 蜀之禍構矣. 東漢喪敗, 亂始諸羌, 一驗也. 吐蕃黠獪, 抗天誅者二十餘年. 前日薛仁貴、郭待封以十萬衆敗大非川, 一甲不返；李敬玄、劉審禮舉十八萬衆困青海, 身執賊廷, 關、隴爲空. 今乃欲建李處一爲上將, 驅疲兵襲不可幸之吐蕃, 舉爲賊笑, 二驗也. 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 昔蜀與中國不通, 秦以金牛、美女啖蜀侯, 侯使五丁力士棧褒斜, 鑿通穀, 迎秦之饋. 秦隨以兵, 而地入中州, 三驗也. 吐蕃愛蜀富, 思盜之矣, 徒以障隊隘絕, 頓餓喙不得噬. 今撤山羌, 開阪險, 使賊得收奔亡以攻邊, 是除道待賊, 舉蜀以遺之, 四驗也. 蜀爲西南一都會, 國之寶府, 又人富粟多, 浮江而下, 可濟中國. 今圖僥幸之利, 以事西羌, 得羌地不足耕, 得羌財不足富. 是過殺無辜之衆, 以傷陛下之仁, 五驗也. 蜀所恃, 有險也；蜀所安, 無役也. 今開蜀險, 役蜀人, 險開則便寇, 人役則傷財. 臣恐未及見羌, 而奸盜在其中矣. 異時益州長史李崇真托言吐蕃寇松州, 天子爲盛軍師, 趣轉餉以備之. 不三年, 巴、蜀大困, 不見一賊, 而崇真奸贓已钜萬. 今得非有奸臣圖利, 復以生羌爲資? 六驗也. 蜀士尪孱不知兵, 一虜持矛, 百人不敢當. 若西戎不即破滅, 臣見蜀之邊垂且不守, 而爲羌夷所暴, 七驗也. 國家近廢安北, 拔單于, 棄龜茲、疏勒, 天下以爲務仁不務廣, 務養不務殺, 行太古三皇事. 今徇貪夫之議, 誅無罪之羌, 遺全蜀患, 此臣所未諭. 方山東饑, 關隴弊, 生人流亡, 誠陛下寧靜思和天人之時, 安可動甲兵、興大役, 以自生亂? 又西軍失守, 北屯不利, 邊人駭情, 今復舉輿師投不測, 小人徒知議夷狄之利, 非帝王至德也. 善爲天下者, 計大而不計小, 務德而不務刑, 據安念危, 值利思害. 願陛下審計之.

後復召見, 使論爲政之要, 適時不便者, 毋援上古, 角空言. 子昂乃奏八科：一措刑, 二官人, 三知賢, 四去疑, 五招諫, 六勸賞, 七息兵, 八安宗子. 其大榷謂： 今百度已備, 但刑急罔密, 非爲政之要. 凡大人初制天下, 必有凶亂叛逆之人爲我驅除, 以明天誅. 凶叛已滅, 則順人情, 赦過宥罪. 蓋刑以禁亂, 亂靜而刑息, 不爲承平設也. 太平之人, 樂德而惡刑, 刑之所加, 人必慘怛, 故聖人貴措刑也. 比大赦, 澡蕩群罪, 天下蒙慶, 咸得自新. 近日詔獄稍滋, 鉤捕支黨, 株蔓推窮, 蓋獄吏不識天意, 以抵慘刻. 誠宜廣愷悌之道, 敕法慎罰, 省白誣冤, 此太平安人之務也.

官人惟賢, 政所以治也. 然君子小人各尚其類. 若陛下好賢而不任, 任而不能信, 信而不能終, 終而不賞, 雖有賢人, 終不肯至, 又不肯勸. 反是, 則天下之賢集矣.

議者乃云「賢不可知, 人不易識.」 臣以爲固易知, 固易識. 夫尚德行者無凶險, 務公正者無邪朋, 廉者憎貪, 信者疾偽, 智不爲愚者謀, 勇不爲怯者死, 猶鸞隼不接翼, 薰蕕不共氣, 其理自然. 何者? 以德並凶, 勢不相入；以正攻佞, 勢不相利；以廉勸貪, 勢不相售；以信質偽, 勢不相和. 智者尚謀, 愚者所不聽；勇者徇死, 怯者所不從. 此趣向之反也. 賢人未嘗不思效用, 顧無其類則難進, 是以湮汩於時. 誠能信任俊良, 知左右有灼然賢行者, 賜之尊爵厚祿, 使以類相舉, 則天下之理得矣.

陛下知得賢須任, 今未能者, 蓋以常信任者不效. 如裴炎、劉禕之、周思茂、騫味道固蒙用矣, 皆孤恩前死, 以是陛下疑於信賢. 臣固不然. 昔人有以噎得病, 乃欲絕食, 不知食絕而身殞. 賢人於國, 猶食在人, 人不可以一噎而止餐, 國不可以謬一賢而遠正士, 此神鑒所知也.

聖人大德, 在能納諫, 太宗德參三王, 而能容魏徵之直. 今誠有敢諫骨鯁之臣, 陛下廣延順納, 以新盛德, 則萬世有述.

臣聞勞臣不賞, 不可勸功；死士不賞, 不可勸勇. 今或勤勞死難, 名爵不及；偷榮屍祿, 寵秩妄加, 非所以表庸勵行者也. 願表顯徇節, 勵勉百僚. 古之賞一人, 千萬人悅者, 蓋云當也.

今事之最大者, 患兵甲歲興, 賦役不省, 興師十萬, 則百萬之家不得安業. 自有事北狄, 於今十年, 不聞中國之勝. 以庸將御冗兵, 徭役日廣, 兵甲日敝. 願審量損益, 計利害, 勢有不可, 毋虛出兵, 則人安矣.

虺賊幹紀, 自取屠滅, 罪止魁逆, 無復緣坐, 宗室子弟, 皆得更生. 然臣願陛下重曉慰之, 使明知天子慈仁, 下得自安. 臣聞人情不能自明則疑, 疑則懼, 懼則罪生. 惟賜愷悌之德, 使居無過之地.

俄遷右衛胄曹參軍.

後既稱皇帝, 改號周, 子昂上《周受命頌》以媚悅後. 雖數召見問政事, 論亦詳切, 故奏聞輒罷. 以母喪去官, 服終, 擢右拾遺.

子昂多病, 居職不樂. 會武攸宜討契丹, 高置幕府, 表子昂參謀. 次漁陽, 前軍敗, 舉軍震恐, 攸宜輕易無將略, 子昂諫曰：「陛下發天下兵以屬大王, 安危成敗在此舉, 安可忽哉?」今大王法制不立, 如小兒戲. 願審智愚, 量勇怯, 度衆寡, 以長攻短, 此刷恥之道也. 夫按軍尚威嚴, 擇親信以虞不測. 大王提重兵精甲, 屯之境上, 硃亥竊發之變, 良可懼也. 王能聽愚計, 分麾下萬人爲前驅, 契丹小丑, 指日可擒.」攸宜以其儒者, 謝不納. 居數日, 復進計, 攸宜怒, 徙署軍曹. 子昂知不合, 不復言.

聖曆初, 以父老, 表解官歸侍, 詔以官供養. 會父喪, 廬塚次, 每哀慟, 聞者爲涕. 縣令段簡貪暴, 聞其富, 欲害子昂, 家人納錢二十萬緡, 簡薄其賂, 捕送獄中. 子昂之見捕, 自筮, 卦成, 驚曰：「天命不祐, 吾殆死乎！」果死獄中, 年四十三.

子昂資褊躁, 然輕財好施, 篤朋友, 與陸餘慶、王無競、房融、崔泰之、盧藏用、趙元最厚.

唐興, 文章承徐、庾餘風, 天下祖尚, 子昂始變雅正. 初, 爲《感遇詩》三十八章, 王適曰：「是必爲海內文宗.」乃請交. 子昂所論著, 當世以爲法. 大曆中, 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爲立旌德碑於梓州, 而學堂至今猶存.

子光, 復與趙元子少微相善, 俱以文稱. 光終商州刺史. 子易甫、簡甫, 皆位御史.

王無競者, 字仲烈, 世徙東萊, 宋太尉弘之遠裔. 家足於財, 頗負氣豪縱. 擢下筆成章科, 調欒城尉, 三遷監察御史, 改殿中. 會朝, 宰相宗楚客、楊再思離立偶語, 無競揚笏曰：「朝禮上敬, 公等大臣, 不宜慢常典.」楚客怒, 徙無競太子舍人.

神龍初, 詆權幸, 出爲蘇州司馬. 張易之等誅, 坐嘗交往, 貶廣州, 仇家矯制搒殺之.

趙元省, 字貞固, 河間人. 祖掞, 號通儒, 在隋, 與同郡劉焯俱召至京師, 補黎陽長, 徙居汲.

元少負志略, 好論辯. 來遊雒陽, 士爭慕向, 所以造謝皆縉紳選. 武後方稱制, 懼不容其高, 調宜祿尉. 到職, 非公事不言, 彈琴蒔藥, 如隱者之操. 自傷位不配才, 卒年四十九. 其友魏元忠、孟詵、宋之問、崔璩等共謚昭夷先生.

贊曰：「子昂說武後興明堂太學, 其言甚高, 殊可怪笑. 後竊威柄, 誅大臣、宗室, 肋逼長君而奪之權. 子昂乃以王者之術勉之, 卒爲婦人訕侮不用, 可謂薦圭璧於房闥, 以脂澤汙漫之也. 瞽者不見泰山, 聾者不聞震霆, 子昂之於言, 其聾瞽歟.

列傳第三十三

劉裴婁

劉仁軌, 字正則, 汴州尉氏人. 少貧賤, 好學. 值亂, 不能安業, 每動止, 畫地書空, 寓所習, 卒以通博聞. 武德初, 河南道安撫大使任瑰上疏有所論奏, 仁軌見其稿, 爲竄定數言. 瑰驚異, 赤牒補息州參軍. 轉陳倉尉. 部人折沖都尉魯寧者, 豪縱犯法, 縣莫敢屈. 仁軌約不再犯, 而寧暴橫自如, 仁軌搒殺之. 州以聞, 太宗曰：「尉而殺吾折沖, 可乎?」召詰讓. 仁軌對曰：「寧辱臣, 臣故殺之.」帝以爲剛正, 更擢咸陽丞.

貞觀十四年, 校獵同州. 時秋斂未訖, 仁軌諫曰：「今茲澍澤沾足, 百穀熾茂, 收才十二. 常日贅調, 已有所妨. 又供獵事, 繕橋治道, 役雖簡省, 猶不損數萬. 少延一旬, 使場圃畢勞, 陛下六飛徐驅, 公私交泰.」璽書褒納. 拜新安令. 累遷給事中. 爲李義府所惡, 出爲青州刺史. 顯慶五年, 伐遼, 義府欲斥以罪, 使督漕, 而船果覆沒. 坐免官, 白衣隨軍.

初, 蘇定方既平百濟, 留郎將劉仁願守其城, 左衛中郎將王文度爲熊津都督, 撫納殘黨. 文度死, 百濟故將福信及浮屠道琛迎故王子扶餘豐立之, 引兵圍仁願. 詔仁軌檢校帶方州刺史, 統文度之衆, 並發新羅兵爲援, 仁軌將兵嚴整, 轉斗陷陣, 所向無前. 信等釋仁願圍, 退保任存城. 既而福信殺道琛, 並其衆, 招還叛亡, 勢張甚. 仁軌與仁願合, 則解甲休士. 時定方伐高麗, 圍平壤不克. 高宗詔仁軌拔軍就新羅與金法敏議去留計. 將士咸欲還, 仁軌曰：「《春秋》之義, 大夫出強, 有可以安社稷、便國家者, 得專之. 今天子欲滅高麗, 先誅百濟, 留兵鎮守, 制其心腹. 雖孽豎跳梁, 士力未完, 宜厲兵粟馬, 乘無備, 擊不意, 百不百全. 戰勝之日, 開張形勢, 騰檄濟師, 聲援接, 虜亡矣. 今平壤不勝, 熊津又拔, 則百濟之燼復炎, 高麗之滅無期. 吾等雖入新羅, 正似坐客, 有不如志, 悔可得邪? 扶餘豐猜貳, 表合內攜, 熱不支久. 宜堅守伺變以圖之, 不可輕動.」衆從其議, 乃請益兵.

時賊守真峴城, 仁軌夜督新羅兵薄城扳堞, 比明, 入之, 遂通新羅饟道. 而豐果襲殺福信, 遣使至高麗、倭丐援. 會詔遣右威衛將軍孫仁師率軍浮海而至, 士氣振. 於是, 諸將議所向, 或曰：「加林城水陸之沖, 盍先擊之?」仁軌曰：「兵法避實擊虛. 加林險而固, 攻則傷士, 守則曠日. 周留城, 賊巢穴, 群凶聚焉. 若克之, 諸城自下.」於是仁師、仁願及法敏帥陸軍以進, 仁軌與杜爽、扶餘隆繇熊津白江會之. 遇倭人白江口, 四戰皆克, 焚四百艘, 海水爲丹. 扶餘豐脫身走, 獲其寶劍. 偽王子扶餘忠勝、忠志等率其衆與倭人降, 獨酋帥遲受信據任存城未下. 始, 定方破百濟, 酋領沙吒相如、黑齒常之嘯亡散, 據險以應福信, 至是皆降. 仁軌以赤心示之, 畀取任存自效, 即給鎧仗糧Я. 仁師曰：「夷狄野心難信, 若受甲濟粟, 資寇便也.」仁軌曰：「吾觀相如、常之忠而謀, 因機立功, 尚何疑?」二人訖拔其城. 遲受信委妻子奔高麗, 百濟餘黨悉平. 仁師等振旅還, 詔留仁軌統兵鎮守.

百濟再被亂, 僵屍如莽, 仁軌始命瘞埋吊祭焉. 葺復戶版, 署官吏, 開道路, 營聚落, 復防堰, 賑貧貸乏, 勸課耕種, 爲立官社, 民皆安其所. 遂營屯田, 以經略高麗. 仁願至京師, 帝勞曰：「若本武將, 軍中奏請, 皆有文理, 何道而然?」對曰：「仁軌之辭, 非臣所能.」帝歎賞之, 超進仁軌六階, 真拜帶方州刺史, 賜第一區, 厚賚妻子, 璽書褒勉.

先是, 貞觀、永徽中, 士戰歿者皆詔使吊祭, 或以贈官推授子弟. 顯慶後, 討伐恩賞殆絕；及破百濟、平壤, 有功者皆不甄敘. 州縣購募, 不願行, 身壯家富者, 以財參逐, 率得避免. 所募皆佇劣寒憊, 無斗志. 仁軌具論其弊, 請加慰賚, 以鼓士心. 又表用扶餘隆, 使綏定餘衆. 帝乃以隆爲熊津都督.

時劉仁願爲卑列道總管, 詔率兵度海, 使代舊屯, 與仁軌俱還. 仁軌曰：「上巡狩方嶽, 又經略高麗. 方農時, 而吏與兵悉被代, 新至者未習, 萬一蠻夷生變, 誰與捍之? 不如留舊兵畢獲, 等級遣還. 仁軌當留, 未可去.」仁願不可, 曰：「吾但知准詔耳.」仁軌曰：「不然. 苟利國家, 知無不爲, 臣之節也.」因陳便宜, 願留屯. 詔可. 由是以仁願爲不忠.

始, 仁軌任帶方州, 謂人曰：「天將富貴此翁邪！」乃請所頒曆及宗廟諱, 或問其故, 答曰：「當削平遼海, 頒示本朝正朔.」卒皆如言. 及封泰山, 仁軌乃率新羅、百濟、儋羅、倭四國酋長赴會. 天子大悅, 擢爲大司憲. 遷右相, 兼檢校太子左中護. 累功封樂城縣男.

總章元年, 爲熊津道安撫大使, 兼浿江道總管, 副李勣討高麗, 平之. 以疾辭位, 進金紫光祿大夫, 聽致仕. 俄召爲隴州刺史, 拜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 監脩國史. 咸亨五年, 爲雞林道大總管, 東伐新羅. 仁軌率兵絕瓠蘆河, 攻大鎮七重城, 破之. 進爵爲公, 子及兄子授上柱國者三人, 州黨榮之, 號所居爲「樂城鄉三柱裏.」 俄拜尚書左仆射兼太子賓客, 仍知政事.

吐蕃入寇, 命爲洮河道行軍鎮守大使. 永隆二年, 加太子少傅. 數乞骸骨, 聽解左仆射. 帝幸東都, 太子監國, 詔仁軌與裴炎、薛元超留輔. 及太子赴東都, 又詔太孫重照留守, 仁軌副之. 武後臨朝, 復拜左仆射. 太孫廢, 仁軌專知留守事. 上疏辭疾, 因陳呂後、祿、產禍敗事以規後, 後遣武承嗣齎璽書慰勉. 改文昌左相、同鳳閣鸞台三品. 卒年八十五. 詔百官赴哭, 冊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大都督, 陪葬乾陵. 賜其家實封三百戶.

仁軌雖貴顯, 不自矜踞, 接舊故如布衣時. 嘗爲御史袁異式所劾, 慢辱之, 肋使引決. 及拜大司憲, 異式尚在台, 不自安, 因醉以情自解. 仁軌持觴曰：「所不與公者, 有如此觴.」後既執政, 薦爲司元大夫. 然宦由州縣至宰輔, 善致聲譽, 得吏下歡心. 及鎮洮河, 奏請機急, 多爲中書令李敬玄抑卻, 仁軌乃表敬玄爲帥以代己, 果覆其衆. 裴炎下獄, 仁軌方留守京師, 郎將薑嗣宗以使來, 因語炎事, 且曰：「炎異於常久矣.」仁軌曰：「使人知邪?」曰：「知.」及還, 表嗣宗知炎反狀不告. 武後怒, 拉殺之.

子浚, 官太子舍人. 垂拱中, 爲酷吏所殺. 中宗即位, 以仁軌有東宮舊, 再贈司空. 浚子晃, 開元中, 爲給事中, 表請立碑, 追謚曰文獻.

裴行儉, 字守約, 絳州聞喜人. 父仁基, 隋光祿大夫, 自王世充所謀歸國, 被害. 贈原州都督, 謚曰忠. 行儉幼引廕補弘文生. 貞觀中, 舉明經, 調左屯衛倉曹參軍. 時蘇定方爲大將軍, 謂曰：「吾用兵, 世無可教者, 今子也賢.」乃盡畀以術. 遷長安令. 高宗將立武昭儀, 行儉以爲國家憂從此始, 與長孫無忌、褚遂良秘議, 大理袁公瑜擿語昭儀母, 左除西州都督府長史. 麟德二年, 擢累安西都護, 西域諸國多慕義歸附. 召爲司文少卿. 遷吏部侍郎, 與李敬玄、馬載同典選, 有能名, 時號「裴馬.」 行儉始設長名榜、銓注等法, 又定州縣升降、資擬高下爲故事.

上元三年, 吐蕃叛, 出爲洮州道左二軍總管, 改秦州右軍, 並受周王節度. 儀鳳二年, 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李遮匐誘蕃落以動安西, 與吐蕃連和, 朝廷欲討之. 行儉議曰：「吐蕃叛皛方熾, 敬玄失律, 審禮喪元, 安可更爲西方生事? 今波斯王死, 其子泥涅師質京師, 有如遣使立之, 即路出二蕃, 若權以制事, 可不勞而功也.」帝因詔行儉冊送波斯王, 且爲安撫大食使. 徑莫賀延磧, 風礫晝冥, 導者迷, 將士饑乏. 行儉止營致祭, 令曰：「水泉非遠.」衆少安. 俄而云徹風恬, 行數百步, 水草豐美, 後來者莫識其處. 衆皆驚, 以方漢貳師將軍. 至西州, 諸蕃郊迎, 行儉召豪桀千餘人自隨. 揚言「大熱, 未可以進, 宜駐軍須秋.」 都支覘知之, 不設備. 行儉徐召四鎮酋長, 偽約畋, 謂曰：「吾念此樂未始忘, 孰能從吾獵者?」於是子弟願從者萬人, 乃陰勒部伍. 數日, 倍道而進, 去都支帳十餘里, 先遣其所親問安否, 外若閑暇, 非討襲者. 又使入趣召都支. 都支本與遮匐計, 及秋拒使者, 已而聞軍至, 倉卒不知所出, 率子弟五百餘人詣營謁, 遂擒之. 是日, 傳契箭, 召諸部酋長悉來請命, 並執送碎葉城. 簡精騎, 約齎, 襲遮匐. 道獲遮匐使者, 釋之, 俾前往諭其主, 並言都支已擒狀, 遮匐乃降, 悉俘至京師. 將吏爲刻石碎葉城以紀功. 帝親勞宴, 曰：「行儉提孤軍, 深入萬里, 兵不血刃而叛黨擒夷, 可謂文武兼備矣, 其兼授二職.」即拜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衛大將軍.

詔露元年, 突厥阿史德溫傅反, 單于管二十四州叛應之, 衆數十萬. 都護蕭嗣業討賊不克, 死敗系踵. 詔行儉爲定襄道行軍大總管討之. 率太仆少卿李思文、營州都督周道務部兵十八萬, 合西軍程務挺、東軍李文暕等, 總三十餘萬, 旗幟亙千里, 行儉咸節制之.

先是, 嗣業饋糧, 數爲虜鈔, 軍餒死. 行儉曰：「以謀制敵可也.」因詐爲糧車三百乘, 車伏壯士五輩, 齎齏陌刀、勁弩, 以羸兵挽進, 又伏精兵踵其後. 虜果掠車, 羸兵走險. 賊驅就水草, 解鞍牧馬. 方取糧車中, 而壯士突出, 伏兵至, 殺獲幾盡. 自是糧車無敢近者.

大軍次單于北, 暮, 已立營, 塹壕既周, 行儉更命徙營高岡. 吏白：「士安堵, 不可攏.」不聽, 促徙之. 比夜, 風雨暴至, 前占營所, 水深丈餘, 衆莫不駭歎, 問何以知之, 行儉曰：「自今第如我節制, 毋問我所以知也.」 賊拒黑山, 數戰皆敗, 行儉縱兵, 前後殺虜不勝計. 偽可汗泥熟匐爲其下所殺, 持首來降；又擒大首領奉職而還, 餘黨走狼山. 行儉既還, 阿史那伏念偽稱可汗, 復與溫傅合. 明年, 行儉還總諸軍, 屯代州之陘口, 縱反間, 說伏念, 令與溫傅相貳. 伏念懼, 密送款, 且請縛傅自效. 行儉秘不布, 密以聞. 後數日, 煙塵漲天而南, 斥候惶駭, 行儉曰：「此伏念執溫傅來降, 非他也. 且受降如受敵.」乃敕嚴備, 遣單使往勞. 既而果然. 於是, 突厥餘黨悉平. 帝悅, 遣戶部尚書崔知悌勞軍.

初, 行儉許伏念以不死, 侍中裴炎害其功, 建言：「伏念爲程務挺、張虔勖肋逐, 又磧北回紇逼之, 計窮而降.」卒斬伏念及溫傅於都市. 行儉之功不錄. 封聞喜縣公. 行儉歎曰：「渾、浚之事, 古今恥之. 但恐殺降則後無復來矣！」遂稱疾不出. 永淳元年, 十姓突厥車薄叛, 復爲金牙道大總管, 未行卒, 年六十四, 贈幽州都督, 謚曰獻. 詔皇太子遣官護視家事, 子孫能自立乃停. 中宗即位, 再贈揚州大都督.

行儉工草隸, 名家. 帝嘗以絹素詔寫《文選》, 覽之, 秘愛其法, 賚物良厚. 行儉每曰：「褚遂良非精筆佳墨, 未嘗輒書, 不擇筆墨而妍捷者, 餘與虞世南耳.」所譔《選譜》、《草字雜體》數萬言. 又爲營陣、部伍、料勝負、別器能等四十六訣, 武後詔武承嗣就第取去, 不復傳.

行儉通陰陽、曆術, 每戰, 豫道勝日. 善知人, 在吏部時, 見蘇味道、王抃, 謂曰：「二君後皆掌銓衡.」李敬玄盛稱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之才, 引示行儉, 行儉曰：「士之致遠, 先器識, 後文藝. 如勃等, 雖有才, 而浮躁衒露, 豈享爵祿者哉? 炯頗沉嘿, 可至令長, 餘皆不得其死.」所引偏裨, 若程務挺、張虔勖、崔智睟、王方翼、黨金毘、劉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齒常之, 類爲世名將, 傔奏至刺史將軍者數十人.

嘗賜馬及珍鞍, 令史私馳馬, 馬蹶鞍壞, 懼而逃. 行儉招還之, 不加罪. 初, 平都支、遮匐, 獲瑰寶不貲, 蕃酋將士願觀焉, 行儉因宴, 遍出示坐者. 有瑪瑙盤廣二尺, 文彩粲然, 軍吏趨跌盤, 碎, 惶怖, 叩頭流血. 行儉笑曰：「爾非故也, 何至是?」色不少吝. 帝賜都支資產皿金三千餘物, 橐駝馬牛稱是, 行儉分給親故洎麾下, 數日輒盡.

子光庭. 光庭字連城, 早孤. 母厙狄氏, 有婦德, 武後召入宮, 爲御正, 甚見親寵, 光庭由是累遷太常丞. 以武三思婿, 坐貶郢州司馬. 開元中, 擢兵部郎中、鴻臚少卿. 性靜默, 寡交遊, 雖驟曆台省, 人未之許, 既而以職業稱, 議者更推之.

玄宗有事岱宗, 中書令張說以天子東巡, 京師空虛, 恐夷狄乘間竊發, 議欲加兵守邊, 召光庭與謀, 對曰：「封禪者, 所以告成功也. 夫成功者, 德無不被, 人無不安, 萬國無不懷. 今將告成而懼夷狄, 非昭德也；大興力役, 用備不虞, 非安人也；方謀會同, 而阻戎心, 非懷遠也. 此三者, 名實乖矣. 且諸蕃, 突厥爲大, 贄幣往來, 願修和好有年矣, 若遣一使, 召其大臣使赴行在, 必欣然應命. 突厥受詔, 則諸蕃君長必相率而來, 我偃旗息鼓, 不復事矣.」說曰：「善, 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 突厥果遣使來朝.

東封還, 遷兵部侍郎. 久之, 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御史大夫. 遷黃門侍郎, 拜侍中, 兼吏部尚書、弘文館學士. 撰《搖山往則》、《維城前軌》二篇獻之. 手制褒美, 詔皇太子、諸王於光順門見光庭, 謝所以規諷意. 光庭又引壽安丞李融、拾遺張琪、著作佐郎司馬利賓直弘文館, 撰《續春秋經傳》, 自戰國訖隋, 表請天子修經, 光庭等作傳. 書久不就. 時有建言唐應爲金德者, 中書令蕭嵩請百官普議. 光庭以唐符命表著天下久矣, 不可改, 亟奏罷之. 二十年, 封正平縣男. 初, 知星者言, 上象變, 不利大臣, 請禳之. 光庭曰：「使禍可禳而去, 則福可祝而來也！」論者以爲知命. 卒, 年五十八, 贈太師.

初, 吏部求人不以資考爲限, 所獎拔惟其才, 往往得俊乂任之, 士亦自奮. 其後士人猥衆, 專務趨競, 銓品枉橈. 光庭懲之, 因行儉長名榜, 乃爲循資格, 無賢不肖, 一據資考配擬；又促選限盡正月. 任門下省主事閻麟之專主過官, 凡麟之裁定, 光庭輒然可, 時語曰：「麟之口, 光庭手.」素與蕭嵩輕重不平, 及卒, 嵩奏一切罷之, 光庭所引, 盡斥外官. 博士孫琬以其用循資格, 非獎勸之誼, 謚曰克平, 時以爲希嵩意. 帝聞, 特賜謚曰忠憲, 詔中書令張九齡文其碑.

子稹, 以廕仕, 累遷起居郎. 開元末, 壽王瑁以母寵, 欲立爲太子, 稹陳申生、戾園禍以諫, 玄宗改容謝之, 詔授給事中. 稹曰：「陛下絕招諫之路, 爲日滋久, 今臣一言而荷殊寵, 則言者將衆, 何以錫之?」帝善其讓, 止不拜. 俄授祠部員外郎, 卒. 子倩, 字容卿, 曆信刺史我. 勸民墾田二萬畝, 以治行賜金紫服, 代第五琦爲度支郎中. 卒, 謚曰節. 子均.

均字君齊, 以明經爲諸暨尉. 數從使府辟, 硜硜以才顯. 張建封鎮濠、壽, 表團練判官. 時李希烈以淮、蔡叛, 建封扞賊, 均參贊之. 以勞加上柱國, 襲正平縣男. 遷累膳部郎中, 擢荊南節度行軍司馬, 就拜荊南節度使. 劉辟叛, 先騷黔、巫, 脅荊、楚, 以固首尾, 均發精甲三千, 逆擊之, 賊望風奔卻. 加檢校吏部尚書.

初, 均與崔太素俱事中人竇文場, 太素嘗晨省文場, 入臥內, 自謂待己至厚, 徐觀後榻有頻伸者, 乃均也. 德宗以均任方鎮, 欲遂相之, 諫官李約上疏斥均爲文場養子, 不可汙台輔, 乃止.

元和三年, 入爲尚書右仆射, 判度支. 旨唱、授桉、送印, 皆尚書郎爲之, 文武四品五品、郎官、御史拜廷下, 御史中丞、左右丞升階答拜, 時以爲禮太重. 俄檢校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爲山南東道節度使, 累封郇國公. 以財交權幸, 任將相凡十餘年, 荒縱無法度. 卒, 年六十二, 贈司空.

婁師德, 字宗仁, 鄭州原武人. 第進士, 調江都尉. 揚州長史盧承業異之, 曰：「子, 台輔器也, 當以子孫相諉, 詎論僚吏哉?」 上元初, 爲監察御史. 會吐蕃盜邊, 劉審禮戰沒, 師德奉使收敗亡於洮河, 因使吐蕃. 其首領論贊婆等自赤嶺操牛酒迎勞, 師德喻國威信, 開陳利害, 虜爲畏悅. 後募猛士討吐蕃, 乃自奮, 戴紅抹額來應詔, 高宗假朝散大夫, 使從軍. 有功, 遷殿中侍御史, 兼河源軍司馬, 並知營田事. 與虜戰白水潤, 八遇八克.

天授初, 爲左金吾將軍, 檢校豐州都督. 衣皮袴, 率士屯田, 積穀數百萬, 兵以饒給, 無轉餉和糴之費. 武後降書勞之. 長壽元年, 召授夏官侍郎, 判尚書事, 進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後嘗謂師德：「師在邊, 必待營田, 公不可以劬勞憚也.」乃復以爲河源、積石、懷遠軍及河、蘭、鄯、廓州檢校營田大使. 入遷秋官尚書、原武縣男, 改左肅政御史大夫, 並知政事. 證聖中, 與王孝傑拒吐蕃於洮州, 戰素羅汗山, 敗績, 貶原州員外司馬. 萬歲通天二年, 入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後與武懿宗、狄仁傑分道撫定河北, 進納言, 更封譙縣子、隴右諸軍大使, 復領營田.

聖曆三年, 突厥入寇, 詔檢校並州長史、天兵軍大總管. 九月, 卒於會州, 年七十. 贈幽州都督, 謚曰貞, 葬給往還儀仗.

師德長八尺, 方口博脣. 深沉有度量, 人有忤己, 輒遜以自免, 不見容色. 嘗與李昭德偕行, 師德素豐碩, 不能遽步, 昭德遲之, 恚曰：「爲田舍子所留.」師德笑曰：「吾不田舍, 復在何人?」其弟守代州, 辭之官, 教之耐事. 弟曰：「人有唾面, 潔之乃已.」師德曰：「未也. 潔之, 是違其怒, 正使自幹耳.」在夏官注選, 選者就按閱簿. 師德曰：「容我擇之可乎?」選者不去, 乃灑筆曰：「墨汙爾！」 狄仁傑未輔政, 師德薦之, 及同列, 數擠令外使. 武後覺, 問仁傑曰：「師德賢乎?」對曰：「爲將謹守, 賢則不知也.」又問：「知人乎?」對曰：「臣嘗同僚, 未聞其知人也.」後曰：「朕用卿, 師德薦也, 誠知人矣.」出其奏, 仁傑慚, 已而歎曰：「婁公盛德, 我爲所容乃不知, 吾不逮遠矣！」總邊要、爲將相者三十年, 恭勤樸忠, 心無適莫, 方酷吏殘鷙, 人多不免, 獨能以功名始終, 與郝處俊相亞, 世之言長者, 稱婁、郝.

贊曰：「仁軌等以兵開定四夷, 其勇無前, 至奉上則瞿瞿若不及, 行儉臨下以恕, 師德寬厚, 其能以功名始終者, 蓋近乎勇於敢則殺, 勇於不敢則活者邪！

列傳第三十四

崔楊竇宗祝王

崔義玄, 貝州武城人. 隋大業亂, 往見李密, 密不用. 河內賊黃君漢爲密守柏崖, 義玄見群鼠度河, 槊刃有華文, 曰：「此王敦亡兆也.」因說君漢以城歸, 乃拜君漢懷州刺史、行軍總管, 以義玄爲司馬. 王世充將高毘寇河內, 義玄擊走之, 多下屯堡. 君漢以所掠子女金帛分之, 拒不受. 以功封清丘縣公. 太宗討世充, 數用其謀. 東都平, 轉隰州都督府長史. 貞觀初, 曆左司郎中, 兼韓王府長史, 與王友孟神慶志趣不同, 而俱以介直任.

永徽中, 累遷婺州刺史. 時睦州女子陳碩真舉兵反. 始, 碩真自言仙去, 與鄉鄰辭訣, 或告其詐, 已而捕得, 詔釋不問. 於是姻家章叔胤妄言碩真自天還, 化爲男子, 能役使鬼物, 轉相熒惑, 用是能幻衆. 自稱文佳皇帝, 以叔胤爲仆射, 破睦州, 攻歙, 殘之, 分遣其黨圍婺州. 義玄發兵拒之, 其徒爭言碩真有神靈, 犯其兵輒滅宗, 衆凶懼不肯用. 司功參軍崔玄籍曰：「仗順起兵, 猶無成；此乃妖人, 勢不持久.」義玄乃署玄籍先鋒, 而自統衆繼之. 至下淮戍, 擒其諜數十人. 有星墜賊營, 義玄曰：「賊必亡.」詰朝奮擊, 左右有以盾鄣者, 義玄曰：「刺史而有避邪, 誰肯死?」敕去之. 由是衆爲用, 斬首數百級, 降其衆萬餘. 賊平, 拜御史大夫.

義玄有章句學, 先儒疑繆, 或音故不通者, 輒采諸家, 條分節解, 能是正之. 高宗詔與博士討論《五經》義.

武氏爲皇后, 義玄贊帝決, 又以後旨按長孫無忌等誅之. 終蒲州刺史, 年七十一. 贈幽州都督, 謚曰貞. 後持政, 贈揚州大都督, 賜其家實封戶二百.

子神基襲爵. 神基, 長壽中, 爲司賓卿、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爲酷吏所構, 流嶺南. 中宗初, 稍用爲大理卿.

弟神慶, 舉明經, 武後時, 累遷萊州刺史. 入朝, 待制億歲殿, 奏事稱旨. 後以曆官有佳政, 且其父於己有功, 擢拜並州長史, 謂曰：「並州, 朕鄉裏, 宿兵多, 前長史皆尚書爲之, 今授卿, 宜知所以委重者.」乃親爲按行圖, 謀日而遣. 神慶始至, 有詔改錢幣法, 州縣布下, 俄而物價踴昂, 百賈驚擾, 神慶質其非於朝, 果豪猾妄爲之. 後喜, 下制褒美. 初, 州隔汾爲東、西二城, 神慶跨水聯堞, 合而一之, 省防禦兵歲數千. 神基既下獄, 馳赴都告變, 得召見, 後出具獄示之, 神慶爲申理, 得減死, 然用是貶歙州司馬.

長安中, 累轉禮部侍郎, 數上疏陳時政. 轉太子右庶子, 封魏縣子. 是時, 突厥使者入見, 皇太子應朝, 有司移文東宮召太子. 神慶諫曰：「五品以上佩龜者, 蓋防征召之詐, 內出龜以合之, 況太子乎? 古者召太子用玉契, 此誠重慎防萌之意, 不可不察. 凡慮事於未萌之前, 故長無悔吝之咎. 今太子與陛下異宮, 非朝朔望而別喚者, 請降墨敕玉契.」詔可. 尋詔與詹事祝欽明更日侍讀東宮. 曆司刑卿, 劾張昌宗獄, 頗闊略不盡. 神龍初, 昌宗伏誅, 坐流欽州, 卒. 五王得罪, 緣昌宗被流者皆詔原雪, 贈神慶幽州都督.

神慶子琳, 明政事, 開元中, 與高仲舒同爲中書舍人. 侍中宋璟親禮之, 每所訪逮, 嘗曰：「古事問仲舒, 今事問琳, 尚何疑?」累遷太子少保. 天寶二年卒, 秘書監潘肅聞之, 泫然曰：「古遺愛也！」琳長子儼, 諫議大夫.

其群從數十人, 自興寧裏謁大明宮, 冠蓋騶哄相望. 每歲時宴於家, 以一榻置笏, 猶重積其上. 琳與弟太子詹事珪、光祿卿瑤俱列棨戟, 世號「三戟崔家.」 開元、天寶間, 中外宗屬無緦麻喪. 初, 玄宗每命相, 皆先書其名, 一日書琳等名, 覆以金甌, 會太子入, 帝謂曰：「此宰相名, 若自意之, 誰乎? 即中, 且賜酒.」太子曰：「非崔琳、盧從願乎?」帝曰：「然.」賜太子酒. 時兩人有宰相望, 帝欲相之數矣, 以族大, 恐附離者衆, 卒不用.

楊再思, 鄭州原武人, 第明經, 爲人佞而智. 初, 調玄武尉, 使至京師, 舍逆旅, 有盜竊其衣囊, 再思遇之, 盜窘謝. 再思曰：「而苦貧, 故至此. 囊中檄無所事, 幸留, 它物可持去.」」初不爲人言, 但假貸以還. 累遷天官員外郎, 曆左肅政御史中丞. 延載初, 擢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加兼左肅政御史大夫, 封鄭縣侯, 遷內史.

居宰相十餘年, 阿匼取容, 無所薦達. 人主所不喜, 毀之；所善, 譽之. 畏慎足恭, 未嘗忤物. 或曰：「公位尊, 何自屈折?」答曰：「世路孔艱, 直者先禍. 不爾, 豈全吾軀?」於時水沴, 閉坊門以禳. 再思入朝, 有車陷於濘, 叱牛不前, 恚曰：「癡宰相不能和陰陽, 而閉坊門, 遣我艱於行！」再思遣吏謂曰：「汝牛自弱, 不得獨責宰相.」 張昌宗坐事, 司刑少卿桓彥範劾免其官, 昌宗訴諸朝, 武後意申釋之, 問宰相：「昌宗於國有功乎?」再思曰：「昌宗爲陛下治丹, 餌而愈, 此爲有功.」後悅, 昌宗還官. 自是天下貴彥範, 賤再思. 左補闕戴令言賦「兩腳狐」以譏之, 再思怒, 謫令言爲長社令, 士愈蚩噪.

易之兄司禮少卿同休, 請公卿宴其寺, 酒酣, 戲曰：「公面似高麗.」再思欣然, 翦穀綴巾上, 反披紫袍, 爲高麗舞, 舉動合節, 滿坐鄙笑. 昌宗以姿貌幸, 再思每曰：「人言六郎似蓮華, 非也；正謂蓮華似六郎耳.」其巧諛無恥類如此. 俄檢校右庶子.

中宗立, 拜戶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京師留守, 封弘農郡公, 加兼揚州長史, 檢校中書令. 改侍中, 鄭國公, 賜實封戶三百, 爲順天皇后奉冊使. 武三思誣陷王同晈, 再思與李嶠、韋巨源按獄, 希意抵同晈死, 衆以爲冤. 復拜中書令, 監修國史. 遷尚書右仆射, 仍同三品. 卒, 贈特進、並州大都督, 陪葬乾陵, 謚曰恭.

弟季昭, 中茂才第, 爲殿中侍御史. 武後誅駙馬都尉薛紹, 紹兄顗爲齊州刺史, 命季昭按之, 不得反狀, 後怒, 放於沙州. 赦還, 爲懷州司馬.

竇懷貞, 字從一, 左相德玄子. 少詭激, 衣服羸儉, 不爲輿馬豪侈事. 仕累清河令, 有治狀. 後遷越州都督、揚州長史.

神龍中, 進左禦史大夫兼檢校雍州長史. 會歲除, 中宗夜宴近臣, 謂曰：「聞卿喪妻, 今欲繼室可乎?」懷貞唯唯. 俄而禁中寶扇鄣衛, 有衣翟衣出者, 已乃韋後乳媼王, 所謂莒國夫人者, 故蠻婢也. 懷貞納之不辭. 又避後先諱, 而以字稱. 世謂媼婿爲阿赩, 懷貞每謁見奏請, 輒自署「皇后阿赩」, 而人或謂爲「國赩」, 軒然不訴, 以自媚於後. 時政令多門, 赤尉由墨制授御史者衆, 或戲曰：「尉入台多, 而縣辦否?」對曰：「辦於異日.」問其故, 答曰：「佳吏在, 僥幸去, 故辦.」聞者皆笑. 又附宗楚客、安樂公主等以取貴位, 爲素議所斥, 名稱盡矣. 韋後敗, 斬妻獻其首, 貶濠州司馬, 再徙益州長史, 乃復故名.

景雲初, 以殿中監召, 閱月遷左禦史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封中山縣公. 再遷侍中. 方太平公主幹政, 懷貞傾己附離, 日視事退, 輒詣主第, 刺取所欲. 睿宗爲金仙、玉真二公主營觀, 費钜萬, 諫者交疏不止, 唯懷貞勸成之, 躬護役作. 族弟維鍌諫曰：「公位上袞, 當思獻可替否輔天子, 而計校瓦木, 雜廁工匠間, 使海內何所瞻仰乎?」不答, 督繕益急. 時語曰：「前作後國赩, 後爲主邑丞.」言事公主如邑官屬也. 在位半歲, 無所事, 帝引見承天門, 切責之. 俄與李日知、郭元振、張說皆罷. 爲左禦史大夫. 於時, 歲犯左執法, 術家又言懷貞且有禍, 大懼, 表請爲安國寺奴, 不許. 逾年, 復同中書門下三品, 兼太子詹事, 監修國史. 又以尚書右仆射兼御史大夫, 軍國重事宜共平章. 玄宗受內禪, 進左仆射, 封魏國公. 與太平公主謀逆, 既敗, 投水死, 追戮其屍, 改姓毒氏. 然生平所得俸祿, 悉散親族無留蓄, 敗時, 家惟粗米數石而已.

性諂詐, 善諧結權貴, 宦者用事, 尤所畏奉, 或見無須者, 誤爲之禮. 監察御史魏傳弓嫉中人輔信義, 欲劾奏其奸, 懷貞曰：「是安樂所信任者, 奈何繩之?」傳弓曰：「王綱壞矣, 正坐此屬. 今日殺之, 明日誅, 無所悔！」懷貞猶固止之. 傳弓者, 钜鹿人, 忠謇士也, 終司農丞.

懷貞從子兢, 字思慎, 舉明經, 爲英王府參軍、尚乘直長. 調郪令, 修郵舍道路, 設冠婚喪紀法, 百姓德之.

宗楚客, 字叔敖, 其先南陽人. 曾祖丕, 後梁南弘農太守, 梁亡入隋, 居河東之汾陰, 故爲蒲州人. 父岌, 仕魏王泰府, 與謝偃等撰《括地志》.

楚客, 武後從姊子, 長六尺八寸, 明皙美須髯. 及進士第, 累遷戶部侍郎. 兄秦客, 垂拱中, 勸武後革命, 進爲內史, 而弟晉卿典羽林兵. 後兄弟並坐奸贓流嶺外. 歲餘, 秦客死, 而楚客等還. 俄檢校夏官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與武懿宗不協, 會賜將作材營第, 僭侈過度, 爲懿宗所劾, 自文昌左丞貶播州司馬, 晉卿流峰州. 稍爲豫州長史, 遷少府少監、岐陝二州刺史. 久之, 復以夏官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坐聘邵王妓, 貶原州都督.

神龍初, 爲太仆卿、郢國公. 武三思引爲兵部尚書, 以晉卿爲將作大匠. 節湣太子敗, 逃於鄠, 被殺, 殊其首祭三思等柩, 楚客請之也. 俄同中書門下三品. 韋後、安樂公主親賴之, 與紀處訥爲黨, 世號「宗紀」.

景龍二年, 詔突厥娑葛爲金河郡王, 而其部闕啜忠節賂楚客等罷之, 娑葛怨, 將兵患邊. 監察御史崔琬廷奏：「楚客、處訥專威福, 有無君心, 納境外交, 爲國取怨；晉卿專徇贓私, 驕恣跋扈. 並請收付獄, 三司推鞫.」故事, 大臣爲御史對仗彈劾, 必趨出, 立朝堂待罪. 楚客乃厲色大言：「性忠鯁, 爲琬誣詆.」中宗不能窮也, 詔琬與楚客、處訥約兄弟兩解之, 故世謂帝爲「和事天子.」 尋遷中書令. 韋氏敗, 與晉卿同誅.

楚客性明達. 武後時, 降突厥遝實力吐敦者, 部落在平夏. 會邊書至, 言吐敦反, 楚客爲兵部員外郎, 後召問方略, 對曰：「吐敦者, 臣昔與之言, 其爲人忠義和厚, 且國家與有恩必不反. 其兄之子默子者, 狡悍, 與吐敦不和, 今言叛, 疑默子爲之, 然無能爲.」俄而夏州表默子劫部落北奔, 爲州兵及吐敦所擒. 後張仁亶請築三城, 議者或不同, 獨楚客言：「萬世利也.」然冒於權利, 嘗諷右補闕趙廷禧陳符命以媚帝, 曰：「唐有天下, 當百世繼周, 陛下承母禪, 周、唐一統, 其符兆有八：天皇再以陛下爲周王, 是在唐興周, 則天立陛下爲皇太子, 是在周興唐, 一也；天後立文王廟, 二也；唐同泰《洛水圖》云：『永昌帝業』, 三也；讖曰：『百代不移宗』, 四也；孔子曰：『百世繼周』, 五也；《桑條韋歌》, 應二聖在位九十八年, 而子孫相承九十八世, 六也；乃二月慶雲五色, 天應以和, 七也；去六月九日, 內出瑞蒜, 八也. 起則天爲一世, 聖朝爲二世, 後子孫相承九十八, 其數正滿百世, 唐之曆乃三千餘年.」帝大喜, 擢延禧諫議大夫. 識者以楚客等欺神誣君, 且有大咎. 又嘗密語其黨曰：「始, 吾在卑位, 尤愛宰相；及居之, 又思天子, 南面一日足矣.」雖外附韋氏, 而內畜逆謀, 故卒以敗.

晉卿髭貌雄偉, 聲如鍾. 雖不學, 然性倜儻. 垂拱後, 武後任之, 宮苑、閑廄、內外衆作無不總. 開中嶽, 造明堂, 鑄九鼎, 有力焉.

紀處訥者, 秦州上邽人. 爲人魁岸, 髭長數尺. 其妻武三思婦之姊, 縱使通三思, 繇是款昵, 進爲太府卿. 神龍元年夏, 大旱, 穀價騰踴, 中宗召問所以救人者. 三思知之, 陰諷太史迦葉志忠奏「是夜攝提入太微, 近帝坐, 此天子與大臣接, 有納忠之符.」 帝信之, 下詔褒美, 賜處訥衣一副、彩六十段. 與楚客並同三品, 進侍中. 後伏誅.

祝欽明字文思, 京兆始平人. 父綝, 字叔良, 少通經, 頗著書質諸家疑異；門人張後胤既顯宦, 薦於朝, 詔對策高第, 終無極尉.

欽明擢明經, 爲東台典儀. 永淳、天授間, 又中英才傑出、業奧《六經》等科, 拜著作郎, 爲太子率更令. 中宗在東宮, 欽明兼侍讀, 授太子經, 兼弘文館學士. 中宗復位, 擢國子祭酒、同中書門下三品. 進禮部尚書, 封魯國公, 食實封戶三百. 桓彥範、崔玄□、袁恕巳, 敬暉等皆從受《周官》大義, 朝廷尊之. 以匿親忌日, 爲御史中丞蕭至忠所劾, 貶申州刺史. 入爲國子祭酒.

景龍三年, 天子將郊, 欽明與國子司業郭山惲陰迎韋後意, 謬立議曰： 《周官》天神曰祀, 地祗曰祭, 宗廟曰享. 《大宗伯》曰：「祀大神, 祭大祗, 享大鬼, 王有故不預, 則攝而薦. 追師掌後首服, 以待祭祀. 內司服掌後六服, 祭祀則供. 又九嬪, 凡大祭祀, 後裸獻則贊瑤爵. 然則後當助天子祀天神、祭地只. 鄭玄稱：闕狄, 後助王祭群小祀服. 小祀尚助, 況天地哉? 闕狄之上, 禕、礻俞、狄, 三服皆以助祭, 知禕衣助大祀也. 王之祭服二：曰先王兗冕, 先公冕. 故後助祭, 亦以禕衣祭先王, 礻俞狄祭先公. 不言助祭天地, 舉此以明彼, 反三隅也. 《春秋外傳》：禘郊, 天子親射其牛, 王後親春其粢.」世婦詔後之禮事, 不專主宗廟. 《祭統》曰：「祭也者, 必夫婦親之, 所以備內外之官.」哀公問孔子曰：「冕而親迎, 不已重乎?」答曰：「合二姓之好, 以繼先聖之後, 以爲天地宗廟社稷主, 君何謂已重焉?」則知後宜助祭. 臣請因經誼, 制儀典.

帝雖不睿, 猶疑之, 召禮官質問. 於是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對：「欽明所引, 皆宗廟禮, 非祭天地者. 周、隋而上, 無皇后助祭事.」帝令宰相參訂, 紹、欽緒又引博士彭景直共議曰： 《周官》所云祀、祭、享, 皆互言. 《典瑞》：「兩圭以祀地.」《司幾筵》：「設祀先王昨席.」《內宗》：「掌宗廟祭祀. 傳曰：「聖人爲能饗帝.」「春秋祭祀, 以時思之.」此祀天稱享, 享廟稱祭也. 禮家凡稱大祭祀, 不獨主天. 《爵人》：「大祭祀, 與量人受舉斝之卒爵.」祭天不祼, 則九嬪贊瑤爵, 容廟稱大祭祀也. 欽明據《大宗伯》之職, 以謂後有祭天地之禮. 按經：「凡祀大神、祭大祗、享大鬼, 帥執事而蔔宿, 視滌濯, 涖玉鬯, 省牲鑊, 奉玉盥, 制大號. 若王不與祭祀, 則攝位.」自凡而推, 兼言王祭天地宗廟也. 下言：「凡大祭祀, 王後不與, 則攝而薦.」直王後祭廟一凡耳. 若當助祭天地, 應不列重凡. 且內宗、外宗所掌, 皆佐王後廟薦, 無佐祭天地語. 有如助祭天地, 誰當贊佐者? 是則攝薦爲宗廟明甚. 內司服掌後祭服, 無祭天服. 禮家說曰：「後不助祭天地五嶽, 故無具服.」又言：「後有五輅, 以重翟從祭先王先公, 以厭翟從饗諸侯, 以安車朝夕見王, 以翟車采桑, 以輦車遊宴.」按此, 後無祭天車明甚. 然後助王祭天地, 古無聞焉.

時左仆射韋巨源助後掎掣帝, 奪政事, 即傳欽明議, 帝果用其言, 以皇后爲亞獻. 取大臣李嶠等女爲齋娘, 奉豆籩. 禮成, 詔齋娘有夫者悉進官.

初, 後屬婚, 上食禁中, 帝與群臣宴, 欽明自言能《八風舞》, 帝許之. 欽明體肥丑, 據地搖頭睆目, 左右顧眄, 帝大笑. 吏部侍郎盧藏用歎曰：「是舉《五經》掃地矣！」景雲初, 侍御史倪若水劾奏：「欽明、山惲等腐儒無行, 以諂佞亂常改作, 百王所傳, 一朝惰放. 今聖德中興, 不宜使小人在朝, 請斥遠之, 以肅具臣.」乃貶欽明饒州刺史, 山惲括州刺史. 欽明於《五經》爲該淹, 自見坐不孝免, 無以澡祓, 乃阿附韋氏, 圖再用, 又坐是見逐, 諸儒共羞之. 後徙洪州都督, 入爲崇文館學士, 卒.

贊曰：「欽明以經授中宗, 爲朝大儒, 乃詭聖僻說, 引豔妻郊見上帝, 腥德播聞, 享胙不終. 蓋與少正卯順非而澤, 莊周以詩書破塚者同科. 獨保腰領死家簀, 寧不幸邪！後之托儒爲奸者, 可少戒云.

山惲者, 河東人. 善治《禮》. 景龍中, 累遷國子司業. 帝昵宴近臣及修文學士, 詔遍爲伎. 工部尚書張錫爲《談容娘舞》, 將作大匠宗晉卿爲《渾脫舞》, 左衛將軍張洽爲《黃麞舞》, 給事中李行言歌《賀車西河曲》, 餘臣各有所陳, 皆鄙黷；而出惲奏：「我所習, 惟知誦詩.」乃誦《鹿鳴》、《蟋蟀》二篇, 未畢, 中書令李嶠以其近規諷, 止之. 帝嘉其直, 下詔褒咨, 賜服一稱. 其後與欽明僻論阿世, 不能終其守. 久之, 復拜國子司業.

王璵者, 方慶六世孫, 少爲禮家學. 玄宗在位久, 推崇老子道, 好神仙事, 廣修祠祭, 靡神不祈. 璵上言, 請築壇東郊祀青帝, 天子入其言, 擢太常博士、侍御史, 爲祠祭使. 璵專以祠解中帝意, 有所禳祓, 大抵類巫覡. 漢以來葬喪皆有瘞錢, 後世裏俗稍以紙寓錢爲鬼事, 至是璵乃用之.

肅宗立, 累遷太常卿, 又以祠禱見寵. 乾元三年, 拜蒲同絳等州節度使, 俄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時大兵後, 天下願治, 璵望輕, 無它才, 不爲士議諧可, 既驟得政, 中外悵駭. 乃奏置太一壇, 勸帝身見九宮祠. 帝由是專意, 它議不能奪. 帝嘗不豫, 太蔔建言祟在山川. 璵遣女巫乘傳分禱天下名山大川, 巫皆盛服, 中人護領, 所至幹托州縣, 賂遺狼藉. 時有一巫美而蠱, 以惡少年數十自隨, 尤憸狡不法. 馳入黃州, 刺史左震晨至館請事, 門鐍不啟. 震怒, 破鐍入, 取巫斬廷下, 悉誅所從少年, 籍其贓得十餘萬, 因遣還中人. 既以聞, 璵不能詰, 帝亦不加罪. 明年, 罷璵爲刑部尚書, 又出爲淮南節度使, 猶兼祠祭使, 徙浙東. 召入, 再遷太子少師. 卒, 贈開府儀同三司, 謚曰簡懷.

始, 璵托鬼神致位將相, 當時以左道進者紛紛出焉. 李國禎者, 以術士顯, 廣德初, 建言「唐家仙系, 宜崇表福區, 招致神靈, 請度昭應南山作天華上宮、露台、大地婆父祠, 並三皇、道君、太古天皇、中古伏羲、女媧等各爲堂皇, 給百戶掃除.」 又即義扶穀故湫祠龍, 置房宇. 有詔從之, 乃除地課工, 方歲饑, 人不堪命. 昭應令梁鎮上疏切諫, 以爲有七不可：「天地之神, 推之尊極者, 掃地可祭, 精意可享. 今廢先王之典, 爲人祈福, 福未至而人已困. 又違神虐人, 何從而致福邪? 宗廟月無三祭, 此不宜然. 婆父之鄙語, 不經見, 若爲地建祖廟, 上天必貽向背之責. 夫湫者, 龍所托耳, 今湫竭已久, 龍安所存? 不宜崇去龍之穴, 破生人之產. 若三皇、五帝、道君等, 兩京及所都各有宮廟, 春秋彝饗, 此復營造, 是謂瀆神. 夫休咎豐凶本於五事, 不在山川百神明矣.」即劾國禎等「動衆則得人, 興工則獲利, 祭祀則受胙, 主執則市權, 營罔天聽, 負抱粢糈, 道路相望, 無時而息, 人神胥怨, 災孽並至. 臣昨受命, 有所安輯, 陛下許以權宜, 今所興造臣謹以便宜悉停.」 帝從之. 鎮忼慨有名士也, 仕至司門郎中. 璵曾孫摶, 別傳.

列傳第三十五

諸夷蕃將

史大柰, 本西突厥特勒也, 與處羅可汗入隋, 事煬帝. 從伐遼, 積勞爲金紫光祿大夫. 後分其部於樓煩.

高祖興太原, 大柰提其衆隸麾下. 桑顯和戰飲馬泉, 諸軍卻, 大柰以勁騎數百背擊顯和, 破之, 軍遂振. 授光祿大夫. 從平長安, 以多, 賞帛五千匹, 賜姓史. 從秦王平薛舉、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 功殊等, 積前後賜侍女三、雜彩萬段. 貞觀初, 擢累右武衛大將軍, 檢校豐州都督, 封竇國公, 食封戶三百. 卒, 贈輔國大將軍.

馮盎, 字明達, 高州良德人, 本北燕馮弘裔孫. 弘不能以國下魏, 亡奔高麗, 遣子業以三百人浮海歸晉. 弘已滅, 業留番禺, 至孫融, 事梁爲羅州刺史. 子寶, 聘越大姓洗氏女爲妻, 遂爲首領, 授本郡太守, 至盎三世矣.

隋仁壽初, 盎爲宋康令, 潮、成等五州獠叛, 盎馳至京師, 請討之. 文帝詔左仆射楊素與論賊形勢, 素奇之, 曰：「不意蠻夷中乃生是人！」即詔盎發江、嶺兵擊賊, 平之, 拜漢陽太守. 從煬帝伐遼東, 遷左武衛大將軍. 隋亡, 奔還嶺表, 嘯署酋領, 有衆五萬. 番禺、新興名賊高法澄、洗寶徹等受林士弘節度, 殺官吏, 盎率兵破之. 寶徹兄子曰智臣, 復聚兵拒戰, 盎進討, 兵始合, 輒釋胄大呼曰：「若等識我耶?」衆委戈, 袒而拜, 賊遂潰, 擒寶徹、智臣等, 遂有番禺、蒼梧、硃崖地, 自號總管. 或說盎曰：「隋季崩蕩, 海內震騷, 唐雖應運, 而風教未孚, 嶺越無所系屬. 公克平二十州, 地數千里, 名位未正, 請南越王號.」盎曰：吾居越五世矣, 牧伯惟我一姓, 子女玉帛吾有也, 人生富貴, 如我希矣. 常恐忝先業, 尚自王哉?」 武德五年, 始以地降, 高祖析爲高、羅、春、白、崖、儋、林、振八州, 授盎上柱國、高州總管, 封越國公. 拜其子智戴爲春州刺史, 智彧爲東合州刺史. 盎徙封耿. 貞觀初, 或告盎叛, 盎舉兵拒境. 太宗詔右武衛將軍藺暮發江淮甲卒將討之, 魏征諫曰：「天下初定, 創夷未復, 大兵之餘, 疫癘方作, 且王者兵不宜爲蠻夷動, 勝之不武, 不勝爲辱. 且盎不及未定時略州縣, 搖遠夷, 今四海已平, 尚何事? 反未狀, 當懷之以德, 盎懼, 必自來.」帝乃遣散騎常侍韋叔諧喻盎, 盎遣智戴入侍. 帝曰：「征一言, 賢於十萬衆.」時暮兵已出, 欲遂有功, 遣副將上盎可擊狀, 帝不許, 罷之.

五年, 盎來朝, 宴賜甚厚. 俄而羅、竇諸洞獠叛, 詔盎率衆二萬爲諸軍先鋒. 賊據險不可攻, 盎持弩語左右曰：「矢盡, 勝負可知矣.」發七矢斃七人, 賊退走, 盎縱兵乘之, 斬首千餘級. 帝詔智戴還慰省, 賞予不可計, 奴婢至萬人. 盎善爲治, 閱簿最, 擿奸伏, 得民歡心. 卒, 贈左驍衛大將軍、荊州都督.

子三十人, 智戴知名, 勇而有謀, 能撫衆, 得士死力, 酋師皆樂屬之. 嘗隨父至洛陽, 統本部銳兵宿衛. 煬帝弑, 引其下逃歸. 時盜賊多, 嶺嶠路絕, 智戴轉戰而前. 至高源, 俚帥脅爲謀主, 會盎至, 智戴得與盎俱去. 後入朝, 帝勞賜加等, 授衛尉少卿. 聞其善兵, 指雲問曰：「下有賊, 今可擊乎?」對曰：「雲狀如樹, 方辰在金, 金利木柔, 擊之勝.」帝奇其對. 累遷左武衛將軍. 卒, 贈洪州都督.

盎族人子猷, 以豪俠聞. 貞觀中, 入朝, 載金一舸自隨. 高宗時, 遣御史許瓘視其貲. 瓘至洞, 子猷不出迎, 後率子弟數十人, 擊銅鼓、蒙排, 執瓘而奏其罪. 帝馳遣御史楊璟驗訊. 璟至, 卑辭以結之, 委罪於瓘. 子猷喜, 遺金二百兩、銀五百兩. 璟不受. 子猷曰：「君不取此, 且留不得歸.」璟受之, 還奏其狀, 帝命納焉.

阿史那社爾, 突厥處羅可汗之次子. 年十一, 以智勇聞. 拜拓設, 建牙磧北, 與頡利子欲穀設分統鐵勒、回紇、仆骨、同羅諸部. 處羅卒, 哀毀如禮. 治衆十年, 無課斂. 或勸厚賦以自奉, 答曰：「部落豐餘, 於我足矣.」故首領咸愛之. 頡利數用兵, 社爾諫, 弗納.

貞觀元年, 鐵勒、回紇、薛延陀等叛, 敗欲穀設於馬獵山, 社爾助擊之, 弗勝. 明年, 將餘衆西保可汗浮圖城. 會頡利滅, 西突厥統葉護又死, 奚利必咄陸可汗與泥孰爭國, 社爾引兵襲之, 得其半國, 有衆十餘萬, 乃自號都布可汗. 謂諸部曰：「始爲亂破吾國者, 延陀也, 今我據西方, 而不平延陀, 是忘先可汗, 非孝也. 事脫不勝, 死無恨.」酋長皆曰：「我新得西方, 須留撫定. 今直棄之, 遠擊延陀, 延陀未擒, 葉護子孫將復吾國.」社爾不從, 選騎五萬, 討延陀磧北, 連兵十旬, 士苦其久, 稍潰去. 延陀縱擊, 大敗之, 乃走保高昌, 衆才萬人, 又與西突厥不平, 由是率衆內屬.

十年入朝, 授左驍衛大將軍, 處其部於靈州. 詔尚衡陽長公主, 爲駙馬都尉, 典衛屯兵. 十四年, 以交河道行軍總管平高昌, 諸將咸受賞, 社爾以未奉詔, 秋毫不敢取, 見別詔, 然後受, 又所取皆老弱陳弊. 太宗美其廉, 賜高昌寶鈿刀、雜彩千段, 詔檢校北門左屯營, 封畢國公. 從征遼東, 中流矢, 揠去復戰, 所部奮厲, 皆有功. 還, 擢兼鴻臚卿.

二十一年, 以昆丘道行軍大總管與契爾何力、郭孝恪、楊弘禮、李海岸等五將軍發鐵勒十三部及突厥騎十萬討龜茲. 師次西突厥, 擊處蜜、處月, 敗之. 入自焉耆西, 兵出不意, 龜茲震恐. 進屯磧石, 伊州刺史韓威以千騎先進, 右驍衛將軍曹繼叔次之. 至多褐城, 其王率衆五萬拒戰. 威陽卻, 王悉兵逐北, 威與繼叔合, 殊死戰, 大破之. 社爾因拔都城, 王輕騎遁. 社爾留孝恪守, 自率精騎追躡, 行六百里. 王據大撥換城, 嬰險自固. 社爾攻凡四十日, 入之, 擒其王, 並下五大城. 遣左衛郎將權祗甫徇諸酋長, 示禍福, 降者七十餘城, 宣諭威信, 莫不歡服. 刻石紀功而還. 因說于闐王入朝, 王獻馬畜三百餉軍, 西突厥、焉耆、安國皆爭犒師. 孝恪之在軍, 床帷器用多飾金玉, 以遺社爾, 社爾不受. 帝聞, 曰：「二將優劣, 不復問人矣.」帝崩, 請以身殉, 衛陵寢, 高宗不許. 遷右衛大將軍. 永徽六年卒, 贈輔國大將軍、並州都督, 陪葬昭陵, 治塚象蔥山, 謚曰元.

子道真, 曆左屯衛大將軍. 咸亨初, 爲邏娑道副大總管, 與薛仁貴討吐蕃以援吐谷渾, 爲論欽陵所敗, 盡失其兵. 詔有司問狀, 免死爲民.

阿史那忠者, 字義節, 蘇尼失子也. 資清謹. 以功擢左屯衛將軍, 尚宗室女定襄縣主, 始詔姓獨著史. 居父喪, 哀慕過人. 會立阿史那思摩爲突厥可汗, 以忠爲左賢王. 及出塞, 不樂, 見使者必泣, 請入侍, 許焉. 封薛國公, 擢右驍衛大將軍. 宿衛四十八年, 無纖隙, 人比之金日磾卒, 贈鎮軍大將軍, 謚曰貞, 陪葬昭陵.

執失思力, 突厥酋長也. 貞觀中, 護送隋蕭後入朝, 授左領軍將軍. 會頡利敗, 太宗令思力諭降渾、斛薩部落, 稍親近. 帝逐兔苑中, 思力諫曰：「陛下爲四海父母, 乃自輕, 臣竊殆之.」帝異其言. 後復逐鹿, 思力脫巾帶固諫, 帝爲止.

及討遼東, 詔思力屯金山道, 領突厥扞薛延陀. 延陀兵十萬寇河南, 思力示羸, 不與確, 賊深入至夏州, 乃整陣擊敗之, 追躡六百里. 會毘伽可汗死, 耀兵磧北而歸. 復從江夏王道宗破延陀餘衆. 與平吐谷渾.

詔尚九江公主, 拜駙馬都尉, 封安國公. 坐交房遺愛, 高宗以其戰多, 赦不誅, 流巂州. 主請削封邑偕往. 主前卒. 龍朔中, 以思力爲歸州刺史, 卒. 麟德元年, 復公主封邑, 贈思力勝州都督, 謚曰景.

契苾何力, 鐵勒哥論易勿施莫賀可汗之孫. 父葛, 隋末爲莫賀咄特勒, 以地近吐谷渾, 隘翾多癘暍, 徙去熱海上. 何力九歲而孤, 號大俟利發.

貞觀六年, 與母率衆千餘詣沙州內屬, 太宗處其部於甘、涼二州, 擢何力左領軍將軍. 九年, 與李大亮、薛萬徹、萬均討吐谷渾於赤水川. 萬均率騎先進, 爲賊所包, 兄弟皆中創墮馬, 步斗, 士死十七八. 何力馳壯騎, 冒圍奮擊, 虜披靡去. 是時吐谷渾王伏允在突淪川, 何力欲襲之, 萬均懲前敗, 以爲不可. 何力曰：「賊無城郭, 逐薦草美水以爲生, 不乘其不虞, 正恐鳥驚魚駭, 後無以窺其巢穴.」乃閱精騎千餘, 直搗其牙, 斬首數千級, 獲橐駝、馬、牛、羊二十餘萬, 俘其妻子, 伏允挺身免. 有詔勞軍於大斗拔穀. 萬均恥名出其下, 乃排何力, 引功自名. 何力不勝憤, 挺刀起, 將殺之, 諸將勸止.

及還, 帝責謂其故, 何力具言萬均敗狀. 帝怒, 將解其官授何力. 何力頓首曰：「以臣而解萬均官, 恐四夷聞者, 謂陛下重夷輕漢, 則誣告益多. 又夷狄無知, 謂漢將皆然, 非示遠之義.」帝重其言, 乃止. 有詔宿衛北門, 檢校屯營事, 尚臨洮縣主. 十四年, 爲蔥山道副大總管, 與討高昌, 平之.

始, 何力母姑臧夫人與弟沙門在涼州, 沙門爲賀蘭都督. 十六年, 詔何力往視母. 於是薛延陀毘伽可汗方強, 契苾諸酋爭附之, 乃脅其母、弟使從. 何力驚謂其下曰：「上於爾有大恩, 且遇我厚, 何遽反?」皆曰：「可敦、都督去矣, 尚何顧?」何力曰：「弟往侍足矣, 我義許國, 不可行.」衆執之, 至毘伽牙下. 何力箕踞, 拔佩刀東向呼曰：「有唐烈士受辱賊延邪? 天地日月, 臨鑒吾志.」即割左耳, 誓不屈. 毘伽怒, 欲殺之, 其妻諫而止. 何力被執也, 或讒之帝曰：「何力入延陀如涸魚得水, 其脫必遽.」帝曰：「不然. 若人心如鐵石, 殆不背我.」會使至言狀, 帝泣下. 即詔兵部侍郎崔敦禮持節許延陀尚主, 因求何力, 乃得還. 授右驍衛大將軍. 公主行有日, 何力陳不可. 帝曰：「天子無戲言, 既許之, 叵奈何?」何力曰：「禮有親迎, 宣詔毘伽身到京師, 或詣靈武. 彼畏我, 必不來, 則姻不成, 而憂憤不知所出, 下必攜貳, 不及一年, 交相疑沮. 毘伽素狼戾, 必死, 死則二子爭國. 內判外攜, 不戰而擒矣.」帝然之. 毘伽果不敢迎, 鬱邑不得志, 恚而死, 少子拔酌殺其庶兄突利失自立, 國中亂, 如其策云.

帝征高麗, 詔何力爲前軍總管. 次白崖城, 中賊槊, 創甚, 帝自爲傅藥. 城拔, 得刺何力者高突勃, 騶使自殺之, 辭曰：「彼爲其主, 冒白刃以刺臣, 此義士也. 犬馬猶報其養, 況於人乎?」卒舍之. 俄以昆丘道總管平龜茲. 帝崩, 欲以身殉, 高宗諭止.

永徽中, 西突厥阿史那賀魯以處月、處蜜、姑蘇、歌邏祿、卑失五姓叛, 寇延州, 陷金嶺略蒲類, 詔何力爲弓月道大總管, 率左武衛大將軍梁建方, 統秦、成、岐、雍及燕然都護回紇兵人萬討之. 處月酋硃邪孤注遂殺招慰使果毅都尉單道惠, 據牢山以守. 何力等分兵數道, 攀Ｆ〗脲而上, 急攻之, 賊大潰, 孤注液遁. 輕騎窮躡, 行五百里, 孤注戰死. 虜渠帥六十, 俘斬萬餘, 牛馬雜畜七萬, 取處蜜時健俟斤、合支賀等以歸. 遷左驍衛大將軍, 封郕國公.

顯慶中, 爲沮江軍行軍大總管, 與蘇定方及右驍衛大將軍劉伯英代高麗. , 不克. 龍朔初, 復拜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率諸蕃三十五軍進討, 帝欲自率師繼之. 次鴨綠水, 蓋蘇文遣男生以精兵數萬拒險, 衆莫敢濟. 會冰合, 何力引兵噪而濟, 賊驚, 遂潰. 斬首三萬級, 餘衆降, 男生脫身走. 有詔斑師.

時鐵勒九姓叛, 詔何力爲安撫大使. 何力以輕騎五百馳入其部, 虜大驚. 何力喻曰：「朝家知而詿誤, 遂及翻動, 使我貰爾過, 得自新. 罪在凶渠, 取之則已.」九姓大喜, 共擒偽葉護及特勒等二百人以歸, 何力數其罪, 誅之, 餘衆遂安. 士卒道死者, 令所在收瘞, 蠲護其家.

未幾, 蓋蘇文死, 男生爲弟所逐, 使子詣闕請降, 乃拜何力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安撫大使經略之, 副李勣同趨高麗勣已拔新城, 留何力守. 時高麗兵十五萬屯遼水, 引靺鞨數萬衆據南蘇城, 何力奮擊, 破之, 斬首萬級, 乘勝進拔八城. 引兵還, 與勣會合, 攻辱夷、大行二城, 克之. 進拔扶餘. 勣勒兵未進, 何力率兵五十萬先趨平壤, 勣繼進, 攻凡七月, 拔之, 虜其王以獻. 進鎮軍大將軍, 行左衛大將軍, 徙封涼.

總章、儀鳳間, 吐蕃滅吐谷渾, 勢益張, 入寇鄯、廓、河、坊等州, 詔周王爲洮州道、相王爲涼州道行軍元帥, 率何力等討之. 二王不行, 亦會何力卒. 贈輔國大將軍、並州大都督, 陪葬昭陵, 謚曰毅.

始, 龍朔中, 司稼少卿梁脩仁新作大明宮, 植白楊於庭, 示何力曰：「此木易成, 不數年可庇.」何力不答, 但誦「白楊多悲風, 蕭蕭愁殺人」之句, 脩仁驚悟, 更植以桐.

子明, 字若水, 孺褓授上柱國, 封漁陽縣公. 年十二, 遷奉輦大夫. 李敬玄征吐蕃, 明爲柏海道經略使, 以戰多, 進左威衛大將軍, 襲封, 賜錦袍、寶帶, 它物蕃夥. 擢嫡子三品官. 再遷雞田道大總管, 至烏德鞬山, 誘附二萬帳. 武後時, 明妻及母臨洮縣主皆賜姓武. 以左鷹揚衛大將軍卒, 年四十六, 贈涼州刺史, 謚曰靖.

明性淹厚, 喜學, 長辯論. 子聳, 襲爵.

黑齒常之, 百濟西部人. 長七尺餘, 驍毅有謀略. 爲百濟達率兼風達郡將, 猶唐刺史云. 蘇定方平百濟, 常之以所部降. 而定方囚老王, 縱兵大掠, 常之懼, 與左右酋長十餘人遁去, 嘯合逋亡, 依任存山自固, 不旬日, 歸者三萬. 定方勒兵攻之, 不克, 常之遂復二百餘城. 龍朔中, 高宗遣使招諭, 乃詣劉仁軌降. 累遷左領軍員外將軍、洋州刺史.

儀鳳三年, 從李敬玄、劉審禮擊吐蕃. 審禮敗, 敬玄欲引還, 阻泥溝, 兵不得出, 賊屯高壓官軍. 常之夜率敢死士五百人掩其營, 殺掠數百人, 賊酋跋地設棄軍走. 帝歎其才, 擢左武衛將軍, 檢校左羽林軍, 賜金帛殊等. 進爲河源軍副使. 調露中, 吐蕃使贊婆等入寇, 屯良非川. 李敬玄之敗, 常之引精騎三千夜襲其軍, 斬首二千級, 獲羊馬數萬, 贊婆等單騎去. 即拜河源道經略大使. 因建言河源當賊沖, 宜增兵鎮守, 而運饟須廣. 乃斥地置烽七十所, 墾田五千頃, 歲收粟斛百餘萬. 由是食衍士精, 戍邏有備. 永隆二年, 贊婆營青海, 常之馳掩其屯, 破之, 悉燒糧廥, 獲羊、馬、甲首不貲. 詔書勞賜. 凡蒞軍七年, 吐蕃簷畏, 不敢盜邊. 封燕國公.

垂拱中, 突厥復犯塞, 常之率兵追擊, 至兩井, 忽與賊遇, 賊騎三千方擐甲, 常之見其囂, 以二百騎突之, 賊皆棄甲去. 其暮, 賊大至, 常之潛使人伐木, 列炬營中, 若烽燧然. 會風起, 賊疑救至, 遂夜遁. 久之, 爲燕然道大總管, 與李多祚王九言等擊突厥骨咄祿、元珍於黃花堆, 破之, 追奔四十里, 賊潰歸磧北. 會左監門衛中郎將爨寶璧欲窮追要功, 詔與常之共計, 寶壁獨進, 爲虜所覆, 舉軍沒, 寶璧下吏誅, 常之坐無功. 會周興等誣其與右鷹揚將軍趙懷節反, 捕系詔獄, 投繯死.

常之御下有恩, 所乘馬爲士所蜺, 或請罪之. 答曰：「何遽以私馬鞭官兵乎?」前後賞賜分麾下, 無留貲. 及死, 人皆哀其枉.

李謹行, 靺鞨人. 父突地稽, 部酋長也. 隋末, 率其屬千餘內附, 居營州, 授金紫光祿大夫、遼西太守. 武德初, 奉朝貢, 以其部爲燕州, 授總管. 劉黑闥叛, 突地稽身到定州, 上書秦王, 請節度. 以戰功封耆國公, 徙部居昌平. 高開道以突厥兵攻幽州, 突地稽邀擊, 敗之. 貞觀初, 進右衛將軍, 賜氏李, 卒.

謹行偉容貌, 勇蓋軍中, 累遷營州都督, 家童至數千, 以財自雄, 夷人畏之. 爲積石道經略大使, 論欽陵衆十萬寇湟中, 候邏不知, 士樵采半散. 謹行聞虜至, 即植旗伐鼓, 開門以伺. 欽陵疑有伏, 不敢進. 上元三年, 破吐蕃於青海, 璽書勞勉, 封燕國公. 卒, 贈幽州都督, 陪葬乾陵.

泉男生, 字元德, 高麗蓋蘇文子也. 九歲, 以父任爲先人. 遷中裏小兄, 猶唐謁者也. 又爲中裏大兄, 知國政, 凡辭令, 皆男生主之. 進中裏位頭大兄. 久之, 爲莫離支, 兼三軍大將軍, 加大莫離支, 出按諸部. 而弟男建、男產知國事, 或曰：「男生惡君等逼己, 將除之.」建、產未之信. 又有謂男生：「將不納君.」男生遣諜往, 男建捕得, 即矯高藏命召, 男生懼, 不敢入. 男建殺其子獻忠. 男生走保國內城, 率其衆與契丹、靺鞨兵內附, 遣子獻誠訴諸朝. 高宗拜獻誠右武衛將軍, 賜乘輿、馬、瑞錦、寶刀, 使還報. 詔契苾何力率兵援之, 男生乃免. 授平壤道行軍大總管, 兼持節安撫大使, 舉哥勿、南蘇、旨岩等城以降. 帝又命西台舍人李虔繹就軍慰勞, 賜袍帶、金扣七事.

明年, 召入朝, 詔所過州縣傳舍作鼓吹, 右羽林將軍李同以飛騎仗廷寵. 遷遼東大都督、玄菟郡公, 賜第京師. 因詔還軍, 與李勣攻平壤, 使浮屠信誠內間, 引高麗銳兵潛入, 擒高藏. 詔遣子齎手制、金皿, 即遼水勞賜. 還, 進右衛大將軍、卞國公, 賜寶器、宮侍女二、馬八十. 儀鳳二年, 詔安撫遼東, 並置州縣, 招流冗, 平斂賦, 罷力役, 民悅其寬. 卒, 年四十六, 帝爲舉哀, 贈並州大都督. 喪至都, 詔五品以上官哭之, 謚曰襄, 勒碑著功.

男生純厚有禮, 奏對敏辯, 善射藝. 其初至, 伏斧鑕待罪, 帝宥之, 世以此稱焉.

獻誠, 天授中以右衛大將軍兼羽林衛. 武後嘗出金幣, 命宰相、南北牙群臣舉善射五輩, 中者以賜. 內史張光輔舉獻誠, 獻誠讓右玉鈐衛大將軍薛吐摩支, 摩支固辭. 獻成曰：「陛下擇善射者, 然皆非華人. 臣恐唐官以射爲恥, 不如罷之.」後嘉納. 來俊臣嘗求貨, 獻誠不答, 乃誣其謀反, 縊殺之. 後後知其冤, 贈右羽林衛大將軍, 以禮改葬.

李多祚, 其先靺鞨酋長, 號「黃頭都督」, 後入中國, 世系湮遠. 至多祚, 驍勇善射, 以軍功累遷右鷹揚大將軍. 討黑水靺鞨, 誘其渠長, 置酒高會, 因醉斬之, 擊破其衆. 室韋及孫萬榮之叛, 多祚與諸將進討, 以勞改右羽林大將軍, 遂領北門衛兵.

張柬之將誅二張, 以多祚素感概, 可動以義, 乃從容謂曰：「將軍居北門幾何?」曰：「三十年矣.」「將軍擊鍾鼎食, 貴重當世, 非大帝恩乎?」多祚泣數行下, 曰：「死且不忘！」柬之曰：「將軍知感恩, 則知所以報, 今在東宮乃大帝子, 而嬖豎擅朝, 危逼宗社. 國家廢興在將軍, 將軍誠有意乎? 舍今日尚何在?」答曰：「苟緣王室, 惟公所使. 乃引天地以自誓, 辭氣毅然, 柬之遂定謀. 以敬暉、李湛爲右羽林將軍, 命總禁兵, 與多祚、王同皎請太子至玄武門, 斬關入. 及長生殿, 白武後曰：「諸將誅逆臣易之、昌宗, 恐漏大謀, 不敢豫奏, 頓首請歸死.」後病臥, 顧湛曰：「我於而父子不薄, 亦豫是邪?」 中宗復位, 封多祚遼陽郡王, 食實戶八百, 子承訓爲衛尉少卿. 湛遷大將軍, 封趙國公, 食實戶五百. 帝祠太廟, 特詔多祚與相王登輿夾侍. 監察御史王覿謂多祚夷人, 雖有功, 不宜共輿輦. 帝曰：「朕推以心腹, 卿勿復言.」 崔玄□等得罪, 多祚畏禍及, 故陽厚韋氏. 節湣太子誅武三思, 多祚與成王千里率兵先至玄武樓下, 具言所以誅三思狀, 按兵不戰. 宮闈令楊思勖方侍帝, 即挺刀斬其婿羽林中郎將野呼利, 兵因沮潰, 多祚爲其下所殺, 二子亦見害, 籍沒其家. 景雲初, 追復官爵, 並宥家屬.

湛者, 義府最幼子, 字興宗, 沉厚有度. 六歲, 授周王府文學, 累遷右散騎常侍, 襲河間郡公. 武後徙上陽宮, 留湛宿衛. 頃之, 復爲右散騎常侍, 賜鐵券. 三思惡之, 貶果州刺史. 曆洺、絳二州, 累遷左領軍大將軍. 開元十年卒, 贈幽州都督. 初, 義府以立武後故得宰相, 而湛爲中興功臣, 世不以其父惡爲貶云.

論弓仁, 本吐蕃族也. 父欽陵, 世相其國. 聖曆二年, 弓仁以所統吐渾七千帳自歸, 授左玉鈐衛將軍, 封酒泉郡公. 神龍三年, 爲朔方軍前鋒遊弈使. 時張仁願築三受降城, 弓仁以兵出諾真水、草心山爲邏衛.

開元初, 突厥九姓亂, 弓仁引軍度漠, 逾白檉林, 收火拔部喻多真種落, 降之. 趯跌思太叛, 戰赤柳澗, 弓仁騎才五百, 自新堡進, 時賊四環之, 衆不敵, 弓仁椎牛誓士自若, 再宿潰圍出, 人服其壯. 凡閱大小戰數百, 未嘗負. 賜寶玉、甲第、良田, 等列莫與比. 累遷左驍衛大將軍、朔方副大使. 會病, 玄宗遣上醫馳視. 卒, 年六十六, 贈撥川郡王, 謚曰忠.

孫惟貞. 惟貞, 名瑀, 以字行. 志向恢大. 開元末, 爲左武衛將軍. 肅宗在靈武, 以衛尉少卿募兵綏、銀, 閱旬, 衆數萬. 從還鳳翔, 遷光祿卿, 爲元帥前鋒討擊. 戰陝州, 以功進殿中監. 史思明攻李光弼於河陽, 周摯以兵二十萬陣城下, 惟貞請銳卒數千, 鑿數門出, 自旦及午, 苦戰破之. 光弼表爲開府儀同三司. 光弼討史朝義, 以惟貞守徐州. 賊將謝欽讓據陳, 乃假惟貞潁州刺史, 斬賊將, 降者萬人. 封蕭國公, 實封百戶. 光弼病, 表以自代. 擢左領軍衛大將軍, 爲英武軍使, 卒.

尉遲勝, 本王于闐國. 天寶中, 入朝, 獻名玉、良馬. 玄宗以宗室女妻之, 授右威衛將軍、毘沙府都督. 歸國, 與安西節度使高仙芝擊破薩毘、播仙. 累進光祿卿.

安祿山反, 勝使弟曜攝國事, 身率兵五千赴難. 國人固留勝, 勝以少女爲質而行. 肅宗嘉之, 拜特進, 兼殿中監. 廣德中, 進驃騎大將軍, 遣還, 固請留宿衛. 加開府儀同三司, 封武都郡王, 實封百戶. 勝請授國於曜, 詔可. 勝既留, 乃穿築池觀, 厚賓客, 士大夫多從之遊. 從德宗至興元, 爲右領軍將軍, 曆睦王傅. 貞元初, 曜上言：「國中以嫡承嗣, 今勝讓國, 請立其子銳.」帝欲遣銳襲王. 勝固辭, 以「曜久行國事, 人安之；銳生京華, 不習其俗, 不可遣.」 當是時, 兄弟讓國, 人莫不賢之. 睦府除, 徙原王傅. 卒, 贈涼州都督.

尚可孤, 字可孤, 東部鮮卑宇文之別種, 世處松、漠間. 天寶末, 隸范陽節度使安祿山, 復事史思明. 上元中, 自賊所歸, 累授左、右威衛大將軍, 封白水縣伯, 爲神策大將. 以功試太常卿. 徙封馮翊郡王, 食寶戶一百五十.

魚朝恩主衛兵, 器其勇, 養爲子, 名智德. 使將兵三千, 屯扶風、武功, 曆十餘年, 隊伍閑整. 朝恩死, 詔賜氏李, 名嘉勳. 李希烈叛, 擢爲招討, 應援荊襄, 使復本姓名, 累戰有功.

硃泚之難, 召可孤, 可孤率兵三千, 道襄、鄧而西, 屬賊兵銳, 乃壁七盤. 偽將仇敬忠等來寇, 可孤擊卻之, 遂收藍田. 德宗將遷梁州, 命引兵守灞上, 拜神策、京畿、渭南、商州節度招討使. 敬忠拒戰, 可孤急擊斬之. 進軍與李晟收長安, 爲先鋒. 以功加檢校尚書右仆射, 封馮翊郡王, 食實戶二百. 又會諸軍進討李懷光, 次沙苑, 卒於軍, 贈司空.

可孤性謹審沉壯, 既有勳勞, 未嘗自論功, 御衆公嚴, 晟數稱之.

裴玢, 五世祖糾, 本王疏勒, 武德中來朝, 拜鷹揚大將軍, 封天山郡公, 留不去, 遂籍京兆.

玢初事金吾將軍論惟明爲傔力. 德宗在奉天, 以功封忠義郡王. 從惟明鎮鄜坊, 署牙將. 後節度使王棲曜卒, 中軍將何朝宗夜縱火作亂, 玢獨匿不出. 遲明, 擒朝宗以待命. 有詔並軍司馬崔輅斬之, 以同州刺史劉公濟領節度, 擢玢爲司馬. 逾年, 公濟卒, 乃授玢節度使. 元和二年, 徙山南西道.

玢爲治嚴棱, 畏遠權勢, 不務貢奉. 蔬食弊衣, 居處取避風雨而已. 倉庫完實, 百姓安之, 當世將帥未有及者. 以疾辭位. 入朝, 不事騶仗. 妻乘竹輿, 二侍婢, 黃碧縑服. 七年卒, 贈尚書左仆射, 謚曰節.

贊曰：夷狄性惇固, 其能知義所在者, 鷙挺不可遷, 蓋巧不足而諒常有餘. 觀大柰等事君, 皆一其志, 無有顧望, 用能功績光明, 爲天子倚信. 至渾瑊、趯跌、光顏輩, 烈垂無窮, 惟其諒有餘故也. 瑊、光顏自有傳, 今類其人著之篇.

列傳第三十六

郭二張三王蘇薛程唐

郭孝恪, 許州陽翟人. 少有奇節, 不治貲產, 父兄以爲無賴. 隋亂, 率少年數百附李密. 密喜, 謂曰：「世言汝、潁多奇士, 不謬也.」使與李勣守黎陽. 密敗, 勣遣孝恪送款, 封陽翟郡公, 拜宋州刺史. 詔與勣經略武牢以東, 所定州縣, 委以選補.

竇建德之援洛也, 孝恪上謁秦王, 進計曰：「王世充力竭計窮, 其面縛可跂足待. 建德悉衆遠來, 糧餉阻絕, 殆天亡時也. 若固守武牢, 以軍汜水, 逐機應變, 擒殄必矣！」王然之. 賊平, 置酒大會洛陽宮, 語諸將曰：「孝恪策擒賊, 王長先下漕, 功固在諸君右.」遷上柱國. 曆貝、趙、江、涇四州刺史, 所至有能名. 改左驍衛將軍, 累加金紫光祿大夫.

貞觀十六年, 拜涼州都督, 改安西都護、西州刺史. 其地高昌舊都, 流徙罪人與鎮兵雜, 限以沙磧, 隔絕中國, 孝恪推誠撫御, 盡得其歡心. 初, 王師滅高昌, 詔以所虜焉耆生口七百還焉耆王. 王叛歸欲穀設可汗, 孝恪請擊之, 即拜西州道行軍總管, 率步騎三千出銀山道, 夜襲其王龍突騎支, 虜之. 帝悅, 降璽書褒勞.

俄拜昆丘道副大總管, 進討龜茲, 破其國城, 乃自留守, 遣餘軍分道進. 龜茲國相那利遁去. 孝恪以餘部未平, 出營於外. 國人有謂孝恪曰：「那利素得士心, 今亡在外, 勢必爲變, 城中頗有異志, 願公備之.」孝恪忽其言, 不設備. 那利果率衆陰與城內胡爲應, 薄城鼓噪, 始覺之, 乃率千餘人合戰, 城中舉應那利, 孝恪殊死斗, 中流矢卒, 子待詔亦歿. 將軍曹繼叔進兵, 復拔其城. 太宗責孝恪斥候不明, 至顛覆, 奪其官. 後湣死戰, 更爲舉哀. 高宗即位, 追還官爵, 贈待詔遊擊將軍, 賻物三百段.

次子待封, 官左豹韜衛將軍. 咸亨初, 副薛仁貴討吐番, 戰大非川, 敗績, 貸死爲民.

張儉, 字師約, 京兆新豐人. 隋相州刺史、皖城郡公威孫. 父植, 車騎將軍、連城縣公.

儉, 高祖從外孫也. 高祖起, 儉以功除右衛郎將, 遷朔州刺史. 時頡利可汗方強, 每有求取, 所遣書輒稱詔敕, 邊吏奉承不敢卻. 及儉, 獨拒不受. 大教民營田, 歲收穀數十萬斛. 雖霜旱, 勸百姓相振贍, 免饑殍, 州以完安. 李靖既平突厥, 有思結部者, 窮歸于儉, 儉受而安輯之. 其在磧北者, 親戚私相過省, 儉不禁, 示羈縻而已. 儉徙勝州, 後將不察其然, 遽奏思結叛, 朝廷議進討, 時儉以母喪, 奪服爲使者撫納之. 儉單騎入其部, 召酋帥慰諭, 推腹心, 咸匍匐歸命, 因舉徙代州, 遂檢校代州都督. 儉勸墾田力耕, 歲數稔, 私蓄富實. 儉恐虜易驕, 乃建平糴法, 入之官, 虜悅喜, 由是儲斛流贏.

遷營州都督, 兼護東夷校尉. 坐事免, 詔白衣領職. 營州部與契丹、奚、霫、靺鞨諸蕃切畛, 高麗引衆入寇, 儉率兵破之, 俘斬略盡. 復拜營州都督. 太宗將征遼東, 遣儉率蕃兵先進, 略地至遼西, 川漲, 久未度. 帝以爲畏懦, 召還. 見洛陽宮, 陳水草美惡、山川險易, 並久不進狀. 帝悅, 拜行軍總管, 使領諸蕃騎, 爲六軍前鋒. 時高麗候者言莫離支且至, 帝詔儉自新城路邀擊, 虜不敢出. 儉進度遼, 趨建安城, 破賊, 斬數千級. 累封皖城郡公. 後改東夷校尉官爲都護府, 即以儉爲都護. 永徽初, 加金紫光祿大夫. 卒, 年六十, 謚曰密.

儉兄大師, 太仆卿、華州刺史、武功縣男.

弟延師, 左衛大將軍、范陽郡公. 性謹畏, 黃羽林兵三十年, 未嘗有過. 卒, 贈荊州都督, 謚曰敬, 陪葬昭陵.

儉兄弟三人門皆立戟, 時號「三戟張家」.

王方翼, 字仲翔, 並州祁人. 祖裕, 隨州刺史, 尚同安大長公主, 官開府儀同三司, 卒, 謚曰文.

方翼早孤, 哀毀如成人, 時號孝童. 母李, 爲主所斥, 居鳳泉墅. 方翼尚幼, 雜庸保, 執苦不棄日, 墾田植樹, 治林垠, 既完牆屋, 燎松丸墨, 爲富家. 主薨, 還京師. 嘗夜行, 見長人丈餘, 引弓射仆之, 乃配木也. 太宗聞, 擢右千牛. 高宗立, 而從祖女弟爲皇后, 調安定令, 誅滅大姓, 奸豪脅息. 徙瀚海都護司馬, 坐事下遷朔州尚德府果毅, 歲餘代還. 居母喪, 哀瘠甚, 帝遣侍醫療視. 其友趙持滿誅死, 屍諸道, 親戚莫敢視, 方翼曰：「欒布哭彭越, 義也；周文王掩骼, 仁也. 絕友義, 蔽主仁, 何以事君?」遂往哭其屍, 具禮收葬. 金吾劾系, 帝嘉之, 不罪.

再遷肅州刺史. 州無隍塹, 寇易以攻, 方翼乃發卒建樓堞, 廝多樂水自環, 烽邏精明. 儀鳳間, 河西蝗, 獨不至方翼境, 而它郡民或餒死, 皆重繭走方翼治下. 乃出私錢作水磑, 簿其贏, 以濟饑瘵, 構舍數十百楹居之, 全活甚衆, 芝產其地.

裴行儉討遮匐, 奏爲副, 兼檢校安西都護, 徙故都護杜懷寶爲庭州刺史. 方翼築碎葉城, 面三門, 紆還多趣以詭出入, 五旬畢. 西域胡縱觀, 莫測其方略, 悉獻珍貨. 未幾, 徙方翼庭州刺史, 而懷寶自金山都護更鎮安西, 遂失蕃戎之和.

永淳初, 十姓阿史那車簿啜叛, 圍弓月城, 方翼引軍戰伊麗河. 敗之, 斬首千級. 俄而三姓咽面兵十萬踵至, 方翼次熱海, 進戰, 矢著臂, 引佩刀斷去, 左右莫知. 所部雜虜謀執方翼爲內應, 方翼悉召會軍中, 厚賜, 以次出壁外, 縛之. 會大風, 雜金鼓, 而號呼無聞者, 殺七千人. 即遣騎分道襲咽面等, 皆驚潰, 烏鶻引兵遁去, 擒首領突騎施等三百人, 西戎震服. 初, 方翼次葛水, 暴漲, 師不可度, 沉祭以禱, 師涉而濟. 又七月次葉河, 無舟, 而冰一昔合. 時以爲祥.

西域平, 以功遷夏州都督. 屬牛疫, 民廢田作, 方翼爲耦耕法, 張機鍵, 力省而見功多, 百姓順賴. 明年, 召方翼議西域事, 引見奉天宮, 賜食帝前, 帝見衣有汙濯處, 問其故, 具對熱海苦戰狀. 視其創, 帝咨嗟久之, 賜賚良厚.

俄而妖賊白鐵餘以綏州反, 詔方翼與程務挺討之. 飛■擊賊, 火其柵, 平之, 封太原郡公. 阿史那元珍入寇, 被詔進擊. 時庫無完鎧, 方翼斷六板, 畫虎文, 鉤聯解合, 賊馬忽見, 奔駭, 遂敗, 獲大將二, 因降桑乾、舍利二部.

武後時, 王後屬無在者, 方翼自視功多, 冀不坐, 而後內欲因罪除之, 未得也. 及務挺被殺, 即並坐方翼, 追入朝, 捕送獄, 流崖州, 卒於道, 年六十三. 神龍初, 復官爵. 方翼善書, 與魏叔琬齊名.

子珣, 字伯玉, 與兄璵、弟瑨以文學稱, 時號「三王.」 天授初, 珣及進士第, 應制科, 遷藍田尉. 以拔萃擢長安尉, 因進見, 武後召問刑政, 嘉之. 詢其族氏, 對曰：「廢後, 臣之姑也.」後不悅, 左遷亳州司法參軍. 神龍初, 爲河南丞, 武三思矯制貶臨川令. 宋璟輔政, 召授侍御史. 出許州長史. 歲旱, 珣時假刺史事, 開廩振民, 即自劾, 玄宗赦之. 累遷工部侍郎. 而瑨至中書舍人. 珣嘗爲秘書少監, 數年而瑨繼職. 終右散騎常侍, 卒. 贈戶部尚書, 謚曰孝.

子鋗, 天寶中曆右補闕、殿中侍御史. 瑨子鉷, 自有傳.

蘇烈, 字定方, 以字行, 冀州武邑人, 後徙始平. 父邕, 當隋季, 率裏中數千人爲本郡討賊. 定方驍悍有氣決, 年十五, 從父戰, 數先登陷陣. 邕卒, 代領其衆, 破劇賊張金稱、楊公卿, 追北數十里, 自是賊不舍境, 鄉黨賴之.

貞觀初, 爲匡道府折沖, 從李靖襲突厥頡利於磧口, 率彀馬二百爲前鋒, 乘霧行, 去賊一里許, 霧霽, 見牙帳, 馳殺數十百人, 頡利及隋公主惶窘各遁去, 靖亦尋至, 餘黨悉降. 再遷左衛中郎將. 與程名振討高麗, 破之. 拜右屯衛將軍、臨清縣公.

從蔥山道大總管程知節征賀魯, 至鷹娑川, 賀魯率二萬騎來拒, 總管蘇海政連戰未決, 鼠尼施等復引二萬騎爲援. 定方始休士, 見塵起, 率精騎五百, 逾嶺馳搗賊營, 賊衆大潰, 殺千餘人, 所棄鎧仗、牛馬藉藉山野不可計. 副總管王文度疾其功, 謬謂知節曰：「賊雖走, 軍死傷者衆. 今當結輜重陣間, 被甲而趨, 賊來即戰, 是謂萬全.」又矯制收軍不深入. 於是馬臒卒勞, 無斗志. 定方說知節曰：「天子詔討賊, 今反自守, 何功之立哉? 且公爲大將, 而閫外之事不得專, 顧副將乃得專之, 理不其然！胡不囚文度待天子命?」不從. 至怛篤城, 有胡人降, 文度猥曰：「師還而降, 且爲賊, 不如殺之, 取其貲.」定方曰：「此乃自作賊耳, 寧曰伐叛！」及分財, 定方一不取. 高宗知之, 比知節等還, 悉下吏, 當死, 貸爲民.

擢定方伊麗道行軍大總管, 復征賀魯, 以任雅相、回紇婆潤爲副. 出金山北, 先擊處木昆部, 破之, 俟斤嬾獨祿擁衆萬帳降, 定方撫之, 發其千騎並回紇萬人, 進至曳咥河. 賀魯率十姓兵十萬拒戰, 輕定方兵少, 舒左右翼包之. 定方令步卒據高, 攢槊外向, 親引勁騎陣北原. 賊三突步陣, 不能入, 定方因其亂擊之, 鏖戰三十里, 斬首數萬級, 賊大奔. 明日, 振兵復進, 五弩失畢舉衆降, 賀魯獨與處木昆屈律啜數百騎西走. 定方令副將蕭嗣業、回紇婆潤率雜虜兵趨邪羅斯川追北, 定方與雅相領新附兵絕其後. 會大雪, 吏請少休, 定方曰：「虜恃雪, 方止舍, 謂我不能進, 若縱使遠遁, 則莫能擒.」遂勒兵進至雙河, 與彌射、步真合, 距賀魯所百里, 下令陣而行, 薄金牙山. 方賀魯將畋, 定方縱擊, 破其牙下數萬人, 悉歸所部. 賀魯走石國, 彌射子元爽以兵與嗣業會, 縛賀魯以還. 由是脩亭障, 列蹊隧, 定強畛, 問疾收胔, 唐之州縣極西海矣. 高宗臨軒, 定方戎服奉賀魯以獻. 策功拜左驍衛大將軍、邢國公, 別封子慶節爲武邑縣公.

會思結闕俟斤都曼先鎮諸胡, 劫所部及疏勒、硃俱波、喝般陀三國復叛, 詔定方還爲安撫大使. 率兵至葉葉水, 而賊堞馬頭川. 定方選精卒萬、騎三千襲之, 晝夜馳三百里, 至其所. 都曼驚, 戰無素, 遂大敗, 走馬保城. 師進攻之, 都曼計窮, 遂面縛降. 俘獻於乾陽殿, 有司請論如法. 定方頓首請曰：「臣向諭陛下意, 許以不死, 願丐其命.」帝曰：「朕爲卿全信.」乃宥之. 蔥嶺以西遂定. 加食邢州钜鹿三百戶, 遷左武衛大將軍.

出爲神丘道大總管, 率師討百濟. 自城山濟海至熊津口, 賊瀕江屯兵, 定方出左涯, 乘山而陣, 與之戰, 賊敗, 死者數千. 王師乘潮而上, 舳艫銜尾進, 鼓而噪, 定方將步騎夾引, 直趨真都城. 賊傾國來, 酣戰, 破之, 殺虜萬人, 乘勝入其郛, 王義慈及太子隆北走. 定方進圍其城, 義慈子泰自立爲王, 率衆固守. 義慈之孫文思曰：「王與太子出, 而叔豈得擅爲王? 若王師還, 我父子安得全?」遂率左右縋城下, 人多從之, 泰不能止. 定方使士登城, 建唐旗幟. 於是泰開門請命, 其將禰植與義慈降, 隆及諸城送款, 百濟平, 俘義慈、隆、泰等獻東都.

定方所滅三國, 皆生執其王, 賞賚珍寶不勝計, 加慶節尚輦奉御. 未幾, 定方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 俄徙平壤道. 破高麗之衆於浿江, 奪馬邑山爲營, 遂圍平壤. 會大雪, 解圍還. 拜涼州安集大使, 以定吐蕃、吐谷渾. 乾封二年卒, 年七十六. 帝悼之, 責謂侍臣曰：「定方於國有功, 當褒贈, 若等不言, 何邪?」乃贈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 謚曰莊.

薛仁貴, 絳州龍門人. 少貧賤, 以田爲業. 將改葬其先, 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 要須遇時乃發. 今天子自征遼東, 求猛將, 此難得之時, 君盍圖功名以自顯? 富貴還鄉, 葬未晚.」仁貴乃往見將軍張士貴應募.

至安地, 會郎將劉君邛爲賊所圍, 仁貴馳救之, 斬賊將, 系首馬鞍, 賊皆懾伏, 由是知名. 王師攻安市城, 高麗莫離支遣將高延壽等率兵二十萬拒戰, 倚山結屯, 太宗命諸將分擊之. 仁貴恃驍悍, 欲立奇功, 乃著白衣自標顯, 持戟, 腰鞬兩弓, 呼而馳, 所向披靡；軍乘之, 賊遂奔潰. 帝望見, 遣使馳問：「先鋒白衣者誰?」曰：「薛仁貴.」帝召見, 嗟異, 賜金帛、口馬甚衆, 授遊擊將軍、雲泉府果毅, 令北門長上. 師還, 帝謂曰：「朕舊將皆老, 欲擢驍勇付閫外事, 莫如卿者. 朕不喜得遼東, 喜得皦將.」遷右領軍中郎將.

高宗幸萬年宮, 山水暴至, 夜突玄武門, 宿衛皆散走, 仁貴曰：「當天子緩急, 安可懼死?」遂登門大呼, 以警宮內, 帝遽出乘高. 俄而水入帝寢, 帝曰：「賴卿以免, 始知有忠臣也.」賜以御馬.

蘇定方討賀魯, 仁貴上疏曰：「臣聞兵出無名, 事故不成, 明其爲賊, 敵乃可服. 今泥熟不事賀魯, 爲其所破, 虜系妻子. 王師有於賀魯部落轉得其家口者, 宜悉取以還, 厚加賚遣, 使百姓知賀魯爲暴而陛下至德也.」帝納之, 遂還其家屬, 泥熟請隨軍效死.

顯慶三年, 詔副程名振經略遼東, 破高麗於貴端城, 斬首三千級. 明年, 與梁建方、契苾何力遇高麗大將溫沙多門, 戰橫山, 仁貴獨馳入, 所射皆應弦仆. 又戰石城, 有善射者, 殺官軍十餘人, 仁貴怒, 單騎突擊, 賊弓矢俱廢, 遂生擒之. 俄與辛文陵破契丹於黑山, 執其王阿蔔固獻東都. 拜左武衛將軍, 封河東縣男.

詔副鄭仁泰爲鐵勒道行軍總管. 將行, 宴內殿, 帝曰：「古善射有穿七劄者, 卿試以五甲射焉.」仁貴一發洞貫, 帝大驚, 更取堅甲賜之. 時九姓衆十餘萬, 令驍騎數十來挑戰, 仁貴發三矢, 輒殺三人, 於是虜氣懾, 皆降. 仁貴慮爲後患, 悉坑之. 轉討磧北餘衆, 擒偽葉護兄弟三人以歸. 軍中歌曰：「將軍三箭定天山, 壯士長歌入漢關.」九姓遂衰.

鐵勒有思結、多覽葛等部, 先保天山, 及仁泰至, 懼而降, 仁泰不納, 虜其家以賞軍, 賊相率遁去. 有候騎言：「虜輜重畜牧被野, 可往取.」仁泰選騎萬四千卷甲馳, 絕大漠, 至仙萼河, 不見虜, 糧盡還. 人饑相食, 比入塞, 餘兵才二十之一. 仁貴亦取所部爲妾, 多納賕遣, 爲有司劾奏, 以功見原.

乾封初, 高麗泉男生內附, 遣將軍龐同善、高偘往慰納, 弟男建率國人拒弗納, 乃詔仁貴率師援送同善. 至新城, 夜爲虜襲, 仁貴擊之, 斬數百級. 同善進次金山, 衄虜不敢前, 高麗乘勝進, 仁貴擊虜斷爲二, 衆即潰, 斬馘五千, 拔南蘇、木底、蒼岩三城, 遂會男生軍. 手詔勞勉. 仁貴負銳, 提卒二千進攻扶餘城, 諸將以兵寡勸止. 仁貴曰：「在善用, 不在衆.」身帥士, 遇賊輒破, 殺萬餘人, 拔其城, 因旁海略地, 與李勣軍合. 扶餘既降, 它四十城相率送款, 威震遼海. 有詔仁貴率兵二萬與劉仁軌鎮平壤, 拜本衛大將軍, 封平陽郡公, 檢校安東都護, 移治新城. 撫孤存老, 檢制盜賊, 隨才任職, 褒崇節義, 高麗士衆皆欣然忘亡.

咸亨元年, 吐蕃入寇, 命爲邏娑道行軍大總管, 率將軍阿史那道真、郭待封擊之, 以援吐谷渾. 侍封嘗爲鄯城鎮守, 與仁貴等夷, 及是, 恥居其下, 頗違節度. 初, 軍次大非川, 將趨烏海, 仁貴曰：「烏海地險而瘴, 吾入死地, 可謂危道, 然速則有功, 遲則敗. 今大非嶺寬平, 可置二柵, 悉內輜重, 留萬人守之, 吾倍道掩賊不整, 滅之矣.」乃約齎, 至河口, 遇賊, 破之, 多所殺掠, 獲牛羊萬計. 進至烏海城, 以待後援. 待封初不從, 領輜重踵進, 吐蕃率衆二十萬邀擊取之, 糧仗盡沒, 待封保險. 仁貴退軍大非川, 吐蕃益兵四十萬來戰, 王師大敗. 仁貴與吐蕃將論欽陵約和, 乃得還, 吐谷渾遂沒. 仁貴歎曰：「今歲在庚午, 星在降婁, 不應有事西方, 鄧艾所以死於蜀, 吾固知必敗.」有詔原死, 除名爲庶人.

未幾, 高麗餘衆叛, 起爲雞林道總管. 復坐事貶象州, 會赦還. 帝思其功, 乃召見曰：「疇歲萬年宮, 微卿, 我且爲魚. 前日殄九姓, 破高麗, 爾功居多. 人有言向在烏海城下縱虜不擊, 以至失利, 此朕所恨而疑也. 今遼西不寧, 瓜、沙路絕, 卿安得高枕不爲朕指麾邪? 於是拜瓜州長史、右領軍衛將軍、檢校代州都督, 率兵擊突厥元珍於雲州. 突厥問曰：「唐將爲誰?」曰：「薛仁貴.」突厥曰：「吾聞薛將軍流象州死矣, 安得復生?」仁貴脫兜鍪見之, 突厥相視失色, 下馬羅拜, 稍稍遁去. 仁貴因進擊, 大破之, 斬首萬級, 獲生口三萬, 牛馬稱是.

永淳二年卒, 年七十. 贈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 官給輿, 護喪還鄉裏.

子訥, 字慎言, 起家城門郎, 遷藍田令. 富人倪氏訟息錢於肅政台, 中丞來俊臣受賕, 發義倉粟數千斛償之. 訥曰：「義倉本備水旱, 安可絕衆人之仰私一家?」報上不與. 會俊臣得罪, 亦止.

後突厥擾河北, 武後以訥世將, 詔攝左威衛將軍、安東道經略使. 對同明殿, 具言：「丑虜馮暴, 以廬陵王藉言, 今雖還東宮, 議不堅信. 若太子無動, 賊不討而解.」後納其言. 俄遷幽州都督、安東都護. 改並州長史, 檢校左衛大將軍. 訥久處邊, 有戰功. 開元初, 玄宗講武新豐, 詔訥爲左軍節度. 時諸部頗失序, 唯訥與解琬軍不動. 帝令輕騎召之, 至軍門, 不得入. 禮成, 尤見慰勞.

明年, 契丹、奚、突厥連和, 數入邊, 訥建議請討, 詔監門將軍杜賓客、定州刺史崔宣道與訥帥衆二萬出檀州. 賓各議「方暑, 士負戈贏糧深討, 慮恐無功」, 姚元崇亦持不可, 訥獨曰：「夏草薦茂, 羔犢方息, 不費饋饟因盜資, 振國威靈, 不可失也.」天子方欲誇威四夷, 喜奇功, 乃聽訥言, 而授紫微黃門三品以重之. 師至灤河, 與賊遇, 諸將不如約, 爲虜覆, 盡亡其軍. 訥脫身走, 而罪宣道及大將李思敬等八人, 有詔斬以徇, 獨賓客免, 盡奪訥官爵.

俄而吐蕃大酋坌達延、乞力徐等衆十萬寇臨洮, 入蘭州, 剽牧馬, 詔訥白衣攝羽林將軍, 爲隴右防禦使, 與王晙擊之. 追及賊, 戰武階驛, 犄角劫之, 破其衆；尾北至洮水, 又戰長城堡, 殺鹵數萬, 擒其酋六指鄉彌洪, 悉收所掠及仗械不貲. 時帝欲自將北伐, 及訥大克, 乃止行. 命紫微舍人倪若水即軍陟功狀, 拜訥左羽林大將軍, 復封平陽郡公, 以子暢爲朝散大夫. 又授涼州鎮軍大總管, 赤水、建康、河源邊州皆隸節度. 俄爲朔方行軍大總管. 久之, 以老致仕. 卒, 年七十二, 贈太常卿, 謚曰昭定.

訥性沉勇寡言, 其用兵, 臨大敵益壯.

弟楚玉, 開元中爲范陽節度使, 以不職廢. 生子嵩.

嵩生燕、薊間, 氣豪邁, 不肯事產利, 以膂力騎射自將. 豫安祿山亂, 晚爲史朝義守相州. 仆固懷恩破朝義, 長驅河朔, 嵩震懼, 迎拜軍門, 懷恩釋之, 奏爲檢校刑部尚書、相衛洺邢等州節度使. 方大亂後, 人亦厭禍, 嵩謹奉職, 頗有治名. 大曆初, 封高平郡王, 實封二百戶, 號其軍爲昭義. 遷檢校尚書右仆射, 更封平陽. 七年卒, 贈太保.

詔其弟曨知留後事, 累加檢校太子少師. 十年, 爲其將裴志清所逐, 以兵歸田承嗣. 曨奔洺州. 請入朝, 降服待罪銀台門, 赦之. 乃分其地, 以蒿族子擇爲相州刺史, 雄衛州刺史, 堅洺州刺史. 承嗣誘雄亂, 不從, 遣客刺殺之.

初, 嵩好蹴踘, 隱士劉鋼勸止曰：「爲樂甚衆, 何必乘危邀晷刻歡?」嵩悅, 圖其形坐右. 嵩子平.

平字坦途, 年十二, 爲磁州刺史. 父喪, 軍吏以故事脅知留務, 偽許之, 已而讓曨, 夕以喪歸. 累授右衛將軍, 宿衛三十年. 宰相杜黃掌擢爲汝州刺史, 治有風績. 王師討蔡, 繇左龍武大將軍授鄭滑節度使, 數戰有功. 始, 河溢瓠子, 東泛滑, 距城才二里所. 平按求故道出黎陽西南, 因命其佐裴弘泰往請魏博節度使田弘正, 弘正許之. 乃籍民田所當者易以它地, 疏道二十里, 以釃水悍, 還壖田七百頃於河南, 自是滑人無患. 入爲左金吾衛大將軍. 未幾, 復帥鄭滑.

李師道平, 詔分淄、青、齊、登、萊五州爲平盧軍, 徙平爲節度使. 王庭湊圍牛元翼, 棣州危, 詔平出援. 平遣將李叔佐率兵二千往, 刺史王稷饋餉陋狹, 衆潰而歸, 推突將馬士端爲帥, 劫屯士萬人, 薄州堞. 城中兵寡, 平悉公帑家貲募銳卒二千迎戰, 以奇兵掩賊輜重, 賊狼顧, 遂大敗, 降, 餘黨平. 引謀亂者二千人斬堂皇下, 脅從皆縱還田裏, 威震一方. 詔遷檢校尚書右仆射, 封魏國公. 在鎮六年, 兵鎧完礪, 徭賦均一. 寶曆初, 入朝, 民鄣路願留, 數日得出. 拜檢校司空、河中降隰節度使, 復得隸晉、慈二州, 益兵三千. 進檢校司徒, 更封韓召拜太子太保. 以司徒致仕. 卒, 年八十, 贈太傅.

子從, 字順之, 以廕授左清道率府兵曹參軍, 累遷汾州刺史, 隄文穀、濾河二水, 引溉公私田, 汾人利之. 徙濮州, 儲粟二萬斛以備凶災. 於是山東大水, 詔右司郎中趙傑爲賑恤使, 傑表其才, 擢將作監. 終左領軍衛上將軍. 贈工部尚書.

程務挺, 洺州平恩人. 父名振, 隋大業末, 仕竇建德爲普樂令, 盜不跡境. 俄棄賊自歸, 高祖詔授永寧令, 使率兵經略河北, 即夜襲鄴縣, 俘男女千餘人以歸, 去數舍, 閱婦人方乳者九十餘人, 還之, 鄴人感其仁. 劉黑闥陷洺州, 名振與刺史陳君賓自拔歸, 母妻爲賊所得. 名振率衆千餘, 掠冀、貝、滄、瀛等州, 邀擊糧道, 悉毀賊水陸餉具. 黑闥怒, 殺其母妻. 賊平, 請手斬黑闥, 以其首祭母. 拜營州長史, 封東平郡公, 賜物二千段、黃金三百兩. 轉洺州刺史. 太宗征遼東, 召問方略, 不合旨, 帝勃然詰之, 名振辯對益詳, 帝意解, 謂左右曰：「房玄齡常在朕前, 見朕嗔餘人, 色不能主. 名振生平未識我, 一旦誚讓, 而辭吐不屈, 奇士哉！」拜右驍衛將軍, 平壤道行軍總管. 攻沙卑城, 破獨山陣, 皆以少擊衆, 號爲名將. 遷營州都督, 兼東夷都護. 擊高麗於貴端水, 焚其新城. 曆晉、蒲二州刺史, 鏤方道總管. 卒, 贈右衛大將軍, 謚曰烈.

務挺少從父征討, 以勇力聞, 拜右領軍衛中郎將. 破突厥六萬騎於雲州. 會偽可汗阿史那伏念叛, 總管李文暕等三將以次奔敗. 詔裴行儉討之, 以務挺副, 檢校豐州都督. 時伏念屯金牙山, 務挺與副總管唐玄表引兵赴之, 伏念懼, 乃間道降於行儉, 故裴炎以爲非行儉功, 遷務挺右武衛將軍, 封平原郡公.

綏州部落稽白鐵餘據城平叛, 建偽號, 署置百官, 進攻綏德、大斌, 殺官吏, 火區舍. 詔務挺與夏州都督王方翼討之, 務挺生擒白鐵餘. 進左驍衛大將軍, 檢校左羽林軍. 嗣聖初, 與右領軍大將軍張虔勖等豫廢中宗、立豫王爲皇帝, 累被褒賚. 以左武衛大將軍爲單于道安撫大使, 禦御突厥. 務挺善綏禦, 士服其威愛, 突厥憚之, 不敢盜邊.

裴炎下獄, 務挺密表申治, 又素與唐之奇、杜求仁善, 或言務挺與炎及徐敬業潛相援結, 後遣左鷹揚將軍裴紹業即軍中斬之, 籍其家. 突厥聞務挺死, 率相慶, 爲立祠, 每出師, 輒禱焉.

王孝傑, 京兆新豐人. 少以軍功進. 儀鳳中, 劉審禮討吐蕃, 孝傑以副總管戰大非川, 爲虜執, 贊普見之, 曰「貌類吾父」, 故不死, 歸之. 武後時, 爲右鷹揚衛將軍. 孝傑居虜中久, 悉其虛實. 長壽元年, 爲武威道總管, 與阿史那忠節討吐蕃, 克龜茲、于闐、疏勒、碎葉等城. 武後曰：「貞觀中, 西境在四鎮, 其後不善守, 棄之吐蕃. 今故土盡復, 孝傑功也.」乃遷左衛大將軍. 進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清源縣男. 證聖初, 復爲朔方道總管, 與吐蕃戰不利, 免.

會契丹李盡忠等叛, 有詔起白衣爲清邊道總管, 將兵十八萬討之. 軍至東硤石穀, 與賊接. 道隘虜衆, 孝傑率銳兵先驅, 出穀整陣, 與賊戰, 而後軍總管蘇宏暉以其軍退, 援不至, 爲虜所乘, 軍潰, 孝傑墮穀死, 士相蹂且盡. 初, 進軍平州, 白鼠晝入營屯伏. 皆謂「鼠坎精, 胡象也, 白質歸命, 天亡之兆.」 及戰, 乃孝傑覆焉. 時張說以管記還白狀, 後問之, 說具陳：「孝傑乃心國家, 敢深入, 以少當衆, 雖敗, 功可錄也.」乃贈夏官尚書、耿國公, 以其子無擇爲朝散大夫. 遣使者斬宏暉, 使未至而宏暉已立功, 遂贖罪.

唐璿, 字休璟, 以字行, 京兆始平人. 曾祖規, 爲後周驃騎大將軍. 休璟少孤, 授《易》於馬嘉運, 傳《禮》於賈公彥, 舉明經高第. 爲吳王府典簽, 改營州戶曹參軍. 會突厥誘奚、契丹叛, 都督周道務以兵授休璟, 破之於獨護山, 數馘多, 遷朔州長史.

永淳中, 突厥圍豐州, 都督崔智辯戰死, 朝廷議棄豐保靈、夏. 休璟以爲不可, 上疏曰：「豐州控河遏寇, 號爲襟帶, 自秦、漢以來, 常郡縣之. 土田良美, 宜耕牧. 隋季喪亂, 不能堅守, 乃遷就寧、慶, 戎羯得以乘利而交侵, 始以靈、夏爲邊. 唐初, 募人以實之, 西北一隅得以完固. 今而廢之, 則河傍地復爲賊有, 而靈、夏亦不足自安, 非國家利也.」高宗從其言. 垂拱中, 遷安西副都護. 會吐蕃破焉耆, 安息道大總管韋待價等敗, 休璟收其潰亡, 以定西土, 授靈州都督. 乃陳方略, 請復四鎮. 武後遣王孝傑拔龜茲等城, 自休璟倡之.

聖曆中, 授涼州都督、右肅政御史大夫、持節隴右諸軍副大使. 吐蕃大將曲莽布支率騎數萬寇涼州, 入洪源穀, 休璟以兵數千臨高望之, 見賊旗鎧鮮明, 謂麾下曰：「吐蕃自欽陵死, 贊婆降, 莽布支新將兵, 欲以示武, 且其下皆貴臣酋豪子弟, 騎雖精, 不習戰, 吾爲諸君取之.」乃被甲先登, 六戰皆克, 斬二將, 獲首二千五百, 築京觀而還. 吐蕃來請和, 既宴, 使者屢覘休璟, 後問焉, 對曰：「洪源之戰, 是將軍多殺臣士卒, 其勇無比, 今願識之.」後嗟異, 擢爲右武威、金吾二衛大將軍.

西突厥烏質勒失諸蕃和, 舉兵相攻, 安西道閉. 武後詔休璟與宰相計議, 不少選, 畫所當施行者. 既而邊州建請屯置, 盡如休璟策. 後曰：「恨用卿晚.」進拜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後誚楊再思、李嶠、姚元崇等曰：「休璟諫知邊事, 卿輩十不當一.」改太子右庶子, 仍知政事.

會契丹入塞, 復以夏官尚書檢校幽營等州都督、安東都護. 時中宗爲皇太子, 休璟將行, 進啟曰：「易之兄弟恩寵過幸, 數入禁閫, 非人臣所宜, 願加防察.」帝復位, 召授輔國大將軍、同中書門下三品、酒泉郡公. 謂曰：「初欲召公計事, 以有北狄憂, 前日直言, 今未忘也.」加特進、尚書右仆射, 賜邑戶三百, 封宋國公.

是歲大水, 上疏自劾免, 不許. 累遷檢校吏部尚書. 景龍二年致仕. 未幾, 復起爲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監脩國史. 景雲初, 以特進爲朔方行軍大總管, 備突厥；停舊封, 別賜百戶. 明年, 復請老, 給一品全祿. 延和元年卒, 年八十六, 贈荊州大都督, 謚曰忠.

休璟以儒者號知兵, 自碣石逾四鎮, 其間綿地幾萬里, 山川夷坦, 障塞之要, 皆能言之, 故行師料敵未嘗敗. 初得封, 以賦絹數千散賙其族, 又出財數十萬大爲塋墓, 盡葬其五服親, 當時稱重. 惟張仁願議築受降城, 而休璟獨謂不可, 卒就之, 而漠南無虜患. 始老, 已逾八十, 猶托倚權近求復用. 於是賀婁尚宮方用事, 附者輒榮赫, 休璟乃爲子娶其義女, 故復起宰相, 頗爲時譏訾. 其當國, 亦無它毘益云.

子先慎至陳州刺史, 先擇爲右金吾衛將軍.

張仁願, 華州下邽人. 本名仁亶, 以睿宗諱音近避之. 有文武材. 武後時, 累遷殿中侍御史. 御史郭弘霸者, 稱後乃彌勒佛身, 又鳳閣舍人張嘉福、王慶之請以武承嗣爲皇太子, 邀仁願聯章, 仁願正色拒之. 後王孝傑爲吐刺軍總管, 與吐蕃戰不利, 仁願監其軍, 因入言狀, 孝傑坐免, 擢仁願侍御史.

萬歲通天中, 監察御史孫承景監清邊軍, 戰還, 自圖先鋒當矢石狀. 武後歎曰：「御史乃能如是乎！」擢爲右肅政台中丞, 詔仁願即敘其麾下功. 仁願先問承景破敵曲折, 承景實不行, 所問皆窮. 仁願劾奏承景罔上, 虛列虜級. 貶爲崇仁令, 以仁願代爲中丞, 檢校幽州都督.

默啜寇趙、定, 還出塞, 仁願以兵邀之, 賊引去, 矢著其手, 武後遣使勞問, 賜藥注傅. 遷並州都督長史. 神龍中, 進左屯衛大將軍, 兼檢校洛州長史. 會穀貴多盜, 仁願一切捕殺, 胔積府門, 畿甸震懾, 無敢犯. 先是, 賈敦頤嘗爲長史, 有政績, 時人爲之語曰：「洛有前賈後張, 敵京兆三王.」 三年, 朔方軍總管沙吒忠義爲突厥所敗, 詔仁願攝御史大夫代之. 既至, 賊已去, 引兵踵擊, 夜掩其營, 破之. 始, 朔方軍與突厥以河爲界, 北崖有拂雲祠, 突厥每犯邊, 必先謁祠禱解, 然後料兵度而南. 時默啜悉兵西擊突騎施, 仁願請乘虛取漠南地, 於河北築三受降城, 絕虜南寇路. 唐休璟以爲「兩漢以來皆北守河, 今築城虜腹中, 終爲所有.」 仁願固請, 中宗從之. 表留歲滿兵以助功, 咸陽兵二百人逃歸, 仁願擒之, 盡斬城下, 軍中股栗, 役者盡力, 六旬而三城就. 以拂雲爲中城, 南直朔方, 西城南直靈武, 東城南直榆林, 三壘相距各四百餘里, 其北皆大磧也, 斥地三百里而遠. 又於牛頭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 自是突厥不敢逾山牧馬, 朔方益無寇, 歲損費億計, 減鎮兵數萬. 初建三城也, 不置壅門、曲敵、戰格. 或曰：「邊城無守備, 可乎?」仁願曰：「兵貴攻取, 賤退守. 寇至, 當並力出拒, 敢回望城者斬, 何事守備, 退忸其心哉！」後常元楷代爲總管, 始築壅門, 議者益重仁願而輕元楷.

景龍二年, 拜左衛大將軍、同中書門下三品, 封韓國公. 春還朝, 秋復督軍備邊, 帝爲賦詩祖道, 賞賚不貲. 遷鎮軍大將軍. 睿宗立, 乃致仕. 加兵部尚書, 稟祿全給. 開元二年卒, 贈太子少保.

仁願爲將, 號令嚴, 將吏信伏, 按邊撫師, 賞罰必直功罪. 後人思之, 爲立祠受降城, 出師輒享焉. 宰相文武兼者, 當時稱李靖、郭元振、唐休璟、仁願云. 在朔方, 奏用御史張敬忠、何鸞、長安尉寇泚、鄠尉王易從、始平主簿劉體微分總軍事, 太子文學柳彥昭爲管記, 義烏尉晁良貞爲隨機, 皆著稱, 後至大官, 世名仁願知人. 子之輔, 至趙州刺史.

張敬忠, 自監察御史累遷吏部郎中, 開元七年拜平盧節度使.

王晙, 滄州景城人, 後徙洛陽. 父行果, 爲長安尉, 知名. 晙少孤, 好學. 祖有方奇之, 曰：「是子當興吾宗.」長豪曠, 不樂爲銜檢事. 擢明經第, 始調清苑尉, 曆除殿中侍御史. 會朔方元帥魏元忠討賊不利, 劾奏副將韓思忠敗, 律當誅. 晙以「思忠偏裨, 權不己制, 且其人勇智可惜, 不宜獨誅」, 固爭, 得釋, 晙亦出爲渭南令.

景龍末, 授桂州都督. 州有兵, 舊常仰餉衡、永. 晙始築羅郛, 罷戍卒；埭江, 開屯田數千頃, 以息轉漕, 百姓賴之. 後求歸上塚, 州人詣闕留. 有詔：「桂往罹寇暴, 戶口雕{疒齊}, 宜即留, 以須政成.」在桂逾期年, 人丐刻石頌德. 初, 劉幽求放封州, 廣州都督周利貞必欲殺之, 道出晙所, 晙知其故, 留不遣. 利貞移書督趣, 幽求懼曰：「勢且難全, 正恐累君, 奈何?」晙曰：「公之坐, 非朋友所絕. 晙在, 終不忍公無罪就死. 俄崔湜等誅, 幽求復執政, 故詔幽求爲刻石辭. 遷鴻臚少卿, 充朔方軍副大總管、安北大都護, 豐安、安遠等城並授節度. 進太仆少卿、隴右群牧使.

開元二年, 吐蕃以精甲十萬寇臨洮, 次大來穀, 其酋坌達延以兵踵而前. 晙率所部二千與臨洮軍合, 料奇兵七百, 易胡服, 夜襲, 去賊五里, 令曰：「前是寇, 士大呼, 鼓角應之.」賊驚, 疑伏在旁, 自相斗死者萬計. 俄而薛訥至武階, 距大來二十里, 賊陣兩軍間, 互一舍而近. 晙往迎訥, 夜使壯士銜枚鏖突, 虜駭引去, 追至洮水, 敗之, 俘獲如積. 以功加銀青光祿大夫、清源縣男, 兼原州都督；以子珽爲朝散大夫. 又進並州都督長史.

明年, 突厥默啜爲拔曳固所殺, 其下多降, 分置河曲. 既而小殺繼降, 降者稍稍叛去. 晙上言： 突厥向以國亂, 故款塞, 與部落無間也. 延素北風, 何嘗忘之? 今徙處河曲, 使內伺邊罅, 久必爲患. 比者不受要約, 兵已屢動, 擅作烽區, 閉障行李. 虜脫南牧, 降帳必與連衡, 以相應接, 表裏有敵, 雖韓、彭、孫、吳, 無所就功. 請至農隙, 令朔方軍大陳兵, 召酋豪, 告以禍福, 啗以金繒, 且言南方麋鹿魚米之饒, 並遷置淮右、河南寬鄉, 給之程糧. 雖一時之勞, 然不二十年, 漸服諸華, 料以充兵, 則皆勁卒. 議者若謂降狄不可以南處, 則高麗舊俘置沙漠之西, 城傍編夷居青、徐之右, 何獨降胡不可徙歟?  臣復料議者必曰：「故事, 置於河曲, 前日已寧, 今無獨異.」且往者頡利破亡, 邊鄙安定, 故降戶得以久安. 今虜未殄滅, 此降人皆戚屬, 固不與往年同已. 臣請以三策料之：悉其部落置內地, 獲精兵之實, 閉黠虜之患, 此上策也；亭障之下, 蕃華參處, 廣屯戍, 爲備擬, 費甚人勞, 下策也；置之胡塞, 滋成禍萌, 此無策也. 不然, 前至河冰, 且必有變.

書未報, 而虜已叛, 乃敕晙將並州兵濟河以討. 晙間行, 卷甲舍幕趨山谷, 夜遇雪, 恐失期, 誓於神曰：「晙事君不以忠, 不討有罪, 天所殛者, 當自蒙罰, 士衆無罪. 心誠忠, 而天監之, 則止雪反風, 以獎成功.」俄而和霽. 時叛胡分二道走, 晙自東道追及之, 獲級三千. 以功遷左散騎常侍、朔方行軍大總管. 改御史大夫. 趯跌部及仆固都督勺磨等散保受降城之鄙, 潛引突厥內擾, 晙密言上, 盡誘而誅之. 拜兵部尚書, 復爲朔方軍大總管.

九年, 蘭池胡康待賓據長泉反, 陷六州, 詔郭知運與晙討平之. 封清源公, 官一子. 玄宗以宮人賜知運等, 晙獨不敢取, 曰：「臣之事君, 猶子事父, 詎有常近圍掖而臣子敢當乎? 誓死以免.」見聽. 初, 晙奏：「朔方兵力有餘, 願罷知運, 獨當戍.」未報, 而知運至, 故不協. 晙所降附, 知運輒縱擊, 賊意晙賣己, 乃復叛. 晙坐貶梓州刺史. 改太了詹事、中山郡公. 進吏部尚書、太原尹. 代張說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充朔方軍節度大使, 河北、河西、隴右、河東之軍盡屬. 是冬, 帝親郊, 追會大禮, 晙以冰壯, 請留將兵待邊, 手敕慰勉. 會有人告許州刺史王喬謀反, 辭逮晙, 詔源乾曜、張說雜訊, 無狀, 以黨與貶蘄州刺史. 遷定州. 復以戶部尚書爲朔方軍節度使. 卒, 贈尚書左丞相, 謚曰忠烈.

晙氣貌偉特, 時謂爲熊虎相. 感慕節義, 有古人風. 其操下肅壹, 吏人畏愛. 始, 二張之誣魏元忠, 晙獨上疏申治. 宋璟曰：「魏公全矣, 子再觸逆鱗, 其殆乎！」晙曰：「魏公以忠獲罪, 苟得辨, 雖死弗悔.」 晙卒後, 信安王禕討奚於幽州, 各捷, 且言「戰時, 士咸見晙與部將高昭麾兵赴敵」, 天子嗟異. 戶部郎中陽伯成上疏, 請封晙墓, 表異之, 優其子孫. 帝乃遣使祭晙廟, 進諸子官.

贊曰：「唐所以能威振夷荒、斥大封域者, 亦有虎臣爲之牙距也. 至師行數千萬里, 窮討殊斗, 獵取其國由鹿豕然, 可謂選值其才歟！夫宰相代天秩物, 燮化人神, 惟有德者宜之. 若休璟、仁願, 用以丞弼, 非強所不能邪? 據功名之地, 則綽綽矣.

列傳第三十七

王韓蘇薛王柳馮蔣

王義方, 泗州漣水人, 客於魏. 孤且窶, 事母謹甚. 淹究經術, 性謇特, 高自標樹. 舉明經, 詣京師, 客有徒步疲於道者, 自言：「父宦遠方, 病且革, 欲往省, 困不能前.」義方哀之, 解所乘馬以遺, 不告姓名去, 由是譽振一時. 不肯造請貴勢, 太宗使宰相聽其論. 於是尚書外郎獨孤悊以儒顯, 給事中許敬宗推悊確論, 義方引逮百家異同, 連拄悊, 直出其上. 左右爲悊不平, 輒罷會. 補晉王府參軍, 直弘文館. 魏征異之, 欲妻以夫人之侄, 辭不取. 俄而征薨, 乃娶. 人問其然, 曰：「初不附宰相, 今感知己故也.」 素善張亮, 亮抵罪, 故貶吉安丞. 道南海, 舟師持酒脯請福, 義方酌水誓曰：「有如忠獲戾, 孝見尤, 四維廓氛, 千里安流. 神之聽之, 無作神羞.」是時盛夏, 濤霧蒸湧, 既祭, 天雲開露. 人壯其誠. 吉安介蠻夷, 梗悍不馴, 義方召首領, 稍選生徒, 爲開陳經書, 行釋奠禮, 清歌吹蕣, 登降跽立, 人人悅順. 久之, 徙洹水丞. 而亮兄子皎自硃崖還, 依義方. 將死, 諉妻子, 願以屍歸葬, 義方許之. 以皎妻少, 故與之誓於神, 使奴負柩, 輟馬載皎妻, 身步從之. 既葬皎原武, 歸妻其家, 而告亮墓乃去. 遷雲陽丞.

顯慶元年, 擢侍御史, 不再旬, 會李義府縱大理囚婦淳於, 迫其丞畢正義縊死, 無敢白其奸. 義方自以興縣屬, 不三時拜御史, 且疾當世附離匪人以欺朝廷, 內決劾奏, 意必得罪, 即問計於母. 母曰：「昔王母伏劍, 成陵之誼. 汝能盡忠, 吾願之, 死不恨.」義方即上言：「天子置公卿大夫士, 欲水火相濟, 鹽梅相成, 不得獨是獨非也. 昔堯失之四凶, 漢高祖失之陳豨, 光武失之逄萌, 魏武失之張邈. 彼聖傑之主, 然皆失於前而得於後. 今陛下撫萬邦而有之, 蠻區夷落, 罪無逃罰, 況輦轂下奸臣肆虐乎? 殺人滅口, 此生殺之柄, 不自主出, 而下移佞臣, 履霜堅冰, 彌不可長. 請下有司雜治正義死狀.」即具法冠對伏, 叱義府下, 跪讀所言. 帝方安義府狡佞, 恨義方以孤士觸宰相, 貶萊州司戶參軍. 歲終不復調, 往客昌樂, 聚徙教授. 母喪, 隱居不出. 卒, 年五十五.

義方爲御史時, 買第, 後數日, 愛廷中樹, 復召主人曰：「此佳樹, 得無欠償乎?」又予之錢. 其廉不貪類此. 始, 魏征愛其材也, 每恨太直, 後卒以疾惡不容於時. 既死, 門人員半千、何彥先行喪, 蒔松柏塚側, 三年乃去.

彥先, 齊州全節人. 武後時, 位天官侍郎.

員半千, 字榮期, 齊州全節人. 其先本彭城劉氏, 十世祖凝之, 事宋, 起部郎, 及齊受禪, 奔元魏, 以忠烈自比伍員, 因賜姓員, 終鎮西將軍、平涼郡公.

半千始名餘慶, 生而孤, 爲從父鞠愛, 鸘草通書史. 客晉州, 州舉童子, 房玄齡異之, 對詔高第, 已能講《易》、《老子》. 長與何彥先同事王義方, 以邁秀見賞. 義方常曰：「五百歲一賢者生, 子宜當之.」因改今名. 凡舉八科, 皆中. 咸亨中, 上書自陳：「臣家貲不滿千錢, 有田三十畝, 粟五十石. 聞陛下封神嶽, 舉豪英, 故鬻錢走京師. 朝廷九品無葭莩親, 行年三十, 懷志潔操, 未蒙一官, 不能陳力歸報天子. 陛下何惜玉陛方寸地, 不使臣披露肝膽乎? 得天下英才五千, 與榷所長, 有一居先, 臣當伏死都市.」書奏, 不報.

調武陟尉, 歲旱, 勸令殷子良發粟振民, 不從. 及子良謁州, 半千悉發之, 下賴以濟. 刺史大怒, 囚半千於獄. 會薛元超持節度河, 讓太守曰：「君有民不能恤, 使惠出一尉, 尚可罪邪?」釋之. 俄舉嶽牧, 高宗御武成殿, 問：「兵家有三陣, 何謂邪?」衆未對, 半千進曰：「臣聞古者星宿孤虛, 天陣也；山川向背, 地陣也；偏伍彌縫, 人陣也. 臣謂不然. 夫師以義出, 沛若時雨, 得天之時, 爲天陣；足食約費, 且耕且戰, 得地之利, 爲地陣；舉三軍士如子弟從父兄, 得人之和, 爲人陣. 舍是, 則何以戰?」帝曰：「善.」既對策, 擢高第.

曆華原、武功尉. 厭卑劇, 求爲左衛胄曹參軍. 使吐蕃, 將行, 武後曰：「久聞爾名, 謂爲古人, 乃在朝邪！境外事不足行, 宜留侍制.」即詔入閤供奉. 遷司賓寺主簿. 稍與丘悅、王劇、石抱忠同爲弘文館直學士, 又與路敬淳分日待制顯福門下. 擢累正諫大夫, 兼右控鶴內供奉. 半千以控鶴在古無有, 而授任者皆浮狹少年, 非朝廷德選, 請罷之, 忤旨, 下遷水部郎中. 會詔擇牧守, 除棣州刺史. 復入弘文館爲學士. 武三思用事, 以賢見忌, 出豪、蘄二州刺史. 半千不專任吏, 常以文雅粉澤, 故所至禮化大行. 睿宗初, 召爲太子右諭德, 仍學士職. 累封平原郡公. 表乞骸骨, 有詔聽朝朔望.

半千事五君, 有清白節, 年老不衰, 樂山水自放. 開元九年, 遊堯山、沮水間, 愛其地, 遂定居. 卒, 年九十四, 即葬焉. 吏民哭野中.

抱忠, 長安人. 名屬文. 初置右台, 自清道率府長史爲殿中侍御史, 進檢校天官郎中, 與侍郎劉奇、張詢古共領選, 寡廉潔, 而奇號清平, 二人坐綦連耀伏誅.

悅, 河南人. 亦善論譔, 仕至岐王傅.

韓思彥, 字英遠, 鄧州南陽人. 遊太學, 事博士穀那律. 律爲匪人所辱, 思彥欲殺之, 律不可. 萬年令李乾祐異其才, 舉下筆成章、志烈秋霜科, 擢第. 授監察御史, 昌言當世得失. 高宗夜召, 加二階, 待詔弘文館, 伏內供奉.

巡察劍南, 益州高貲兄弟相訟, 累年不決, 思彥敕廚宰飲以乳. 二人寤, 齧肩相泣曰：「吾乃夷獠, 不識孝義, 公將以兄弟共乳而生邪！」乃請輟訟. 至西洱河, 誘叛蠻降之. 會蜀大饑, 開倉賑民, 然後以聞, 璽書褒美. 使並州, 方賊殺人, 主名不立, 醉胡懷刀而汙, 訊掠已服. 思彥疑之, 晨集童兒數百, 暮出之, 如是者三. 因問：「兒出, 亦有問者乎?」皆曰：「有之.」乃物色推訊, 遂擒真盜.

後太后晝見, 勸帝修德答天譴. 帝讓中書令李義府曰：「八品官能言得失, 而卿冒沒富貴, 主何事邪?」義府謝罪. 司農武惟良擅用並州賦二百萬緡, 思彥劾處死, 武後爲請而免. 義府與諸武共譖思彥, 出爲山陽丞. 初, 尉遲敬德子姓陷大逆, 思彥按釋其冤, 至是贈黃金良馬, 思彥不受. 至官閱月, 自免去, 放跡江、淮間. 久之, 補建州司戶參軍. 帝召問：「不見卿久, 今何官邪?」思彥泣道所以然. 帝謂宰相：「此亦太屈.」復召爲御史.

俄出爲江都主簿, 又徙蘇州錄事參軍. 罷, 客汴州. 張僧徹者, 廬墓三十年, 詔表其閭, 請思彥爲頌, 餉縑二百, 不受. 時歲凶, 家窶甚, 僧徹固請, 爲受一匹, 命其家曰：「此孝子縑, 不可輕用.」上元中, 復召見. 思彥久去朝, 儀矩梗野, 拜忘蹈舞, 又詆外戚擅權, 後惡之. 中書令李敬玄劾奏思彥見天子不蹈舞, 負氣鞅鞅, 不可用. 時已拜乾封丞, 故徙硃鳶丞. 遷賀州司馬, 卒.

始, 思彥在蜀, 引什邡令鄧惲右坐, 曰：「公且貴, 願以子孫諉公.」比其斥, 而惲已爲文昌左丞.

子琬. 琬字茂貞, 喜交酒徒, 落魄少崖檢. 有姻勸舉茂才, 名動裏中. 刺史行鄉飲餞之, 主人揚觶曰：「孝於家, 忠於國, 今始充賦, 請行無算爵.」儒林榮之. 擢第, 又舉文藝優長、賢良方正, 連中. 拜監察御史. 景雲初, 上言： 國安危在於政. 政以法, 暫安焉必危；以德, 始不便焉終治. 夫法者, 智也；德者, 道也. 智, 權宜也；道, 可以久大也. 故以智治國, 國之賊；不以智治國, 國之福.

貞觀、永徽之間, 農不勸而耕者衆, 法施而犯者寡；俗不偷薄, 器不行窳；吏貪者士恥同列, 忠正清白者比肩而立；罰雖輕而不犯, 賞雖薄而勸；位尊不倨, 家富不奢；學校不勵而勤, 道佛不懲而戒；土木質厚, 裨販弗蚩. 其故奈何? 維以皇道也. 自茲以來, 任巧智, 斥謇諤；趨勢者進, 守道者退；諧附者無黜剝之憂, 正直者有後時之歎；人趨家競, 風俗淪替. 其故奈何? 行以霸道也. 貞觀、永徽之天下, 亦今日天下, 淳薄相反, 由治則然.

夫巧者知忠孝爲立身之階, 仁義爲百行之本, 托以求進, 口是而心非, 言同而意乖, 陛下安能盡察哉！貪冒者謂能, 清貞者謂孤, 浮沉者爲黠, 剛正者爲愚. 位下而驕, 家貧而奢. 歲月漸漬, 不救其弊, 何由變浮之淳哉? 不務省事而務捉搦. 夫捉搦者, 法也. 法設而滋章, 滋章則盜賊多矣. 法而益國, 設之可也. 比法令數改, 或行未見益, 止未知損. 譬弈者一棋爲善, 而復之者愈善, 故曰設法不如息事, 事息則巧不生. 聖人防亂未然, 天下何繇不治哉?  永淳時, 雍丘令尹元貞坐婦女治道免官, 今婦夫女役常不知怪. 調露時, 河內尉劉憲父喪, 人有請其員者, 有司以爲名教不取, 今謂爲見機. 太宗朝, 司農以市木橦倍價抵罪, 大理孫伏伽言：「官木橦貴, 故百姓者賤. 臣見司農識大體, 未聞其過.」太宗曰：「善.」今和市專刻剝, 名爲和而實奪之. 往者學生、佐史、裏正每一員闕, 擬者十人, 今當選者亡匿以免. 往選司從容有禮, 今如仇敵賈販. 往官將代, 儲什物俟其至；今交罷, 執符紛競校在亡. 往商賈出入萬里, 今市井至失業. 往家藏鏹積粟相匏, 今匿貲示羸以相尚. 往夷狄款關, 今軍屯積年. 往召募, 人賈其勇；今差勒, 闔宗逃亡. 往倉儲盈衍, 今所在空虛.

夫流亡之人非愛羈旅、忘桑梓也, 斂重役亟, 家產已空, 鄰伍牽連, 遂爲遊人. 窮詐而犯禁, 救死而抵刑. 夫亂繩已結, 急引之則不可解. 今刻薄吏能結者也, 舉劾吏能引者也, 則解者不見其人. 願取奇材卓行者, 量能授官.

又言： 仕路太廣, 故棄農商而趨之. 一夫耕, 一婦蠶, 衣食百人, 欲儲蓄有餘, 安可得乎?  書入, 不報.

出監河北軍, 兼按察使. 先天中, 賦絹非時, 於是穀賤縑益貴, 丁別二縑, 人多徙亡. 琬曰：「御史乃耳目官, 知而不言, 尚何賴?」又上言：「須報則弊已甚, 移檄罷督乃聞.」詔可. 開元中, 遷殿中侍御史, 坐事貶官, 卒.

蘇安恒, 冀州武邑人. 博學, 尤明《周官》、《春秋左氏》學. 武後末年, 太子雖還東宮, 政事一不與, 大臣畏禍無敢言. 安恒投匭上書曰：「陛下膺先聖顧托, 受嗣子揖讓, 應天順人, 二十餘年, 豈不聞虞舜褰裳、周公復辟事乎? 今太子孝謹, 春秋盛壯, 使統臨宸極, 何異陛下身撫天下哉！胡不傳位東宮, 休安聖躬? 自昔天下無二姓並興, 且梁、河內、建昌諸王, 以親得封, 恐萬歲後不能良計, 宜退就公侯, 任以閑簡. 又陛下二十孫, 無尺土封, 非長久計也, 請以都督府要州分而王之. 縱今尚幼, 且擇立師傅, 養成德器, 籓屏皇家.」書奏, 後雖猜克, 不能無感, 乃召見賜食, 厚慰遣之.

明年, 復諫曰：「臣聞天下者, 高祖、太宗之天下. 有隋失馭, 群雄鹿駭, 唐家親事戎旅, 以平宇縣, 指河爲誓, 非李氏不王, 非功臣不封. 陛下雖居正統, 實唐舊基. 日前太子在諒暗, 相王非長嗣, 唐祚中弱, 故陛下因以即位. 今太子年德已盛, 尚貪有大寶, 忘母子之恩, 蔽其元良, 以據神器, 何旅顏面見唐家宗廟、大帝陵寢哉！臣謂天意人事, 還歸李氏. 物極則復, 器滿則覆；當斷不斷, 將受其亂. 誠能高揖萬機, 自怡聖心, 史臣書之, 樂府歌之, 斯盛事也. 臣聞見過不諫非忠, 畏死不言非勇. 陛下以臣爲忠, 則擇是而用；以爲不忠, 則斬臣頭以令天下.」書聞, 不報.

於是魏元忠爲張易之克弟所構, 獄方急, 安恒獨申救曰： 王者有容天下之量, 故濟其心；能進天下之善, 故除其惡. 不然, 則神鬼馮怒, 陰陽紛舛. 陛下始革命, 勤秉政樞, 博逮謀猷, 天下以爲明主. 暮年厭怠, 讒佞熾結, 水火相災, 百姓不親, 五品不遜, 天下以爲暗君. 邪正糅進, 獄訟冤劇. 何昔是而今非邪? 居安忘危之失也.

竊見元忠廉直有名, 位宰相, 履忠正, 邪佞之徒嫉之若讎. 易之兄弟無功無德, 但以馮附, 不閱數期, 位勢隆極, 指馬獻蒲, 先害善良. 自元忠下獄, 人人偶語, 謂易之交亂, 且及四國. 烈士撫髀, 忠臣鉗口, 懼易之之權, 恐先諫受戮, 虛死無名. 況賊虜方強, 賦斂重困, 而自縱讒慝, 搖變遐邇. 臣恐四夷低目窺覘, 爲邊鄙患, 百姓托義以清君側, 逐鹿之人叩關而至, 陛衛左右, 從中以應, 爭鋒硃雀之門, 問鼎大明之宮, 陛下何以謝之? 臣今計者, 莫若收雷電之威, 解恢恢之網, 復爵還位, 君臣如初, 則天下幸甚. 陛下縱不能斬佞臣, 塞人望, 且當抑奪榮寵, 翦其羽翅, 無使驕橫爲社稷之憂.

疏奏, 易之等大怒, 遣刺客邀殺之, 賴鳳閣舍人桓彥範等悉力營解, 乃免.

神龍初, 爲習藝館內教. 節湣太子難, 或讒安恒豫謀, 死獄中. 睿宗立, 知其枉, 詔贈諫議大夫.

薛登, 常州義興人. 父士通, 爲隋鷹揚郎將. 江都亂, 與州民聞人遂安據城拒賊. 武德初, 持地自歸, 授東武州刺史. 輔公祏反, 士通與賊將西門君儀戰, 破之. 及平, 封臨汾侯. 終泉州刺史.

登通貫文史, 善議論, 根證該審, 與徐堅、劉子玄齊名. 調閬中主簿. 天授中, 累遷左補闕. 時選舉濫甚, 乃上疏曰： 比觀舉薦, 類不以才, 馳聲假譽, 互相推引, 非所謂報國求賢者也. 古之取士, 考素行之原, 詢鄉邑之譽, 崇禮讓, 明節義, 以敦樸爲先, 雕文爲後. 故人崇勸讓, 士去輕浮, 以計貢賢愚爲州之榮辱. 昔李陵降而隴西溯, 幹木隱而西河美. 名勝於利, 則偷競日銷；利勝於名, 則貪暴滋煽. 蓋冀缺以禮讓升而晉人知禮, 文翁以經術教而蜀士多儒. 未有上好而下不從者也. 漢世求士, 必觀其行, 故士有自脩, 爲閭裏推舉, 然後府寺交辟. 魏取放達, 晉先門閥, 梁、陳薦士特尚詞賦. 隋文帝納李諤之言, 詔禁文章浮詞, 時泗州刺史司馬幼之表不典實得罪, 由是風俗稍改. 煬帝始置進士等科, 後生復相馳競, 赴速趨時, 緝綴小文, 名曰策學, 不指實爲本, 而以浮虛爲貴.

方今舉士, 尤乖其本. 明詔方下, 固已驅馳府寺之廷, 出入王公之第, 陳篇希恩, 奏記誓報. 故俗號舉人皆稱覓舉. 覓者, 自求也, 非彼知之義. 是以耿介之士羞於自拔, 循常小人棄疏取附. 願陛下降明制, 頒峻科, 斷無當之遊言, 收實用之良策, 文試效官, 武閱守禦. 昔吳起將戰, 左右進劍, 吳子辭之, 諸葛亮臨陣, 不親戎服, 蓋不取弓劍之用也. 漢武帝聞司馬相如之文, 恨不與同時, 及其至也, 終不處以公卿之位, 非所任故也. 漢法, 所舉之主, 終身保任. 楊雄之坐田儀, 成子之得魏相, 賞罰之令行, 則請謁之心絕；退讓之義著, 則貪競之路銷. 請寬年限, 以容簡汰, 不實免官, 得人加賞, 自然見賢不隱, 貪祿不專矣.

時四夷質子多在京師, 如論欽陵、阿史德元珍、孫萬榮, 皆因入侍見中國法度, 及還, 並爲邊害. 登諫曰： 臣聞戎、夏不雜, 古所戒也. 故斥居塞外, 有時朝謁, 已事則歸, 三王之法也. 漢、魏以來, 革襲衣冠, 築室京師, 不令歸國. 較其利害, 三王是而漢、魏非, 拒邊長而質子短. 昔晉郭欽、江統以夷狄處中夏必爲變, 武帝不納, 卒有永嘉之亂. 伏見突厥、吐蕃、契丹往因入侍, 並被獎遇, 官戎秩, 步黌門, 服改氈罽, 語習楚夏, 窺圖史成敗, 熟山川險易. 國家雖有冠帶之名, 而狼子孤恩, 患必在後.

昔申公奔晉, 使子狐庸爲吳行人, 教吳戰陣, 使之叛楚. 漢遷五部匈奴於汾、晉, 卒以劉、石作難. 竊計秦並天下, 及劉、項用兵, 人士凋散, 以冒頓之盛, 乘中國之虛, 而高祖困厄平城, 匈奴卒不入中國者, 以其生長磧漠, 謂穹廬賢於城郭, 氈罽美於章紱, 既安所習, 是以無窺中國心, 不樂漢故也. 元海五部散亡之餘而能自振者, 少居內地, 明習漢法, 鄙單于之陋, 竊帝王之稱. 使其未嘗內徙, 不過劫邊人繒彩、曲蘖歸陰山而已.

今皇風所覃, 含識革面, 方由餘效忠, 日磾盡節. 然臣慮備豫不謹, 則夷狄稱兵不在方外, 非貽謀之道. 臣謂願充侍子可一切禁絕, 先在國者不使歸蕃, 則夷人保強, 邊邑無爭.

武後不納.

久之, 出爲常州刺史. 屬宣州賊鍾大眼亂, 百姓潰震, 登嚴勒守備, 闔境賴安. 再遷尚書左丞. 景雲中, 爲御史大夫. 僧慧範怙太平公主勢, 奪民邸肆, 官不能直, 登將治之, 或勸以自安, 答曰：「憲府直枉, 朝奏暮黜可矣.」遂劾奏, 反爲主所構, 出岐州刺史. 遷太子賓客. 開元初, 爲東都留守, 再爲太子賓客. 登本名謙光, 以與皇太子名同, 詔賜今名. 坐子累歸田裏, 家苦貧, 詔給致仕祿. 卒, 年七十三, 贈晉州刺史.

王求禮, 許州長社人. 武後時, 爲左拾遺、監察御史. 後方營明堂, 琱飾譎怪, 侈而不法. 求禮以爲「鐵鸑金龍、丹雘珠玉, 乃商瓊台、夏瑤室之比, 非古所謂茅茨棌椽者. 自軒轅以來, 服牛乘馬, 今輦以人負, 則人代畜」, 上書譏切. 久不報.

契丹叛, 使孫萬榮寇河北, 詔河內王武懿宗禦之, 懦擾不進, 賊敗數州去. 懿宗乃條華人爲賊詿誤者數百族, 請誅之. 求禮劾奏曰：「詿誤之人無良邊吏教習, 城不完固, 爲虜脅制, 寧素持叛心哉? 懿宗擁兵數十萬, 聞敵至, 走保城邑, 今乃移禍無辜之人, 不亦過乎? 請斬懿宗首以謝河北.」懿宗大懼, 後盡赦其人.

當是時, 契丹陷幽州, 饋輓屈竭, 左相豆盧欽望請停京官九品以上兩月奉助軍興. 求禮曰：「公祿萬鍾, 正可輟, 仰祿之人可奈何?」欽望拒不應. 既奏, 求禮曆階進曰：「天子富有四海, 何待九品奉, 使宰相奪之以濟軍國用乎?」姚璹曰：「秦、漢皆有稅算以佐軍, 求禮不識大體.」對曰：「秦、漢虛天下事邊, 奈何使陛下效之?」後曰：「止.」 久視二年三月, 大雨雪, 鳳閣侍郎蘇味道等以爲瑞, 率群臣入賀. 求禮讓曰：「宰相燮和陰陽, 而季春雨雪, 乃災也. 果以爲瑞, 則冬月雷, 渠爲瑞雷邪?」味道不從. 既賀者入, 求禮即厲言：「今陽氣僨升, 而陰冰激射, 此天災也. 主荒臣佞, 寒暑失序, 戎狄亂華, 盜賊繁興, 正官少, 偽官多, 百司非賄不入, 使天有瑞, 何感而來哉?」群臣震恐, 後爲罷朝. 然以剛正故, 宦齟齬. 神龍初, 終衛王府參軍.

柳澤, 蒲州解人. 曾祖亨, 字嘉禮, 隋大業末, 爲王屋長, 陷李密, 已而歸京師. 姿貌魁異, 高祖奇之, 以外孫竇妻之. 三遷左衛中郎將, 壽陵縣男. 以罪貶邛州刺史, 進散騎常侍. 代還, 數年不得調. 持兄喪, 方葬, 會太宗幸南山, 因得召見, 哀之. 數日, 入對北門, 拜光祿少卿. 亨射獵無檢, 帝謂曰：「卿於朕舊且親, 然多交遊, 自今宜少戒.」亨由是痛飭厲, 謝賓客, 身安靜素, 力吏事. 終檢校岐州刺史, 贈禮部尚書、幽州都督, 謚曰恭.

澤耿介少言笑, 風度方嚴. 景雲中, 爲右率府鎧曹參軍, 四歲不遷. 先是, 中宗時, 長寧、宜城、定安諸公主及後女弟、昭容上官與其母鄭、尚宮柴、隴西夫人趙及姻聯數十族, 皆能降墨敕授官, 號斜封. 及姚元崇、宋璟輔政, 白罷斜封官數千員. 元崇等罷去, 太平公主盡奏復之. 澤詣闕上疏曰： 臣聞藥不毒不可以蠲疾, 詞不切不可以補過. 故習甘旨者, 非攝養之方；邇諛佞者, 非治安之宜. 臣竊見神龍以來, 綱紀大壞, 內寵專命, 外嬖制權, 因貴憑勢, 賣官鬻爵. 妃主之門同商賈然, 舉選之署若闤闠然, 屠販者由邪忝官, 廢黜者因奸冒進. 天下溷亂, 幾危社稷, 賴陛下聰明神武, 拯溺舉墜. 耳目所親, 豈可忘鑒誡哉? 且斜封官者, 皆仆妾私謁, 迷謬先帝, 豈盡先帝意邪? 陛下即位之初, 用元崇等計, 悉以停廢, 今又收用之. 若斜封之人不可棄邪, 韋月將、燕欽融不應褒贈, 李多祚、鄭克義不容蕩雪也. 陛下何不能忍於此而能忍於彼, 使善惡混並, 反覆相攻, 道人以非, 勸人以僻. 今天下咸稱太平公主與胡僧慧範以此誤陛下, 故語曰：「姚、宋爲相, 邪不如正；太平用事, 正不如邪.」臣恐流近致遠, 積小爲大, 輕微成高. 勿謂何傷, 其禍將長；勿謂何害, 其禍將大.

又言： 尚醫奉御彭君慶以巫覡小伎超授三品, 奈何輕用名器, 加非其人? 臣聞賞一人而千萬人悅者, 賞之；罰一人而千萬人勸者, 罰之. 惟陛下裁察.

疏入, 不報. 澤入調, 會有詔選者得言事. 乃上書曰： 頃者韋氏蠱亂, 奸臣同惡, 政以賄成, 官以寵進, 言正者獲戾, 行殊者見疑, 海內寒心, 人用不保. 陛下神聖勇智, 安宗社於已危, 振黎苗之將溺. 乃今蠲煩省徭, 法明德舉, 萬邦愷樂, 室家胥歡. 《詩》曰：「靡不有初, 鮮克有終.」惟陛下慎厥初, 脩其終. 《書》曰：「惟德罔小, 萬邦惟慶；惟不德罔大, 墜厥宗.」甚可懼也.

夫驕奢起於親貴, 綱紀亂於寵幸. 禁之於親貴, 則天下從；制之於寵幸, 則天下畏. 親貴爲而不禁, 寵幸撓而不制, 故政不常, 令不一, 則奸詐起而暴亂生焉, 雖朝施暮戮, 而法不行矣. 陛下欲親與愛, 莫若安之福之. 夫寵祿之過, 罪之階也, 謂安之邪? 驕奢之淫, 危之梯也, 謂福之邪? 前事不忘, 後之師也. 陛下敷求俊哲, 使朝夕納誨. 其有逆於耳、謬於心者, 無速罰, 姑求之道；順於耳、便於身者, 無急賞, 姑求之非道. 羞淫巧者拒之, 則淫巧息；進忠讜者賞之, 則忠讜進.

臣聞生於富者驕, 生於貴者傲. 《書》曰：「罔淫於逸, 罔遊於樂.」今儲宮肇建, 王府復啟, 願采溫良、博聞、恭儉、忠鯁者爲之僚友, 仍請東宮置拾遺、補闕, 使朝夕講論, 出入侍從, 授以訓誥, 交修不逮.

臣又聞「馳騁畋獵, 令人發狂.」 今貴戚打球擊鼓, 飛鷹奔犬, 狎比宵人, 盤遊藪澤. 《書》曰：「內作色荒, 外作禽荒.」惟陛下誕降謀訓, 勸以學業, 示之以好惡, 陳之以成敗, 則長享福祿矣.

臣聞「富不與驕期而驕自至, 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 罪不與死期而死自至.」 頃韋庶人、安樂公主、武延秀等可謂貴且寵矣, 權侔人主, 威震天下. 然怙侈滅德, 神怒人棄, 豈不謂愛之太極、富之太多乎? 「殷鑒不遠, 在夏後之世.」今陛下何勸? 其皇祖謀訓之則乎！陛下何懲? 其孝和寵任之失乎！故愛而知其惡, 憎而知其善. 夫寵愛之心未有能免, 要去其太甚, 閑之以禮, 則可矣. 諸王、公主、駙馬, 陛下之所親愛也, 矯枉監戒, 宜在厥初, 使居寵思危, 觀過務善. 《書》曰：「三風十愆, 卿士有一於身, 家必喪, 邦君有一於身, 國心亡.」惟陛下黜奢僭驕怠, 進樸素行業, 以勖其非心.

臣聞「常厥德, 保厥位；厥德匪常, 九有以亡.」 願陛下不作無益, 不啟私門, 不差刑, 不濫賞, 則惟德是輔, 惟人之懷, 天祿永終矣.

睿宗善之, 拜監察御史.

開元中, 轉殿中侍御史, 監嶺南選. 時市舶使、右威衛中郎將周慶立造奇器以進, 澤上書曰：「『不見可欲, 使心不亂』, 是知見可欲而心必亂矣. 慶立雕制詭物, 造作奇器, 用浮巧爲珍玩, 以譎怪爲異寶, 乃治國之巨蠹, 明王所宜嚴罰者也. 昔露台無費, 明君不忍；象箸非大, 忠臣憤歎. 慶立求媚聖意, 搖蕩上心. 陛下信而使之乎, 是宣淫於天下；慶立矯而爲之乎, 是禁典之所無赦. 陛下新即位, 固宜昭宣菲薄, 廣示節儉, 豈可以怪好示四方哉！」書奏, 玄宗稱善. 曆遷太子右庶子. 爲鄭州刺史, 未行, 卒, 贈兵部侍郎.

澤從祖範、奭.

範, 貞觀中爲侍御史, 時吳王恪好田獵, 範彈治之. 太宗曰：「權萬紀不能輔道恪, 罪當死.」範進曰：「房玄齡事陛下, 猶不能諫止畋獵, 豈宜獨罪萬紀?」帝怒, 拂衣起. 頃之, 召謂曰：「何廷折我?」範謝曰：「主聖則臣直, 陛下仁明, 臣敢不盡愚?」帝乃解. 高宗時, 曆尚書右丞、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奭字子邵. 以父隋時使高麗卒焉, 故往迎喪, 號踴盡哀, 爲夷人所慕. 貞觀中, 累遷中書舍人. 外孫爲皇后, 遷中書侍郎, 進中書令. 皇后挾媚道覺, 罷爲吏部尚書. 後廢, 貶愛州刺史. 許敬宗等構奭通宮掖, 謀行鴆毒, 與褚遂良朋黨, 罪大逆. 遣使殺之, 沒其家, 期以上親並流嶺表, 奭房隸桂州爲奴婢.

神龍初, 乃復官爵, 子孫親屬緣坐者悉免. 開元初, 澤兄渙爲中書舍人, 上言：「臣從伯祖奭, 去顯慶三年與褚遂良等五門同被譴戮, 雖被原雪, 而子孫殆盡, 唯曾孫無忝客籍龔州. 陛下先天後詔書, 嘗任宰相家並錄其後. 況臣之伯祖無辜被誅, 今槁窆未還, 後嗣僑處, 願許伯祖歸葬, 孤孫北遷.」於是詔無忝護奭柩歸鄉裏, 官給喪事. 無忝後曆潭州都督.

馮元常, 相州安陽人, 其先蓋長樂信都著姓. 曾祖子琮, 北齊右仆射. 叔祖慈明, 有文辭, 仕隋爲內史舍人. 奉詔討李密, 爲密將所縛, 身數創, 密厚禮之, 情謂曰：「東都危蹙, 我欲率四方賢豪建功業, 幸公同之.」慈明曰：「公家事先帝, 名在王室, 乃挾玄感舉兵, 亡命至今, 復圖反噬, 何耶?」密囚之. 俄爲翟護所殺. 武德初, 贈吏部尚書, 謚壯武.

元常舉明經及第, 調浚儀尉. 高宗時, 擢累監察御史、劍南道巡察使, 興利除害, 蜀人順賴. 曆尚書左丞. 嘗密諫帝中宮權重, 宜少抑, 帝雖置其計, 而內然之, 由是爲武後所惡. 元常在職脩舉, 識鑒澄遠, 帝委遇特厚. 及不豫, 詔平章百司奏事. 武後擅朝, 嵩陽令樊文進瑞石, 後暴石朝堂示百官. 元常奏石妄偽, 不可以示群臣. 後怒, 出爲隴州刺史. 會天下嶽牧集乾陵, 後不欲元常得會, 故道徙眉州刺史. 劍南有光火盜, 夜掠人, 晝伏山谷. 元常喻以恩信, 約悔過自新, 賊相率脫甲面縛. 賊平, 轉廣州都督, 詔便驛走官. 安南酋領李嗣仙殺都護劉延祐, 劫州縣, 詔元常討之. 率士卒航海, 馳檄先示禍福, 賊黨多降, 元常縱兵斬首惡而還. 雖有功, 猶以拂旨見怨, 不錄功. 凡三徙, 終不得至京師, 卒爲酷吏周興所陷, 追赴都, 下獄死.

元常閨門雍睦, 有禮法, 雖小功喪不御私室. 神龍中, 旌其家, 大署曰「忠臣之門.」 天下高其節, 凡名族皆願通婚.

從弟元淑, 及後時, 曆清漳、浚儀、始平三縣令, 右善去惡, 人稱爲神明. 與奴仆日一食, 馬日一秣, 所至不挈妻子, 斥奉餘以給貧窮. 或譏其近名, 元淑曰：「吾性也, 不爲苦.」中宗降璽書勞勉, 付狀史官. 元淑約潔過於元常, 然剛直不及也. 終祠部郎中.

蔣欽緒, 萊州膠水人. 頗工文辭, 擢進士第, 累遷太常博士. 中宗始親郊, 國子祭酒祝欽明建言, 皇后應亞獻, 欲以媚韋氏. 天子疑之, 詔禮官議. 衆曲意阿徇, 欽緒獨抗言不可, 諸儒壯其節.

曆吏部員外郎. 始, 韓琬爲高郵主簿, 使京師, 自負其才, 有不遇之言題客舍. 它日, 欽緒見之, 笑曰：「是子歎後時耶?」久之, 琬舉賢良方正, 欽緒擢其文異等, 因謂曰：「朋友之過免未?」琬曰：「今日乃見君子之心.」其務薦引士類此.

欽緒精治道, 馭吏整嚴, 雖銖秒罪不貸. 出爲華州長史. 蕭至忠自晉州被召, 過欽緒, 欽緒本姻家, 因戒曰：「以君才不患不見用, 患非分而求耳.」至忠竟及禍. 開元十三年, 以御史中丞錄河南囚, 宣尉百姓, 振窮乏. 徙吏部侍郎, 曆汴、魏二州刺史, 卒.

性孤潔自守, 唯與賈曾、郭利貞相友云.

子沇, 亦專潔博學, 少有名. 以孝廉授洛陽尉, 遷監察御史, 與兄演、溶、弟清俱爲才吏, 有名天寶間. 始, 河南尹韓朝宗、裴迥嘗委訊覆檢句, 而處事平, 剖斷精允, 群寮莫能望也. 乾元中, 曆陸渾、盩厔、咸陽、高陵四縣令, 美政流行, 長老紀焉. 郭子儀軍出其縣, 敕麾下曰：「蔣沇, 賢令, 供億當有素, 得蔬飯足矣, 毋撓其清也！」遷長安令, 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 領渭橋運出納使.

元載持政, 守道士類不遷, 沇以故滯郎位, 不得調. 常袞代相, 聞士議恨沇屈, 故擢御史中丞、東都副留守. 再遷大理卿, 持法明審, 號稱職. 德宗出奉天, 沇奔行在, 爲賊所拘, 欲誘署偽職, 沇絕食不應命, 竄伏裏中, 不復見. 京師平, 乃出, 擢右散騎常侍. 卒年七十四, 贈工部尚書.

清, 舉明經中第, 調鞏丞. 東京留守李憕賢之, 表爲判官. 與憕同死安祿山亂, 贈禮部侍郎. 敬宗時, 錄其孫鄅爲伊闕令. 初, 清蒙難, 以秩卑不及謚. 太和初, 吏部郎中王高言之朝, 追謚曰忠.